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掘墓”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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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掘墓”行動
蒙山村的蟄伏t與等待，並未消磨掉“衛河特別行動組”的鋒芒，反而像在淬火中積蓄力量的利劍。於福昌通過老吳新建的交通線，與上級保持著若斷若續的聯系，同時也並未完全放棄過去的一些隱秘渠道，尤其是與李大川那條基於個人信任的脆弱連線。他深知，在情報戰場上，多條線，就多一分希望。
機會，往往在最不經意的時刻降臨。
細雨如絲，將蒙山村籠罩在一片迷蒙的水汽之中。午後時分，山間小道上出現了一個挑著擔子的身影，正是化裝成貨郎的老吳。他戴著破舊的鬥笠，蓑衣上掛滿了水珠，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泥濘的山路，那副走村串戶的熟練模樣，任誰看了都會以為是個討生活的苦命人。
“針頭線腦，頂針紐扣，胭脂水粉嘞！”老吳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下歇下擔子，用帶著外地口音的方言吆喝著，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有氣無力。他一邊用汗巾擦拭著臉上的雨水和汗水，一邊看似隨意地掃視著這個寂靜的山村，目光在幾處可能設伏的位置稍作停留。
幾個穿著補丁衣服的村童躲在屋檐下，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外鄉貨郎。一個抱著木盆的大嬸從屋裏探出頭來：“貨郎，有頂好的繡花針不？”
“有，有！”老吳連忙從擔子裏取出個木匣子，裏面整齊地排列著各色針線，“大姐您瞧瞧，這都是從濟南府來的好貨。”
這時，馬支書披著蓑衣，拄著根木棍從村中小路走來，像是剛巡視完田地回來。他走到貨郎擔前，蹲下身，拿起一軸線細細端詳，語氣平常地問：“這線結不結實？上次買的沒使多久就斷了。”
老吳擡眼看向馬支書，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馬支書的眼神裏帶著慣常的警惕，而老吳則是不經意般眨了三次左眼，手指在擔子上輕輕敲擊出一個特定的節奏，這是更新後的接頭暗號。
“老哥放心，”老吳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幾分推心置腹的誠懇，“這批貨是走津浦線來的，比本地貨強多了。要是再斷，下回我來，白送您兩軸線。”
馬支書的眉頭幾不可見地松動了片刻，他微微頷首，將線軸放回原處：“那成，待會兒給我送些針線到家去。”說罷，他站起身，拄著棍子繼續往村裏走，仿佛只是尋常的買賣交談。
老吳繼續在村口叫賣了一炷香的功夫，這才挑起擔子，沿著馬支書離開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跟去。細雨仍在飄灑，將這個短暫的接頭完美地掩藏在蒙山村尋常的午後時光裏。
這一次，老吳帶來的不僅僅是上級的常規指示，還有一個來自李大川渠道的、用特殊藥水書寫在《三國演義》書頁行間的絕密情報。
於福昌小心翼翼地用顯影藥水處理著紙張，一個個清晰的字跡逐漸浮現。他的呼吸隨著閱讀的深入而變得粗重起來。情報內容令人震驚：
“絕密。來源：南邊（指國民黨方面）。日軍濟南‘防疫給水部’（1855部隊）近日密令各下屬分支，限期銷毀所有非必要勤務文件，並緊急處理封存之‘敏感物資’。據悉，曾參與魯西‘慈雲寺’行動之給水分隊，將於四日內撤離一個臨清外圍據點。撤離前，除焚燒文件外，計劃將一批‘無法攜帶且不便銷毀’之實驗器具，秘密掩埋於其營地後院指定位置。此舉意在消除痕跡，規避戰後追責。”
情報後面，還附帶了該據點的大致位置草圖和平時的警戒兵力配置。
窯洞內，空氣仿佛凝固了。馬燈的光暈下，於福昌、鐵柱、石頭和老吳的臉上，都映照著難以置信的激動與凝重。
“無法攜帶且不便銷毀的實驗器具。”於福昌喃喃重覆著這幾個字，眼中迸發出銳利的光芒，“這很可能就是他們直接用於細菌投放、培養或者檢測的專用器材！上面極有可能殘留著菌株痕跡，或者帶有日軍軍械特有的編號、標記！”
他猛地擡起頭，看向三位戰友：“這是我們夢寐以求的物證！比文件更直觀，比口供更堅硬！如果能拿到手，就是釘死他們細菌戰罪行的鐵釘！”
機遇稍縱即逝，但也危機四伏。
“四日內撤離，時間太緊了！”老吳首先指出困難，“我們需要偵察，需要制定周密的計劃，需要調動人手。”
“而且，鬼子在撤離前，警戒肯定比平時更嚴。”鐵柱補充道，他更關心行動層面的風險，“埋東西的地方在他們營地後院，那是核心區域。”
於福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走到那張簡陋的魯西地圖前，手指點在那處日軍據點位置上，大腦飛速運轉。
“風險和機遇並存。”他沈聲道，“正因為他們要撤離，人心浮動，忙於整理行裝，反而可能出現防守的漏洞。而且，他們絕對想不到，我們會知道他們掩埋‘垃圾’的具體計劃和位置！這給我們提供了信息不對稱的優勢！”
接下來的十幾個小時，山神廟地下室成了緊張的臨時指揮部。於福昌主持，四人開始了極其細致的行動策劃。
第一步：偵察確認。時間緊迫，必須盡快核實情報真偽和細節。鐵柱主動請纓，帶領一名機靈的本地民兵，化裝成砍柴的樵夫，立即出發，前往據點外圍進行抵近偵察。重點觀察：據點內日軍是否有打包撤離的跡象？後院區域的地形、可能的埋藏點？夜間哨兵的位置和巡邏規律是否有變化？
第二步：行動人員與裝備。行動組需要絕對的精幹。於福昌決定親自帶隊，鐵柱和石頭作為主要行動隊員。老吳負責在外圍接應和情報傳遞。裝備方面：除了常規武器，需要準備工兵鍬、撬棍、用於裝取器物的結實耐磨的防水密封袋、以及於福昌要求的用於盡可能保護器物上的潛在證據痕跡的毛刷和油紙。
第三步：時機與路線。選擇在日軍撤離前夜行動。利用夜色掩護，選擇從據點側後方一處植被茂密、地勢稍低的河溝接近，避開正面的崗哨和探照燈。得手後，沿預定山路撤離，不與敵人糾纏。
第四步：應急預案。制定了詳細的暴露後的撤離路線和分散集結方案。約定不同情況的信號。萬一被捕，絕不透露任何信息，並設法毀掉證據。
“記住，”於福昌目光掃過每一張堅毅的面孔，語氣凝重，“我們的目標不是殺傷敵人，而是奪取物證！一切行動圍繞這個核心。拿到東西，立刻撤離，絕不戀戰！”
“明白！”鐵柱和石頭低聲應道，眼中燃燒著戰意。
老吳也鄭重承諾：“我會在預定接應點準備好騾車，確保你們拿到東西後能以最快速度轉移。”
計劃在反覆推演和補充細節中逐漸完善。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夜色深沈。於福昌推開地下室隱蔽的氣孔，一股帶著泥土清香的冷空氣湧入。他望著遠處漆黑的山巒，那裏隱藏著敵人的據點，也隱藏著足以震驚世界的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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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山村的蟄伏t與等待，並未消磨掉“衛河特別行動組”的鋒芒，反而像在淬火中積蓄力量的利劍。於福昌通過老吳新建的交通線，與上級保持著若斷若續的聯系，同時也並未完全放棄過去的一些隱秘渠道，尤其是與李大川那條基於個人信任的脆弱連線。他深知，在情報戰場上，多條線，就多一分希望。
機會，往往在最不經意的時刻降臨。
細雨如絲，將蒙山村籠罩在一片迷蒙的水汽之中。午後時分，山間小道上出現了一個挑著擔子的身影，正是化裝成貨郎的老吳。他戴著破舊的鬥笠，蓑衣上掛滿了水珠，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泥濘的山路，那副走村串戶的熟練模樣，任誰看了都會以為是個討生活的苦命人。
“針頭線腦，頂針紐扣，胭脂水粉嘞！”老吳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下歇下擔子，用帶著外地口音的方言吆喝著，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有氣無力。他一邊用汗巾擦拭著臉上的雨水和汗水，一邊看似隨意地掃視著這個寂靜的山村，目光在幾處可能設伏的位置稍作停留。
幾個穿著補丁衣服的村童躲在屋檐下，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外鄉貨郎。一個抱著木盆的大嬸從屋裏探出頭來：“貨郎，有頂好的繡花針不？”
“有，有！”老吳連忙從擔子裏取出個木匣子，裏面整齊地排列著各色針線，“大姐您瞧瞧，這都是從濟南府來的好貨。”
這時，馬支書披著蓑衣，拄著根木棍從村中小路走來，像是剛巡視完田地回來。他走到貨郎擔前，蹲下身，拿起一軸線細細端詳，語氣平常地問：“這線結不結實？上次買的沒使多久就斷了。”
老吳擡眼看向馬支書，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馬支書的眼神裏帶著慣常的警惕，而老吳則是不經意般眨了三次左眼，手指在擔子上輕輕敲擊出一個特定的節奏，這是更新後的接頭暗號。
“老哥放心，”老吳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幾分推心置腹的誠懇，“這批貨是走津浦線來的，比本地貨強多了。要是再斷，下回我來，白送您兩軸線。”
馬支書的眉頭幾不可見地松動了片刻，他微微頷首，將線軸放回原處：“那成，待會兒給我送些針線到家去。”說罷，他站起身，拄著棍子繼續往村裏走，仿佛只是尋常的買賣交談。
老吳繼續在村口叫賣了一炷香的功夫，這才挑起擔子，沿著馬支書離開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跟去。細雨仍在飄灑，將這個短暫的接頭完美地掩藏在蒙山村尋常的午後時光裏。
這一次，老吳帶來的不僅僅是上級的常規指示，還有一個來自李大川渠道的、用特殊藥水書寫在《三國演義》書頁行間的絕密情報。
於福昌小心翼翼地用顯影藥水處理著紙張，一個個清晰的字跡逐漸浮現。他的呼吸隨著閱讀的深入而變得粗重起來。情報內容令人震驚：
“絕密。來源：南邊（指國民黨方面）。日軍濟南‘防疫給水部’（1855部隊）近日密令各下屬分支，限期銷毀所有非必要勤務文件，並緊急處理封存之‘敏感物資’。據悉，曾參與魯西‘慈雲寺’行動之給水分隊，將於四日內撤離一個臨清外圍據點。撤離前，除焚燒文件外，計劃將一批‘無法攜帶且不便銷毀’之實驗器具，秘密掩埋於其營地後院指定位置。此舉意在消除痕跡，規避戰後追責。”
情報後面，還附帶了該據點的大致位置草圖和平時的警戒兵力配置。
窯洞內，空氣仿佛凝固了。馬燈的光暈下，於福昌、鐵柱、石頭和老吳的臉上，都映照著難以置信的激動與凝重。
“無法攜帶且不便銷毀的實驗器具。”於福昌喃喃重覆著這幾個字，眼中迸發出銳利的光芒，“這很可能就是他們直接用於細菌投放、培養或者檢測的專用器材！上面極有可能殘留著菌株痕跡，或者帶有日軍軍械特有的編號、標記！”
他猛地擡起頭，看向三位戰友：“這是我們夢寐以求的物證！比文件更直觀，比口供更堅硬！如果能拿到手，就是釘死他們細菌戰罪行的鐵釘！”
機遇稍縱即逝，但也危機四伏。
“四日內撤離，時間太緊了！”老吳首先指出困難，“我們需要偵察，需要制定周密的計劃，需要調動人手。”
“而且，鬼子在撤離前，警戒肯定比平時更嚴。”鐵柱補充道，他更關心行動層面的風險，“埋東西的地方在他們營地後院，那是核心區域。”
於福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走到那張簡陋的魯西地圖前，手指點在那處日軍據點位置上，大腦飛速運轉。
“風險和機遇並存。”他沈聲道，“正因為他們要撤離，人心浮動，忙於整理行裝，反而可能出現防守的漏洞。而且，他們絕對想不到，我們會知道他們掩埋‘垃圾’的具體計劃和位置！這給我們提供了信息不對稱的優勢！”
接下來的十幾個小時，山神廟地下室成了緊張的臨時指揮部。於福昌主持，四人開始了極其細致的行動策劃。
第一步：偵察確認。時間緊迫，必須盡快核實情報真偽和細節。鐵柱主動請纓，帶領一名機靈的本地民兵，化裝成砍柴的樵夫，立即出發，前往據點外圍進行抵近偵察。重點觀察：據點內日軍是否有打包撤離的跡象？後院區域的地形、可能的埋藏點？夜間哨兵的位置和巡邏規律是否有變化？
第二步：行動人員與裝備。行動組需要絕對的精幹。於福昌決定親自帶隊，鐵柱和石頭作為主要行動隊員。老吳負責在外圍接應和情報傳遞。裝備方面：除了常規武器，需要準備工兵鍬、撬棍、用於裝取器物的結實耐磨的防水密封袋、以及於福昌要求的用於盡可能保護器物上的潛在證據痕跡的毛刷和油紙。
第三步：時機與路線。選擇在日軍撤離前夜行動。利用夜色掩護，選擇從據點側後方一處植被茂密、地勢稍低的河溝接近，避開正面的崗哨和探照燈。得手後，沿預定山路撤離，不與敵人糾纏。
第四步：應急預案。制定了詳細的暴露後的撤離路線和分散集結方案。約定不同情況的信號。萬一被捕，絕不透露任何信息，並設法毀掉證據。
“記住，”於福昌目光掃過每一張堅毅的面孔，語氣凝重，“我們的目標不是殺傷敵人，而是奪取物證！一切行動圍繞這個核心。拿到東西，立刻撤離，絕不戀戰！”
“明白！”鐵柱和石頭低聲應道，眼中燃燒著戰意。
老吳也鄭重承諾：“我會在預定接應點準備好騾車，確保你們拿到東西後能以最快速度轉移。”
計劃在反覆推演和補充細節中逐漸完善。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夜色深沈。於福昌推開地下室隱蔽的氣孔，一股帶著泥土清香的冷空氣湧入。他望著遠處漆黑的山巒，那裏隱藏著敵人的據點，也隱藏著足以震驚世界的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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