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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 再次夜談 Talk ag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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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 再次夜談 Talk again

不明白為什麽程澤突然有些不高興,但祝初向來不是一定要問出個所以然的人,又想到這個人還在頭痛,於是直接跳過了這個問題。

“那你在這等我下。”他說完又不放心地看了眼程澤後才走進了超市。

大概也就過了四五分鐘 ,祝初拎著個購物袋走了出來。

程澤掃了眼,裏面有兩雙拖鞋,一雙棉質拖鞋,一雙涼拖。

“怎麽買兩雙?”程澤問。

“因為不知道你想穿哪種所以都買了。”祝初理所應當地說。

“所以你兩雙都買了?”

祝初點點頭“嗯”了一聲。

“再去買一雙,”程澤口吻平淡:“買雙棉拖你自己穿。”

“不用,我可以穿襪子。”祝初忙回道。

現在這個天氣也沒必要穿棉拖,他給程澤買的原因是怕他穿涼拖著涼了頭痛會更嚴重。

“你不買,那我去給你買。”程澤說完便要走進超市。

“你…”祝初伸手攔了一下,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似乎是拿他沒辦法。

“你再等我下。”他把手上的購物袋遞給程澤,又往超市裏走去。

很快祝初又拎著個新的小購物袋出來。

這家超市不大,拖鞋的款式不多,這會新購物袋裏的那雙棉拖和程澤手中的同款不同色。

身邊的人心情似乎好了一些。

祝初接過程澤手中的購物袋,兩人一同往吉祥小區走去。

進屋後,程澤換上了棉質拖鞋,徑直走到客廳的沙發上躺下。祝初看了眼,換上鞋後回到臥室把那套多出來的被子和枕頭抱了出來。

程澤把墊在頭下的抱枕抽出來換上他拿過來的枕頭。

“我躺一會,不睡。“

祝初點點頭說:“蓋著肚子,別著涼。”

說完便把堆放在沙發裏側的被子扯出一角蓋在他的肚子上。

好像…在照顧小寶寶。

摒棄掉奇怪的聯想,祝初突然想到有項課後作業他已經拖了好幾天了。

他又觀察了一下程澤的狀況,確定應該沒什麽大礙後,他對程澤說:“我先回房間做作業了,有什麽事你叫我。”

“你能在這裏做嗎?”程澤看了眼一旁的小圓桌,又將視線轉向祝初。

他好像在程澤的眼神中看出了一點請求的含義?

被直勾勾盯著的祝初突然喪失了思考的能力,他沒再問為什麽,扭頭回到房間把自己的筆記本端了出來。

還沒來得及坐下,又去倒了杯熱水放在圓桌上程澤一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做完這些又從櫃子裏抽了個坐墊墊在地板上,盤腿坐下後,打開電腦開始做作業。

他做作業時很認真,左手敲打鍵盤發出輕微的噠噠聲,右手拿著數位筆在數位板上“嘩嘩”地畫著線條。

程澤喝了半杯水,把枕頭靠在在沙發扶手上,讓自己能夠半躺著。

擡眼望過去能正好越過筆記本後蓋看到祝初臉。

他膚色偏白,五官生得柔和。低頭看屏幕時長而密的睫毛會遮住大半眼眸,有些發黃的碎發會垂在額前。如果能忽略掉臉部的凹陷、眼下的黑眼圈和有些異常清晰的下顎線,實在是非常少年氣的一張臉。

“你怎麽都吃不胖的?”程澤突然開口問他。

“嗯?”祝初視線依舊集中在屏幕上,“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體質就這樣。”

“是嗎?”程澤又問他:“你現在多重?”

“不知道。”祝初說:“最近沒量過。”

“那最近一次呢?”

“我想想,”祝初停下手中的動作想了想說:“116斤吧。”

程澤“嘖”了一聲評價道:“好瘦。”

他並不在意自己的體重,所以也不在意程澤的評價。

“你是不是不喜歡今天吃的火鍋?”程澤在再次響起的鍵盤敲起聲中問他。

“還行吧,怎麽會這麽問?”祝初看著屏幕問。

“因為你吃得很慢。”程澤看著桌上的水杯說:“你吃喜歡的東西時,會吃得很快。”

“我沒說錯吧?”程澤擡頭看向程澤,眼神意味不明。

“我…我自己都沒註意過。“他有些吞吐地回答。

聽到這話,輪到程澤沈默了,不知道該怎麽接下去。

“說到這我也有個事想問你。”祝初把電腦後蓋往下拉了一半問:“當時在店門口,你為什麽說頭痛要來我這?”

程澤眼神古怪:“現在才想起來問,反射弧是不是長了點?”

並不是他反射弧長,只是當時正擔心程澤的狀況,一著急就順著程澤的話,想帶他趕緊回來,根本沒想過其中的因果關聯。

“我家裏離得比較近,你正好頭痛想躺會,思來想去還是來我這比較方便?”他想了想,感覺這個理由八九不離十。

聞言,程澤又無聲地看了他幾秒,最終說:“可以這麽說。”

“好吧。”祝初看了眼桌上的水杯,還剩半杯,過了這麽久應該已經涼了。

“你還喝水嗎?”

“不用了。”程澤把枕頭放下,平躺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不再說話。

祝初也默契地不再開口,註意力重新集中在電腦屏幕上。

作業做完時,祝初看了下時間,收拾收拾也到了該睡覺的時間。他望向一旁的沙發,程澤仍然睜著那雙淩厲的雙眼盯著他家的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麽。

“你沒睡?”祝初合上電腦,拾起一旁的手提包往裏塞。

“嗯。”程澤視線轉向他,眼裏有些得意:“說了不睡就不睡。”

“其實你睡不睡都行。”祝初收拾好電腦和數位板後放回了房間。

“你現在好些了嗎?”祝初坐回單人沙發後問他。

“好些了。”程澤說著坐起了身準備穿上拖鞋。

“你…要回去了?”祝初有些猶豫地問。

“嗯。”程澤說:“不早了,該走了。”

“那你車停哪的?”祝初問他。

“學校西門。”程澤意識到祝初的語氣不對,問他:“怎麽了嗎?”

祝初臉上少有地湧現出一點艱難:“這邊路窄,晚上不好打車,你走路到西門得二十來分鐘。”

程澤聽完點點頭問:“所以呢?”

“所以…”祝初一副豁出去的表情,他擡頭視線卻沒看向程澤的眼:“你要是不介意的話,今晚就留在這吧?”

“當然要是介意的話我…”

“好。”一句直截了當的回答打斷了他的話。

沒想到程澤會直接答應,祝初有些詫異地看著他。

“怎麽?”程澤坐在沙發上眼尾上挑,“後悔了?”

猛地收回視線,不知怎麽的心臟跳得快了些:“沒…沒有。”

“行,”程澤站起身來對他說:“那我先去洗漱了。”

正當他快要走進衛生間時,祝初快步走了過來。

“等等。”祝初在他身後說。

“又怎麽了?”程澤轉過身看見祝初已經在玄關開始準備換鞋。

“你要出去?”他有些不解。

“嗯。”祝初彎腰換好了鞋對他說:“去給你買洗漱用品。”

“什麽?”程澤探頭進衛生間看了一眼洗漱臺上只剩一套洗漱用品,“上次你不是買過嗎?”

“扔了。”祝初簡潔地說。

沒想過他還回來,更沒想到他還會用到,所以上次程澤走後他收拾房間時順手把那套洗漱用品給丟了。

他這理所應當仿佛再自然不過的語氣讓程澤心中驀地升起一股無名火,這股氣來得莫名其妙,伴隨著疼痛讓他更覺頭昏腦漲。簡直讓他萌生出直接跟祝初告別然後揚長而去的沖動,二十來分鐘的步行算得了什麽?

但祝初根本沒給他發作的機會,留下一句“等我一下”便揚長而去。

沒能發洩出來的無名火又轉變為了郁悶。

用祝初新買回來的牙刷毛巾洗漱一番後,程澤看著剛要走進衛生間的祝初問:“這次能別扔了嗎?”

他雖然用的是問句,祝初卻隱約地感覺到話裏隱藏著的威脅。

“為什麽?”祝初停在門口問:“你不能回宿舍或者回家嗎?”

“那你今天為什麽不讓我回宿舍或者回家?”程澤反問他。

“我是怕你疼的太嚴重才讓你到我家的。”祝初一臉真誠地看著他:“而且現在快淩晨了,你一個人走這麽遠的路,你不會害怕嗎?”

“那你…”程澤本來想說的話停在了這裏。

祝初有些不解地看向他問:“我怎麽了?”

看著他琥珀色的雙眼,程澤黑眸偏向了一側:“沒怎麽。”

“我沒辦住宿,不習慣集體生活,”程澤開始回答他上一個問題:“從學校到我家很堵車,堵車的話我頭會更痛。”

衛生間裏突然安靜了幾秒,祝初的眼神短暫地失神。

覺得這種氛圍難捱的人變成了程澤。

“好吧。”祝初最終點點頭走到洗漱臺開始擠牙膏。

程澤沈默地看了他一眼,走了出去。

客廳的燈關了,只剩下臥室和衛生間的燈還開著,程澤把被子拉上來一點蓋住自己的肩膀。整個人被包裹在被子和沙發墊搭建出的溫暖空間裏,耳邊傳來祝初洗漱的聲音。

很寧靜、很放松、很溫暖。

這些年來他都是一個人住,很冷清,除了自己就只有每天上門做飯、打掃衛生的阿姨。

可待在這件小小的屋子裏卻讓他感到了很久沒有感受到的實感,那種有人在身邊的感覺,哪怕這人什麽也不做什麽也不說,只是靜靜地待在自己身邊,就不會有那種空落的感覺。

最開始是因為好奇,是因為會感到熟悉。可確定了兩人並不認識之後,為什麽還是會覺得熟悉,讓人忍不住靠近?

從小到大因為生病的原因他沒什麽朋友,江彬算一個。班上的同學除了基本交流外並無過多交流,他也不想有。

為什麽祝初是特別的?

想到這,頭痛莫名地更嚴重了一些,來的太過突然讓他沒忍住按著太陽穴坐起身來。

這一幕正好被洗漱完的祝初撞見。

“你頭痛嚴重了?”祝初沒關燈走過來問。

“嗯。”程澤垂頭皺著眉:“剛剛突然又痛了。”

“那…需要我幫你按按嗎?”他想起上次自己幫程澤按時,沒幾分鐘的功夫他就睡著了,應該效果不錯。

“可以嗎?”程澤問。

“可以的。”

祝初走到他面前,讓他躺在沙發上後,在邊上坐下,微微傾身雙手指腹找到太陽穴的位置開始按揉。

按了一會,祝初剛收回有些發酸的手準備活動一下時,程澤突然睜開了眼。

“祝初,”程澤看向他的眼睛:“你對所有人都會這麽好嗎?”

“什麽叫好?”他停下手上的動作問程澤。

“願意讓我來你家、願意照顧我、還會安慰我,”程澤頓了下,眼神突然黯了一些,“這些,你也會對別人這樣嗎?”

他會對別人也這樣嗎?祝初在心中對著自己熟悉的人作著排除法,沒幾秒就得出了答案。

他得出了答案——程澤是特別的。

可是為什麽?他明明是很不願意和別人過多接觸的,為什麽這個標準在面對程澤時就滑坡了?

是因為他跟自己說了過去的事嗎?是因為在那晚看到過程澤的無措和茫然嗎?因為他看到過他的脆弱,所以他不忍心拒絕,願意對他好一點,是這樣嗎?

他沒有回答程澤的問題,學著程澤會做的那樣反問他:“為什麽這麽問?”

“好奇吧。”程澤看上去一點也不介意他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你撿到我校園卡那會,好像…非常不願意和我多說一句話,也不想跟我有過多接觸我不說話,你…就不說話,我就在想你會不是一直都是這樣獨來獨往。

因為疼痛他說話的聲音很輕,有時候還會時不時停一下。

程澤平躺著有些怔楞地看著天花板,說話很慢:“但現在我發現你其實不是這樣的。”

說完,他閉上眼很輕地笑了一下。

是一個很淺的笑容,程澤的眉峰還揪在一起,雙眼閉著減輕了臉上的冷峻,組合在一起有種動人心魄的美感。

祝初看得有些呼吸一滯,怕驚擾了這幅景象。

“我不知道。”過了一會,平覆好心情的祝初回他。

程澤並不滿意這個回答,他忍著痛問:“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就是沒和別人有過這麽多的接觸,所以不知道會不會像對你一樣對其他人。”祝初給出了答案。

沒想到程澤突然輕哼一聲,再開口語氣也緩和不少:“所以我算是第一個?”

有點奇怪的問法,祝初輕皺著眉順著前後對話“嗯”了一聲算作回答。

程澤笑了一下,閉著眼摸到祝初的雙手後又放到頭的兩側。

“再幫我按會吧,祝初。”他話語溫柔還帶上了一點倦意,像是請求又像是誘惑。

受到蠱惑的祝初手自覺地重新按揉起來。

“其實我剛剛沒說實話。”程澤的聲音更低了,像是快要睡著一樣。

“什麽實話?”祝初的動作更輕了些。

“不是因為你家近才想到你家待著。”他頓了頓,睜開了眼。

“是因為你才想到你家待著。”黑色的眼眸還閃著微光,一寸不錯地看著琥珀色的眼眸。

明明是淩晨了,為什麽突然感到了熱?

“我以後還能到你家嗎?”程澤的話好像近至耳邊,聲音很低卻很清晰。

“是因為我幫你按會好受些嗎?”祝初咽了一口口水艱難地問。

程澤笑了一聲,很明顯,毫不遮掩的那種。

“可以這麽說。”程澤眼角唇角都帶著不加掩飾的笑意。

在面對這樣的程澤時,他其實沒有多少選擇的餘地。

“好。”他聽見自己聲音有些發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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