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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發現(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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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發現(大結局)

周末的花果山,沐浴在初夏明朗的陽光裏。山路蜿蜒,綠樹成蔭,游客如織。於少祥和林靜帶著剛滿五歲的女兒小米,混在人群中,享受著難得的家庭閑暇。小米穿著漂亮的小裙子,紮著兩個羊角辮,興奮地指著樹叢間跳躍的身影,咿咿呀呀地叫著:“猴子!爸爸看,小猴子!”

幾只毛色光亮的野猴子蹲坐在路邊的巖石上,或是在枝椏間靈活地蕩來蕩去,眼神機警而淡定。它們顯然早已習慣了人類的到訪,甚至學會了如何“討生活”。不少游客拿出水果、花生甚至包裝零食投餵,猴子們毫不怯生,熟練地接過,大快朵頤。

於少祥也興致勃勃地從背包裏撕下一小塊準備好的面包,朝離得最近的一只半大猴子拋了過去。那面包落在猴子腳邊,它只是懶洋洋地瞥了一眼,用爪子撥弄了一下,便興趣缺地扭過頭,轉而盯上了一位游客手裏紅彤彤的蘋果,敏捷地竄了過去。

“嘿,這猴子,還挺挑食。”於少祥不禁失笑,搖了搖頭。

林靜也笑了,拉著躍躍欲試想靠近的小米:“現在景區管理好了,游客投餵得多,它們都成‘老饕t’了,一般的面包看不上啦。”

看著那只挑肥揀瘦的猴子,再看看女兒無憂無慮的笑臉,以及周圍安寧祥和的景象,於少祥心中驀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他想起了那片被封鎖的礦區,想起了公墓裏那座冰冷的衣冠冢,想起了史料上那觸目驚心的數字。

他下意識地擡起頭,望向湛藍如洗的天空,目光仿佛穿越了時空,在心裏默默地對那位從未謀面的太爺爺說道:

“太爺爺,您看到了嗎?如今,咱們家園裏的野猴子,都能被保護得這麽好,可以自由自在,不怕人,也不愁吃,這太平年月,這尋常的光景,大概就是您和無數先輩,當年拼了命也想看到的未來吧。”

下山時,已是夕陽西斜。小米玩累了,趴在於少祥的背上睡著了,小臉紅撲撲的。他們順著人流,緩緩走向景區出口。就在這時,於少祥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他小心地調整了一下背著小米的姿勢,掏出手機一看,是市檔案館館長的號碼。

他有些疑惑地接聽起來:“餵,劉館長?”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種難以抑制的激動和急促:“於主任!你在哪兒?有個天大的消息!你太爺爺,於福昌烈士的事,有重大發現!”

於少祥的心猛地一跳,腳步瞬間停住。林靜也關切地看向他。

“什麽發現?”他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

“是一個銅盒!一個密封的銅盒子!”劉館長的聲音因興奮而有些顫抖,“前兩天,一個在衛河邊上撿奇石的老大爺,在靠近老礦區下游的一片亂石灘裏,無意中發現的!盒子銹得厲害,但沒完全爛掉,那老大爺好奇,想辦法撬開了。裏面是用油布包得嚴嚴實實的一疊東西,主要是些紙張,還有個小瓶子什麽的。老大爺不識字,但感覺裏面的東西像是老物件,可能跟打鬼子那時候的事有關,就上交到街道,層層報上來了!”

衛河,亂石灘,銅盒!

這幾個關鍵詞像驚雷一樣在於少祥腦海中炸開!他幾乎能聽到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難道是……

“我們立刻組織了文物和檔案方面的專家進行初步辨認,”劉館長繼續道,語氣無比鄭重,“雖然很多文件受潮嚴重,字跡模糊,但基本可以確認!裏面有手繪的地圖,標註著日軍據點;有疑似日軍內部文件的殘片;有記錄霍亂病例的筆記,筆跡與你之前提供的於福昌烈士可能存在的筆跡樣本有相似之處;還有一份關鍵的口供記錄副本!指向那個‘十八秋魯西作戰’!專家們初步判斷,這極有可能就是當年於福昌同志護送的那個、後來失蹤的銅盒!”

於少祥只覺得一股熱流直沖頭頂,耳邊嗡嗡作響,周圍游客的喧囂仿佛瞬間遠去。他緊緊握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找到了,竟然真的找到了!

在幾乎所有人都認為它早已湮滅在歷史長河中之後,在它沈睡了近八十年之後,這個承載著太爺爺生命、信念與未竟使命的銅盒,竟以這樣一種近乎奇跡的方式,重見天日!

“我馬上過來!”於少祥的聲音沙啞而急切,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他掛了電話,猛地看向林靜,眼神裏充滿了巨大的震驚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林靜從他簡短的對話和此刻的神情中,已然明白了八九分,她的眼睛也瞬間瞪大了。

“是那個盒子?”她不敢置信地問。

於少祥重重地點頭,眼眶瞬間紅了。他深吸幾口氣,努力平覆著翻江倒海的情緒:“快,我們馬上去檔案館!”

他將熟睡的小米小心地交給林靜,甚至來不及多做解釋,便在妻子理解和支持的目光中,轉身快步沖向停車場,發動汽車,朝著市區方向疾馳而去。

他的心,如同被點燃的火焰,在胸膛裏灼灼燃燒。衛河水依舊在流淌,它帶走了太多的血淚與悲歡,卻也在這個平凡的傍晚,將一個沈睡了太久太久的秘密,送回了人間。

當他終於趕到檔案館,在劉館長和幾位神色凝重的專家陪同下,走進那間恒溫恒濕的珍貴文物鑒定室時,他的目光瞬間就被放在鋪著白色軟布的操作臺上的那個物件牢牢吸住了。

那是一個比想象中要小的銅盒,大約一尺見方,通體覆蓋著厚厚的、斑駁的藍綠色銹跡,邊緣有些許磕碰和變形,盒蓋與盒身連接處有明顯的、後來被強行撬開的痕跡,破壞了原本的焊錫密封。它靜靜地躺在那裏,黯淡無光,卻散發著一種穿越時空的、無比沈重的歷史氣息。

一位老專家戴著白手套,指著銅盒,聲音低沈而充滿敬意:“於主任,我們初步檢查過了。雖然保存條件惡劣,但油布包裹起到了一定作用。裏面的文件是當年日寇實施細菌戰的鐵證啊!你太爺爺他用生命保護的,就是這些東西。”

於少祥緩緩地、一步一步地走上前,如同靠近一個易碎的夢,一個神聖的祭壇。他隔著操作臺,俯下身,目光貪婪地、一寸寸地掃過那個銹跡斑斑的銅盒。

他看到了盒內靜靜躺著的、那些泛黃、脆弱、甚至粘連在一起的紙張;看到了那個密封的、裏面似乎還殘留著些許幹涸培養基的小玻璃瓶;仿佛看到了太爺爺於福昌在燈下奮筆疾書的背影,看到他在危急關頭毅然將銅盒塞給戰友決絕的眼神,看到他縱身躍入衛河時那無悔的壯烈……

淚水,終於無法抑制地奪眶而出,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找到了。不僅僅是找到了一個失蹤的銅盒。

他找到了一段被山河見證的忠誠,

找到了一顆在黑暗年代裏始終燃燒的、不屈的靈魂,

也找到了連接他與太爺爺之間,那最具體、最滾燙的血脈憑證。

他伸出手,隔著空氣,極其輕柔地虛撫著銅盒,如同撫摸著太爺爺當年那雙堅定而溫暖的手。

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一聲帶著淚意的、低沈的呼喚,穿透了近八十年的時光:

“太爺爺,我們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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