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大小姐‘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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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8 章 大小姐‘表白’
別墅。
阮南嘉氣鼓鼓地站在客廳中央, 雙手抱胸，瞪著對面的淩霜。
“淩霜，你什麽意思？”她的聲音裏滿是委屈和不滿, “我花那麽多錢請你當保鏢，結果你連跟我對練都放水？師傅當年可不會這樣！”
淩霜看著阮南嘉, 語氣無奈：“大小姐，你是雇主, 傷到你不好。”
“你看不起誰呢？！”阮南嘉氣得沖到她面前，雖然身高只到淩霜下巴，氣勢卻不輸，“我要的是真材實料的陪練, 不是一個只會點頭哈腰的跟班！你到底打不打？不打我找別人了……”
“打打打！”淩霜趕緊後退一步, 擺出了起手式，“那就來吧。”
阮南嘉哼了一聲，立刻擺出架勢, “好，這才像話！”
起初的幾招, 兩人還算有來有回, 阮南嘉畢竟是受過系統訓練的，身手不差。但淩霜的實戰經驗顯然更豐富, 她的每一次格擋、每一次反擊都精準而克制。
“用力！”阮南嘉一邊進攻一邊喊, “別留手！”
淩霜的眼神暗了暗。
下一秒, 她的攻勢驟然變得淩厲。
一個假動作晃過阮南嘉的防禦，淩霜的手肘直擊阮南嘉肋下空檔, 但在接觸前的瞬間，她硬生生收住了七分力道。
即便如此，阮南嘉還是悶哼一聲, 踉蹌後退。
“你！”她又驚又怒。
淩霜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她踏步上前，左手虛晃，直取阮南嘉咽喉。
阮南嘉慌忙格擋，卻被淩霜順勢扣住手腕，一個幹凈利落的轉身背摔——
“砰！”
阮南嘉被重重摔在地毯上，雖然淩霜在最後一刻用手墊了一下，但沖擊力還是讓她頭暈目眩。而淩霜已經單膝壓在她身側，一只手鎖住她的咽喉，另一只手固定她的手腕，將她完全制住。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不過三秒。
阮南嘉躺在地上，瞪大眼睛看著上方的淩霜，滿臉的不可置信。
“你……”她喘息著，“你居然有這麽厲害？”
淩霜抿了抿唇，沒有回答。
她的手臂肌肉緊繃， 呼吸卻平穩如常，只有眼睛裏閃過的一絲覆雜情緒出賣了她。
兩人保持著這個暧昧又危險的姿勢，時間仿佛靜止了。
阮南嘉能感受到淩霜壓在她身上的重量，能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清爽沐浴露味道，她的手腕被淩霜牢牢扣住，皮膚相貼的地方傳來灼熱的溫度。
更糟糕的是，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開始不對勁。
一股熟悉的燥熱從小腹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心跳加速，呼吸變得急促，後頸的腺體開始隱隱發燙。
她的信息素，開始不受控制地逸散。
淩霜顯然也聞到了。
她的動作僵住了，眼神裏閃過驚愕，然後是慌亂。
她幾乎是彈跳般松開阮南嘉，後退了好幾步，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大小姐，我……”淩霜語無倫次，“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
阮南嘉從地上坐起來，臉頰緋紅，一半是羞憤，一半是發熱期的反應。她瞪著淩霜，聲音都在抖：“你、你先轉過去！”
淩霜立刻轉身，背對著她。
房間裏陷入尷尬的沈默，只有阮南嘉壓抑的喘息聲。
過了好一會兒，阮南嘉勉強平覆了呼吸，這才從隨身的小包裏翻出抑制劑噴霧，對著後頸噴了幾下。清涼的藥劑暫時壓制住了躁動的腺體。
“轉過來吧。”她的聲音恢覆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淩霜僵硬地轉身，依舊不怎麽敢看她。
阮南嘉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恢覆了大小姐的派頭：“淩霜，我問你，你討厭我嗎？”
淩霜楞了一下，搖頭：“當然不討厭。”
“那你喜歡我嗎？”阮南嘉問得直白。
淩霜被她的直球搞得臉一下紅了，她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行了，看你這反應，至少不討厭。”阮南嘉擺擺手，一副我懂的表情，“淩霜，我覺得你人不錯。既然你不討厭我，我也不討厭你，不如我們假戲真做？”
“什、什麽？”淩霜的聲音都變調了。
“就是字面意思。”阮南嘉聳肩，“我家裏天天催婚，煩死了。你缺錢，我需要一個能堵住家裏嘴的‘伴侶’。我們可以簽協議，你假裝跟我交往，我付你薪水。至於剛才那種……意外。”她頓了頓，“如果你不介意，偶爾解決一下生理需求也不是不行。”
她說得輕松隨意，仿佛在談論今天的天氣不錯。
淩霜的表情卻越來越難看。
“阮大小姐。”她的聲音冷了下來，“你這是把我當什麽了？”
阮南嘉挑眉：“嗯？”
“我雖然需要錢，但我不是……”淩霜深吸一口氣，“我不是可以隨便買賣的商品，也不是你解決麻煩的工具，感情的事情怎麽可以交易。”
阮南嘉的臉色沈了下來：“你這話什麽意思？覺得我侮辱你了？”
“不敢。”淩霜垂下眼，“但這種事，我不能答應。”
“好啊。”阮南嘉站起來，抓起沙發上的包，“淩霜，你不答應就算了，以為我稀罕你啊。行，我們到此為止，你滾吧！”
她說完，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
房間裏，淩霜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彈。
她慢慢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阮南嘉氣沖沖地上了跑車，引擎轟鳴聲中，那輛張揚的紅色跑車絕塵而去。
淩霜苦笑一聲，擡手揉了揉眉心。
她剛才一時震驚，沒有反應過來，此刻冷靜下來，腦子仿佛恍惚間明白了些什麽。
傲嬌的大小姐，不會是在跟她示好吧？
——
念念正坐在地毯上，專註地搭建著她的積木城堡，時傾傾在旁邊陪著她。
不多時，手機響了。
時傾傾看了眼來電顯示——淩霜。
“念念，媽媽接個電話，你自己玩一會兒好嗎？”她輕聲對女兒說。
“好！”念念頭也不擡，完全沈浸在積木世界裏。
時傾傾拿著手機走到陽臺，關上玻璃門，才接起電話：“淩霜？”
電話那頭沈默了足足五秒，才傳來淩霜低啞的聲音：“傾傾……你在忙嗎？”
“不忙，陪念念玩呢。”時傾傾靠在欄桿上，“怎麽了？聲音聽起來不對勁。”
淩霜又沈默了一會兒，然後才開口，聲音裏帶著明顯的疲憊和……酒意？
“我喝酒了。”淩霜坦白，“不多，但……想找人說說話。”
時傾傾皺起眉：“出什麽事了？阮大小姐又為難你了？”
“不是她為難我。”淩霜苦笑，“是我……我把事情搞砸了。”
她斷斷續續地，把下午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從阮南嘉抱怨她不肯動真格，到兩人動手，到她不小心引發阮南嘉的發熱期，再到阮南嘉那個‘假戲真做’的提議，以及最後的不歡而散。
時傾傾聽得楞住了。
“所以……”她消化著這些信息，“阮南嘉對你……”
“我不知道。”淩霜的聲音悶悶的，“可能只是一時興起，可能只是覺得我‘好用’。畢竟對她那樣的大小姐來說，花錢買個順從的‘伴侶’，不是什麽難事。”
“你拒絕了。”
“我能不拒絕嗎？”淩霜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傾傾，我們是什麽人？是從喪屍堆裏爬出來的，不知道哪天就會在這個世界消失。怎麽敢去招惹別人？怎麽敢開始一段感情？”
時傾傾的心臟狠狠一縮。
“淩霜……”
“我喜歡現在的生活，真的喜歡。”淩霜的聲音低了下去，情緒低落，“我也……喜歡大小姐。她雖然任性，脾氣有點壞，但她真實，對我好，我很想試試。可是我不敢……”淩霜深吸一口氣，“我不敢告訴她我的過去，不敢告訴她我可能隨時會消失。你說，我怎麽能這麽不負責任？明明給不了未來，還要去招惹她？”
時傾傾握著手機，輕聲說，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淩霜，我們還有23天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什麽？”淩霜的聲音在顫抖。
“我在這個世界的停留時間，還剩23天。”時傾傾努力平靜地重覆，“23天後，我必須回去。回末世。”
長久的沈默。
時傾傾能聽到電話那頭淩霜壓抑的呼吸聲。
“你……你確定？”淩霜最終問，聲音幹澀。
“系統告訴我的。”時傾傾苦笑，“時間一到，強制遣返。”
“那念念呢？”淩霜急切地問，“謝致呢？你就這麽……”
“我會努力。”時傾傾打斷她，嘆息道：“殺喪屍，攢積分，再回來。雖然不知道要多久，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我會努力。”
又是一陣沈默。
淩霜的聲音很輕，“你還恨謝總嗎？”
這個問題來得突然。
時傾傾楞住了。
她沈默了，許久才開口：“不知道。也許恨，但比起恨……我更害怕。”
“害怕什麽？”
“害怕我再也回不來，害怕念念長大後會忘記我，害怕……”她頓了頓，“害怕謝致會告訴念念，媽媽又不要她了。”
“不會的。”淩霜說，“謝總不會那樣做。”
“你怎麽知道？”
“因為她愛你。”淩霜的聲音很篤定，“也許她自己都沒意識到，也許她用了最糟糕的方式表達，但她愛你。我看得出來。”
時傾傾閉上眼睛。
愛？
那個詞太沈重，太覆雜。
她不知道那是不是愛，還是只是占有欲、愧疚感、或者習慣了她的存在。
“淩霜，”她轉移話題，“那你打算怎麽辦？對阮大小姐。”
“我不知道。”淩霜苦笑，“也許就這樣結束最好，反正……我們也沒有未來。”
“可是你喜歡她。”
“喜歡有什麽用？”淩霜的聲音裏帶著深深的疲憊，“喜歡就能留下嗎？喜歡就能給她未來嗎？時姐，我們連自己的命運都掌握不了，怎麽敢去承諾別人？”
時傾傾無言以對。
是啊，她們就像兩個偷渡客，暫時在這個和平的世界停留，卻隨時可能被遣返。而她們在乎的人，在乎的一切，都只能眼睜睜看著，無能為力。
“傾傾姐。”淩霜突然問，“如果……我是說如果，你能留下來，你會原諒謝總嗎？”
時傾傾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玻璃門內，念念已經搭好了城堡，正開心地拍著小手。孩子的笑容那麽純真，那麽燦爛，仿佛世界上所有的煩惱都與她無關。
“我不知道。”時傾傾最終說，“也許時間能沖淡一切，也許不能。但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還有二十三天，能陪在念念身邊。”
“那謝總呢？”淩霜追問，“你和她……”
“我和她……”時傾傾的聲音越來越低，“已經結束了，五年前就結束了。”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哐當一聲脆響。
時傾傾猛地回頭。
客廳裏，謝致臉色慘白地站在茶幾旁，腳下是一個碎裂的玻璃杯。
她的手還保持著握杯的姿勢，微微顫抖。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眼睛裏，此刻盛滿了不敢置信的震驚和……絕望。
明顯聽到了所有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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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
阮南嘉氣鼓鼓地站在客廳中央, 雙手抱胸，瞪著對面的淩霜。
“淩霜，你什麽意思？”她的聲音裏滿是委屈和不滿, “我花那麽多錢請你當保鏢，結果你連跟我對練都放水？師傅當年可不會這樣！”
淩霜看著阮南嘉, 語氣無奈：“大小姐，你是雇主, 傷到你不好。”
“你看不起誰呢？！”阮南嘉氣得沖到她面前，雖然身高只到淩霜下巴，氣勢卻不輸，“我要的是真材實料的陪練, 不是一個只會點頭哈腰的跟班！你到底打不打？不打我找別人了……”
“打打打！”淩霜趕緊後退一步, 擺出了起手式，“那就來吧。”
阮南嘉哼了一聲，立刻擺出架勢, “好，這才像話！”
起初的幾招, 兩人還算有來有回, 阮南嘉畢竟是受過系統訓練的，身手不差。但淩霜的實戰經驗顯然更豐富, 她的每一次格擋、每一次反擊都精準而克制。
“用力！”阮南嘉一邊進攻一邊喊, “別留手！”
淩霜的眼神暗了暗。
下一秒, 她的攻勢驟然變得淩厲。
一個假動作晃過阮南嘉的防禦，淩霜的手肘直擊阮南嘉肋下空檔, 但在接觸前的瞬間，她硬生生收住了七分力道。
即便如此，阮南嘉還是悶哼一聲, 踉蹌後退。
“你！”她又驚又怒。
淩霜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她踏步上前，左手虛晃，直取阮南嘉咽喉。
阮南嘉慌忙格擋，卻被淩霜順勢扣住手腕，一個幹凈利落的轉身背摔——
“砰！”
阮南嘉被重重摔在地毯上，雖然淩霜在最後一刻用手墊了一下，但沖擊力還是讓她頭暈目眩。而淩霜已經單膝壓在她身側，一只手鎖住她的咽喉，另一只手固定她的手腕，將她完全制住。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不過三秒。
阮南嘉躺在地上，瞪大眼睛看著上方的淩霜，滿臉的不可置信。
“你……”她喘息著，“你居然有這麽厲害？”
淩霜抿了抿唇，沒有回答。
她的手臂肌肉緊繃， 呼吸卻平穩如常，只有眼睛裏閃過的一絲覆雜情緒出賣了她。
兩人保持著這個暧昧又危險的姿勢，時間仿佛靜止了。
阮南嘉能感受到淩霜壓在她身上的重量，能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清爽沐浴露味道，她的手腕被淩霜牢牢扣住，皮膚相貼的地方傳來灼熱的溫度。
更糟糕的是，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開始不對勁。
一股熟悉的燥熱從小腹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心跳加速，呼吸變得急促，後頸的腺體開始隱隱發燙。
她的信息素，開始不受控制地逸散。
淩霜顯然也聞到了。
她的動作僵住了，眼神裏閃過驚愕，然後是慌亂。
她幾乎是彈跳般松開阮南嘉，後退了好幾步，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大小姐，我……”淩霜語無倫次，“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
阮南嘉從地上坐起來，臉頰緋紅，一半是羞憤，一半是發熱期的反應。她瞪著淩霜，聲音都在抖：“你、你先轉過去！”
淩霜立刻轉身，背對著她。
房間裏陷入尷尬的沈默，只有阮南嘉壓抑的喘息聲。
過了好一會兒，阮南嘉勉強平覆了呼吸，這才從隨身的小包裏翻出抑制劑噴霧，對著後頸噴了幾下。清涼的藥劑暫時壓制住了躁動的腺體。
“轉過來吧。”她的聲音恢覆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淩霜僵硬地轉身，依舊不怎麽敢看她。
阮南嘉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恢覆了大小姐的派頭：“淩霜，我問你，你討厭我嗎？”
淩霜楞了一下，搖頭：“當然不討厭。”
“那你喜歡我嗎？”阮南嘉問得直白。
淩霜被她的直球搞得臉一下紅了，她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行了，看你這反應，至少不討厭。”阮南嘉擺擺手，一副我懂的表情，“淩霜，我覺得你人不錯。既然你不討厭我，我也不討厭你，不如我們假戲真做？”
“什、什麽？”淩霜的聲音都變調了。
“就是字面意思。”阮南嘉聳肩，“我家裏天天催婚，煩死了。你缺錢，我需要一個能堵住家裏嘴的‘伴侶’。我們可以簽協議，你假裝跟我交往，我付你薪水。至於剛才那種……意外。”她頓了頓，“如果你不介意，偶爾解決一下生理需求也不是不行。”
她說得輕松隨意，仿佛在談論今天的天氣不錯。
淩霜的表情卻越來越難看。
“阮大小姐。”她的聲音冷了下來，“你這是把我當什麽了？”
阮南嘉挑眉：“嗯？”
“我雖然需要錢，但我不是……”淩霜深吸一口氣，“我不是可以隨便買賣的商品，也不是你解決麻煩的工具，感情的事情怎麽可以交易。”
阮南嘉的臉色沈了下來：“你這話什麽意思？覺得我侮辱你了？”
“不敢。”淩霜垂下眼，“但這種事，我不能答應。”
“好啊。”阮南嘉站起來，抓起沙發上的包，“淩霜，你不答應就算了，以為我稀罕你啊。行，我們到此為止，你滾吧！”
她說完，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
房間裏，淩霜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彈。
她慢慢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阮南嘉氣沖沖地上了跑車，引擎轟鳴聲中，那輛張揚的紅色跑車絕塵而去。
淩霜苦笑一聲，擡手揉了揉眉心。
她剛才一時震驚，沒有反應過來，此刻冷靜下來，腦子仿佛恍惚間明白了些什麽。
傲嬌的大小姐，不會是在跟她示好吧？
——
念念正坐在地毯上，專註地搭建著她的積木城堡，時傾傾在旁邊陪著她。
不多時，手機響了。
時傾傾看了眼來電顯示——淩霜。
“念念，媽媽接個電話，你自己玩一會兒好嗎？”她輕聲對女兒說。
“好！”念念頭也不擡，完全沈浸在積木世界裏。
時傾傾拿著手機走到陽臺，關上玻璃門，才接起電話：“淩霜？”
電話那頭沈默了足足五秒，才傳來淩霜低啞的聲音：“傾傾……你在忙嗎？”
“不忙，陪念念玩呢。”時傾傾靠在欄桿上，“怎麽了？聲音聽起來不對勁。”
淩霜又沈默了一會兒，然後才開口，聲音裏帶著明顯的疲憊和……酒意？
“我喝酒了。”淩霜坦白，“不多，但……想找人說說話。”
時傾傾皺起眉：“出什麽事了？阮大小姐又為難你了？”
“不是她為難我。”淩霜苦笑，“是我……我把事情搞砸了。”
她斷斷續續地，把下午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從阮南嘉抱怨她不肯動真格，到兩人動手，到她不小心引發阮南嘉的發熱期，再到阮南嘉那個‘假戲真做’的提議，以及最後的不歡而散。
時傾傾聽得楞住了。
“所以……”她消化著這些信息，“阮南嘉對你……”
“我不知道。”淩霜的聲音悶悶的，“可能只是一時興起，可能只是覺得我‘好用’。畢竟對她那樣的大小姐來說，花錢買個順從的‘伴侶’，不是什麽難事。”
“你拒絕了。”
“我能不拒絕嗎？”淩霜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傾傾，我們是什麽人？是從喪屍堆裏爬出來的，不知道哪天就會在這個世界消失。怎麽敢去招惹別人？怎麽敢開始一段感情？”
時傾傾的心臟狠狠一縮。
“淩霜……”
“我喜歡現在的生活，真的喜歡。”淩霜的聲音低了下去，情緒低落，“我也……喜歡大小姐。她雖然任性，脾氣有點壞，但她真實，對我好，我很想試試。可是我不敢……”淩霜深吸一口氣，“我不敢告訴她我的過去，不敢告訴她我可能隨時會消失。你說，我怎麽能這麽不負責任？明明給不了未來，還要去招惹她？”
時傾傾握著手機，輕聲說，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淩霜，我們還有23天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什麽？”淩霜的聲音在顫抖。
“我在這個世界的停留時間，還剩23天。”時傾傾努力平靜地重覆，“23天後，我必須回去。回末世。”
長久的沈默。
時傾傾能聽到電話那頭淩霜壓抑的呼吸聲。
“你……你確定？”淩霜最終問，聲音幹澀。
“系統告訴我的。”時傾傾苦笑，“時間一到，強制遣返。”
“那念念呢？”淩霜急切地問，“謝致呢？你就這麽……”
“我會努力。”時傾傾打斷她，嘆息道：“殺喪屍，攢積分，再回來。雖然不知道要多久，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我會努力。”
又是一陣沈默。
淩霜的聲音很輕，“你還恨謝總嗎？”
這個問題來得突然。
時傾傾楞住了。
她沈默了，許久才開口：“不知道。也許恨，但比起恨……我更害怕。”
“害怕什麽？”
“害怕我再也回不來，害怕念念長大後會忘記我，害怕……”她頓了頓，“害怕謝致會告訴念念，媽媽又不要她了。”
“不會的。”淩霜說，“謝總不會那樣做。”
“你怎麽知道？”
“因為她愛你。”淩霜的聲音很篤定，“也許她自己都沒意識到，也許她用了最糟糕的方式表達，但她愛你。我看得出來。”
時傾傾閉上眼睛。
愛？
那個詞太沈重，太覆雜。
她不知道那是不是愛，還是只是占有欲、愧疚感、或者習慣了她的存在。
“淩霜，”她轉移話題，“那你打算怎麽辦？對阮大小姐。”
“我不知道。”淩霜苦笑，“也許就這樣結束最好，反正……我們也沒有未來。”
“可是你喜歡她。”
“喜歡有什麽用？”淩霜的聲音裏帶著深深的疲憊，“喜歡就能留下嗎？喜歡就能給她未來嗎？時姐，我們連自己的命運都掌握不了，怎麽敢去承諾別人？”
時傾傾無言以對。
是啊，她們就像兩個偷渡客，暫時在這個和平的世界停留，卻隨時可能被遣返。而她們在乎的人，在乎的一切，都只能眼睜睜看著，無能為力。
“傾傾姐。”淩霜突然問，“如果……我是說如果，你能留下來，你會原諒謝總嗎？”
時傾傾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玻璃門內，念念已經搭好了城堡，正開心地拍著小手。孩子的笑容那麽純真，那麽燦爛，仿佛世界上所有的煩惱都與她無關。
“我不知道。”時傾傾最終說，“也許時間能沖淡一切，也許不能。但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還有二十三天，能陪在念念身邊。”
“那謝總呢？”淩霜追問，“你和她……”
“我和她……”時傾傾的聲音越來越低，“已經結束了，五年前就結束了。”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哐當一聲脆響。
時傾傾猛地回頭。
客廳裏，謝致臉色慘白地站在茶幾旁，腳下是一個碎裂的玻璃杯。
她的手還保持著握杯的姿勢，微微顫抖。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眼睛裏，此刻盛滿了不敢置信的震驚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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