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愛的人太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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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愛的人太決絕
老爺子出殯那天，是陰歷的冬月十五，南方不下雪，卻寒意刺骨。
正午的天空一片陰沈，正在醞釀一場暴雨，整個城市都籠罩再一層厚重的灰色霧霭中。
殯儀館。
葬禮司儀喋喋不休朗誦著悼詞，在場來參加葬禮的賓客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眼含熱淚，輕聲嘆息老爺子沒能壽終正寢，死於非命。
江家人和唐家人也都來了。
江天揚雖然覬覦過沈家龐大的家產，但知根知底他們江家和沈家還是有親緣關系的，對於老爺子的死，也是很心痛。
唐有珩和葉溫晴心裏更是無比難受，畢竟是他們把兇手認進家門的。
那張黑白遺照上的人，依舊和生前一樣慈祥溫柔，被花圈簇擁著。
沈婷晚已經哭得沒力氣了，癱靠在淩賀懷裏上氣不接下氣地喘息。
淩賀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用力抱緊她，用行動告訴她自己在。
沈行禹卻沒有哭，只是那雙眼睛裏布滿了血絲，他不能哭，後面還有很多喪葬的流程要舉行。
自己現在是沈家唯一的頂梁柱了，如果他倒下，或者露出任何脆弱的表情，那些躲在暗處蠢蠢欲動的人，就會立刻將沈家家產瓜分一空。
無論是為了沈家，還是為了梁聲，他都要堅強，絕不能讓人趁虛而入。
只是想到梁聲，他就難過。
已經不知道自己幾次往門口望了，所有人都來了，唯獨那個身影不在。
也是，梁聲怎麽可能會來呢？爺爺和他那麽傷害和欺騙梁聲，對方估計已經恨透他們了，他在期待什麽……
沈行禹自嘲，忽然覺得好可悲。
下葬的時候，陰沈許久的天終於下了暴雨，劈裏啪啦砸在地面上。
送葬的隊伍踩著泥濘的土路往墓地走，黑傘在雨裏連成一片晃動的陰影，哀樂也被雨聲蓋得有些模糊，只剩賓客們壓抑的腳步聲。
沈婷晚靠在淩賀懷裏，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任由男人扶著自己，看著前方被雨水打濕的棺木，她渾身就止不住地發抖。
沈行禹走在隊伍最前，雨水順著他的發梢往下滴，浸透了黑色的西裝。
秦樓給他撐著傘，目光哀傷。
沈行禹紅著眼，就這麽眼睜睜看著爺爺的棺木落葬，然後蓋穴。
這一刻，他終於意識到，這世界唯一愛他的人，真的死了，永不能見。
莫大的悲痛快要將他吞噬了。
身形微晃了下，還好被秦樓扶住，僅剩的一點理智才沒有讓他失控。
而沈婷晚卻沒有哥哥那麽冷靜了，看著最疼愛的爺爺要永遠待在暗無天日的墓穴裏，瞬間接受不了，臉色慘白，瘋了一樣朝前面沖過去
淩賀一不留神沒拉住，趕緊追上去：“晚晚！你幹什麽！回來！”
好在她要沖到墓穴裏時被沈行禹眼疾手快拽了回來，死死抓著。
淩賀這才松了口氣。
沈行禹攥著她的手腕，厲聲呵斥：“你發什麽瘋？！不要命了？”
沈婷晚癱坐到地上，褲子衣服被雨水打濕，她泣不成聲地哀求：
“不要……哥……不要把爺爺埋了……不要……我們把他帶回家好不好？爺爺一定也想回家……求你了，我不要失去爺爺……我不要……”
“你給我起來！”
沈行禹彎腰，一把將她從地上拽起來，通紅的眼裏滿是悲痛，卻硬撐著冷硬的語氣，“爺爺死了，你就活不下去了嗎？”
沈婷晚絕望地搖了搖頭，哽咽道：
“活不下去……如果可以……我寧願用我的命……換爺爺回來……”
看到妹妹這樣子，沈行禹心裏很不是滋味，他只好將妹妹抱在懷裏，終於舍得放緩了語氣安慰她：
“好了晚晚，好好活著就是對爺爺最大的慰藉，聽話，讓爺爺安心走吧。”
“不要……不要……嗚……”
沈婷晚在他懷裏嚎啕大哭起來，哭得肝腸寸斷，突然兩眼一黑昏過去了。
雨越下越大，雷聲隆隆壓得人喘不過氣。
沈行禹把哭暈的沈婷晚小心翼翼推給在旁邊幹著急的淩賀，冷聲警告：
“照顧好她，如果讓我發現你傷害她，蘇年的下場就是你的下場。”
“那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會比你更愛她。”
淩賀堅定地看著懷裏的人，濕漉漉的長發貼在女孩蒼白的小臉上，讓他無比心疼，連忙轉身往外走。
看到有人能照顧自己任性的妹妹，沈行禹也就放心了，他不會讓妹妹跟他一樣，沈婷晚一定要幸福。
默哀完老爺子，人陸陸續續離開。
不遠處，梁聲看著老爺子的墓碑，心裏五味雜陳，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謝崢然給他撐著傘，知道他心裏不好受，默默陪著，卻忍不住擔憂。
許久，他聽見梁聲嘆了口氣，說話的聲音在雨聲中有些輕，有些碎：
“我知道我該恨沈老爺的……可是，我怎麽也恨不起來，他想要我的心臟救他孫子是真的，但這些年無微不至對我的好，也是真的……是我住進沈家這麽多年唯一感受到的一份真情。”
“你太善良了，聲聲，所以你不恨，別想太多了，今天過來送老爺子一程，也算是感謝他這些年對你的照顧，明天離了婚，以後和沈家就沒有瓜葛了，不用過那麽哭了。”
謝崢然溫柔地擦掉他肩膀上的水漬，特意提醒他離婚的事，只要離了婚，他就能徹底追求梁聲了。
“嗯……我知道了……”
梁聲輕輕點了下頭。
謝崢然看著傘外被大雨模糊的世界，說道：“聲聲，天色不早了，而且這雨也越下越大，我們，回去吧？”
梁聲沒有回答，眼睛始終盯著那個站在墓碑前黑色的身影，那個讓他從滿心歡喜到心灰意冷的男人。
麻木許多天的心突然又痛了一下。
眼角忽然濕了，不知是雨水濺到的還是別的。
謝崢然看他對著沈行禹的背影發呆，頓時有些發酸，走到前面擋住了梁聲的視線，又叫道：“聲聲？”
男人的聲音讓梁聲從情緒中抽離。
他回過神，卻心不在焉地回了個“好”。
另一邊，轉身要走的沈行禹恰好看見了一排墓碑後面的梁聲，陰郁許多天的心終於亮起了一絲光亮。
他不顧大雨，快步朝梁聲過去。
“沈總！”
秦樓趕緊追上，生怕他淋雨身體又不好了。
“聲聲！”
急切的呼喊，沈行禹從拐彎處頓住腳步，衣角被風吹得揚起，但臉上的欣喜卻在看見梁聲身旁的男人時僵住了。
梁聲聽見聲音也下意識停了。
他緩緩轉過身，和沈行禹的視線撞在一起，那張這些天時常出現在夢中的臉，又和當年一樣措不及防地出現在他的世界裏，躲都躲不掉。
“聲聲別管他，我們走。”
謝崢然趕緊拉住梁聲的手臂，生怕他看見沈行禹會有什麽動搖。
沈行禹臉黑了一瞬，不理會他，轉而對梁聲溫柔道：“聲聲，你是來送爺爺的嗎？走，我們過去給爺爺上柱香。”
說著就要拉住他的手，卻被謝崢然擡手阻止了：“別碰他。”
“你算什麽東西？如果不是看在你救了聲聲，我會給你機會站在這？”
沈行禹微微瞇起眼，危險地掃過面前不知死活的謝崢然。
謝崢然也不甘示弱地嘲諷：“呵，沈總應該才是那個連東西都不如的吧？怎麽還有臉拉我們聲聲？”
“聲聲，你跟不跟我走？我們還沒離婚之前，任何接近你的男人都是第三者。”
沈行禹目光轉向梁聲。
“你！”
謝崢然氣結。
兩人明裏暗裏的針鋒相對讓梁聲有些窒息，他聲音很輕地對謝崢然說：
“好了，然哥哥，我跟他說吧。”
“這種人還有什麽好說的啊？”
謝崢然怒了。
梁聲卻搖了搖頭，掙開他的手：
“等我一下。”
看著朝自己走過來的梁聲，沈行禹趕緊拿過雨傘撐在他頭頂，驚喜道：
“聲聲，你終於想跟我回家了嗎？我行程都定好了，等爺爺的葬禮結束，我們就回北方的家，你和媽以前生活的房子，我也買下來了，裏面的裝設跟以前一樣，你隨時都可以回去住。”
“不用了。”
梁聲冷漠的幾個字打斷了他的滔滔不絕。
沈行禹卻不放棄，眼裏的急切更甚：
“或者我們不回北方也行，你想住哪裏都可以，我記得你之前提過喜歡南市的梧桐巷，我已經讓人在那裏找了帶院子的小洋樓，院子裏種了你喜歡的海棠和鈴蘭，等開春就能發芽。”
“我說不用了，你聽不懂嗎？！”
梁聲終於忍無可忍，大聲打斷了他。
“聲聲……”
沈行禹舉傘的手僵住，被吼得有些委屈。
“明天幾點有空？民政局見。”
梁聲冷冷看著他，不跟他廢話。
“你……還是想離婚嗎？”
沈行禹顫聲道。
“對，我早就想了，我早就不想跟你在一起了，我不愛你了，聽懂了嗎？”
梁聲一字一句都狠狠戳在他的心窩上。
“我知道了……”
沈行禹落寞垂眸，連呼吸都帶著酸澀的苦意，不知道該怎麽挽留了。
愛的人太決絕。
就像當初他對梁聲一樣。
風水輪流轉，那個曾經卑微求他的人，又變成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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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出殯那天，是陰歷的冬月十五，南方不下雪，卻寒意刺骨。
正午的天空一片陰沈，正在醞釀一場暴雨，整個城市都籠罩再一層厚重的灰色霧霭中。
殯儀館。
葬禮司儀喋喋不休朗誦著悼詞，在場來參加葬禮的賓客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眼含熱淚，輕聲嘆息老爺子沒能壽終正寢，死於非命。
江家人和唐家人也都來了。
江天揚雖然覬覦過沈家龐大的家產，但知根知底他們江家和沈家還是有親緣關系的，對於老爺子的死，也是很心痛。
唐有珩和葉溫晴心裏更是無比難受，畢竟是他們把兇手認進家門的。
那張黑白遺照上的人，依舊和生前一樣慈祥溫柔，被花圈簇擁著。
沈婷晚已經哭得沒力氣了，癱靠在淩賀懷裏上氣不接下氣地喘息。
淩賀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用力抱緊她，用行動告訴她自己在。
沈行禹卻沒有哭，只是那雙眼睛裏布滿了血絲，他不能哭，後面還有很多喪葬的流程要舉行。
自己現在是沈家唯一的頂梁柱了，如果他倒下，或者露出任何脆弱的表情，那些躲在暗處蠢蠢欲動的人，就會立刻將沈家家產瓜分一空。
無論是為了沈家，還是為了梁聲，他都要堅強，絕不能讓人趁虛而入。
只是想到梁聲，他就難過。
已經不知道自己幾次往門口望了，所有人都來了，唯獨那個身影不在。
也是，梁聲怎麽可能會來呢？爺爺和他那麽傷害和欺騙梁聲，對方估計已經恨透他們了，他在期待什麽……
沈行禹自嘲，忽然覺得好可悲。
下葬的時候，陰沈許久的天終於下了暴雨，劈裏啪啦砸在地面上。
送葬的隊伍踩著泥濘的土路往墓地走，黑傘在雨裏連成一片晃動的陰影，哀樂也被雨聲蓋得有些模糊，只剩賓客們壓抑的腳步聲。
沈婷晚靠在淩賀懷裏，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任由男人扶著自己，看著前方被雨水打濕的棺木，她渾身就止不住地發抖。
沈行禹走在隊伍最前，雨水順著他的發梢往下滴，浸透了黑色的西裝。
秦樓給他撐著傘，目光哀傷。
沈行禹紅著眼，就這麽眼睜睜看著爺爺的棺木落葬，然後蓋穴。
這一刻，他終於意識到，這世界唯一愛他的人，真的死了，永不能見。
莫大的悲痛快要將他吞噬了。
身形微晃了下，還好被秦樓扶住，僅剩的一點理智才沒有讓他失控。
而沈婷晚卻沒有哥哥那麽冷靜了，看著最疼愛的爺爺要永遠待在暗無天日的墓穴裏，瞬間接受不了，臉色慘白，瘋了一樣朝前面沖過去
淩賀一不留神沒拉住，趕緊追上去：“晚晚！你幹什麽！回來！”
好在她要沖到墓穴裏時被沈行禹眼疾手快拽了回來，死死抓著。
淩賀這才松了口氣。
沈行禹攥著她的手腕，厲聲呵斥：“你發什麽瘋？！不要命了？”
沈婷晚癱坐到地上，褲子衣服被雨水打濕，她泣不成聲地哀求：
“不要……哥……不要把爺爺埋了……不要……我們把他帶回家好不好？爺爺一定也想回家……求你了，我不要失去爺爺……我不要……”
“你給我起來！”
沈行禹彎腰，一把將她從地上拽起來，通紅的眼裏滿是悲痛，卻硬撐著冷硬的語氣，“爺爺死了，你就活不下去了嗎？”
沈婷晚絕望地搖了搖頭，哽咽道：
“活不下去……如果可以……我寧願用我的命……換爺爺回來……”
看到妹妹這樣子，沈行禹心裏很不是滋味，他只好將妹妹抱在懷裏，終於舍得放緩了語氣安慰她：
“好了晚晚，好好活著就是對爺爺最大的慰藉，聽話，讓爺爺安心走吧。”
“不要……不要……嗚……”
沈婷晚在他懷裏嚎啕大哭起來，哭得肝腸寸斷，突然兩眼一黑昏過去了。
雨越下越大，雷聲隆隆壓得人喘不過氣。
沈行禹把哭暈的沈婷晚小心翼翼推給在旁邊幹著急的淩賀，冷聲警告：
“照顧好她，如果讓我發現你傷害她，蘇年的下場就是你的下場。”
“那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會比你更愛她。”
淩賀堅定地看著懷裏的人，濕漉漉的長發貼在女孩蒼白的小臉上，讓他無比心疼，連忙轉身往外走。
看到有人能照顧自己任性的妹妹，沈行禹也就放心了，他不會讓妹妹跟他一樣，沈婷晚一定要幸福。
默哀完老爺子，人陸陸續續離開。
不遠處，梁聲看著老爺子的墓碑，心裏五味雜陳，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謝崢然給他撐著傘，知道他心裏不好受，默默陪著，卻忍不住擔憂。
許久，他聽見梁聲嘆了口氣，說話的聲音在雨聲中有些輕，有些碎：
“我知道我該恨沈老爺的……可是，我怎麽也恨不起來，他想要我的心臟救他孫子是真的，但這些年無微不至對我的好，也是真的……是我住進沈家這麽多年唯一感受到的一份真情。”
“你太善良了，聲聲，所以你不恨，別想太多了，今天過來送老爺子一程，也算是感謝他這些年對你的照顧，明天離了婚，以後和沈家就沒有瓜葛了，不用過那麽哭了。”
謝崢然溫柔地擦掉他肩膀上的水漬，特意提醒他離婚的事，只要離了婚，他就能徹底追求梁聲了。
“嗯……我知道了……”
梁聲輕輕點了下頭。
謝崢然看著傘外被大雨模糊的世界，說道：“聲聲，天色不早了，而且這雨也越下越大，我們，回去吧？”
梁聲沒有回答，眼睛始終盯著那個站在墓碑前黑色的身影，那個讓他從滿心歡喜到心灰意冷的男人。
麻木許多天的心突然又痛了一下。
眼角忽然濕了，不知是雨水濺到的還是別的。
謝崢然看他對著沈行禹的背影發呆，頓時有些發酸，走到前面擋住了梁聲的視線，又叫道：“聲聲？”
男人的聲音讓梁聲從情緒中抽離。
他回過神，卻心不在焉地回了個“好”。
另一邊，轉身要走的沈行禹恰好看見了一排墓碑後面的梁聲，陰郁許多天的心終於亮起了一絲光亮。
他不顧大雨，快步朝梁聲過去。
“沈總！”
秦樓趕緊追上，生怕他淋雨身體又不好了。
“聲聲！”
急切的呼喊，沈行禹從拐彎處頓住腳步，衣角被風吹得揚起，但臉上的欣喜卻在看見梁聲身旁的男人時僵住了。
梁聲聽見聲音也下意識停了。
他緩緩轉過身，和沈行禹的視線撞在一起，那張這些天時常出現在夢中的臉，又和當年一樣措不及防地出現在他的世界裏，躲都躲不掉。
“聲聲別管他，我們走。”
謝崢然趕緊拉住梁聲的手臂，生怕他看見沈行禹會有什麽動搖。
沈行禹臉黑了一瞬，不理會他，轉而對梁聲溫柔道：“聲聲，你是來送爺爺的嗎？走，我們過去給爺爺上柱香。”
說著就要拉住他的手，卻被謝崢然擡手阻止了：“別碰他。”
“你算什麽東西？如果不是看在你救了聲聲，我會給你機會站在這？”
沈行禹微微瞇起眼，危險地掃過面前不知死活的謝崢然。
謝崢然也不甘示弱地嘲諷：“呵，沈總應該才是那個連東西都不如的吧？怎麽還有臉拉我們聲聲？”
“聲聲，你跟不跟我走？我們還沒離婚之前，任何接近你的男人都是第三者。”
沈行禹目光轉向梁聲。
“你！”
謝崢然氣結。
兩人明裏暗裏的針鋒相對讓梁聲有些窒息，他聲音很輕地對謝崢然說：
“好了，然哥哥，我跟他說吧。”
“這種人還有什麽好說的啊？”
謝崢然怒了。
梁聲卻搖了搖頭，掙開他的手：
“等我一下。”
看著朝自己走過來的梁聲，沈行禹趕緊拿過雨傘撐在他頭頂，驚喜道：
“聲聲，你終於想跟我回家了嗎？我行程都定好了，等爺爺的葬禮結束，我們就回北方的家，你和媽以前生活的房子，我也買下來了，裏面的裝設跟以前一樣，你隨時都可以回去住。”
“不用了。”
梁聲冷漠的幾個字打斷了他的滔滔不絕。
沈行禹卻不放棄，眼裏的急切更甚：
“或者我們不回北方也行，你想住哪裏都可以，我記得你之前提過喜歡南市的梧桐巷，我已經讓人在那裏找了帶院子的小洋樓，院子裏種了你喜歡的海棠和鈴蘭，等開春就能發芽。”
“我說不用了，你聽不懂嗎？！”
梁聲終於忍無可忍，大聲打斷了他。
“聲聲……”
沈行禹舉傘的手僵住，被吼得有些委屈。
“明天幾點有空？民政局見。”
梁聲冷冷看著他，不跟他廢話。
“你……還是想離婚嗎？”
沈行禹顫聲道。
“對，我早就想了，我早就不想跟你在一起了，我不愛你了，聽懂了嗎？”
梁聲一字一句都狠狠戳在他的心窩上。
“我知道了……”
沈行禹落寞垂眸，連呼吸都帶著酸澀的苦意，不知道該怎麽挽留了。
愛的人太決絕。
就像當初他對梁聲一樣。
風水輪流轉，那個曾經卑微求他的人，又變成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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