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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戰(原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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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戰(原43)

雲層遮住了陽光,病房裏毫無預兆地暗了下來。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她談及他們的“以後”,可卻只有一個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的未雨綢繆。

孟知聿掐捏著她的下巴,忽地輕笑,笑聲有些嘲意。他短暫地閉上了眼,又笑了一下,直勾勾地看著她,眼底望不到盡頭,像是一汪深潭,波瀾無驚,連聲音也冷了下來,“祝芙,你沒有心。”

祝芙楞了一下,微微張唇,最後還是沒有辯駁。

下巴感到一陣疼痛,他手上用了些勁,猝不及防地壓下身,柔軟的唇重重地貼緊,舌尖撬開了她的唇,橫沖直撞地、不管不顧地在口腔裏掠取著津液,攫盡了呼吸。

他的齒尖重重地刮過唇肉,祝芙下意識倒吸了一口涼氣,又全都被他咽了進去,然後換來更用力啃咬。

這已經不能稱為吻。

疼痛,麻木,缺氧般的窒息。

他就是瘋子。

祝芙抗拒地推了推他的身體,出乎意料地,啃咬的動作立刻停了下來。

他直起身後退了一步,就像剛才那個發瘋的人不是他一樣,冷靜地把手放進了口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漫不經心地勾起一抹輕笑,“既然你不想要,那就算了。

就當是我自作多情。”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房間。

祝芙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壓著怦怦亂跳的心臟,分不清究竟是因為缺氧引起心跳加快導致心悸,還是因為他離開時冷淡的語氣和表情引起的不適,心裏悶得厲害。

就像是窗外的天氣。

雲層積壓,陽光不見絲毫的蹤影,整個天色又暗了一層。

呼嘯的冷風無情地拍打著窗,聲聲淒厲,就像是在討伐她的罪行,譴責她把他的真心踐踏在腳下。

她躬身抱著膝蓋,覺得心慌,胸腔裏全是載沈載浮的落寞。

沈寂,浮起幾綹涼意。

祝芙面無表情地翻身下床走向衛生間。鏡子裏的女人眼眸黯淡,嘴唇嫣紅,嘴角有一處傷口正洇著血,舌尖舔舐而過,血珠消失,扯出了一抹苦笑,然後下巴正中的粉色指痕也隨之向上聳動。

眩暈感忽然襲來,只一瞬又消失。

她輕笑了一聲,捧了一抔冷水,用力向上一潑,刺骨的寒意沾在臉頰上,零散、間斷地喚醒了她神智。她一點一點把水珠擦凈,沈著臉踩過滿地的水花,徑直走出房間。

手機鄰聲響了,看到是梁凱的電話,祝芙接了起來,“怎麽了?”

“芙妹妹,你交代的事情已經搞定了。”

“謝謝。”

“客氣,”梁凱笑了一下,又說,“我順便查了一下,那些大規模的id都來自於同一個工作室,‘花蕊’,你知道嗎?”

祝芙沈吟片刻,又道了一句謝。

“掛了,有事call我。”

花蕊?

祝芙蹙了蹙眉,走向手術室技術等候區。

手術很順利,沒有出現任何事先預警的不良後果,一大家子人跟著推床又回到了病房。

麻醉的藥效還沒有徹底消散,祝國榮幾次短暫醒來,說不了幾句話又陷入了不清醒。戚蓉終於不再滿臉愁容,心無旁騖地用沾了水的棉簽蘸濕他幹燥的唇。

祝蕖的目光幾經掠過祝芙的唇,自以為藏得隱晦,其實祝芙全都知道,只是懶得搭理,托著下巴懶散地看著手機。

“孟知聿呢?”祝蕖醞釀了很久終於問出了口。

“走了。”祝芙答得漫不經心,表情也看不出異常。

“你們……還好吧?”

“爸住院的消息壓下去了。”祝芙答非所問。

“嗯,我看到了。”

祝芙原本是計劃用新建賬號發布的,可思來想去覺得不真實,又太經意,最後還是用了自己最常用的雀生主唱的賬號發布了條文。

效果不錯,自帶的粉絲基礎,循跡官媒的轉發,然後梁凱的助力,澄清得不費吹灰之力。並且得益於孟知聿的介入,現在網友的註意力全都在全新升級的智駕系統上。

祝芙聊賴地翻閱著自己的聲谷賬號,粉絲速度肉眼可見地增長,雖然大多是湊熱鬧,可總歸是不太自由了。

“在幹什麽?”祝蕖探著身子瞥了一眼。

“送福利。”

反正都已經不自由了,不如徹底把這個賬號的價值利用起來。

【雀生-祝芙:抽1個朋友送一輛循跡V2026版,再抽50個朋友各送一部循跡Verve R8,明天開獎,謝謝大家關註循跡,信任循跡,2月1日晚發布會不見不散。】

“怎麽樣?”祝芙拿起手機搖了搖,挑起眉梢,眼神得意。

應接不暇的評論轉發快速在眼前劃過,看不清他們到底評論了什麽,祝蕖掃了幾眼,終於向上看到了重點,她笑著豎起了拇指,“好辦法,50臺R8我出。”

“那最好。”

“對了,車機系統更新已經布置下去了……”

-

之後幾日,祝芙便沒有見到過孟知聿,本人。

爭吵後的第一天,祝芙早晨起床看到了玫瑰花和熟悉的早餐盒,下意識給孟知聿發了微信道謝,對面沒回,她也沒在意。

爭吵後的第二天,場景覆現,她再次發送微信,他還是沒回。祝芙終於意識到了一些不對勁,試探地發了一句:“芥末還好嗎?”

孟知聿只回了一段監控視頻。

祝芙挑起眉梢,繼續試探:“明天想吃餛飩。”

沒回。

“你還不能出院嗎?”嬌嬌夾起一個餛飩,嚼了一口,皺著眉咽了下去,“有辣椒油嗎?太淡了,合你的口味啊,你怎麽不吃?”

“明天出院,”祝芙坐在沙發上,專註地把花瓣一片一片摘下來,堆在桌面上,隨口胡說,“我怕有毒。”

“咳咳……”嬌嬌連著嗆了幾聲,頗為無語,“薅花幹什麽?”

“我怕有毒。”祝芙又說。

“孟知聿送的?”

“嗯。”

“他這脾氣鬧得還挺有骨氣的,”梁嬌嬌笑著揶揄,把餛飩端到她的面前,“吃吧,芙娘娘,試過了,沒毒。”

“不吃。”祝芙瞥了一眼,繼續摘花。

“那前兩天的早餐呢?”嬌嬌問。

“給護士妹妹了。”

“……你也挺有骨氣的。”

祝芙哼了一聲,不想多說。

“最近都沒聽你問我以前的事,你恢覆記憶了?”

“嗯。”

梁嬌嬌舀起一個餛飩,趁她張嘴的時候把餛飩塞了進去,然後立刻拖上了她的下巴,“我硬塞的,不是你主動要吃的。”

祝芙翻了一個白眼,嚼了幾口,咽了下去。

然後,嬌嬌充分地把平時餵莉亞喝水的技能用在了祝芙身上,一邊嫻熟地塞餛飩,一邊饒有興致地問:“那你打算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祝芙嘟囔著問。

“孟知聿怎麽辦,陸硯深怎麽辦?”

“再說。”

“其實吧,我覺得這件事你們都沒有錯,”嬌嬌看著只剩下一些湯的碗底笑了笑,把勺子遞給她,“喝湯嗎?”

都已經吃了那麽多了,也不介意再多幾口湯,祝芙接過勺子,喝了幾口湯,讓嬌嬌接著說。

“孟知聿為了追求你鞏固自己的地位,當然想拿出最好的東西來證明自己的心意,恰好你需要topu,恰好他又能做主給你,這沒有錯,”梁嬌嬌清了清嗓,繼續說,“你呢,當然也不可能有錯!你只是想讓這一段關系足夠純粹,只有愛情,這也沒有錯。”

“所以呢?”

“所以,你知道他的用意,也不是真生他的氣,不然按你的脾氣,你早就不理他了,他也懂你的意思,但你的表達他不喜歡,哪有情侶才在一起就想著以後分手的?你說對不對?”

“我們還沒有在一起,”祝芙放下勺子,幽幽糾正,仰頭看她,揚起一抹奇怪的笑,“所以,你的意思,還是我的錯?”

“我可沒有!”梁嬌嬌大聲反駁,一屁股坐在她的身邊,雙手搭著她的肩,肯定點頭,“不管是誰的錯,都不會是我們的錯。”

祝芙笑了一下,點頭表示知道。

“他人還不錯,可以考慮,”梁嬌嬌下了結論,倏地又正了神色,“但是你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

“比陸硯深靠譜一點,他的那些私生太可怕了。”梁嬌嬌撇嘴搖了搖頭,又說。

“他啊……”

-

住了幾天院,祝芙的作息調整得規律了很多,病房晚上十點半會熄燈,早晨六點半又有護士來查房,即便是VIP病房也不例外。

她虛掩著打了一個哈欠,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十點二十五,馬上熄燈了。她把手機放在一邊,起身下床,走到床尾接了一杯水,連著小啜了幾口,又把水杯倒滿,沓著腳步轉身,擡起頭,看到門外楞了一下。

燈暗了。

門上的小玻璃窗口把外面走廊虛散的燈光聚在了一起,投射在門口一隅,在通體昏暗的房間裏顯得格外的明亮。

祝芙眨了眨眼,透過那一塊狹仄的玻璃窗口,清晰地看見了陸硯深,他也怔楞了一下,隨即揚起一個淺笑,揮了揮手,一直看著她。

她猶豫了一下,緩緩走向門口,打開門快速地把他拉進屋內,然後關門。

“你怎麽來了?”

“白天怕被人發現打擾到你,所以只能晚上偷偷來。”

他刻意壓低了聲線,聲音有點啞,背靠在門上,那個小玻璃窗口的燈光恰好昏昏沈沈地照拂在他的臉頰上,柔和了眉眼的鋒利,夾在眼尾的笑意和思念摻著光線,清晰地浮現。

“我想來看看你。”他說。

“那你怎麽不進來?”

“你恢覆記憶了?”

“你怎麽知道?”

“不然你不會問我‘我怎麽來了’,而且,”他指了指她的眼睛,“你看我的眼神和之前一樣。”

他覆上她的眼睛,“不要這樣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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