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 60 章 坦誠以待

從投標會場回來後, 謝致的狀態明顯不對。

她盡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但時傾傾能感覺到，她內心的弦繃得太緊了。

壓力、焦慮、恐懼……這些情緒像滾雪球一樣, 在謝致心中越積越大。

終於，在投標結束後的第三天, 身體先一步崩潰了。

那天晚上，念念睡下後, 時傾傾在客廳整理東西，突然聽到隔壁客房傳來壓抑的悶哼聲。

她立刻起身，走到客房門口。

門沒有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房間裏沒有開燈, 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 勉強勾勒出床上的輪廓。

謝致蜷縮在床上，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她咬著被子，試圖壓抑喉嚨裏的呻吟, 但那些聲音還是斷斷續續地漏出來。

時傾傾聞到了空氣中異常濃郁的信息素味道。

清冷的雪松氣息已經變質，變得滾燙、甜膩、充滿痛苦的渴求。

發熱期又來了。

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劇烈。

時傾傾站在門口, 看著床上謝致痛苦掙紮的身影, 看著她因為用力而泛白的指節，額頭上密布的冷汗, 腳步像被釘在了原地。

最終, 她推門走了進去。

謝致聽到聲音, 猛地擡起頭。月光下，她的臉色慘白, 眼睛卻泛著不正常的水光。

“傾傾……”她的聲音破碎不堪，“抱我……求你……”

時傾傾沒有說話。

她走到床邊，坐下, 伸出手。

當她的指尖觸碰到謝致滾燙的額頭時，謝致渾身一顫，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很難受？”時傾傾輕聲問。

謝致咬著唇，點了點頭，又搖頭：“我……我好熱……”

“別逞強。”時傾傾打斷她。

她釋放出自己的信息素，不是強勢的侵略，而是溫和的包裹，像一張溫暖而堅實的網，將謝致籠罩其中。

謝致的身體猛地放松下來。

她像溺水的人終於呼吸到空氣，貪婪地汲取著時傾傾的信息素，整個人不自覺地往她身上靠。

“傾傾……”她喃喃著，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時傾傾將她摟進懷裏。

謝致在她懷裏顫抖、喘息、流淚。

發熱期的浪潮一波強過一波，但這一次，因為有時傾傾的信息素安撫，痛苦減輕了許多。

“傾傾……”謝致仰起頭，迷蒙的眼睛看著她，“吻我……”

時傾傾猶豫了一瞬。

但看著謝致眼中毫不掩飾的渴求和痛苦，她最終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很溫柔，沒有絕望的瘋狂，只有溫柔的撫慰，和深藏的不舍。

“傾傾……”謝致喘息著喊她，“傾傾……”

她一遍遍呼喚著這個名字，像祈禱，像挽留。

時傾傾沒有回答，只是更緊地擁抱她，更深地吻她。

高峰來臨時，謝致緊緊抱住時傾傾，哭喊出聲：“傾傾……別走……求你了……別走……”

時傾傾的心臟狠狠一痛。

她沒有回答，只是用更用力的擁抱，回應這個絕望的哀求。

風暴平息後，兩人相擁著躺在床上。

謝致蜷縮在時傾傾懷裏，身體還在輕微顫抖。時傾傾的手指無意識地撫過她後頸的腺體，那裏的皮膚依舊滾燙。

沈默在房間裏蔓延。

許久，謝致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傾傾，如果當年……我不是用那種方式……如果我沒有騙你，沒有算計你……我們是不是就可以永遠幸福……”

她的話沒有說完。

時傾傾的手指停在她的腺體上。

“時間不早了。”時傾傾打斷她，聲音平靜，“睡吧。”

謝致的心沈了下去，終究還是不甘心，沈默了一會，她還是忍不住起身走了出去。

過了一會，她拿了一瓶紅酒和兩個酒杯再次走了進來。

“傾傾。”謝致輕聲說，“我們聊聊，好嗎？”

時傾傾看著她，沈默了幾秒，然後起身：“好，去外面。”

兩人來到陽臺。

夜晚的風很涼爽，城市燈火在腳下鋪展，像一片璀璨的星河。

謝致打開紅酒，倒了兩杯。她把一杯遞給時傾傾，自己拿起另一杯，卻沒有喝，只是看著杯中深紅色的液體。

“傾傾。”她開口，聲音很輕，“這些天……謝謝你。”

時傾傾沒有說話，只是抿了一口酒。

“我知道，再說多少遍對不起都沒用。”謝致繼續說，聲音開始顫抖，“可是傾傾，當年……我真的被逼到絕境了。”

她擡起頭，看著時傾傾，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

“家沒了，公司沒了，朋友背叛，全世界都踩在我頭上……我什麽都沒有了，只剩下恨。”謝致的眼淚滑落，“我只想報仇，只想讓那些傷害我的人付出代價，只想……重新站起來，不再被人看不起。”

時傾傾看著她，眼神覆雜。

“我知道我的方法錯了。”謝致哭得更厲害，“我不該騙你，不該利用你，不該用最傷人的方式……可是傾傾，我沒有選擇。一無所有的時候，想要翻身太難了……系統是捷徑，是我唯一的機會……”

她放下酒杯，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太晚了，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可是傾傾，這五年，我沒有一天不後悔，沒有一天不在想，如果當初我沒有那麽做，我們現在會怎樣……”

時傾傾靜靜地聽著，手中的酒杯越握越緊。

許久，她才開口，嘆息道：“謝致，當年，我不是反對你覆仇。”

謝致擡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她。

“我是不想看你變成和她們一樣的人。”時傾傾繼續說，眼睛看著遠處的燈火，“利用感情，欺騙，算計……謝致，你不是那樣的人。我認識的謝致，驕傲，倔強，寧願頭破血流也不肯低頭……她不屑用那種卑劣的手段。”

謝致的心狠狠一痛。

“我沒有選擇……”她哽咽著。

“你有。”時傾傾轉過身，看著她，“如果當時你告訴我實情，告訴我你需要系統去報仇，告訴我你的困境……你覺得我會拒絕幫你嗎？”

謝致楞住了。

“我會難過，可能會覺得受傷，可能會需要時間消化……但最後，我會幫你。因為我知道，那對你有多重要。”她停頓了一下，苦笑道：“可你選了最傷人的方式。你讓我覺得，我們之間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算計。你讓我懷疑，你是不是從來沒有真心對待過我。”

“不是的！”謝致急切地說，“不是那樣的！傾傾，我是真的……”

“是什麽？”時傾傾打斷她，“是真的喜歡我？還是真的只是需要系統？”

謝致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謝致。”時傾傾看著她，眼神裏有深深的疲憊，“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意義呢？我馬上會離開這裏，我們可能永遠不會再見面。過去的對錯，原諒不原諒……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謝致抓住她的手，“傾傾，對我來說很重要。我知道我傷你很深，我知道我不配請求原諒……可是這半個月，我們能不能……能不能不演戲？”

時傾傾看著她。

“不是演戲，是真的。”謝致淚流滿面，“試著……重新開始。哪怕只有半個月，哪怕之後你還是要走……可這半個月，我們能不能……真正地在一起？”

時傾傾沈默了很久。

她看著謝致，看著那雙眼睛裏卑微的祈求，看著那張臉上未幹的淚痕。

她想起了兩人的點點滴滴，最終，還是忍不住心軟了，點了點頭。

“好。”她說，“我們重新開始。”

她沒有說原諒，也沒 有說未來。

她只是說，重新開始。

但對謝致來說，這已經足夠了。

“謝謝……”謝致哭著說，緊緊抱住她，“謝謝，傾傾……謝謝你……”

時傾傾沒有回抱她，但也沒有推開。

她只是靜靜地站著，任由謝致抱著，眼淚浸濕了她的肩頭。

許久，謝致才松開手。

“那……”她擦幹眼淚，擠出一個笑容，“我們……從現在開始？”

“嗯。”時傾傾點頭。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喝完了那瓶酒。

大多數時間都是沈默，偶爾說幾句無關緊要的話。

但氣氛已經不一樣了。

不再是刻意維持的和平，不再是演戲的溫馨。

而是一種……微妙的和解。

深夜，時傾傾站起來：“該睡了。”

謝致也站起來，看著她，眼神裏有小心翼翼的期待：“傾傾……今晚……我可以……”

她沒有說完。

時傾傾看著她，沈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都可以。”

謝致的心跳漏了一拍。

兩人回到主臥。

時傾傾先躺下，謝致猶豫了一下，在她身邊躺下。

床很大，兩人之間隔著一段距離。

時傾傾關了燈，黑暗中，只有兩人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謝致輕聲開口：“傾傾，你睡著了嗎？”

“沒有。”

“我可以……抱你嗎？”

時傾傾沒有回答，就在謝致忍不住酸澀的時候，時傾傾忽然伸手，將她摟入懷中。

下一刻，謝致的淚水奪眶而出。

“傾傾，”她在黑暗中輕聲說，“這五年……我每天都在想你。”

時傾傾沒有回應。

但謝致感覺到，她抱著她的力度緊了幾分，恨不能融入對方懷中。

“什麽都別想，好好睡一覺吧。”時傾傾最終說。

“嗯。”謝致閉上眼睛。

那一夜，謝致睡得很安穩。

五年來第一次，她沒有做噩夢，沒有在半夜驚醒，沒有在黑暗中獨自流淚。

她在時傾傾懷裏，像回到了最安全的港灣。

而時傾傾，睜著眼睛，直到天亮。

她感受著懷中溫熱的身體，感受著謝致平穩的呼吸，感受著那份依賴和信任。

心裏五味雜陳。

有釋然，有悲傷，有不舍，還有……一絲她不願承認的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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