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抉擇
關燈
小
中
大
第40章 抉擇
槍聲如同爆豆，子彈刮風般從頭頂、身側呼嘯而過，打得河堤邊緣土塊崩裂，蘆葦成片倒下。敵人的火力網越收越緊，憑借經驗和聽力判斷，至少有四五個人正從側翼迂回，試圖切斷他們沿河岸撤退的路線，另外幾個則用精準的點射將他們牢牢壓制在窪地裏。腳步聲和日語短促的呼喝聲在蘆葦叢中隱約可聞，越來越近。
鐵柱的左臂又被一顆跳彈擦過，增添了一道血槽，他悶哼一聲，駁殼槍裏的子彈已經告罄，他迅速換上最後一個彈夾，呼吸粗重，額頭青筋暴起。於福昌的手槍也只剩下寥寥數發。絕境，真正的絕境。
於福昌的目光掃過渾濁湍急的河水，又回頭看了一眼敵人包抄而來的方向，一個決絕的念頭在電光火石間成型。他沒有絲毫猶豫，猛地轉過身，用近乎粗暴的動作，開始解緊緊縛在自己胸前的布帶。
“組長！你……”鐵柱察覺到他的意圖，驚駭地想要阻止。
“別廢話！”於福昌低吼著，動作因急切而略顯笨拙，但異常堅定。布帶解開，他將那個沈甸甸、冰涼堅硬的銅盒硬塞到鐵柱懷裏，“抱緊它！”
鐵柱下意識接過，入手那熟悉的沈重感讓他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
“聽著！”於福昌語速極快，聲音壓過槍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沖出去，引開他們！你水性好，抱著盒子，從這裏下水，潛下去，順著水流向下游漂！能漂多遠漂多遠！記住，無論如何，保住它！”
“不行！”鐵柱目眥欲裂，幾乎是從喉嚨裏擠出嘶吼，染血的手死死抓住於福昌的胳膊，“要死一起死！”
“這是命令！”於福昌猛地甩開他的手，厲聲打斷，那雙平日裏沈穩深邃的眼睛此刻燃燒著灼人的火焰，死死盯住鐵柱，“看著我！鐵柱！記住你答應過什麽！現在，你就是它最後的屏障！你就是‘衛河小組’下一顆火種！你必須活著把它送出去！這是任務！”
“火種”二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鐵柱心上。他看著於福昌決絕的眼神，那裏面有對任務的執著，對同志的托付，更有一種即將赴死的坦然。他嘴唇劇烈顫抖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淚水混著血水和汗水，終於還是重重點了下頭，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明白！”
於福昌見他答應，眼神瞬間柔和了一瞬，那目光極其覆雜，有囑托，有不舍，有訣別，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被鐵柱緊緊抱在懷裏的銅盒，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件冰冷的物證，更像是在看周婉雲溫婉的笑容，在看老張、趙大勇、石頭……所有為此付出生命的戰友。這一眼，仿佛凝聚了他一生的重量。
再沒有片刻遲疑。於福昌猛地吸足一口氣，毅然轉身，手腳並用爬上河堤邊緣。他看準側前方一處地勢稍高的土坡，那裏蘆葦較為稀疏，更容易暴露目標。
“小鬼子！你於爺爺在這兒！”他發出一聲石破天驚的怒吼，手中的駁殼槍對著土坡方向以及敵人包抄而來的側翼，打光了槍裏剩餘的所有子彈！
“砰！砰！砰！砰！”
槍聲爆響，瞬間吸引了大部分敵人的註意和火力！
“在那邊！”
“幹掉他！”
“別讓他跑了！”
雜亂的日語呼喝聲響起，密集的子彈瞬間向他集火！
於福昌毫不戀戰，開槍的同時，身體已經如同獵豹般躥出，向著與河流相反的山坡方向亡命奔去。他不再隱蔽，青布長衫在晨霧和硝煙中成為最顯眼的靶子。
“嗒嗒嗒！嗒嗒嗒！”
“砰！砰！”
子彈追著他的身影，打得他身邊的泥土、石塊四處飛濺。他奔跑著，跳躍著，利用著稀疏的灌木和地形起伏做著最後的規避。
“噗！t”一顆子彈鉆入了他的後腰，他身體猛地一個趔趄，險些撲倒，但硬是憑借強大的意志力穩住了身形，繼續向前奔跑，鮮血迅速染紅了青衫下擺。
“噗！噗！”又是兩聲悶響，一槍擦過他的大腿，帶出一溜血光，另一槍直接射穿了他的左臂。劇痛幾乎讓他昏厥，他的腳步變得踉蹌，速度明顯慢了下來，但依然沒有停止，固執地、艱難地向著高處挪動，用自己的身體，為身後的河流方向，拉開一道用生命鑄就的屏障。
他一邊艱難移動，一邊繼續用嘶啞的聲音高喊，吸引著更多的火力：“來啊！狗雜種！朝這兒打！”
更多的子彈傾瀉在他周圍和他已然傷痕累累的軀體上。鮮血，如同怒放的紅梅，在他破舊的青衫上迅速暈染開一片又一片刺目的猩紅。他的身影在硝煙與晨霧中搖晃，卻始終沒有倒下，仿佛一株被狂風暴雨肆虐卻不肯折斷的蘆葦。
就在這槍聲鼎沸、生命之火即將燃盡的時刻，鐵柱含淚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在彈雨中蹣跚前行的、決絕的背影，將無盡的悲憤與痛楚死死壓在心底。他緊緊抱住懷中的銅盒，將其死死摟在胸前，然後一個猛子，悄無聲息地紮進了渾濁湍急的衛河水中，瞬間被翻滾的濁浪吞沒，沒有激起一絲多餘的浪花。
子彈如同嗜血的蝗群，追逐著那個在彈雨中踉蹌前行的青色身影。每一聲槍響，都像是在他早已千瘡百孔的身體上，又釘入一顆冰冷的楔子。後腰、左臂、大腿……劇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陣陣襲來，幾乎要吞噬他的意識。鮮血浸透了青布長衫，在身後泥濘的土地上，拖曳出一道驚心動魄的暗紅軌跡。
於福昌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視線被汗水、血水和霧氣籠罩，變得一片血紅。他憑著最後的本能，拖著殘破的身軀，跌跌撞撞地退向記憶中斷崖的方向。耳畔是敵人越來越近的、雜沓而兇狠的腳步聲，以及子彈呼嘯而過的尖嘯。
終於，他踉蹌著退到了崖邊。腳下，是渾濁湍急、奔流不息的衛河，河水打著旋，發出沈悶而永恒的咆哮。身後，是包抄上來的、面目逐漸清晰的敵人身影，他們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臉上帶著狩獵般的殘忍與即將得手的興奮。
他倚靠在崖邊一塊冰涼的巖石上，劇烈地喘息著，每一下呼吸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帶來撕心裂肺的痛楚。他摸了摸空蕩蕩的腰間，子彈已經耗盡。他最後回頭，用盡全身力氣，望向那片鐵柱消失的河面。
渾濁的河水翻滾著，吞沒了一切痕跡。那裏，已然空無一物。
一絲近乎解脫的、極其微弱的欣慰笑容，在於福昌染血的嘴角艱難地綻開，旋即被更大的痛苦淹沒。好了，種子，已經順著水流，去尋找生機了。婉雲，老張，念祖哥，同志們……我，盡力了。
敵人呈半圓形圍了上來，刺刀在昏暗的晨光下閃著寒光。他們看著這個陷入絕境、渾身浴血卻依然挺直著脊梁的男人，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於福昌無視了那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脅，他用顫抖的、沾滿汙泥和鮮血的手，極其緩慢而鄭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早已破爛不堪的青布長衫衣襟，仿佛要去參加一場重要的儀式。盡管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但他的眼神卻異常清明，裏面沒有恐懼，沒有哀求，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以及一種居高臨下的、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環視著這些奪去了無數同胞性命、至今仍執迷不悟的劊子手，用盡胸腔裏最後一絲氣息，發出了石破天驚的吶喊，聲音嘶啞卻穿透了槍聲與河水的咆哮，在斷崖上空久久回蕩：
“中國萬歲！”
話音未落，他不再給敵人任何反應的時間，猛地轉身，面向著腳下那條吞噬了無數苦難、也承載著無盡希望的母親河，縱身一躍！
那抹染血的青色，如同斷翅的孤雁，又如同撲火的飛蛾，決絕地投入了滔滔濁浪之中，瞬間被翻滾的河水吞沒，消失無蹤。
“八嘎！”
“開槍！快開槍！”
敵人驚怒交加，沖到崖邊，對著於福昌落水的那片區域，瘋狂地扣動扳機。機槍、步槍噴吐著火舌，子彈如同暴雨般傾瀉入河水，打得水面如同沸騰，濺起無數混濁的水花。
然而，除了被子彈攪動得更加洶湧的浪濤，他們什麽也沒找到。
許久，在下游不遠處的河灣，一具被河水沖上岸的、布滿彈孔的遺體才被發現。那身青布長衫早已被河水浸泡得不成樣子，但依稀還能辨認。
衛河水，依舊沈默地向東流去，裹挾著英雄的血肉與不屈的魂靈，流向不可知的未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槍聲如同爆豆，子彈刮風般從頭頂、身側呼嘯而過，打得河堤邊緣土塊崩裂，蘆葦成片倒下。敵人的火力網越收越緊，憑借經驗和聽力判斷，至少有四五個人正從側翼迂回，試圖切斷他們沿河岸撤退的路線，另外幾個則用精準的點射將他們牢牢壓制在窪地裏。腳步聲和日語短促的呼喝聲在蘆葦叢中隱約可聞，越來越近。
鐵柱的左臂又被一顆跳彈擦過，增添了一道血槽，他悶哼一聲，駁殼槍裏的子彈已經告罄，他迅速換上最後一個彈夾，呼吸粗重，額頭青筋暴起。於福昌的手槍也只剩下寥寥數發。絕境，真正的絕境。
於福昌的目光掃過渾濁湍急的河水，又回頭看了一眼敵人包抄而來的方向，一個決絕的念頭在電光火石間成型。他沒有絲毫猶豫，猛地轉過身，用近乎粗暴的動作，開始解緊緊縛在自己胸前的布帶。
“組長！你……”鐵柱察覺到他的意圖，驚駭地想要阻止。
“別廢話！”於福昌低吼著，動作因急切而略顯笨拙，但異常堅定。布帶解開，他將那個沈甸甸、冰涼堅硬的銅盒硬塞到鐵柱懷裏，“抱緊它！”
鐵柱下意識接過，入手那熟悉的沈重感讓他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
“聽著！”於福昌語速極快，聲音壓過槍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沖出去，引開他們！你水性好，抱著盒子，從這裏下水，潛下去，順著水流向下游漂！能漂多遠漂多遠！記住，無論如何，保住它！”
“不行！”鐵柱目眥欲裂，幾乎是從喉嚨裏擠出嘶吼，染血的手死死抓住於福昌的胳膊，“要死一起死！”
“這是命令！”於福昌猛地甩開他的手，厲聲打斷，那雙平日裏沈穩深邃的眼睛此刻燃燒著灼人的火焰，死死盯住鐵柱，“看著我！鐵柱！記住你答應過什麽！現在，你就是它最後的屏障！你就是‘衛河小組’下一顆火種！你必須活著把它送出去！這是任務！”
“火種”二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鐵柱心上。他看著於福昌決絕的眼神，那裏面有對任務的執著，對同志的托付，更有一種即將赴死的坦然。他嘴唇劇烈顫抖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淚水混著血水和汗水，終於還是重重點了下頭，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明白！”
於福昌見他答應，眼神瞬間柔和了一瞬，那目光極其覆雜，有囑托，有不舍，有訣別，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被鐵柱緊緊抱在懷裏的銅盒，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件冰冷的物證，更像是在看周婉雲溫婉的笑容，在看老張、趙大勇、石頭……所有為此付出生命的戰友。這一眼，仿佛凝聚了他一生的重量。
再沒有片刻遲疑。於福昌猛地吸足一口氣，毅然轉身，手腳並用爬上河堤邊緣。他看準側前方一處地勢稍高的土坡，那裏蘆葦較為稀疏，更容易暴露目標。
“小鬼子！你於爺爺在這兒！”他發出一聲石破天驚的怒吼，手中的駁殼槍對著土坡方向以及敵人包抄而來的側翼，打光了槍裏剩餘的所有子彈！
“砰！砰！砰！砰！”
槍聲爆響，瞬間吸引了大部分敵人的註意和火力！
“在那邊！”
“幹掉他！”
“別讓他跑了！”
雜亂的日語呼喝聲響起，密集的子彈瞬間向他集火！
於福昌毫不戀戰，開槍的同時，身體已經如同獵豹般躥出，向著與河流相反的山坡方向亡命奔去。他不再隱蔽，青布長衫在晨霧和硝煙中成為最顯眼的靶子。
“嗒嗒嗒！嗒嗒嗒！”
“砰！砰！”
子彈追著他的身影，打得他身邊的泥土、石塊四處飛濺。他奔跑著，跳躍著，利用著稀疏的灌木和地形起伏做著最後的規避。
“噗！t”一顆子彈鉆入了他的後腰，他身體猛地一個趔趄，險些撲倒，但硬是憑借強大的意志力穩住了身形，繼續向前奔跑，鮮血迅速染紅了青衫下擺。
“噗！噗！”又是兩聲悶響，一槍擦過他的大腿，帶出一溜血光，另一槍直接射穿了他的左臂。劇痛幾乎讓他昏厥，他的腳步變得踉蹌，速度明顯慢了下來，但依然沒有停止，固執地、艱難地向著高處挪動，用自己的身體，為身後的河流方向，拉開一道用生命鑄就的屏障。
他一邊艱難移動，一邊繼續用嘶啞的聲音高喊，吸引著更多的火力：“來啊！狗雜種！朝這兒打！”
更多的子彈傾瀉在他周圍和他已然傷痕累累的軀體上。鮮血，如同怒放的紅梅，在他破舊的青衫上迅速暈染開一片又一片刺目的猩紅。他的身影在硝煙與晨霧中搖晃，卻始終沒有倒下，仿佛一株被狂風暴雨肆虐卻不肯折斷的蘆葦。
就在這槍聲鼎沸、生命之火即將燃盡的時刻，鐵柱含淚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在彈雨中蹣跚前行的、決絕的背影，將無盡的悲憤與痛楚死死壓在心底。他緊緊抱住懷中的銅盒，將其死死摟在胸前，然後一個猛子，悄無聲息地紮進了渾濁湍急的衛河水中，瞬間被翻滾的濁浪吞沒，沒有激起一絲多餘的浪花。
子彈如同嗜血的蝗群，追逐著那個在彈雨中踉蹌前行的青色身影。每一聲槍響，都像是在他早已千瘡百孔的身體上，又釘入一顆冰冷的楔子。後腰、左臂、大腿……劇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陣陣襲來，幾乎要吞噬他的意識。鮮血浸透了青布長衫，在身後泥濘的土地上，拖曳出一道驚心動魄的暗紅軌跡。
於福昌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視線被汗水、血水和霧氣籠罩，變得一片血紅。他憑著最後的本能，拖著殘破的身軀，跌跌撞撞地退向記憶中斷崖的方向。耳畔是敵人越來越近的、雜沓而兇狠的腳步聲，以及子彈呼嘯而過的尖嘯。
終於，他踉蹌著退到了崖邊。腳下，是渾濁湍急、奔流不息的衛河，河水打著旋，發出沈悶而永恒的咆哮。身後，是包抄上來的、面目逐漸清晰的敵人身影，他們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臉上帶著狩獵般的殘忍與即將得手的興奮。
他倚靠在崖邊一塊冰涼的巖石上，劇烈地喘息著，每一下呼吸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帶來撕心裂肺的痛楚。他摸了摸空蕩蕩的腰間，子彈已經耗盡。他最後回頭，用盡全身力氣，望向那片鐵柱消失的河面。
渾濁的河水翻滾著，吞沒了一切痕跡。那裏，已然空無一物。
一絲近乎解脫的、極其微弱的欣慰笑容，在於福昌染血的嘴角艱難地綻開，旋即被更大的痛苦淹沒。好了，種子，已經順著水流，去尋找生機了。婉雲，老張，念祖哥，同志們……我，盡力了。
敵人呈半圓形圍了上來，刺刀在昏暗的晨光下閃著寒光。他們看著這個陷入絕境、渾身浴血卻依然挺直著脊梁的男人，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於福昌無視了那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脅，他用顫抖的、沾滿汙泥和鮮血的手，極其緩慢而鄭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早已破爛不堪的青布長衫衣襟，仿佛要去參加一場重要的儀式。盡管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但他的眼神卻異常清明，裏面沒有恐懼，沒有哀求，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以及一種居高臨下的、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環視著這些奪去了無數同胞性命、至今仍執迷不悟的劊子手，用盡胸腔裏最後一絲氣息，發出了石破天驚的吶喊，聲音嘶啞卻穿透了槍聲與河水的咆哮，在斷崖上空久久回蕩：
“中國萬歲！”
話音未落，他不再給敵人任何反應的時間，猛地轉身，面向著腳下那條吞噬了無數苦難、也承載著無盡希望的母親河，縱身一躍！
那抹染血的青色，如同斷翅的孤雁，又如同撲火的飛蛾，決絕地投入了滔滔濁浪之中，瞬間被翻滾的河水吞沒，消失無蹤。
“八嘎！”
“開槍！快開槍！”
敵人驚怒交加，沖到崖邊，對著於福昌落水的那片區域，瘋狂地扣動扳機。機槍、步槍噴吐著火舌，子彈如同暴雨般傾瀉入河水，打得水面如同沸騰，濺起無數混濁的水花。
然而，除了被子彈攪動得更加洶湧的浪濤，他們什麽也沒找到。
許久，在下游不遠處的河灣，一具被河水沖上岸的、布滿彈孔的遺體才被發現。那身青布長衫早已被河水浸泡得不成樣子，但依稀還能辨認。
衛河水，依舊沈默地向東流去，裹挾著英雄的血肉與不屈的魂靈，流向不可知的未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