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火葬場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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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6 章 火葬場序幕
謝致靠著冰冷的墻壁坐了很久, 久到雙腿麻木失去知覺。
系統機械的提示音還在腦海裏回蕩：【綁定成功，歡迎使用反派逆襲輔助系統，正在為您掃描本世界氣運分布……】
她閉上眼, 時傾傾最後那個荒涼又自嘲的笑容，清晰得刺眼。
“……時傾傾, 對不起。”她喃喃自語，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裏散開, 無人回應。
攥緊的指尖嵌入掌心，傳來尖銳的痛感。這痛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一瞬。
是了，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謝致緩緩站起身，因為久坐而眩暈了一下, 扶住墻壁才站穩。赤腳走到窗邊, 外面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卻再也沒有一盞燈是為她留的暖色。
不，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謝致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眼時，眼底那些翻湧的痛楚已被強行壓了下去, 重新覆上一層冰冷堅硬的殼。她轉身走進浴室, 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臉，擡起頭, 鏡中的女人臉色蒼白, 眼神卻銳利得驚人。
“系統, 說說你的計劃。”她開口，聲音帶上了一絲刻意的薄情, “我要的不僅僅是晏遲破產，我要她們嘗遍我曾經受過的所有羞辱和絕望。”
系統似乎很 滿意她的狀態轉變，電子音都輕快了些：【明智的選擇, 宿主。根據氣運掃描，晏遲公司的核心命脈在於城南新區的‘天晟’科技園項目，以及她與‘寰宇資本’即將簽署的對賭協議。】它停頓了一下，【不過，系統只能提供關鍵情報和數據分析，具體如何操作，能否成功，取決於宿主您的能力和選擇。】
“足夠了。”謝致擦幹臉，走向衣櫃。
換上衣服，鏡中人眉眼間的冷冽和久居上位的疏離感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她將長發一絲不茍地盤起，露出清晰的下頜線和修長的脖頸。
覆仇的第一步，需要一塊跳板。
而系統提供的情報裏，正好有一個絕佳的人選——商時序。
晏遲在商場上最大的競爭對手，此人心思縝密，手段淩厲，且與晏遲積怨已久。更重要的是，他有野心，也有膽量。
幾天後，城西一家私密性極高的會員制茶舍。
謝致提前十分鐘到達，選了一個靠窗又能觀察入口的位置。她點了一壺清茶，姿態從容地等待著，指尖卻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茶杯。
當商時序在一名助理的陪同下走進來時，謝致擡眼，目光平靜地迎了上去。
商時序看起來四十出頭，身材保持得很好，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鷹。他看到謝致時，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審視。
“謝總。”商時序在對面坐下，語氣聽不出喜怒，“沒想到你會聯系我。”
“商總客氣了，叫我謝致就好。”謝致不卑不亢，“如今的我，擔不起一聲‘謝總’。”
商時序笑了笑，示意助理離開。“開門見山吧，你通過中間人遞話，說有關於晏遲和‘天晟項目’的重要情報要給我？我很好奇，你憑什麽認為我會相信你？”
謝致面色不變，甚至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商總謹慎是應該的。我手裏的，不是捕風捉影的消息，而是晏遲在‘天晟項目’二期工程招標中，準備用來打壓三家主要競爭對手的具體方案，以及她與招標委員會某位關鍵人物的私下交易。”
商時序眼神一凝，身體微微前傾：“證據？”
“我可以先給你一部分。”謝致從隨身的文件袋中抽出一頁紙，推過去，“這是晏遲派人搜集的、關於宏建去年一批鋼材質檢報告的‘瑕疵’覆印件，她準備在開標前三天匿名曝光，一舉廢掉宏建的資格。商總可以核實。”
商時序接過，快速掃了幾眼，臉色漸漸嚴肅起來。
“你想要什麽？錢？”他問。
“不。”謝致搖頭，目光直視商時序，“我要一個進入‘時序資本’的機會。”
商時序挑眉：“哦？謝小姐是想借我的手覆仇？我為什麽要摻和你們之間的私人恩怨？”
“這不只是私人恩怨。”謝致的聲音冷靜而清晰，“商總，晏遲拿下‘天晟二期’，意味著她在新區徹底站穩腳跟，未來五年，她在科技和地產板塊的優勢將難以撼動。而據我所知，‘時序資本’在新區的布局才剛剛開始。打掉‘天晟二期’，不僅僅是打擊晏遲，更是為您掃清最大的障礙。”
她頓了頓，繼續道：“我對晏遲的了解，遠超您的想象。我知道她的行事風格，她的弱點，她的脾性和把柄。更重要的是，我經歷過她所有的手段，知道如何防範，也知道如何……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商時序沈默地打量著她，眼前的女人雖然落魄，但那份從骨子裏透出的冷靜和鋒芒，讓他無法小覷。
“即使我同意。”商時序緩緩道，“你又如何保證以後，不會反咬我一口？”
“商總，買賣從來都是風險與機遇並存，就看你更願意選擇什麽了。”
她的坦誠近乎殘酷，卻也極具說服力。
商時序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權衡利弊。良久，他開口道：“我可以給你一個項目經理的位置，負責對接‘天晟二期’的競標情報分析和策略制定，直接向我匯報。試用期三個月，如果證明你的價值，我會給你相應的權限和資源。但如果你證明不了自己的價值……”他沒有說完，但眼神裏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足夠了。”謝致幹脆地應下，“謝謝商總給的機會。”
離開茶舍，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謝致站在路邊，微微瞇起眼。跳板已經搭好，接下來，才是真正的戰場。
憑借系統提供的精準情報，謝致在“時序資本”很快站穩了腳跟。她提出的針對“天晟二期”的阻擊方案，狠辣刁鉆，直擊要害，連商時序看了都暗自心驚。
“謝經理，這是晏遲公司最新的流動資金分析報告，果然如您所料，他們對賭協議的第一期還款壓力很大，正在悄悄拋售一部分海外資產。”手下將文件遞過來。
謝致快速翻閱著，指尖在某一行數據上停頓：“拋售的渠道查清楚了嗎？”
“查到了，是通過一家註冊在維京群島的空殼公司，接盤方是‘瑞豐投資’。”
“聯系瑞豐，告訴他們，時序資本願意以高出市場價5%的價格，全盤接收這部分資產。”謝致合上文件，語氣平淡，“但付款周期拉長到六個月，分三期。另外，把我們手裏掌握的證據‘不小心’洩露給稅務和經偵部門的朋友。”
手下楞了一下：“這……會不會太明顯了？”
謝致擡眼看他：“要的就是明顯。晏遲現在急需現金，她不敢讓對賭方和股東知道她在偷偷賣資產套現。我們卡住她的現金流，再給她制造點稅務麻煩，讓她焦頭爛額，自然可以拖垮這個項目。”
她站起身，走到辦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這裏視野很好，能遠遠望見晏遲公司那棟標志性的寫字樓。曾經，她也站在那樣的高度。
心臟某個地方，又傳來熟悉的細密的抽痛。
她強行將那股不適壓下去，目光重新變得冷硬。
針對晏遲的同時，她也沒有忘記傅清疏。兩人見面的次數並不多，但每次見面，謝致都會‘不經意’地流露出一些疲憊。
傅清疏自然會問：“阿致，你看起來氣色不大好，新工作很累嗎？”
“還好，商總很看重，給了不少機會。”謝致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勉強，“就是……可能因為我之前的事，有些項目推進不太順利，總有些莫名其妙的阻力。”她垂下眼睫，語氣低落，“不過沒關系，我能應付。只是有時候會覺得……是不是我這樣的人，就不配有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傅清疏的愧疚感瞬間翻湧上來。“你別這麽說，是不是晏遲她……是不是她又做了什麽？”她想起最近晏遲回家總是眉頭緊鎖，脾氣暴躁，偶爾接電話也避著她，心裏疑竇漸生。
謝致連忙搖頭：“沒有，你別亂猜。可能只是我自己還沒適應吧。”
她越是避而不談，傅清疏就越是認定是晏遲在背後施壓。聯想到晏遲對謝致一貫的忌憚和趕盡殺絕的態度，傅清疏心中的天平徹底傾斜。
當晚，晏遲回家時，傅清疏罕見地和晏遲爆發了激烈的爭執。
“晏遲，”傅清疏站起身，直視著她，“你是不是又對謝致下手了？”
晏遲反駁：“你胡說什麽？我最近忙公司的事焦頭爛額，哪有空管她？”
“忙公司的事？忙到要處處針對一個只是想找份工作、安穩生活的人？”傅清疏語氣激動起來，“晏遲，當初是我對不起她！她現在已經一無所有了，你能不能放過她？就當是……為我們的孩子積點德，行嗎？”
“傅清疏！”晏遲也火了，“你到底站哪邊？謝致是什麽人你不清楚？她能甘心就這麽算了？她現在在商時序手下，你知道她最近在做什麽嗎？她在狙擊我的‘天晟項目’，你讓我放過她？她恨不得我死！”
“那也是你咎由自取！”話一出口，傅清疏自己也楞住了，但看到晏遲瞬間陰沈下去的臉色，倔強和愧疚讓她不肯低頭，“如果不是你當初……算了，我不想吵。晏遲，我累了，如果你再針對謝致，我們……我們可能需要冷靜一下。”
“冷靜？”晏遲氣得笑了，“傅清疏，你為了謝致要跟我鬧到這種地步？好，很好！”她狠狠踹了一腳旁邊的茶幾，轉身摔門進了書房。
兩人間本就因之前種種而存在的裂痕，因謝致這個催化劑，驟然擴大。
聽著系統實時播報的【晏遲與傅清疏關系緊張度+50%，晏遲決策失誤率上升30%】，謝致站在自己新租下的公寓落地窗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覆仇的齒輪正在按照她設定的軌跡精密運轉。
可為什麽，心裏那個空洞，卻越來越大？
她開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房間裏太安靜了，安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一下，又一下，機械而空洞。
她甚至開始懷念之前那個出租屋的吵鬧。樓下孩子的哭喊，鄰居夫妻的爭執，還有……時傾傾絮絮叨叨的說話聲，哼著荒腔走板的歌，廚房裏鍋碗瓢盆的碰撞聲。
有一次半夜驚醒，她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身邊。
空的。
冰冷的床單。
她楞了很久，然後起身，走到客廳，擰開了那盞最亮的吊燈。刺眼的光線瞬間充滿房間，卻驅不散那股從心底滲出的徹骨寒意。
她走到廚房，打開冰箱，裏面整齊地碼放著高級食材和礦泉水，是助理按照她的喜好定期補充的。沒有吃了一半的蛋糕，沒有奇奇怪怪的零食，也沒有貼滿冰箱門的各種便利貼。
鬼使神差地，她拉開櫥櫃最下面的抽屜，裏面整齊地疊放著嶄新的廚房用品。她翻找了半天，才在最角落，摸到一個柔軟的東西。
是那條印著卡通胡蘿蔔的圍裙。
時傾傾買的，說她系著可愛，非逼著她穿了幾次。
謝致把它拿出來，圍裙已經洗幹凈，早就沒了時傾傾的氣息。
沒有味道了。
什麽都沒有了。
那個會笑著叫她謝致，會耍賴皮，會做好吃的，會想把她從冰冷的仇恨中拉回陽光下的……太陽。
被她親手推回了末世地獄。
眼眶幹澀得發疼，卻流不出一滴眼淚。
她就這樣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一夜，手裏緊緊攥著那條可笑的圍裙，直到天光再次大亮。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準時響起：【新的一天，宿主。今日目標：接觸‘寰宇資本’代表，破壞晏遲對賭協議的最終談判。】
謝致緩緩擡起頭，眼底布滿紅血絲，但所有的脆弱和恍惚都在瞬間被收起。
她松開圍裙，將它仔細疊好，放回抽屜最深處。
然後起身，走向浴室。
鏡中的女人，妝容精致，眼神銳利，無懈可擊。
只是那眼底深處，一片荒蕪，再也照不進任何光亮。
覆仇的序章已經奏響，而她，正一步一步走向自己親手打造的孤獨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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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閉上眼, 時傾傾最後那個荒涼又自嘲的笑容，清晰得刺眼。
“……時傾傾, 對不起。”她喃喃自語，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裏散開, 無人回應。
攥緊的指尖嵌入掌心，傳來尖銳的痛感。這痛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一瞬。
是了，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謝致緩緩站起身，因為久坐而眩暈了一下, 扶住墻壁才站穩。赤腳走到窗邊, 外面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卻再也沒有一盞燈是為她留的暖色。
不，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謝致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眼時，眼底那些翻湧的痛楚已被強行壓了下去, 重新覆上一層冰冷堅硬的殼。她轉身走進浴室, 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臉，擡起頭, 鏡中的女人臉色蒼白, 眼神卻銳利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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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似乎很 滿意她的狀態轉變，電子音都輕快了些：【明智的選擇, 宿主。根據氣運掃描，晏遲公司的核心命脈在於城南新區的‘天晟’科技園項目，以及她與‘寰宇資本’即將簽署的對賭協議。】它停頓了一下，【不過，系統只能提供關鍵情報和數據分析，具體如何操作，能否成功，取決於宿主您的能力和選擇。】
“足夠了。”謝致擦幹臉，走向衣櫃。
換上衣服，鏡中人眉眼間的冷冽和久居上位的疏離感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她將長發一絲不茍地盤起，露出清晰的下頜線和修長的脖頸。
覆仇的第一步，需要一塊跳板。
而系統提供的情報裏，正好有一個絕佳的人選——商時序。
晏遲在商場上最大的競爭對手，此人心思縝密，手段淩厲，且與晏遲積怨已久。更重要的是，他有野心，也有膽量。
幾天後，城西一家私密性極高的會員制茶舍。
謝致提前十分鐘到達，選了一個靠窗又能觀察入口的位置。她點了一壺清茶，姿態從容地等待著，指尖卻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茶杯。
當商時序在一名助理的陪同下走進來時，謝致擡眼，目光平靜地迎了上去。
商時序看起來四十出頭，身材保持得很好，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鷹。他看到謝致時，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審視。
“謝總。”商時序在對面坐下，語氣聽不出喜怒，“沒想到你會聯系我。”
“商總客氣了，叫我謝致就好。”謝致不卑不亢，“如今的我，擔不起一聲‘謝總’。”
商時序笑了笑，示意助理離開。“開門見山吧，你通過中間人遞話，說有關於晏遲和‘天晟項目’的重要情報要給我？我很好奇，你憑什麽認為我會相信你？”
謝致面色不變，甚至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商總謹慎是應該的。我手裏的，不是捕風捉影的消息，而是晏遲在‘天晟項目’二期工程招標中，準備用來打壓三家主要競爭對手的具體方案，以及她與招標委員會某位關鍵人物的私下交易。”
商時序眼神一凝，身體微微前傾：“證據？”
“我可以先給你一部分。”謝致從隨身的文件袋中抽出一頁紙，推過去，“這是晏遲派人搜集的、關於宏建去年一批鋼材質檢報告的‘瑕疵’覆印件，她準備在開標前三天匿名曝光，一舉廢掉宏建的資格。商總可以核實。”
商時序接過，快速掃了幾眼，臉色漸漸嚴肅起來。
“你想要什麽？錢？”他問。
“不。”謝致搖頭，目光直視商時序，“我要一個進入‘時序資本’的機會。”
商時序挑眉：“哦？謝小姐是想借我的手覆仇？我為什麽要摻和你們之間的私人恩怨？”
“這不只是私人恩怨。”謝致的聲音冷靜而清晰，“商總，晏遲拿下‘天晟二期’，意味著她在新區徹底站穩腳跟，未來五年，她在科技和地產板塊的優勢將難以撼動。而據我所知，‘時序資本’在新區的布局才剛剛開始。打掉‘天晟二期’，不僅僅是打擊晏遲，更是為您掃清最大的障礙。”
她頓了頓，繼續道：“我對晏遲的了解，遠超您的想象。我知道她的行事風格，她的弱點，她的脾性和把柄。更重要的是，我經歷過她所有的手段，知道如何防範，也知道如何……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商時序沈默地打量著她，眼前的女人雖然落魄，但那份從骨子裏透出的冷靜和鋒芒，讓他無法小覷。
“即使我同意。”商時序緩緩道，“你又如何保證以後，不會反咬我一口？”
“商總，買賣從來都是風險與機遇並存，就看你更願意選擇什麽了。”
她的坦誠近乎殘酷，卻也極具說服力。
商時序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權衡利弊。良久，他開口道：“我可以給你一個項目經理的位置，負責對接‘天晟二期’的競標情報分析和策略制定，直接向我匯報。試用期三個月，如果證明你的價值，我會給你相應的權限和資源。但如果你證明不了自己的價值……”他沒有說完，但眼神裏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足夠了。”謝致幹脆地應下，“謝謝商總給的機會。”
離開茶舍，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謝致站在路邊，微微瞇起眼。跳板已經搭好，接下來，才是真正的戰場。
憑借系統提供的精準情報，謝致在“時序資本”很快站穩了腳跟。她提出的針對“天晟二期”的阻擊方案，狠辣刁鉆，直擊要害，連商時序看了都暗自心驚。
“謝經理，這是晏遲公司最新的流動資金分析報告，果然如您所料，他們對賭協議的第一期還款壓力很大，正在悄悄拋售一部分海外資產。”手下將文件遞過來。
謝致快速翻閱著，指尖在某一行數據上停頓：“拋售的渠道查清楚了嗎？”
“查到了，是通過一家註冊在維京群島的空殼公司，接盤方是‘瑞豐投資’。”
“聯系瑞豐，告訴他們，時序資本願意以高出市場價5%的價格，全盤接收這部分資產。”謝致合上文件，語氣平淡，“但付款周期拉長到六個月，分三期。另外，把我們手裏掌握的證據‘不小心’洩露給稅務和經偵部門的朋友。”
手下楞了一下：“這……會不會太明顯了？”
謝致擡眼看他：“要的就是明顯。晏遲現在急需現金，她不敢讓對賭方和股東知道她在偷偷賣資產套現。我們卡住她的現金流，再給她制造點稅務麻煩，讓她焦頭爛額，自然可以拖垮這個項目。”
她站起身，走到辦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這裏視野很好，能遠遠望見晏遲公司那棟標志性的寫字樓。曾經，她也站在那樣的高度。
心臟某個地方，又傳來熟悉的細密的抽痛。
她強行將那股不適壓下去，目光重新變得冷硬。
針對晏遲的同時，她也沒有忘記傅清疏。兩人見面的次數並不多，但每次見面，謝致都會‘不經意’地流露出一些疲憊。
傅清疏自然會問：“阿致，你看起來氣色不大好，新工作很累嗎？”
“還好，商總很看重，給了不少機會。”謝致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勉強，“就是……可能因為我之前的事，有些項目推進不太順利，總有些莫名其妙的阻力。”她垂下眼睫，語氣低落，“不過沒關系，我能應付。只是有時候會覺得……是不是我這樣的人，就不配有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傅清疏的愧疚感瞬間翻湧上來。“你別這麽說，是不是晏遲她……是不是她又做了什麽？”她想起最近晏遲回家總是眉頭緊鎖，脾氣暴躁，偶爾接電話也避著她，心裏疑竇漸生。
謝致連忙搖頭：“沒有，你別亂猜。可能只是我自己還沒適應吧。”
她越是避而不談，傅清疏就越是認定是晏遲在背後施壓。聯想到晏遲對謝致一貫的忌憚和趕盡殺絕的態度，傅清疏心中的天平徹底傾斜。
當晚，晏遲回家時，傅清疏罕見地和晏遲爆發了激烈的爭執。
“晏遲，”傅清疏站起身，直視著她，“你是不是又對謝致下手了？”
晏遲反駁：“你胡說什麽？我最近忙公司的事焦頭爛額，哪有空管她？”
“忙公司的事？忙到要處處針對一個只是想找份工作、安穩生活的人？”傅清疏語氣激動起來，“晏遲，當初是我對不起她！她現在已經一無所有了，你能不能放過她？就當是……為我們的孩子積點德，行嗎？”
“傅清疏！”晏遲也火了，“你到底站哪邊？謝致是什麽人你不清楚？她能甘心就這麽算了？她現在在商時序手下，你知道她最近在做什麽嗎？她在狙擊我的‘天晟項目’，你讓我放過她？她恨不得我死！”
“那也是你咎由自取！”話一出口，傅清疏自己也楞住了，但看到晏遲瞬間陰沈下去的臉色，倔強和愧疚讓她不肯低頭，“如果不是你當初……算了，我不想吵。晏遲，我累了，如果你再針對謝致，我們……我們可能需要冷靜一下。”
“冷靜？”晏遲氣得笑了，“傅清疏，你為了謝致要跟我鬧到這種地步？好，很好！”她狠狠踹了一腳旁邊的茶幾，轉身摔門進了書房。
兩人間本就因之前種種而存在的裂痕，因謝致這個催化劑，驟然擴大。
聽著系統實時播報的【晏遲與傅清疏關系緊張度+50%，晏遲決策失誤率上升30%】，謝致站在自己新租下的公寓落地窗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覆仇的齒輪正在按照她設定的軌跡精密運轉。
可為什麽，心裏那個空洞，卻越來越大？
她開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房間裏太安靜了，安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一下，又一下，機械而空洞。
她甚至開始懷念之前那個出租屋的吵鬧。樓下孩子的哭喊，鄰居夫妻的爭執，還有……時傾傾絮絮叨叨的說話聲，哼著荒腔走板的歌，廚房裏鍋碗瓢盆的碰撞聲。
有一次半夜驚醒，她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身邊。
空的。
冰冷的床單。
她楞了很久，然後起身，走到客廳，擰開了那盞最亮的吊燈。刺眼的光線瞬間充滿房間，卻驅不散那股從心底滲出的徹骨寒意。
她走到廚房，打開冰箱，裏面整齊地碼放著高級食材和礦泉水，是助理按照她的喜好定期補充的。沒有吃了一半的蛋糕，沒有奇奇怪怪的零食，也沒有貼滿冰箱門的各種便利貼。
鬼使神差地，她拉開櫥櫃最下面的抽屜，裏面整齊地疊放著嶄新的廚房用品。她翻找了半天，才在最角落，摸到一個柔軟的東西。
是那條印著卡通胡蘿蔔的圍裙。
時傾傾買的，說她系著可愛，非逼著她穿了幾次。
謝致把它拿出來，圍裙已經洗幹凈，早就沒了時傾傾的氣息。
沒有味道了。
什麽都沒有了。
那個會笑著叫她謝致，會耍賴皮，會做好吃的，會想把她從冰冷的仇恨中拉回陽光下的……太陽。
被她親手推回了末世地獄。
眼眶幹澀得發疼，卻流不出一滴眼淚。
她就這樣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一夜，手裏緊緊攥著那條可笑的圍裙，直到天光再次大亮。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準時響起：【新的一天，宿主。今日目標：接觸‘寰宇資本’代表，破壞晏遲對賭協議的最終談判。】
謝致緩緩擡起頭，眼底布滿紅血絲，但所有的脆弱和恍惚都在瞬間被收起。
她松開圍裙，將它仔細疊好，放回抽屜最深處。
然後起身，走向浴室。
鏡中的女人，妝容精致，眼神銳利，無懈可擊。
只是那眼底深處，一片荒蕪，再也照不進任何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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