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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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雨天
電影裏的某種隱喻
她沒把和戚成林碰面的事透露給岑佳佩。
周六照常來接江月去游樂場玩兒。
原本就是姐妹局，偏偏岑佳佩非要跟著，說什麽一直待家裏快發黴了，要出門曬曬太陽。
你以為你是蘑菇，有什麽可曬頭的？戚禾內心連連抗議，她好像和岑佳佩生來就不對付，一言不合就拌嘴，在家吵幾句都煩得很，去外面簡直不敢想象怎麽個丟人現眼法兒。
戚禾是特別想反悔的，但總不能一直在小朋友面前食言，她要成為一個準時守信的大人。
周末的游樂場人很多，大大小小的身影遍地走，岑佳佩時時刻刻把江月的安全放第一位，從上車前就開始牢牢地抓緊女兒的小手，再三叮囑別跟丟了，說這裏魚龍混雜，危險得很。
“魚龍混雜是什麽意思？”又碰到了詞匯盲區，好學的江月擡頭看向戚禾。
領路的腳步一頓，戚禾反身牽起她另一只手，用通俗易懂的語言解釋：“就是好人和壞人混在了一起，很難分辨出來。”
“奧，好簡單。”走中間的江月雙手都被牽住了，她兩邊一起晃了晃，繼續主動學習。
“那它的反義詞呢？”
“反義詞啊……”戚禾知道是知道，就是臨到嘴邊她又講不出來了。
這時候岑佳佩出面答疑解惑了，順便用嘴踩了她一腳。
“魚龍混雜的反義詞不就是黑白分明，這麽簡單的成語都不知道，我一個初中畢業都比你有文化，你真是讀書讀到西天去了。”
“你真是一天到晚不講我幾句你就不舒服。”戚禾既然能嗆她，就表示她現在玩樂的興致還挺高，一旦被岑佳佩敗光，她甩手就是一個冷臉。
面對戚禾，岑佳佩仿佛很早就喪失了正常溝通的技能，張嘴閉嘴盡是些討人厭的話。
“你要是把事情做好我會講你？”或許是太陽助長了她的火氣，岑佳佩一路上都在罵罵咧咧。
“讓你買兩張門票，一張兒童一張成人，你把我話當耳旁風，轉頭就是三張，還買全場暢玩，你看看這些項目，什麽過山車大擺錘你妹妹能玩嗎？”
岑佳佩眼裏沒有對快樂的向往，只有對金錢的不舍。
不能玩別玩不就行了，果然改不了事多的毛病。
戚禾冷笑一聲：“萬一你又忽然想玩呢？我為你考慮我還錯了，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你說誰是狗？！”岑佳佩火大得很，伸手就要去扯戚禾。
幸虧江月眼疾手快，快速抱住，擋了一記。
“媽媽媽媽，我們先去買發箍吧，我看別的小朋友都戴了好漂亮。”
岑佳佩聞言立馬朝四周環顧，確實有不少人戴這種花花綠綠的玩意，剛就跑過去一個戴麋鹿耳朵的。
“好好好，我們現在就去買，別的小朋友有的，我們月月要比她們更多！”
園內這些叮叮當當的發箍和普通的飾品略有差別，更精致更軟乎，關鍵是和動畫片裏的卡通角色聯名了，追求獨一無二的話，價格也會水漲船高。
江月不貪心，她就要一個，選來選去選中一個蝴蝶結貓耳朵發箍。
她試戴了一下，搖頭晃腦地問戚禾和岑佳佩好不好看。
戚禾說好看，岑佳佩說不好看。
不過這次沒能順利吵起來，因為戚禾趕著去玩旋轉木馬。
岑佳佩這人說話還挺算數，講了不玩就是不玩，但也不是毫無用處，全程起到一個拍照的作用。
戚禾今天帶了拍立得過來，膠片大概有三十張左右，兩趟旋轉木馬和一次碰碰車基本就糟蹋完了。
看著這一堆廢片，戚禾表情痛心疾首。不會拍就不要拍了，相紙很貴的好不好……
岑佳佩的審美總是很迷惑。
她拿著一張人臉過度曝光的相片說：“我覺得拍得挺好的啊，這不有頭有腳，還有你這相機都不知道有多難搞，那鏡頭小得跟芝麻一樣，才拍了幾張就沒了，還不如手機來的方便。”
反正戚禾無言以對了。
江月對這些照片不感興趣，她目前最大的願望就是喝水，她扯了扯岑佳佩的衣袖：“媽媽我渴了。”
岑佳佩從自己的攝影作品中擡頭，指揮戚禾：“你去給妹妹買水，註意是水，不是飲料，也不要冰的，要常溫的礦泉水，快去。”
曝曬之下，戚禾也有些渴了，她點頭，臨走前把拍立得從岑佳佩手中搶了回來。
她在自動販賣機掃了一瓶飲料兩瓶水，飲料是給自己的，水是給她們的。
戚禾自己還沒喝上一口，就匆匆回去了。
岑佳佩牽著江月的手，隨機拉來一位路人，禮貌請求：“可以幫我們母女倆拍張照麽？”
江月在旁邊猶猶豫豫地問：“不等姐姐了嗎？”
“等她幹什麽，她都把相機拿走了，我們母女倆拍。”
載滿鮮花和玩偶的花車從戚禾眼前緩慢駛過，彩色泡泡紛紛揚揚，漫天飄舞。
而她的腳步仿佛這些碎在臉頰上的泡沫，因為這幾句話，緊跟著永遠定格了。
下一秒，她把其中一瓶礦泉水丟進了垃圾桶。
聽力視力太好有時候也是一種殘忍，因為它們隨時都有可能化身為一把自殘的利器。
明明完全可以輕松躲進人群不聽的。
岑佳佩感謝完路人，戚禾正好回來。見她手裏拿著一瓶水和一瓶可樂，臉色瞬間又變得鐵青。
“不是說了別買飲料別買飲料，這裏頭的糖精配料多到恐怖，你也不怕得糖尿病。”
懶得理她，戚禾把已經開蓋的礦泉水遞給江月。
“謝謝姐姐。”
戚禾摸摸妹妹的腦袋，笑著：“不客氣。”
江月咕嚕咕嚕喝了好幾口，沒水喝但渴得喉嚨沙啞的岑佳佩只好蹭了蹭女兒的。
“也不知道給我買一瓶……”她忍不住嘀咕道。
“對了。”岑佳佩喝完蓋上瓶蓋，想起剛才班主任發來的微信。
“妹妹的校徽是不是落你公寓了，禮拜一月月要上國旗臺領獎，沒有校徽屬於重大事故，你長點心。”
戚禾記得這事，打掃衛生的時候在茶幾下面發現的，她記得自己裝進了電視劇抽屜。
“我最近不在那，住欣堯那邊。”
她工作變動全家人都知道，岑佳佩為此還破天荒地誇她終於有點事業心了。
“那你把鑰匙給我，我等下打車去你公寓。”
“等下？”
“那些刺激項目月月又玩不了，太陽那麽大，我怕她中暑了，你要玩自己玩，鑰匙給我。”
“好唉”
東西給她前，戚禾有些擔心地看著說：“校徽放在電視劇最下面的格子裏，你拿完就走，別到處亂翻。”
岑佳佩臉頓時皺得像苦瓜：“你這話說的，我又不是小偷，你家也就那用來畫畫的ipad值點錢。”
戚禾聽後微微一笑：“嗯嗯，我現在窮得很。”
“你笑得怪瘆人。”岑佳佩搓了搓手臂，“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再次牽起江月的手：“走了月月，媽媽拿完校徽帶你去逛街，小春阿姨的店鋪最近上新了超多新裙子，月月穿上肯定很好看。”
“哇，太好啦。”
本來因媽媽打亂了她和姐姐的約會而感到難過的江月，在聽見又有新裙子可以穿的時候，整個蹦蹦又跳跳。
哪裏還看得出一點失落。
送走她們後，戚禾獨自坐在長椅上，少了岑佳佩的阻礙，她大可以盡情體驗一些刺激性項目，喝一百瓶碳酸飲料都不成問題。
但不知為何，她的心空落落的。
游行花車轉了個圈再一次途經眼前，車上戴著毛茸茸頭戴的玩偶小人突然朝著她開心地飛吻。
戚禾被逗笑，拿起手機點進微信，搜索這個玩偶的表情包。找到一張叉著腰使勁跺腳的。
聊天框表情包點擊就送。
沈知聿的網速簡直快如火箭。
「游樂場不好玩？」
「是。」
「的。」
「不。」
「好。」
「玩。」
一個字一個字地發，才能突顯出她此刻的氣憤。
「你現在一個人？」
「從哪裏看出來我一個人的？」
「表情包裏。」
「……你真神了。」
「我去陪你。」
「好啊，限你三秒鐘到達戰場。」
「那你回頭。」
看到這句，戚禾直接刷地一聲，還好椅子夠堅固。
她回頭。
沈知聿真的就在她身後。
他朝她招手。
她果斷朝他跑去。
“你一直在這嘛？”壞情緒一掃而空，戚禾眼睛被笑意裝滿了，“真是好大一個驚喜呢。”
沈知聿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帶你去買發箍。”
唱響童謠的花車停住，戚禾只說：“那我要小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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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裏的某種隱喻
她沒把和戚成林碰面的事透露給岑佳佩。
周六照常來接江月去游樂場玩兒。
原本就是姐妹局，偏偏岑佳佩非要跟著，說什麽一直待家裏快發黴了，要出門曬曬太陽。
你以為你是蘑菇，有什麽可曬頭的？戚禾內心連連抗議，她好像和岑佳佩生來就不對付，一言不合就拌嘴，在家吵幾句都煩得很，去外面簡直不敢想象怎麽個丟人現眼法兒。
戚禾是特別想反悔的，但總不能一直在小朋友面前食言，她要成為一個準時守信的大人。
周末的游樂場人很多，大大小小的身影遍地走，岑佳佩時時刻刻把江月的安全放第一位，從上車前就開始牢牢地抓緊女兒的小手，再三叮囑別跟丟了，說這裏魚龍混雜，危險得很。
“魚龍混雜是什麽意思？”又碰到了詞匯盲區，好學的江月擡頭看向戚禾。
領路的腳步一頓，戚禾反身牽起她另一只手，用通俗易懂的語言解釋：“就是好人和壞人混在了一起，很難分辨出來。”
“奧，好簡單。”走中間的江月雙手都被牽住了，她兩邊一起晃了晃，繼續主動學習。
“那它的反義詞呢？”
“反義詞啊……”戚禾知道是知道，就是臨到嘴邊她又講不出來了。
這時候岑佳佩出面答疑解惑了，順便用嘴踩了她一腳。
“魚龍混雜的反義詞不就是黑白分明，這麽簡單的成語都不知道，我一個初中畢業都比你有文化，你真是讀書讀到西天去了。”
“你真是一天到晚不講我幾句你就不舒服。”戚禾既然能嗆她，就表示她現在玩樂的興致還挺高，一旦被岑佳佩敗光，她甩手就是一個冷臉。
面對戚禾，岑佳佩仿佛很早就喪失了正常溝通的技能，張嘴閉嘴盡是些討人厭的話。
“你要是把事情做好我會講你？”或許是太陽助長了她的火氣，岑佳佩一路上都在罵罵咧咧。
“讓你買兩張門票，一張兒童一張成人，你把我話當耳旁風，轉頭就是三張，還買全場暢玩，你看看這些項目，什麽過山車大擺錘你妹妹能玩嗎？”
岑佳佩眼裏沒有對快樂的向往，只有對金錢的不舍。
不能玩別玩不就行了，果然改不了事多的毛病。
戚禾冷笑一聲：“萬一你又忽然想玩呢？我為你考慮我還錯了，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你說誰是狗？！”岑佳佩火大得很，伸手就要去扯戚禾。
幸虧江月眼疾手快，快速抱住，擋了一記。
“媽媽媽媽，我們先去買發箍吧，我看別的小朋友都戴了好漂亮。”
岑佳佩聞言立馬朝四周環顧，確實有不少人戴這種花花綠綠的玩意，剛就跑過去一個戴麋鹿耳朵的。
“好好好，我們現在就去買，別的小朋友有的，我們月月要比她們更多！”
園內這些叮叮當當的發箍和普通的飾品略有差別，更精致更軟乎，關鍵是和動畫片裏的卡通角色聯名了，追求獨一無二的話，價格也會水漲船高。
江月不貪心，她就要一個，選來選去選中一個蝴蝶結貓耳朵發箍。
她試戴了一下，搖頭晃腦地問戚禾和岑佳佩好不好看。
戚禾說好看，岑佳佩說不好看。
不過這次沒能順利吵起來，因為戚禾趕著去玩旋轉木馬。
岑佳佩這人說話還挺算數，講了不玩就是不玩，但也不是毫無用處，全程起到一個拍照的作用。
戚禾今天帶了拍立得過來，膠片大概有三十張左右，兩趟旋轉木馬和一次碰碰車基本就糟蹋完了。
看著這一堆廢片，戚禾表情痛心疾首。不會拍就不要拍了，相紙很貴的好不好……
岑佳佩的審美總是很迷惑。
她拿著一張人臉過度曝光的相片說：“我覺得拍得挺好的啊，這不有頭有腳，還有你這相機都不知道有多難搞，那鏡頭小得跟芝麻一樣，才拍了幾張就沒了，還不如手機來的方便。”
反正戚禾無言以對了。
江月對這些照片不感興趣，她目前最大的願望就是喝水，她扯了扯岑佳佩的衣袖：“媽媽我渴了。”
岑佳佩從自己的攝影作品中擡頭，指揮戚禾：“你去給妹妹買水，註意是水，不是飲料，也不要冰的，要常溫的礦泉水，快去。”
曝曬之下，戚禾也有些渴了，她點頭，臨走前把拍立得從岑佳佩手中搶了回來。
她在自動販賣機掃了一瓶飲料兩瓶水，飲料是給自己的，水是給她們的。
戚禾自己還沒喝上一口，就匆匆回去了。
岑佳佩牽著江月的手，隨機拉來一位路人，禮貌請求：“可以幫我們母女倆拍張照麽？”
江月在旁邊猶猶豫豫地問：“不等姐姐了嗎？”
“等她幹什麽，她都把相機拿走了，我們母女倆拍。”
載滿鮮花和玩偶的花車從戚禾眼前緩慢駛過，彩色泡泡紛紛揚揚，漫天飄舞。
而她的腳步仿佛這些碎在臉頰上的泡沫，因為這幾句話，緊跟著永遠定格了。
下一秒，她把其中一瓶礦泉水丟進了垃圾桶。
聽力視力太好有時候也是一種殘忍，因為它們隨時都有可能化身為一把自殘的利器。
明明完全可以輕松躲進人群不聽的。
岑佳佩感謝完路人，戚禾正好回來。見她手裏拿著一瓶水和一瓶可樂，臉色瞬間又變得鐵青。
“不是說了別買飲料別買飲料，這裏頭的糖精配料多到恐怖，你也不怕得糖尿病。”
懶得理她，戚禾把已經開蓋的礦泉水遞給江月。
“謝謝姐姐。”
戚禾摸摸妹妹的腦袋，笑著：“不客氣。”
江月咕嚕咕嚕喝了好幾口，沒水喝但渴得喉嚨沙啞的岑佳佩只好蹭了蹭女兒的。
“也不知道給我買一瓶……”她忍不住嘀咕道。
“對了。”岑佳佩喝完蓋上瓶蓋，想起剛才班主任發來的微信。
“妹妹的校徽是不是落你公寓了，禮拜一月月要上國旗臺領獎，沒有校徽屬於重大事故，你長點心。”
戚禾記得這事，打掃衛生的時候在茶幾下面發現的，她記得自己裝進了電視劇抽屜。
“我最近不在那，住欣堯那邊。”
她工作變動全家人都知道，岑佳佩為此還破天荒地誇她終於有點事業心了。
“那你把鑰匙給我，我等下打車去你公寓。”
“等下？”
“那些刺激項目月月又玩不了，太陽那麽大，我怕她中暑了，你要玩自己玩，鑰匙給我。”
“好唉”
東西給她前，戚禾有些擔心地看著說：“校徽放在電視劇最下面的格子裏，你拿完就走，別到處亂翻。”
岑佳佩臉頓時皺得像苦瓜：“你這話說的，我又不是小偷，你家也就那用來畫畫的ipad值點錢。”
戚禾聽後微微一笑：“嗯嗯，我現在窮得很。”
“你笑得怪瘆人。”岑佳佩搓了搓手臂，“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再次牽起江月的手：“走了月月，媽媽拿完校徽帶你去逛街，小春阿姨的店鋪最近上新了超多新裙子，月月穿上肯定很好看。”
“哇，太好啦。”
本來因媽媽打亂了她和姐姐的約會而感到難過的江月，在聽見又有新裙子可以穿的時候，整個蹦蹦又跳跳。
哪裏還看得出一點失落。
送走她們後，戚禾獨自坐在長椅上，少了岑佳佩的阻礙，她大可以盡情體驗一些刺激性項目，喝一百瓶碳酸飲料都不成問題。
但不知為何，她的心空落落的。
游行花車轉了個圈再一次途經眼前，車上戴著毛茸茸頭戴的玩偶小人突然朝著她開心地飛吻。
戚禾被逗笑，拿起手機點進微信，搜索這個玩偶的表情包。找到一張叉著腰使勁跺腳的。
聊天框表情包點擊就送。
沈知聿的網速簡直快如火箭。
「游樂場不好玩？」
「是。」
「的。」
「不。」
「好。」
「玩。」
一個字一個字地發，才能突顯出她此刻的氣憤。
「你現在一個人？」
「從哪裏看出來我一個人的？」
「表情包裏。」
「……你真神了。」
「我去陪你。」
「好啊，限你三秒鐘到達戰場。」
「那你回頭。」
看到這句，戚禾直接刷地一聲，還好椅子夠堅固。
她回頭。
沈知聿真的就在她身後。
他朝她招手。
她果斷朝他跑去。
“你一直在這嘛？”壞情緒一掃而空，戚禾眼睛被笑意裝滿了，“真是好大一個驚喜呢。”
沈知聿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帶你去買發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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