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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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清理
王貴的叛變，如同毒瘤般侵蝕著“衛河特別行動組”僅存的力量。趙大勇的犧牲和臨清情報網的嚴重破壞，讓於福昌和鐵柱痛徹心扉，也讓他們意識到，清理門戶已成為當前最緊迫、最危險，也必須要完成的任務。不除掉王貴，所有人都將暴露在高橋的槍口下，鈴木這條內線也可能隨時被掐斷。
於福昌強壓下親手覆仇的沖動，與鐵柱在秘密據點進行了冷靜而周密的分析。王貴叛變後，必然受到高橋的嚴密保護，硬闖特高課或其在城內的藏身點無異於自投羅網。必須創造一個他不得不離開保護圈，且防衛相對薄弱的機會。
機會來自於王貴自身的“需求”。通過僅存未被破壞的零星內線，鐵柱打聽到一個重要信息：王貴患有慢性胃病，近期可能因為精神緊張和飲食變化，舊疾覆發，疼痛難忍。他信任城內一位老中醫的方子，但那位老中醫的診所位於相對混亂的南城，且只在特定時間坐診。
高橋雖然提供了西藥，但王貴似乎更迷信中藥的效果，幾次向高橋請求外出就診。高橋出於對其安全的考慮，起初並未同意。但這給了於福昌和鐵柱一個突破口。
首先，於福昌利用之前建立的、極其隱秘的渠道，向那位老中醫傳遞了一個經過精心包裝的“請求”，希望他能“建議”王貴在晚上前來覆診，並強調需要連續針灸幾天效果才好。老中醫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出於對“老主顧”的“關心”，以及某種無形的信任，照做了。
其次，鐵柱對診所周邊環境進行了反覆偵察，摸清了高橋可能布置的暗哨位置和巡邏隊經過的規律。他們選定在診所旁邊一條堆滿雜物、光線昏暗的死胡同作為動手地點。
高橋那邊，雖然對王貴外出仍有疑慮，但見他胃痛確實難忍，老中醫的診所也在控制區內，加之王貴不斷哀求，最終勉強同意，但派出了兩名經驗豐富的便衣特務貼身“保護”，並在診所外圍安排了幾個暗哨。
行動當晚，夜色深沈。王貴在兩名特務一左一右的“護送”下，低著頭，匆匆走向南城的老中醫診所。他臉色蠟黃，不知是胃痛還是內心不安。兩名特務手插在兜裏，緊握著槍，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於福昌和鐵柱早已潛伏在預定地點。於福昌化裝成一個蜷縮在墻角乞討的老乞丐，破碗放在面前，渾身散發著餿味。鐵柱則隱藏在死胡同入口上方一個廢棄的閣樓裏，如同蟄伏的獵豹。
當王貴和兩名特務走到死胡同口，正準備拐向診所大門時，“老乞丐”於福昌突然“哎呦”一聲，似乎是被絆了一下，踉蹌著撞向靠外側的那名特務！
這一撞看似無力，卻恰到好處地破壞了那名特務的平衡和註意力！就在這一瞬間！
“咻！咻！”
兩聲極其輕微的、幾乎被風聲掩蓋的破空聲從閣樓傳來！
兩名特務身體猛地一僵，喉嚨處各多了一個細小的紅點，隨即軟軟地倒下，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鐵柱用的是祖傳的弩箭，一擊斃命！
王貴被這突如t其來的變故嚇呆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於福昌已經如同鬼魅般貼近，一只冰冷如同鐵鉗般的手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握著的匕首，已經抵在了他的後心。
“叛徒！”於福昌在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冰冷刺骨的聲音低喝道。
王貴驚恐地瞪大眼睛，渾身篩糠般抖動，想要掙紮，卻被於福昌死死制住。
“下輩子，做個明白人。”於福昌沒有任何猶豫，手腕一用力，匕首精準地刺入了王貴的心臟。王貴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徹底的絕望，隨即癱軟下去，生命迅速流逝。
整個過程，從撞擊到刺殺，不過短短十幾秒，幹凈利落。
於福昌和鐵柱迅速將三具屍體拖進死胡同深處，用雜物掩蓋。於福昌從王貴身上搜走了一些可能暴露身份的物品，然後兩人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滴，迅速沿著預定撤離路線消失。
幾分鐘後，外圍的暗哨察覺不對，沖進來時，只看到空空如也的胡同和隱約的血跡。
高橋聞訊暴跳如雷，他意識到自己不僅損失了一個有價值的叛徒，更被對手在眼皮底下狠狠扇了一記耳光！他下令全城戒嚴，大肆搜捕，但於福昌和鐵柱早已遠遁。
清理了叛徒，暫時消除了內部最大的隱患，但於福昌團隊的處境並未根本好轉。高橋的瘋狂搜捕使得他們在臨清及周邊區域的活動空間被極度壓縮，與鈴木的聯系也暫時中斷。他們被迫轉移到更偏遠的游擊區，那裏同樣被瘟疫和饑荒籠罩，缺醫少藥，民生雕敝。
然而，即便在自身難保的絕境中，於福昌也未曾忘記自己的責任。他深知，日軍細菌戰的餘毒仍在肆虐，百姓缺的是藥，更是最基本的防疫知識和手段。
在一個沒有月亮的夜晚，於福昌帶著鐵柱和另外兩名幸存下來的武工隊員，悄然潛入一個被疫情嚴重侵襲、幾乎與世隔絕的村莊。村子裏死氣沈沈，連狗叫聲都聽不到。
他們像影子一樣行動。於福昌親自檢查村中的水井，判斷汙染程度。鐵柱和隊員則小心翼翼地用木勺，將攜帶的、極其寶貴的生石灰，均勻地撒入井口周圍和井水中。他們動作輕緩，生怕驚動可能存在的日偽眼線，也怕吵醒沈睡中可能飽受病痛折磨的村民。
在每口處理過的水井旁，他們都會用石塊壓上一張事先寫好的紙條，上面是用工整楷書寫的簡單卻至關重要的提醒：
“水必須燒滾喝！”
沒有落款，沒有標志，只有這關乎生死的六個字。
隨後，他們又摸到幾戶從窗戶裏傳出微弱呻吟聲的人家門外。於福昌將從濟南帶回、僅剩的一點治療腹瀉的草藥，分成小包，從門縫或者破損的窗戶紙塞進去。同樣，附上一張寫著簡單用法用量的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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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貴的叛變，如同毒瘤般侵蝕著“衛河特別行動組”僅存的力量。趙大勇的犧牲和臨清情報網的嚴重破壞，讓於福昌和鐵柱痛徹心扉，也讓他們意識到，清理門戶已成為當前最緊迫、最危險，也必須要完成的任務。不除掉王貴，所有人都將暴露在高橋的槍口下，鈴木這條內線也可能隨時被掐斷。
於福昌強壓下親手覆仇的沖動，與鐵柱在秘密據點進行了冷靜而周密的分析。王貴叛變後，必然受到高橋的嚴密保護，硬闖特高課或其在城內的藏身點無異於自投羅網。必須創造一個他不得不離開保護圈，且防衛相對薄弱的機會。
機會來自於王貴自身的“需求”。通過僅存未被破壞的零星內線，鐵柱打聽到一個重要信息：王貴患有慢性胃病，近期可能因為精神緊張和飲食變化，舊疾覆發，疼痛難忍。他信任城內一位老中醫的方子，但那位老中醫的診所位於相對混亂的南城，且只在特定時間坐診。
高橋雖然提供了西藥，但王貴似乎更迷信中藥的效果，幾次向高橋請求外出就診。高橋出於對其安全的考慮，起初並未同意。但這給了於福昌和鐵柱一個突破口。
首先，於福昌利用之前建立的、極其隱秘的渠道，向那位老中醫傳遞了一個經過精心包裝的“請求”，希望他能“建議”王貴在晚上前來覆診，並強調需要連續針灸幾天效果才好。老中醫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出於對“老主顧”的“關心”，以及某種無形的信任，照做了。
其次，鐵柱對診所周邊環境進行了反覆偵察，摸清了高橋可能布置的暗哨位置和巡邏隊經過的規律。他們選定在診所旁邊一條堆滿雜物、光線昏暗的死胡同作為動手地點。
高橋那邊，雖然對王貴外出仍有疑慮，但見他胃痛確實難忍，老中醫的診所也在控制區內，加之王貴不斷哀求，最終勉強同意，但派出了兩名經驗豐富的便衣特務貼身“保護”，並在診所外圍安排了幾個暗哨。
行動當晚，夜色深沈。王貴在兩名特務一左一右的“護送”下，低著頭，匆匆走向南城的老中醫診所。他臉色蠟黃，不知是胃痛還是內心不安。兩名特務手插在兜裏，緊握著槍，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於福昌和鐵柱早已潛伏在預定地點。於福昌化裝成一個蜷縮在墻角乞討的老乞丐，破碗放在面前，渾身散發著餿味。鐵柱則隱藏在死胡同入口上方一個廢棄的閣樓裏，如同蟄伏的獵豹。
當王貴和兩名特務走到死胡同口，正準備拐向診所大門時，“老乞丐”於福昌突然“哎呦”一聲，似乎是被絆了一下，踉蹌著撞向靠外側的那名特務！
這一撞看似無力，卻恰到好處地破壞了那名特務的平衡和註意力！就在這一瞬間！
“咻！咻！”
兩聲極其輕微的、幾乎被風聲掩蓋的破空聲從閣樓傳來！
兩名特務身體猛地一僵，喉嚨處各多了一個細小的紅點，隨即軟軟地倒下，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鐵柱用的是祖傳的弩箭，一擊斃命！
王貴被這突如t其來的變故嚇呆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於福昌已經如同鬼魅般貼近，一只冰冷如同鐵鉗般的手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握著的匕首，已經抵在了他的後心。
“叛徒！”於福昌在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冰冷刺骨的聲音低喝道。
王貴驚恐地瞪大眼睛，渾身篩糠般抖動，想要掙紮，卻被於福昌死死制住。
“下輩子，做個明白人。”於福昌沒有任何猶豫，手腕一用力，匕首精準地刺入了王貴的心臟。王貴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徹底的絕望，隨即癱軟下去，生命迅速流逝。
整個過程，從撞擊到刺殺，不過短短十幾秒，幹凈利落。
於福昌和鐵柱迅速將三具屍體拖進死胡同深處，用雜物掩蓋。於福昌從王貴身上搜走了一些可能暴露身份的物品，然後兩人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滴，迅速沿著預定撤離路線消失。
幾分鐘後，外圍的暗哨察覺不對，沖進來時，只看到空空如也的胡同和隱約的血跡。
高橋聞訊暴跳如雷，他意識到自己不僅損失了一個有價值的叛徒，更被對手在眼皮底下狠狠扇了一記耳光！他下令全城戒嚴，大肆搜捕，但於福昌和鐵柱早已遠遁。
清理了叛徒，暫時消除了內部最大的隱患，但於福昌團隊的處境並未根本好轉。高橋的瘋狂搜捕使得他們在臨清及周邊區域的活動空間被極度壓縮，與鈴木的聯系也暫時中斷。他們被迫轉移到更偏遠的游擊區，那裏同樣被瘟疫和饑荒籠罩，缺醫少藥，民生雕敝。
然而，即便在自身難保的絕境中，於福昌也未曾忘記自己的責任。他深知，日軍細菌戰的餘毒仍在肆虐，百姓缺的是藥，更是最基本的防疫知識和手段。
在一個沒有月亮的夜晚，於福昌帶著鐵柱和另外兩名幸存下來的武工隊員，悄然潛入一個被疫情嚴重侵襲、幾乎與世隔絕的村莊。村子裏死氣沈沈，連狗叫聲都聽不到。
他們像影子一樣行動。於福昌親自檢查村中的水井，判斷汙染程度。鐵柱和隊員則小心翼翼地用木勺，將攜帶的、極其寶貴的生石灰，均勻地撒入井口周圍和井水中。他們動作輕緩，生怕驚動可能存在的日偽眼線，也怕吵醒沈睡中可能飽受病痛折磨的村民。
在每口處理過的水井旁，他們都會用石塊壓上一張事先寫好的紙條，上面是用工整楷書寫的簡單卻至關重要的提醒：
“水必須燒滾喝！”
沒有落款，沒有標志，只有這關乎生死的六個字。
隨後，他們又摸到幾戶從窗戶裏傳出微弱呻吟聲的人家門外。於福昌將從濟南帶回、僅剩的一點治療腹瀉的草藥，分成小包，從門縫或者破損的窗戶紙塞進去。同樣，附上一張寫著簡單用法用量的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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