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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跟她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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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跟她姓

◎放屁!我這輩子要是喜歡上她,我就跟她姓!◎

1.

蜀朝權傾朝野的攝政王謝昭受傷了,在督察巡視太廟修繕時被掉落的懸梁正中腦袋。

血流了他一臉。

殿內外瞬間跪下去烏壓壓一片。

同行的工部尚書臉色煞白,幾度昏厥,在幾名下屬的攙扶下才強撐著沒有先一步暈死過去。

攝政王昏迷前摸了後腦勺一手血,只感嘆了一句:“幸好沒砸到臉。”

否則他媳婦兒肯定要悔婚書。

2.

建元二十二年,建元帝駕崩,四皇子繼位,次年改年號“永和”。

永和三年,永和帝駕崩,永和帝無子,由其年僅十四歲的胞弟繼位,大權分落攝政王謝昭與長公主謝綏安二人之手。

舉國上下皆知,攝政王與長公主不合。

時下朝野分立三派,一派擁護攝政王,一派擁護長公主,還有一派擁護正統小皇帝。

3.

攝政王謝昭,建元帝六子,年少上戰場,僅用三年收覆邊關十六城,十八歲歸玉京,獲建元帝親封定北王。後永和帝駕崩前夕,加封其為攝政王。

4.

長公主謝綏安,蜀朝內閣首任王首輔獨女,原名“梔清”,由其母從“清似山梔馥似蘭,何人淡墨試毫端”中摘選二字。

建元十八年,胡國來使求親,建元帝賜其謝姓,當日恰巧念及“封宇綏安外,煙波賦詠中”一詩,為其改名“綏安” ,願其因綏而安,加封其為熹寧公主,送其前往胡國和親。

熹寧公主抵達胡國當日,國王被刺身亡,而她硬是在紛亂之中殺出一條血路,以太後之名,親理胡國國政。

建元二十二年,熹寧公主獲悉建元帝駕崩的消息,上奏朝廷請求歸朝,還權於胡國新王。胡國國王感念其恩德,願歸附於蜀朝,新帝欣然允之。

同年九月,桃李年華的熹寧公主歸玉京,永和帝加封其為長公主,賜長公主府,許其皇城宮門自由,準其出入廟堂之上。

5.

攝政王謝昭與長公主謝綏安不和的傳聞並非源自後者從金朝歸玉京後。

謝綏安被賜姓改名之前,曾為建元帝最寵愛的晉靈公主伴讀。

建元帝一生中有過兩位皇後,先皇後僅有一子,即為六皇子謝昭;繼皇後孕有一女兩子,一女即晉靈公主謝映,二子即四皇子謝暄與九皇子謝暻,亦為後來的永和帝與建興帝。

晉靈公主謝映與六皇子謝暄乃龍鳳兄妹,自小體弱多病。

建元帝在世時,最為寵愛的公主莫過於晉靈公主謝映,其雖過了及笄之年,也並未出嫁。

建元十八年,晉靈公主大病一場,建元帝特許其與皇室子弟一同入宗學。

這一年,十六歲謝昭與謝綏安在宗學見到了彼此。

6.

在此之前,謝綏安與謝昭都在別人口中聽過對方的名字。

謝昭是皇室宗族裏有名的紈絝——上房揭瓦,下水摸魚,玩世不恭,不學無術。

王梔清是朝野內外聞名的才女——精吏戶禮,曉兵刑工,心懷天下,林下之風。

7.

謝綏安是宗學裏來的第一位平民小娘子,當日學堂裏世家貴族小郎君全部起身朝庭院投去目光,表面歡迎晉靈公主,暗中打量第一才女。

當時的謝昭坐沒坐姿,身子斜靠坐在廊廡下,一條腿踩在圍欄上。幾位常圍在他身邊的世家公子笑嘻嘻打賭謝綏安來這裏第一眼偷窺的小郎君一定會是他們的六皇子。

被吹捧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謝昭挑眉頷首等著。

只見謝綏安好似紅蓮涉水,跟在晉靈公主謝映身後,不卑不亢,一路走來,神情清淡,裙裾微漾卻波瀾不驚,於喧鬧中見靜氣。

她路過廊廡,卻不曾向謝昭瞅一眼。

被直接忽視的六皇子甚是覺得沒面子,冷哼一聲,徑直出宮。

在二人還沒有說上話時,謝昭已經先一步默認對方自視甚高,是自己的死對頭。

8.

晉靈公主因身體原因,並不常來宗學。反倒是謝綏安日日不缺席。

自謝綏安入宗學後,幾位大學士一提到“王梔清”臉上皆是欣慰,看見謝昭便連連搖頭。

其學識甚至獲建元帝親口稱讚。

那日,建元帝讀過謝綏安那份筆力千鈞見解精到的答卷,又看了眼自家兒子那張牙舞爪鬼畫符般的策論,兩眼一黑,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建元帝坐在紫檀椅上,緩了許久才生出一絲和藹笑容,問面容清冷的小丫頭是否願意指導六皇子課業,並準其自由出入東宮、懲戒皇子之權。

謝綏安對謝昭並無好感,但她深知皇帝的征詢不過是與自己客氣,她只能稱“諾”。

9.

謝昭更加討厭謝綏安了。

原本他只覺得她無趣,不像那些在宴會上總是愛圍著他轉的嬌滴滴公主與世家娘子。

因為謝綏安入宗學當日對謝昭的無視,次日起,謝昭便想著法子報覆自己的死對頭。

那些小娘子害怕的東西,什麽恐怖,他便弄什麽放在她案桌。

只是他發現謝綏安根本不像是一位小娘子,狗血毒蛇瘌□□,無論他“送”她什麽,她都能冷著臉處理掉,毫無懼色,也不聞驚叫,也不見找他對峙。

捉弄也要有回應才有趣,深覺對方像根雕刻完美的木頭,謝綏安決定還是把浪費在她身上的功夫拿來吃喝玩樂。

可這時候,謝綏安受到建元帝召見,點名要她指導自己。

縱使謝綏安是受建元帝所托,不可一世的謝昭當時也毫不在意。

對於她一對一的指導,謝昭一概充耳不聞。

見她指導自己時也是出口成章,毫無廢話,神情淡漠,他更是不把她放在眼裏。

那幾日,謝綏安日日受建元帝召見,詢問謝昭情況。每次她出來後,宗學的學子都能隔著門窗聽見建元帝怒罵謝昭半個時辰。

不過,謝昭出來後依舊樂呵呵去花天酒地。

幾次下來,建元帝索性不來宗學確認兒子學習情況了。

開始謝昭還擔心自己不做她布置的策論,謝綏安會拿著戒尺打自己手板心,讓自己在宗族子弟裏丟臉,當他發現謝綏安仿若看不見他的厭惡,仍然自顧自地給他講解文章、布置作業,如實向父皇稱述自己的“進步”,然後他再站著聽父皇叨叨半個時辰,了事,他毫發無傷。

於是謝綏安越發肆無忌憚起來,書本也撕了,學堂也不來了。

一連三日,謝昭在自己的宮殿飲酒鬥蛐蛐,不亦樂乎。

到第四日,醉生夢死的六皇子迷迷糊糊看見一張甚是熟悉的冷冰冰俏臉,猛地驚嚇醒來。

衣衫不整的謝昭對著站立床邊神情毫無波瀾的謝綏安大叫,慌慌張張躲進被窩。

他以為謝綏安是來逼迫自己回宗學,但他很快發現不是,因為她僅僅是跟著自己,對於自己做什麽卻從不多言,視而不見。

謝昭開始時還挺開心,想著自己畢竟是蜀朝最為尊貴的皇子,她定然是害怕得罪自己,但礙於父皇的要求,不得不做做表面功夫。

但很快,他就不開心了。

因為無論他去哪兒做什麽,謝綏安都寸步不離,甚至他如廁、沐浴,她也面不改色、毫不見外地站在他面前,靜靜地看著他脫衣解褲。

最終是謝昭忍不住開口,問:“王梔清!你可是未出嫁的娘子!怎能如此不害臊!”

謝綏安依舊不說話,泠澈的雙瞳望著謝昭,看不出喜怒哀樂。

謝昭咬牙切齒:“你到底怎樣才肯不跟著本宮!”

謝綏安眸光微動,一字千金:“功課按時按質完成即可。”

10.

次日,久未露面的謝昭重新出現在宗學。

當然,跟著他身後的還有一位小丫頭。

自那日起,幾位大學士漸漸發現“問題皇子”竟然慢慢戒掉了遲到早退、下課睡覺、上課嗑瓜子等等陋習。

一個月後,建元帝拿著兒子遞交上來的策論雙手顫抖不已,一度懷疑是他人代筆,在得到謝綏安親口“作證”後老淚縱橫。

雙手抱懷吊兒郎當無所事事的六皇子面色閑閑,瞧著身前孤麗無趣的背影,聽她為他證明,唇角微微勾起淺淺的弧度。

11.

盡管謝昭開始來宗學做功課,但他卻依舊沒有“放過”報覆謝綏安,“皇城惡霸”直接攆走了坐在謝綏安後面的世家小公子,大搖大擺占據對方的案桌,每日懶洋洋換著姿勢坐在謝綏安身後,時不時發出點兒刺耳聲音,拿著課本、毛筆“不經意”碰碰她。

不久,皇城貴族家的公子小姐都得知謝昭與王梔清乃是死對頭,前者變著法子惡作劇後者,後者借向建元帝告狀回擊前者。

甚至一傳十、十傳百,傳出皇城惡霸揚言總有一日要弄死對方的說法。

12.

謝綏安唯一一次缺堂那日,如坐針氈的謝昭瞧著前方空蕩蕩的案桌,完全無心聽課。

昨日謝綏安給他講完文章,恰逢大雪,他都吩咐隨侍為她準備宮殿留宿一夜,可謝綏安堅持自己回府,莫不是回去的路上受了風寒生病了?!

主講的大學士一走,謝昭便找到了破天荒來聽課的晉靈公主。

謝昭清了清嗓子,思考如何打聽才能不顯得他是在關心謝綏安。

晉靈公主水靈靈的眸子微轉,笑吟吟悄悄問:“六弟,我聽聞你每日都盯著梔清的一舉一動,你莫不是喜歡她?”

謝昭當即矢口否認,破天荒的發誓也要自證:“放屁!我這輩子要是喜歡上她,我就跟她姓!”

【作者有話說】

[1]:“清似山梔馥似蘭,何人淡墨試毫端。”出處:宋·姜特立《慶令水墨素馨扇面二首其一》

[2]:“封宇綏安外,煙波賦詠中。”出處:宋·呂陶《送吳龍圖仲庶赴江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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