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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鏡子 因為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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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鏡子 因為我喜歡。

周錦芹坐在臺面上, 背後是一面盥洗用的長方塊鏡子,正前方則是一扇鏡面材質的浴室門,處於其間的人一舉一動都在自我或者他人的“監視”範圍。

周錦芹雖然被梁明和在浴室鬧過一次, 但也只是在相對封閉的狹小淋浴間內, 沒有像今天這樣眼睜睜赤果果過。

她偶爾閉著眼不去瞧,偶爾將腦袋死死埋在梁明和的頸間, 雖然顯得掩耳盜鈴, 但至少眼不見的情況下心還能靜下幾分。

但梁明和偏不叫她好過,他仰頭去親她顫抖的眼睛,逼她掀起眼皮去瞧鏡門反射出的暧昧景象。

那時候已經顧不得背後的鏡子是哪番情形了, 此時此刻周錦芹只覺得她目光所及的直白視線像是審視, 叫人羞憤不安。

好在, 熱氣的霧升騰起來,在鏡面上覆蓋數層密不透風的嚴霧, 將它反射的權利暫時剝奪掉了。

慢慢的,整間浴室裏都飄起了細密的霧水, 像是在天未亮的清晨走進了一片濃霧四起的森林, 只聽得到緊張不安的心跳,也只看得到近在咫尺緊緊相擁的男人。

周錦芹擡手抹去梁明和長睫上浮起的水霧, 男人眨眨眼, 稍微有些紮手的睫尾在她指腹輕盈調皮地胡鬧著, 大抵是十指連心的緣故,心也跟著泛起了拿捏不住的輕飄飄的癢感。

她輕輕皺起鼻子, 燒著臉無奈嘆氣:“你真壞。”

“寶寶, 你現在說可能早了一點。”梁明和抵在她鼻尖,裹著笑的鼻息撲了她滿面。

周錦芹詫異地睜大眼睛去瞧他,她一點不懷疑梁明和會幹出什麽令人恥辱紅臉的舉動, 他太擅長在一些親密的時刻捉弄她了……

梁明和笑得坦蕩,他松開環在她纖細腰肢上的手,而後主動解開她纏在自己腰上的腿。

在周錦芹茫然的視線下,他擡腳往浴門的方向走,大手一抹將鏡面上堆積的水霧擦去,重新恢覆它應有的功能。

周錦芹從來沒有這樣“坦蕩”的和自己面對面過,她只匆匆瞧了一眼,就難堪地垂下了眼簾。

她氣鼓鼓地控訴重新走近的男人:“你自己想看為什麽抹你背後的鏡子,我又沒說我想看……”

她越說聲音越低,低到出口的話語幾乎要被淋浴灑下的水聲裹挾沖刷走。

“誰說我不想看了?”梁明和挑著眉湊到她唇間輕碰了一下。

沒等周錦芹看清他的表情,就見他拉開了兩人的距離,微微躬身,擡手將周錦芹背後的鏡子也仔細抹了一下。

這下,周錦芹透過面前的鏡門看到男人面上掛起的惡劣壞笑,而鏡中的她也被身後的那面鏡子一覽無餘地反射到了男人似火的熱烈眼眸中。

念及周錦芹明天還要工作,兩人並沒鬧太久,但僅有的時間都深入骨髓般投入。

周錦芹乏力地蜷縮在床上,梁明和將人攬進懷裏,附在她耳邊問:“你晚飯都沒吃什麽,餓不餓?”

周錦芹搖搖頭,垂下緋色的眼,羞窘地喃喃低語:“我剛剛已經吃飽了……”

梁明和摸摸她的肚子,將人再度擁緊了些,他抵著她的額頭搖了搖,聲音有些沙啞:“下次不要這樣了。”

“為什麽?”周錦芹擡起眼悄悄去看他,“明明你每次都這樣,怎麽換我就不行了?”

梁明和捧住她的臉,去瞧她因為羞怯而蘊著粉霧的水汪汪的漂亮眼眸,他認真道:“因為我喜歡。”

周錦芹抿著嘴沈默著,剛剛降下溫的臉卻偷偷覆升了溫度,叫她的害羞在無言時也全部吐露了出來。

良久,她為了躲過那滾燙的視線,掀起被子將整個腦袋縮了進去,有物體隔絕的緣故,她聲音悶悶的:“你怎麽知道我就不喜歡?”

梁明和怔楞了片刻,而後眸間浮起些淺淺的笑意,他躬身將被子拱起的那一小團再度抱緊。

男人在這種時候總是愛說些綿綿情話,此生最愛,永遠的寶貝,山盟海誓的騙局多出於此,情真意切的誓言也在這萌芽,如何判斷全由個人。

其實是哪種答案並不重要,當下獲得的享受才最為珍貴,但年近三十的周錦芹還是願意天真地將梁明和歸為第二類。

天光大明,周錦芹趕在鬧鐘響起的前一秒起了床,除開身體偶伴的酸痛,更多的則是難有的神清氣爽。

梁明和親親她的手背,提出要接送她上下班。

周錦芹照例拒絕,也不打算自己開車出行,畢竟在早高峰時刻再沒有比地鐵更方便的通勤選擇了。

她墊腳在他唇上附了一吻,說:“放心,我自己可以的,不過下午你要是去接家赫的話,就順道來接我回家吧。”

梁明和將她掉落的額發挽到耳後,問:“你為什麽覺得我會去接他?”

周錦芹沖他彎彎眼笑:“我知道你從來不做無意義的事。”

昨天梁家赫下車前,梁明和問了他班級情況,自然有他的用意。

她溫柔地說:“我還知道你是個愛憎分明的人,你或許不算喜歡梁家赫,但也不會牽連著去厭惡他。”

周錦芹也知道梁明和同自己一樣,是同理心很強的人,也許偶爾被評為聖母,但沒關系,那本來就不該是個貶義詞。

梁明和將她送到家門口,說:“晚上等我來接你。”

周錦芹坐上車的時候,後排的梁家赫高興得合不攏嘴,她好奇問梁明和怎麽做到的。

梁明和說:“小孩子好對付,嚴肅一點教育幾句就行,主要責任還是在家長那邊,不過也不是什麽難題,用錢權強壓一下就好。”

他語氣輕飄飄的,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周錦芹笑得無奈:“你倒是挺擅長利用梁董的勢力。”

“與其跟那幫無賴吵架,倒不如一擊必殺,梁宗強也就這點用了,不用白不用。”梁明和還有閑心開玩笑,“要是我真跟那幾個老太太吵起來,估計你今晚就能在新聞上看到我了。”

“這麽說我還該誇誇你是個和平使者嘍?”周錦芹逗他。

“我是個比較現實的人,我想實際行動應該會讓我更開心。”梁明和好心情地說,他將車精準停到梁家門口,催著梁家赫回家,“小屁孩,下車。”

梁家赫雖然不舍,但還是老老實實聽了話,打開車門下了車。

周錦芹提了提小學生過於沈重的書包,沒直接遞給梁家赫,而是跟著下車遞給了旁邊早早等候的阿姨。

她微微笑正要道別離開,轉頭看到那個個子嬌小的女人從門裏走出來。

她穿著齊整的職業套裝,依舊一副不茍言笑的嚴肅模樣:“周小姐,我能跟你談談嗎?十分鐘就好。”

周錦芹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駕駛座裏的男人,對方歪頭看她:“自己做主就好,如果不願意可以直接拒絕。”

周錦芹猶豫了片刻,還是點點頭應了下來,跟著女人去了別墅背面的小花園裏。

女人主動開口:“我叫阮舒蘭,怎麽稱呼我都可以。”

但是這樣的身份關系和年齡差距擺在眼前,又似乎怎麽稱呼都不合適,周錦芹想了想,最後還是叫了一聲阮秘書。

阮舒蘭確實不在意她的稱呼,點點頭道:“雖然我只比小明大了一輪,但我確實是看著他長大的。”

阮舒蘭二十一歲x大學畢業就做了梁宗強的秘書,至今已有二十年。

“你大概好奇,我明明看著他長大,卻堂而皇之取代了她媽媽的位置,這期間我會不會愧疚。”她自問自答,“坦白來講不會,我沒有插足,所以不會愧對任何人。”

周錦芹問:“但你們的關系開展得實在太快,外面的非議你想必聽過不少。”

“你也說了那只是非議,”阮舒蘭神情平淡,“這社會上最不缺的就是議論,人總是健忘的,過不了多久他們就會拋之腦後。”

“可你有沒有想過,這樣的困擾也會出現在小孩的生命裏。”周錦芹擡眼睨她。

“這是他自己該解決的問題,如果一個人容易被他人的言論左右,這是他自己成長的敗筆,就像你們今天去學校幫他撐腰一樣,我認為本身是沒有什麽必要的,懦弱是人最大的缺陷。”

“你好像並不愛自己的小孩。”

“他爸爸也不愛他。”阮舒蘭很平靜,“你覺得我自私也好,我確實是為自己而活。和你一樣不理解我的人很多,梁宗強不夠愛我,或者說是完全不愛我也好,我為什麽還強撐著留在這裏。可你們大概並不懂,不愛這並不是什麽難以接受的事,我從來就只是沖著身份躍遷去的。梁宗強他長我許多年歲,當然看得清這點,選我沒什麽不好,年紀小、聽話、穩定、不越界,譬如現在,他讓我來拉攏你,我就來拉攏你。

她說:“梁明和要是不回來自然好,但回來也無妨,我想要的也並沒有那麽多。說到這裏你大概會關心家赫的未來,確實在此之前我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往後我大概也不會花太多時間去思考這些,畢竟人生的路由他自己走,我管不得太多。”

“哪怕他是一個意識還未發育完全的小孩?”

“小孩也是獨立的個體不是嗎?況且他爸爸已經花錢為他保障好了所有需求,我的存在和這些專家比起來並不那麽必要。”

周錦芹眉心緊蹙著,覺得呼吸都變得艱難。她的世界觀仿佛重塑了,她忽然發現這世上真有和她母親完全相悖的人,一個完全不談付出的母親。

在被以愛之名的形式奴役時,周錦芹滿心期待媽媽變成一個徹徹底底的利己主義,可事到如今等她真見到這樣的人,她才意識到想象總是過於美好的。

她期待的真是那樣陌生的關系嗎?倘若她站在梁家赫的位置,做一個孤寂無人在意的孩子,也許也會在長大後的某一天走向叛逆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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