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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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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

祝蕖用拳頭砸了幾次,覺得疼又換成了腳,連著踹了幾下,門才緩緩地向內打開。

屋內只亮了一盞微弱的聲控燈,祝芙窩在陸硯深懷裏,肩帶半落在肩頭,發絲有些淩亂,光著的腳丫一勾一提,慵懶地眼眸半闔掃了過來。

質問之詞猶如一團實質噎在喉間,不上不下,白皙的臉頰上泛起一陣慍色,她低聲斥罵道:“像什麽樣子,趕緊下來!”

祝芙輕笑一聲,撫著男人的臉頰,指尖滑過他的喉結,勾唇一笑,“讓我下去。”

她挑起肩帶,慵懶地倚著男人的胸膛前,漫不經心地問:“什麽事還需要勞駕祝總親自跑一趟?”

祝蕖深呼了一口氣,冷清的聲音宛如一潭死水,毫無波瀾,“祝芙,你以為憑借這些上不了臺面的手段就能進公司了嗎?你想得也太簡單了。”

她認定了熱搜有自己的手筆,祝芙懶得解釋,心裏冷笑,面上依舊不著調,“姐姐看上去有些著急,不如進來喝杯茶冷靜一下,畢竟現在你的決策現在可是直接影響到整個集團的利益呢。”

“我沒時間陪你玩。”

“請便。”

廊道響起一串沈悶的腳步,祝蕖挺著背,步伐堅定,果決地下了通知,“通知技術部兩組成員,十分鐘後準備線上會議。”

屋內的暧昧被攪得蕩然無存,祝芙懶懶地直了身子,徑直走回屋內,“陸先生,先前的交易作廢,答應你的承諾依舊作數,你走吧。”

陸硯深搭上門鎖,專註地看她,沒有答應,但也不拒絕。

他的目光有些灼人,祝芙擡起眼眸,淡淡地問:“怎麽了?”

“祝芙。”

“嗯。”

他輕笑一聲,沒有說話,好像只是想單純叫一聲她的名字一樣。

“你走嗎?”他問。

祝芙搖頭,轉念一想,挑了挑眉,“你送我?”

“嗯哼。”

“不怕被拍嗎?”

陸硯深走到她的身邊,彎腰附耳輕語,嗓音低沈,“拍到了就說祝總是我的金主,如何?”

他的話有些暧昧,祝芙擡眼沒看到他的眼神,只聞到頸間一點皂香。她指尖輕點男人的下巴,推開他的臉,漫不經意地說:“麻煩。”

“可惜了,”陸硯深直起身子,莞爾一笑,“走了,有緣再見。”

-

秋雨連著下了幾日,冬意很快漫了上來。

寫字大樓的供暖這幾天才開,男人立在落在窗前,柔軟的棉質黑色襯衫工整地束進黑色褲腰,他一手塞兜,一只手端著馬克杯,朦朧的水汽附著在鏡片上,模糊了視線,眼前的大樓隨之變得扭曲。那天夜晚的燈光秀戛然而滅,之後幾天一直也沒有亮起,陰雨朦朧的日子裏,巍峨聳立的高樓也變得灰撲撲的,沒了生機。

孟知聿垂眸喝了一口咖啡,回到辦公桌前。

屋內傳來兩聲短促的叩門聲,還沒應聲,門就已經開了。他掀起眼簾瞥了一眼,嘴角揚起一個不明顯的弧度,了然地問:“結果出來了?”

宋亦如釋重負地點頭,伸手將文件夾遞給他,“嵌入雙路徑機制預測模塊的最新試驗數據已經完成,這是和舊版的對比,閉環評估後,一些因果混淆等常見問題已經證實解決,孟總你看看。”

“嗯,和我預想得一樣。”孟知聿快速地瀏覽了一遍,勾起嘴角點了點頭,合上文件夾放在一邊。

“之前在德城投放的智能行駛保潔車和快遞車的數據已經匯總到索菲亞這裏了。”

“看到了,可以準備下一步研發了。”

看宋亦還杵在原地,他問了一句:“還有事?”

宋亦聞言松了姿態,嬉皮笑臉地說:“老孟,今天是周五。”

他擡腕看了看時間,輕掐自己的脖子,揚了揚下巴,“行,你們先下班吧,周末愉快,告訴他們等項目研發完畢後獎金漲一倍。”

“不是!”宋亦雙手撐在桌上,不滿地抱怨,“前幾天就和你說了,項目結束帶組員好好放松一下,正好陳工入職的時候也沒辦個迎新活動,順帶一起了,合著你是一點沒記住啊!”

孟知聿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鏡,雙手抱臂,胸前的肌肉微微鼓起,他瞇著眼睛,沒什麽意外地問:“你已經安排好了?”

“當然,你也不想想我是誰,我們去酒吧,”宋亦瞥見他蹙眉,趕忙補充,“你想啊,我們組連你連我十個人,都是單身,平常不是對著代碼就是模型,完全沒有和異性相處的機會,我們這一層唯一算的上女的也只有索菲亞……”

索菲亞是孟知聿早些年研發的AI機器人,平常用於記錄分析數據。宋亦插入了一個小程序,將原本機械冷漠的聲音改成了溫柔女聲,並為她取名“索菲亞”。

“你們去,記我賬上。”

-

「隱鴆」距離寫字樓不遠,隔了一條街,占據了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上下兩層,墻面上畫著巨幅抽象的線條畫,五顏六色的光束在琉璃窗邊亂竄。

孟知聿最終還是在宋亦“唐僧念經”般的勸說下跟著來了,才踏入室內,節奏感極強的音樂爭先灌入耳蝸,他用指腹壓了壓耳屏,嘆了口氣。

“老孟!來都來了!開心點!”宋亦扯著嗓子喊,很快就適應了這種氛圍。他直奔預定好的卡座,傳閱酒水單,熱情地領著幾個略顯拘謹的年輕男生,“別客氣,今天的消費走賬,老孟買單,陳工你先點。”

被點名的陳源側頭看了看孟知聿,立刻又被宋亦手動轉了回去,“別看他,看你要喝什麽,好不容易項目完成,出來玩,放輕松。”

說罷又用手肘推搡著孟知聿,“別沈著臉,他們都不敢放肆了,你喝什麽?”

“水。”孟知聿淡淡地說。

“水?來酒吧喝水,好好好。”宋易不去管他,招呼著他們點酒,眉飛色舞地朝著幾個年輕人介紹酒類和酒吧樂隊,笑著調侃道:“你們就放開了玩,當初我可是征集過你們的意見的啊,你們一個個可都是選了酒吧的!”

孟知聿聽得模糊,低頻的振動刺撓著神經,他無聊地耷拉著眼皮。

“來了來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周遭吵鬧的聲音瞬間平息,晃眼的燈光暗了,一束亮白色的燈光直直地照射在臺上。

舞臺正中,祝芙背著貝斯側身彈奏,一串流暢的弦樂在指間悄然流淌而出,很快就吸引了人群向前擁簇。

她穿著簡單的黑色工裝背心,搭配一條黑色的工裝短裙和一雙黑色的馬丁靴,渾身上下不過腰間紅色的貝斯點綴,笑容張揚又自信。

燈光一晃,藍紫色的光霧傾灑在舞臺上,酒吧卡座反而變得昏暗。身邊竄動過幾個身影,沙發凹陷淺了一些,孟知聿轉頭望了一眼,宋亦幾人已經一起擁向了前方,在人群中跟著節奏搖擺著身體。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並不難聽,反而像是一杯低醇的美酒,讓人微醺。

孟知聿傾身向前,端起水杯猛地喝了一口水,起身扯松了領帶,手順勢搭在了脖前。他踱步到舞臺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著節奏點著脖頸,回應著心跳的頻率。

宋亦詫異道:“你怎麽也來了,我還以為你不感興趣。”

孟知聿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擠上前來,明明他最討厭吵鬧擁擠的環境,她就像是深海人魚,歌聲帶著魔力,驅使他的靠近。

夢幻縹緲的燈光掩藏著情緒,他舔了舔唇,低聲說:“沒戴眼鏡,聽不太清。”

宋亦沒聽清,也不過是隨口一問,並不在意他的答案,扭回頭跟著音樂搖起了身。常年坐在電腦前敲代碼的男人,律動帶著肢體覆健的僵硬感,不過並沒有人在意。

臺上的歌聲漸輕,隨著架子鼓的鼓點落下,整場音樂戛然而止。

祝芙走到臺前,舉起了手,歡快地喊著:“歡迎大家。”

“雀生!雀生!”臺下的人舉著手裏的玫瑰高聲吶喊樂隊的名字。

百萬音響的音質沒有一點失真,耳畔傳來一聲輕笑,有些勾人,像是羽毛撓著心尖,酥酥癢癢的。

女人彎著唇,上揚的眼尾帶著一些魅惑,風情萬種,就像是暗夜裏的玫瑰,搖曳生姿。

他擡眼望去,正好觸到了她的眼神,很短暫,也不分明,腳步卻情不自禁地向前。

祝芙繞著臺邊走了一圈,在一個雙丸子頭女生面前停下了腳步。她蹲身取走了她手中的玫瑰花,輕聲問:“你想聽什麽?”

“迷霧。”

這是她和觀眾的約定,接下玫瑰花,然後為她演唱一首歌。

連著唱了兩首,祝芙停了下來,恰好走到了他的身前。

孟知聿突然升起一些緊張,手掌下意識圈起自己的脖頸,才想起自己手裏沒有玫瑰,所以她也不會為自己停留。

可是她卻反常地蹲在了他的身前,朝著眾人盈盈一笑,“朋友們,今天有個特例,第四首歌送給場上最帥的男人。”

臺下響起了掌聲和起哄聲,顯然也都熟悉了她的隨心所欲。祝芙有時也會挑著場上格外合眼緣的觀眾,不論她手裏是否有花,可挑中男生還是頭一次。

“你想聽什麽?”她看著他的眼睛,聲音溫柔,“我唱給你聽。”

燈光並不明朗,她的眼神像是漩渦引誘著他。孟知聿捏著拳,長了張嘴,啞聲說了一句:“抱歉。”

“啊……”祝芙楞了一下,眼睛瞪得圓圓的,起身折回舞臺正中,說了一句玩笑話,“沒想到我的男嘉賓挑了一首不在我曲庫中的歌,等我去學一學,下次再見到他的時候,希望有機會唱給他聽。”

“姐姐!我也想成為你的男嘉賓!”

祝芙掩唇輕笑,揮了揮手,拿著兩束玫瑰離場。換了主唱,樂隊還在演奏繼續,旁人興致不減,在舞池中間搖晃。

孟知聿卻忽然沒了興致,紛雜的音樂猶如噪音,捶打著他兩邊太陽穴,吵得他頭疼。他退出人群,沿著扶梯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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