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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失鳥之痛 我打算賞你……就賞你做個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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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失鳥之痛 我打算賞你……就賞你做個太……

青篷馬車在城中兜轉數圈, 最終悄然停於一間門庭樸素的私宅後門,檐下燈籠被潮潤的夜風吹得輕晃,昏黃光暈映著青磚, 像一座深藏水下的暗礁。

謝允明被李四橫抱下車,宅內的仆從似乎對此習以為常,沈默地將他們引至一間布置得頗為奢靡的臥房,錦被被輕輕放在鋪著軟緞的拔步床上,仆從迅速退去,並帶上了房門。

室內驟靜, 黑暗如軟綢覆下。榻上人羽睫微顫,悄然睜眼一線, 眸光清亮,毫無昏沈迷惘。

張三對李四吩咐道:“兄弟,今天你立了頭功, 人是你弄來的,那就由你守著,把他弄醒, 精神點兒才好,我去請公子過來驗貨領賞!”

李四點了點頭。

片刻後,回廊盡頭傳來急促腳步聲, 趙銘幾乎是一路小跑而至,他沖到房門口,氣息不穩地問李四:“人呢?醒了沒有?”

李四回:“醒了。”

趙銘心癢難耐, 又問:“鬧沒鬧?哭沒哭?”

李四言簡意賅:“沒有。”

趙銘怪眼一瞇, 流露出更大的興趣:“哦?還是個沈得住氣的?有意思!”

趙銘向來最愛清冷骨,高傲魂,愈是霜雪模樣, 愈要親手碾碎,看其在指縫間寸寸融成春水,昏迷的人偶索然無味,他要的是深夜擄人後親手掀開錦被,窺見單衣下藏不住的春色,雪肌在燈火裏抖成一朵將折未折的玉蘭花,那才叫滋味。

趙銘舔了舔唇,推門而入。

燭影搖紅,預想中的玉肌雪骨並未出現。

謝允明長身立在榻前,衣袍齊整,連最外層的素帶都系得一絲不茍,仿佛候客的主人,而非被擄的囚徒,他眸色清冷,映著燭火無波無瀾。

趙銘楞了一瞬,失望之色從眼底掠過,可旋即又被更熾的興味取代,他笑得輕佻:“公子醒了?可是等得心急?”

謝允明語氣聽不出喜怒:“原來是你。”

“除了我,還能是誰?”趙銘唰地展開折扇,扇骨在燭光下晃出一片奢靡:“在這江寧地界,除了本公子,誰還有這般手筆和眼光?”

“我還以為是那龍虎山上,專擄男子的周大盜呢。”謝允明語帶譏諷。

趙銘嗤笑一聲,走上前幾步:“土匪?那些粗鄙莽夫,豈懂得憐香惜玉?他們只會糟蹋好東西!本公子才是最會疼人的。”

說罷,他忽地探手,欲用折扇挑謝允明下頜,指尖尚未觸及,謝允明已側身避過,衣袂翻飛,帶起一陣冷風。

趙銘撲空,卻愈發興奮,折扇掩唇,低笑連連:“小可見了公子一面,實在是魂牽夢縈,想念得緊,這才出此下策,還請公子勿怪。”

他左踏一步,謝允明右移半尺,他進,謝允明退,衣角擦過空氣,發出細微的窸窣聲,像利刃擦肩,幾回周旋。

趙銘一點也不著急,反而覺得這如同貓捉老鼠般的游戲頗有趣味,只不緊不慢地跟著,兩人在房中一進一退,緩緩周旋。

謝允明忽然停下腳步,看著他:“你知道我是什麽人麽?抓了我,我爹絕不會放過你。”

“誒!”趙銘擺手,笑得有恃無恐,“抓你的人是龍虎山的周大盜,與我這知府公子有何幹系?就算你爹有天大的本事,這無頭公案,又能算到本公子頭上?”

謝允明冷笑:“你就是那個周大盜,官府整日裏賊喊捉賊,實在可笑。”

“非也,非也。”趙銘搖頭晃腦,“周大盜是周大盜,我是我,不過嘛,這江寧地界,只有我趙銘,喜歡對絕色男子下手而已。”

謝允明目光更冷:“你將擄來之人玩膩了便賣進花樓,實在可惡。”

“那花樓正是本公子產業。”趙銘聳肩,一臉理所當然,“他們經過本公子調教,在裏頭扭扭腰肢便能賺銀子,豈不快哉?庸脂俗粉,玩夠了還留身邊作甚?這是本公子賞他們的歸宿,幾世修來的福氣!”

話鋒一轉,他眸色灼熱,盯著謝允明:“當然,你不一樣,仙品難逢,我自當金屋藏嬌,日夜相對,怎舍得送入那等地方?”

語罷,他猛地張開雙臂,□□著撲去:“美人兒,從了我吧!保你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謝允明臉上只著冷笑,身形未動,從容自得。

趙銘志突然感覺右腿膝蓋後方突然一痛,仿佛被什麽細小卻力道極大的東西狠狠擊中。

“哎呦!”他慘叫一聲,下盤不穩,整個人向前踉蹌幾步,噗通一聲,竟直接跪倒在了謝允明面前,錦袍撲散,玉冠歪斜,狼狽得如同被掀翻的錦雞。

謝允明擡眼,目光飛快地掃過房梁,陰影裏,厲鋒正伏身瓦下,指尖拈著半枚碎瓦,眸色冷電般閃了一下,那一擊,不過彈指之力,卻叫這公子爺吃了苦頭。

趙銘揉著腿爬起身,不明緣由。

而謝允明低頭一笑:“常言道男兒膝下有黃金,怎麽到了你這兒,為了點齷齪心思,直接就跪地相求了?”

趙銘幾時受過這般奇恥大辱?尤其還是在美人當前,那張慣於風月的臉漲成豬肝色,再端不住半點翩翩風度,氣急敗壞地說:“放屁!本公子想要什麽人,從來不用求!我看上了,那就是我的!誰敢不從?!”

謝允明俯視著他:“如此,趙公子最害怕的就是得不到的滋味吧?”

趙銘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他死死盯著謝允明:“你當真不肯從我?”

謝允明回答:“男人嘛,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可像你這樣,仗勢欺人,強取豪奪,內心齷齪的男人,我瞧不上。”

“好!好!好!”趙銘連說三個好字,臉色鐵青,終於撕下了最後一點偽善,“本公子向來不喜歡用強,覺得失了情趣。但你既然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心狠!”

“我今夜就把你押去地牢!我倒要看看,你這身骨頭,能在暗無天日的牢房裏撐幾天,就算是天上的仙人,本公子也要把你拉下來,踩進泥裏,抹得越臟越好!直到你跪著來求我為止!”

謝允明絲毫不懼,反而向前一步,逼視著他:“逼良為娼,強擄民男,按律該當何罪,趙公子可知?”

趙銘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猖狂大笑:“律法?在江寧,我爹就是王法!本公子就是太子!誰敢定我的罪?誰能定我的罪?!”

“以下犯上,口出狂言,該當死罪!”厲鋒聽到了主子的信號,立即扯掉面具,直接破門而入。

趙銘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一楞,看著這張完全陌生的臉,他瞬間明白過來,自己手下被人掉了包!

但他非但不懼,眼中反而閃過一絲興奮:“好啊!今天還真是個好日子!一個清冷書生,一個絕色美人,再來個兇悍武夫……本公子照單全收,一並笑納了!真是美哉!”

謝允明輕笑出聲:“好大的胃口,什麽人都敢調戲。”

趙銘:“你笑什麽?”

“笑你膽大包天。”謝允明眸光倏寒,“我打算賞你……就賞你做 個太監,如何?”

趙銘尚未來得及反應,便聽一聲令下:“動手!”

指令既下,厲鋒如同出閘猛虎,手中佩劍錚然出鞘,化作一道森冷寒光,直取趙銘!

趙銘不過是個被酒色掏空身子的紈絝,哪裏是厲鋒的對手?只見劍光繚亂,如銀蛇狂舞,三兩下之間,他身上的華服竟被劍氣攪得粉碎,化作片片碎布飄落,露出裏面白花晃眼的皮肉。

“你……你敢!我爹是江寧知府!你膽敢害我!我定要取你全家性命!”趙銘一時被嚇得魂飛魄散,沒想到真有人敢和他動手。

厲鋒充耳不聞,眼神冰冷如萬年寒冰,手腕一抖,劍尖精準地往下一挑一劃!

直剁了他鳥。

“啊——!!!”趙銘十指死死箍住□□,血從指縫噴湧,瞬間染紅地磚,他原地翻滾,身體抽搐,聲音已不似人聲。

厲鋒連餘光都未掃那團汙穢,只甩手棄了李四原主的劍,褪下外袍裹住謝允明肩頭:“主子,風緊,咱們先走!”

兩人推門而出,夜風撲面,卻帶著鐵銹與火硝的味道。

只見院子外早已是另一番景象,火光晃動,人影幢幢,兵刃相交之聲不絕於耳,張三帶著十幾位手持棍棒刀劍的護院打手,正在圍攻兩個身影,戰況激烈。

張三眼尖,看見厲鋒出來,還以為是李四出來幫忙,急忙喊道:“李四!快!這兩個點子紮手!一起上,拿下他們!”

厲鋒根本不理會他,目光迅速掃過戰場,當看清被圍攻的兩人時,謝允明和厲鋒都微微一怔,那其中一人,青衫染塵,手持一根不知從何處奪來的木棍勉強招架,不是本該在驛站的林品一,還能是誰?

他身邊還有一個頗為高大的中年人,正拼死護著他。

厲鋒當機立斷,攔腰抱住謝允明,足下發力,施展輕功,幾個起落便將他安全送至旁邊較高的屋檐上。

“主子稍候!” 聲猶在耳,黑衣已化作一道疾電倒掠而下,半空裏,厲鋒反手拔劍,雪亮長劍鏘然龍吟,寒光劈開火光,宛如流星墜地。

黑衣獵獵,他身形挺拔如松,側顏在火光映照下線條冷峻,眉峰含煞,每一次揮劍,腕骨微轉,寒光便劃出一道優雅而淩厲的弧,必割人脖頸,取其首級。

林品一只覺周身壓力驟減,擡眼望去,火光中,厲鋒神威凜凜,宛若天將下凡。

他不禁又驚又喜,脫口高呼:“厲侍衛!你怎麽在這裏?”

“林大人,先脫身再說!”厲鋒沈聲一喝,身形已掠至林品一身前,鐺鐺數聲脆響,砍向林品一的刀影盡被震開。

他腳下未停,半步橫移,劍尖拖出一道彎月寒光,逼退左側敵人,同時眸光微擡,迅速掠過屋檐,那裏,謝允明立於飛檐翹角之上,夜風掀動他袍角,如一面冷旗。

厲鋒目光與他交匯,僅一瞬,便確認其無恙,旋即斂神回劍,反手挑飛一名撲來的打手。

林品一身旁的中年男人精神大振,趁勢反擊,三人成掎角之勢,頃刻撕開包圍圈。

張三見勢不妙,拔刀欲攔,腳步剛動,厲鋒已似鬼魅掠至,劍尖微顫,寒光分花拂柳——

“啊!”張三只覺眼前一花,隨即雙目傳來劇痛,已是血流如註,他捂著眼睛發出淒厲的慘叫,然而聲音還未完全出口,厲鋒的劍尖已如毒蛇般刺穿了他的咽喉,叫聲戛然而止,張三噗通倒地,抽搐兩下便沒了聲息。

厲鋒看也不看地上的屍體,手中長劍一震,甩落血珠,利落歸鞘。

他足尖一點,身形騰空而起,如同夜鷹般輕盈地落回謝允明所在的屋檐。

“走!”厲鋒再攬住謝允明,目光冷冷地掃過下方因首領斃命而陷入混亂的打手們,以及那間仍傳出趙銘微弱呻吟的房間,毫不猶豫地帶著謝允明,一躍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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