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9 探病 Visit a Patie

關燈
Chapter 19 探病  Visit a Patient

調整好心態後,祝初回撥了程澤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但只能聽到另一頭呼吸聲。

“程澤?”祝初有些小心地開口。

過了好一會祝初同時從聽筒和病房門口傳來很低沈的一聲“嗯”。

心裏像是被揪了一下,祝初手指無意識地抓著床沿錯愕地看向病房門口。

程澤舉著手機,雙目死死地盯著病床上的他,沒有說話,只是一步一步走向他。

走到病床邊,程澤掛掉了電話,還是沒有說話。

視線裏他的臉越來越清晰,還處在震驚中的祝初半張著嘴卻說不出一個字。

“你怎麽知道的?”祝初猶豫地問。

程澤沒表情地看他一眼:“找警察叔叔。”

“解釋一下吧。”他的聲音有點啞,目光聚焦在白凈臉上的突兀傷痕。

他沒說要解釋什麽,但他的目光卻很好懂。

祝初沒由來地不敢看他,小聲地解釋:“是個意外,下班的路上有個喝醉酒的人冒出來…”

“就把你打了一頓?”程澤打斷他:“這醉鬼還會精準打擊?”

聽他這麽說,祝初的頭埋得更低了一些,明明他的語氣聽上去和平時差不多,可他知道程澤現在在生氣。但這又涉及到羅歡的私事他不好說得太詳細。於是他省掉了人物信息,簡單地概括。

“是同事的爸爸,喝醉酒了找她要錢,我恰好在旁邊。”他嘆了口氣接著說:“比較倒黴。”

“女同事?”程澤的重點很奇怪。

不知道為什麽要關註這個的祝初有些啞然,這反應在程澤眼裏等於是默認了。

“上次送你‘補償品’的也是她?”程澤接著問。

祝初點了點頭。

“英雄救美?”程澤冷笑一聲。

這一聲笑加上他那古怪的語氣讓祝初頓時覺得心裏非常的難受。

程澤今天很奇怪,他不知道為什麽程澤會生氣。他受了傷程澤不關心自己就算了,為什麽還要一副責備自己的樣子?

他明明什麽也沒做,他就是這麽倒黴,他能有什麽辦法?

想到這,心中的那種酸楚更加嚴重,他哽著喉嚨說:“不是你想的那樣,真的就是意外,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話一說出口就心裏就更難受。

被打的又不是他,為什麽自己還要懇求他不要生氣?難道不應該是什麽也沒做卻被莫名其妙打進醫院、見到朋友後又被劈頭蓋臉地冷嘲熱諷了一番的自己更應該生氣的嗎?

他這會的心情覆雜極了,委屈和生氣同時盤踞在心頭,呼吸聲也重了起來。

聽了那句“你不要生氣”的程澤沈默了。

這種沈默讓祝初更為火大,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表達這股憤怒,於是他擡頭打算悄悄地恨一眼程澤。

這一眼恨過去的時候,恰好撞上程澤一直在他身上沒有挪開過的視線,祝初幾乎是惱羞成怒地把這一眼迅速地收回。

病床邊上站著的這個人倒是沒再說什麽冷言冷語。過了好一會這人繞到病床的另一側坐了下來。

“對不起,我不該兇你。”他的聲音很低很輕像是怕驚擾到什麽一樣。

祝初別過臉去沒有看他,也沒有說話。

他這會倒是能保持著好態度,見祝初沒理他也不生氣,接著問:“可以給我看看檢查結果嗎?”

祝初沒好氣地從抽屜裏拿出那沓檢查報告遞給他,接著別過臉。

接過檢查報告,見祝初還是不看自己,他倒是開始正大光明地看著祝初。

剛剛祝初一直低著頭看不太清楚,這會高低調換,他能很清楚地看到祝初略微發黃的額發貼著腦門,沒有梳理的幹枯發梢卻沒有淩亂的感覺,倒是顯得毛茸茸的。

他收回視線,開始一張張看起檢查報告。

除了肋骨骨裂確實沒有什麽更嚴重的傷。只是…

視線一直停留在那種醫生診斷上寫著“長期營養不良”、“長期睡眠不足且不規律”的檢查報告上。

濃密的眉毛輕輕皺在了一起。

見他看著檢查報告一直沒說話的祝初飛快轉過頭時,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表情。

“別去上班了。”程澤把檢查報告對齊整理好後又放回抽屜裏。

他的表情很認真,語氣理所應當,仿佛這事已經板上釘釘。

沒明白他為什麽這麽說的祝初疑惑地問:“為什麽?”

“你上這個班不安全,這一條理由就足夠了。”程澤淡淡地開口。

祝初有些震驚地看向他,不明白什麽叫做不安全,上班快四年這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更何況他不上班哪來的錢?

“這次只是意外。”祝初耐心地跟他解釋:“而且我得上班。”

“為什麽?”這次換程澤問他。

“程澤。”祝初嘆了口氣說:“我跟你不一樣,我不上班就沒錢用。”

“那我給你錢。”程澤沒怎麽想就開口:“你要是接受不了,就當是你借我的,等你什麽時候有錢了再還。”

他佯裝輕松地說:“我不介意。”

祝初搖了搖頭:“可我介意。”

“程澤,我知道你有錢。但我現在這份工作待遇很好,老板對我也很好。”

他這一番滴水不漏的理由堵得程澤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突破才好,見自己的“建議”被拒絕,他這會也有些被氣急,抓著祝初的最後一句有些不知所言、咬牙切齒地問:“你老板救過你的命?他知道自己員工冒著生命危險也要去給他上班嗎?”

這像是小孩說不過對方就開始胡言亂語耍賴皮的言論沒得到祝初的半句回應。

他這反應自然而然地讓程澤認為他已經懶得跟自己在這事上爭論了。

“所以,你還是要去上班是嗎?”他盡力地讓語氣保持著平靜,盡管他的心情還是未能平覆下來。

祝初現在的情緒已經差到了一個新高度。現實沒由來的責問,後又是莫名其妙地讓自己辭職,擱上誰脾氣再好,現在也不會半點情緒也沒有。

他克制且忍耐地開口:“這是我自己的事,你為什麽要替我做決定?”停了一會他接著說:“對,我還是要去上班,可以了嗎?”

病床旁的人在聽到他的回答後,周身的氣壓頓時低沈下來。可他這會也是真的不想再討論什麽辭不辭職的事,雖然他確實有這個打算,但也不是現在。

眼不見心不煩,他索性將頭偏向另一側。但他沒控制好力度扯動了那兩根裂掉的肋骨。

猝不及防的疼痛讓祝初的額頭冒了層冷汗,本來想壓住抽氣聲卻慢了半拍,一聲難以抑止的悶哼從鼻腔中發出,因他還在虛弱狀態,這一聲還帶著讓人容易誤解的暗啞。

四周的氛圍開始奇怪,這一次是因為尷尬。

剛剛他是不想看程澤,這會直接變成了不敢還帶著點莫名的羞恥。

他側著頭,左半張側臉完全貼在枕頭上,本來沒什麽血色的臉,現在竟有了些淡淡的粉。

詭異的氛圍下,剛剛的怒氣、委屈似乎都煙消雲散,時間也開始也慢下來。

好一會,程澤才開口:“要躺下休息嗎?”

還沒理解完這句話,祝初就開始胡亂地點頭,他還處在那股尷尬勁裏沒有空閑去思考別的。

程澤幫他把床放平後,輕輕托著他的脖頸把充當靠枕的那枚枕頭抽出來正正地放在他的頭下,隨後又幫他把被子拉上來裹住雙肩。

整個過程祝初的頭一直保持著偏向一邊的姿勢,躺下來後這個姿勢其實很不舒服,想直接側躺著又怕動著那兩根骨頭。

還好程澤沒有再說其他話了,也正好是因為他剛剛說了句話,那股尷尬勁才緩和了一些。

緩過來後,祝初終於把頭擺正了。他往程澤的方向看去想讓他回去時,想說的話全都咽了回去。

程澤雙手枕在床沿,頭埋進臂彎裏,已經睡著了。

他的頭半側著,祝初只能看到他閉合的左眼、高挺的鼻梁和半邊不薄不厚的嘴唇。

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程澤睡著的樣子。程澤在702的時候睡得很快,但他那個時間也忙著要去睡覺,為明天的課程、工作準備。

祝初這才發現,其實今天的程澤和平時很不一樣。很憔悴,衣服也和往常不一樣布滿了壓痕。

他睡得很沈,規律的有些重的呼吸聲從身側傳來。

病房裏很安靜,一股放松閑適的感覺開始輕輕地裹住祝初的身體、他的傷口、他充滿了各種思緒有些混亂不堪的大腦。

放在身側手指擡起來點,繞著程澤垂在額頭上的一綹頭發轉了個圈。

祝初醒來時,羅歡正把買回來的營養餐放在了隔壁床的櫃子上,見他醒了,羅歡輕聲問:“你醒了,先吃飯?”

他點點頭,下意識往床沿看去,程澤還保持著埋頭苦睡的姿勢。窗外的藍天白雲已經變成橙黃色的一片。

羅歡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眼程澤,說話仍然很小聲:“你朋友?”

“嗯。”祝初應了一聲。此刻他有點犯難,不知道該不該叫醒程澤。

“那我再去買一份飯,你們一起吃。”她說完離開了病房。

羅歡回來時拎著一份打包回來的醫院餐廳的盒飯,還有一個已經接好熱水的新買的保溫杯。

祝初輕輕搖了搖程澤的手臂,沒反應。又輕聲叫他的名字。

“程澤。”

“程澤。”

“程澤,醒醒吃飯了。”

聽到祝初的輕喚,程澤從臂彎中擡起頭悠悠轉醒。他活動著發麻的手臂,剛睡醒還有些困頓的雙眼先是看向祝初又看向羅歡。

祝初覺得程澤看向羅歡時,雙眼一下子清澈起來。

“你是?”他問羅歡。

“我是祝初的同事,羅歡。”羅歡有些局促地笑了一聲,把剛買的飯菜遞給程澤接著說:“你還沒吃飯吧,我多買了一份,你們一起吃。”

程澤點點頭接過飯菜放在一旁的櫃子上對她說:“謝謝,我是祝初的朋友,程澤。”

羅歡朝程澤禮貌一笑後將那張小桌支在病床上,將營養餐的打包盒一個個打開後放在桌上。

“謝謝。”祝初接過羅歡遞過來的筷子說。

本來也打算開始拆開打包盒的程澤聽到祝初這一聲後,狀作不經意地朝他們一瞥,閑聊一般開口:“你們同事關系挺好。”

祝初:……

拿著飯勺的手突然就動不了了。

他以為自己說得很隨和很自然,但羅歡卻立馬聽出了這話的不對勁。

她想應該是祝初沒跟他這位朋友說明清楚受傷的原因,擔心這會對祝初造成困擾,她急忙開口解釋。

“不是的。”羅歡有些尷尬地說說:“祝初他是…因為我才受傷的,我們不是那種關系。”

程澤聞言瞇著眼對著墻壁“哦”了一聲,也不知道到底是信沒信。

不過這話題終於是過去了,祝初如釋重負幹笑兩聲說:“先吃飯吧。”

吃完飯後,羅歡和程澤又陪著祝初待了一會才離開。雖然是陪著,但三人幾乎是無話可說。

祝初不習慣沈默,只好自己給自己找點事做。

首先要做的是回覆了趙衍的信息,他沒說自己受傷的事,只說了自己有事要處理。

再然後就是跟學校請假,按羅歡說的自己這周都得躺醫院了。

按照社會課程的規定,非正當理由請假要計入考勤會影響到結課成績,因此他只得省掉細節跟輔導員說明了自己意外受傷的事。

有醫院的檢查結果和住院通知,學校那邊請假也就沒什麽問題了。

忙完後,祝初連忙催他倆趕緊回去。

病房在11點準時熄燈,四周暗下來,只剩下走廊的廊燈從門上的透明小窗透了些光線進來。

這兩天睡得多了,他這會兒還有些精神,正刷著手機,頂部突然彈出一條新消息通知。

程澤:以後我給你送飯,讓羅歡別送了。

其實他誰都不想麻煩,醫院的餐廳有送餐服務很方便。這非得要個人送來送去的,搞得這麽鄭重其事是要幹什麽?

祝初:都不用送,醫院有送餐服務。

程澤的消息幾秒後就回了過來。

程澤:不要我送也行,你住院這幾天我天天守著你。

程澤:寸步不離。

……

他倒是相信程澤有這個時間能幹出這種事,在給別人造成大麻煩和小麻煩之間他選擇了小麻煩。

祝初:好吧。

程澤:這個好吧回的是哪一個?

祝初:……第一個。

程澤:[ok]

祝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