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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破鏡重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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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破鏡重圓

知道真相後的第三天, 我獨自去了城郊的桃花林。

那是硯寒清十六歲那年,帶我去過的地方。他說,等桃花開的時候, 要在這裏給我建一座小木屋, 讓我每天推開窗, 就能看見滿山的花海。

後來我們成了婚,他忙著建功立業,我忙著操持家務,這個承諾就漸漸被遺忘了。

再後來,我們和離了。

三年間,我一次都沒來過這裏。

不是不想, 是不敢。

怕觸景生情, 怕想起那些回不去的曾經。

可今天,我想來看看。

我想看看, 那些桃花,是不是還開得和當年一樣好。

也想看看, 我和硯寒清, 是不是真的還能, 回到從前。

桃花林在京郊十裏處的棲霞山。時值三月,正是桃花盛開的季節。遠遠望去, 整片山坡都被粉白色的花海覆蓋, 像一片柔軟的雲霞, 在春風裏輕輕搖曳。

我讓馬車停在山腳下, 獨自一人提著裙擺, 沿著青石小徑往上走。

路兩旁都是桃樹, 枝椏交錯, 花開得密密匝匝, 幾乎要壓彎了枝條。風一吹,花瓣簌簌落下,像一場溫柔的雨,落在肩頭,發間,掌心。

我走到半山腰,那裏有一處小小的空地,視野極好,可以俯瞰整片桃林。

空地中央,立著一塊青石,石面平整,像是被人特意打磨過。

那是當年,我和硯寒清常坐的地方。

我走到青石前,伸手拂去上面的落花和塵土,正準備坐下,卻忽然楞住了。

青石上,刻著字。

字跡很深,像是用匕首一刀一刀刻上去的,邊緣已經因為風吹雨打而變得圓潤,但依然清晰可辨。

“阿玉,對不起。”

只有五個字。

沒有落款,沒有日期。

可那筆鋒,那力道,分明是硯寒清的字。

我撫摸著那五個字,指尖微微發顫。

他是什麽時候刻的?

是這三年的哪一天,他獨自來到這裏,坐在我們曾經坐過的地方,一刀一刀,刻下這句遲來的道歉?

眼前忽然模糊了。

我坐在青石上,看著滿山的花海,眼淚無聲地掉下來。

不是難過,不是委屈。

是一種,失而覆得的慶幸,和一種近乎虔誠的感恩。

感恩他還活著。

感恩他還愛我。

感恩命運,最終還是沒有將我們徹底分開。

“阿玉。”

身後傳來低沈的聲音。

我渾身一僵,緩緩回頭。

硯寒清站在不遠處,一身月白長衫,外罩淡青色披風,手裏拿著一支新折的桃花。他站在那裏,身後是漫天飛舞的花瓣,陽光透過枝葉灑在他身上,給他周身鍍上一層柔和的暖光。

像一場夢。

一場遲來了三年的夢。

“你怎麽,”我聲音發顫,“你怎麽知道我來這兒了?”

“林威說的。”他走到我面前,將手裏的桃花遞給我,“他說你一早出了門,往棲霞山方向來了。”

我接過桃花,花瓣柔軟,還帶著清晨的露水。

“這桃花林,”他看著滿山的花海,輕聲說,“我這三年,常常來。”

“什麽時候?”

“想你的時候。”他轉過頭,看著我,“疼得睡不著的時候,夢見你哭的時候,後悔得恨不得殺了自己的時候。”

我看著他眼底淡淡的青黑,心頭一疼。

“對不起。”我說,“那天,我說了那麽多傷人的話。”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他伸手,輕輕擦掉我臉上的淚痕,“阿玉,是我不好。我不該瞞著你,不該自以為是地為你做決定,不該,讓你一個人痛苦三年。”

“都過去了。”我握住他的手,掌心溫暖,“硯寒清,我們不說過去了,說以後,好不好?”

“好。”他點頭,在我身邊坐下,將我的手緊緊握在掌心,“說以後。以後,你想怎麽過?”

我想了想,說:“我想搬回聽雪軒。”

他楞了一下:“聽雪軒?那裏,”

“那裏是我們的家。”我看著他,“從我們成婚起,我就住在那裏。雖然中間離開了三年,但在我心裏,那裏永遠都是我的家。”

他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好。那我們今天就搬回去。”

“還有,”我繼續說,“我不想再被困在侯府裏了。我想出門,想見朋友,想做我想做的事。”

“都依你。”他點頭,“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只是,出門的時候,多帶幾個侍衛,我放心些。”

“好。”我笑了,“還有,雲家那邊,”

“你放心。”他打斷我,“雲文柏的案子已經結了,他是清白的,官覆原職。雲硯之,我昨日已經讓人去吏部打點,讓他回戶部任職,雖然職位不高,但總比閑在家裏強。”

我怔住:“你,”

“我知道你在意他。”他看著我,眼神坦誠,“他是你的兄長,對你有恩。從前是我糊塗,不該為難他。以後,只要他不來招惹你,我自然不會為難他。”

我眼眶又熱了。

“硯寒清,”我輕聲問,“你真的,不介意嗎?”

“介意。”他坦然承認,“我介意他陪你度過了我最難熬的三年,介意他對你好,介意他,可能比我更懂你。”

“但是,”他握緊我的手,“我更介意你難過,介意你夾在中間左右為難。阿玉,我愛你,所以願意愛屋及烏。只要你開心,我什麽都可以不在乎。”

我看著他,眼淚又掉了下來。

“別哭。”他伸手將我攬進懷裏,下巴抵著我的發頂,“阿玉,這三年,你已經流了太多眼淚。從今往後,我只.想看你笑。”

我靠在他懷裏,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沈水香,忽然覺得無比安心。

像是漂泊了三年的船,終於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灣。

像是流浪了三年的魂,終於回到了歸屬的身體。

“硯寒清,”我輕聲說,“我們再成一次親吧。”

他身體一僵:“什麽?”

“我說,”我擡起頭,看著他,“我們再成一次親。不是補辦婚禮,不是昭告天下。只是,在我們心裏,重新結一次婚。”

“像當年一樣,你牽著我的手,在天地面前,在桃花樹下,許下誓言。”我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說此生不負,說此生不渝。”

他看著我,許久,眼底慢慢漾開溫柔的笑意。

“好。”

他站起身,拉著我的手,走到那片空地的中央。

春風溫柔,桃花簌簌落下,像一場盛大的花雨。

我們面對面站著,他的手緊緊握著我的手。

“我,硯寒清,”他看著我,一字一頓,聲音清晰而鄭重,“今日在桃花林中,在天地見證下,娶雲珩玉為妻。此生此世,不離不棄,不負不渝。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我看著他認真的眼睛,心頭湧上一股暖流。

“我,雲珩玉,”我握緊他的手,聲音哽咽,“今日在桃花林中,在天地見證下,嫁硯寒清為夫。此生此世,不離不棄,不負不渝。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話音落下,他低頭,吻住了我的唇。

很輕,很溫柔,像對待一件失而覆得的珍寶。

桃花瓣紛紛揚揚落下,落在我們身上,發間,肩頭。

像一場遲來的祝福。

像一場圓滿的見證。

許久,他才松開我,額頭抵著我的額頭,聲音低啞:“阿玉,這次,我再也不會放手了。”

“嗯。”我點頭,“我也不放了。”

我們相視而笑,在漫天飛舞的花瓣裏,在溫柔和煦的春風裏。

原來破鏡重圓,不是將碎片拼湊回去。

而是將碎片融化成水,再重新澆築,鑄成一面新的鏡子。

比從前更堅固,更明亮,更能照見彼此心底最深的愛意。

下山時,已是傍晚。

夕陽將整片桃林染成金紅色,美得像一幅濃墨重彩的油畫。

我們牽著手,沿著青石小徑慢慢往下走。

“硯寒清。”我輕聲喚他。

“嗯?”

“你的毒,真的都解了嗎?身體,還好嗎?”

他腳步微頓,轉頭看著我,眼神溫柔:“都解了。只是身子虛些,要慢慢調養。你放心,我會好好活著,陪你到老。”

“那,”我猶豫了一下,“你身上的傷,還疼嗎?”

“偶爾會疼。”他坦然道,“尤其是陰雨天。不過沒關系,習慣了。”

我心頭一疼,握緊他的手:“以後疼的時候,要告訴我。我陪著你。”

“好。”他笑了,“有你在,就不疼了。”

回到侯府,我們直接去了聽雪軒。

春杏已經帶著人將院子重新收拾了一遍,窗明幾凈,一塵不染,連我當年用過的妝奩,梳子,胭脂,都還擺在原處。

“小姐,”春杏眼睛紅紅的,“您,您真的要回來了?”

“嗯。”我點頭,“以後都不走了。”

春杏破涕為笑:“那太好了!奴婢,奴婢這就去準備晚膳!”

她歡歡喜喜地跑開了。

我看著這熟悉的院落,忽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三年前離開時,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踏足這裏。

三年後回來,卻是以這樣一種,近乎圓滿的方式。

命運,真是奇妙。

“阿玉,”硯寒清從身後抱住我,下巴擱在我肩上,“在想什麽?”

“在想,”我靠在他懷裏,輕聲說,“我們錯過了三年,以後要加倍補回來。”

“好。”他吻了吻我的耳垂,“用一輩子來補。”

晚膳很豐盛,都是我愛吃的菜。

我們相對而坐,像尋常夫妻一樣,你給我夾菜,我給你盛湯。

偶爾對視,都會忍不住笑。

春杏在一旁看著,偷偷抹眼淚。

“傻丫頭,哭什麽?”我笑著問。

“奴婢,奴婢是高興。”春杏抽抽噎噎地說,“小姐和侯爺,終於和好了。奴婢,奴婢等了三年,終於等到了。”

我心中一暖,伸手握住硯寒清的手。

是啊,等了三年。

還好,等到了。

夜裏,我們躺在聽雪軒的床上。

帳子放下,燭火熄滅,只有月光透過窗紗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清輝。

他側過身,將我攬進懷裏。

“阿玉。”

“嗯?”

“這三年,”他低聲說,“我常常想,如果當初我告訴你真相,你會不會,就不會那麽難過了?”

“也許會,也許不會。”我實話實說,“但至少,我們不會錯過三年。”

“對不起。”他聲音哽咽,“是我太自以為是了。”

“都過去了。”我轉身,面對著他,在黑暗裏摸到他的臉,“硯寒清,我們不說對不起了,說以後。以後,我們要好好過日子。”

“好。”他握住我的手,“好好過日子。”

“那我們約法三章。”我認真地說,“第一,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都不許瞞著對方。”

“好。”

“第二,不許再自以為是地為我做決定。”

“好。”

“第三,”我頓了頓,“要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要陪我很久很久,久到我們都白發蒼蒼,走不動路了,還要牽著手,看桃花。”

他笑了,笑聲在黑暗裏顯得格外溫柔。

“好。我答應你。”

我們就這樣相擁而眠,像三年前一樣,像從未分開過一樣。

半夜裏,我被他的咳嗽聲驚醒。

“怎麽了?”我坐起身,點亮床頭的蠟燭。

他捂著胸口,臉色有些發白:“沒事,老毛病了,一會兒就好。”

我下床倒了杯溫水,遞給他:“喝點水。”

他接過,喝了幾口,咳嗽漸漸平息。

“阿玉,”他看著我,眼神有些歉疚,“吵醒你了。”

“沒有。”我搖搖頭,在他身邊坐下,輕輕拍著他的背,“還疼嗎?”

“不疼了。”他握住我的手,“有你在,就不疼了。”

我看著他蒼白的臉,心頭湧上一股心疼。

這三年的折磨,不只是心理上的,更是身體上的。

蝕骨散的毒雖然解了,但對身體的損害卻是永久的。他再也不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了。

“硯寒清,”我輕聲說,“以後,我們慢慢來。不著急,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

“嗯。”他將我攬進懷裏,“一輩子的時間。”

窗外,月亮很圓,很亮。

照進屋裏,照在我們身上,像一場溫柔的守護。

原來愛到深處,不是轟轟烈烈,而是細水長流。

是在每一個平凡的日夜,牽著手,一起走。

是在每一個難熬的時刻,相互扶持,彼此溫暖。

是在經歷了誤解,分離,痛苦之後,依然選擇相信,選擇原諒,選擇重新開始。

因為愛,可以跨越時間,跨越生死,跨越一切阻礙。

因為愛,可以治愈所有的傷,彌補所有的缺憾,點亮所有的黑暗。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鳥鳴聲喚醒的。

睜開眼,看見硯寒清已經醒了,正側著身,靜靜地看著我。

“早。”他笑著說。

“早。”我也笑了。

陽光透過窗紗灑進來,暖洋洋的。

春杏端著熱水進來,看見我們相擁而臥的樣子,臉一紅,連忙低下頭:“侯爺,夫人,該起身了。”

夫人。

這個稱呼,我已經三年沒聽過了。

如今聽來,竟有些陌生,又有些,說不出的安心。

“好。”我坐起身,“伺候梳洗吧。”

梳洗更衣後,我們一起去前廳用早膳。

桌上擺著清粥小菜,還有幾樣精致的點心。

“今日有什麽打算?”硯寒清給我夾了個水晶餃。

“我想,”我想了想,“想去看看硯之哥哥。把,把真相告訴他。”

硯寒清筷子頓了頓,隨即點頭:“應該的。要我陪你去嗎?”

“不用。”我搖搖頭,“我想,單獨跟他說。”

“好。”他點點頭,“讓林威陪你去,我放心些。”

早膳後,我坐著馬車去了雲府。

雲府大門已經重新開了,雖然還有些冷清,但總算恢覆了往日的寧靜。

門房看見我,連忙行禮:“小姐,不,夫人,您來了。”

“硯之哥哥在嗎?”

“在的在的,公子在書房,小的這就去通報。”

“不必了。”我擺擺手,“我自己去就好。”

我熟門熟路地走到書房,推開門。

雲硯之正坐在書案後寫字,聽見動靜擡起頭,看見我,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珩玉?你怎麽來了?”

“來看看你。”我走進書房,在他對面坐下,“硯之哥哥,你,還好嗎?”

“還好。”他放下筆,看著我,眼神溫和,“聽說你,回侯府了?”

“嗯。”我點頭,“硯之哥哥,我有話要跟你說。”

“你說。”

我將三年前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

從硯寒清中毒,到寫下和離書,到解毒的過程,再到這三年他的煎熬和掙紮。

雲硯之靜靜聽著,臉上沒什麽表情,但握著茶杯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所以,”等我講完,他緩緩開口,“當年他寫下和離書,不是不愛你,是怕拖累你?”

“是。”我點頭,“他以為自己要死了,怕我守寡,怕我受苦,所以才,”

“所以才用最絕情的方式,推開你。”雲硯之苦笑,“這個傻子。”

“是,他是個傻子。”我也笑了,笑容裏帶著淚,“可就是這個傻子,愛了我這麽多年,等了我這麽多年。”

雲硯之沈默片刻,輕聲問:“那你呢?你還愛他嗎?”

“愛。”我坦然道,“從未停止過。”

“哪怕他傷了你,騙了你,讓你痛苦了三年?”

“是。”我點頭,“因為我知道,他傷我,是為了我好。他騙我,是為了保護我。他讓我痛苦,是因為,他也在痛苦。”

雲硯之看著我,許久,長長嘆了口氣。

“罷了。”他說,“既然你決定了,那我,祝福你。”

“硯之哥哥,”我看著他,“謝謝你。謝謝你這三年對我的照顧,謝謝你,一直陪著我。”

“傻丫頭。”他笑了笑,笑容裏有些苦澀,但更多的是釋然,“我是你兄長,照顧你是應該的。以後,若是他再欺負你,記得告訴我。雲家,永遠是你的娘家。”

“嗯。”我用力點頭。

從雲府出來,我擡頭看著湛藍的天空,忽然覺得無比輕松。

所有的誤解都解開了,所有的遺憾都彌補了,所有的愛,都找到了歸屬。

回到侯府時,硯寒清正在院子裏等我。

“回來了?”他迎上來,“怎麽樣?”

“都說清楚了。”我握住他的手,“硯之哥哥,祝福我們。”

他明顯松了口氣。

“那就好。”他攬住我的肩,“阿玉,從今往後,我們好好過日子。”

“嗯。”我靠在他懷裏,“好好過日子。”

日子一天天過去,平靜而溫暖。

我搬回了聽雪軒,做回了侯府的女主人。

硯寒清的身體慢慢調養,雖然還是虛弱,但氣色一天比一天好。

我們像尋常夫妻一樣,一起用膳,一起散步,一起看書,一起下棋。

偶爾我彈琴,他就在一旁聽著,眼神溫柔得像春水。

偶爾他練字,我就在一旁磨墨,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心裏滿滿的都是幸福。

原來幸福,就是這麽簡單。

是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刻,每一分,每一秒。

是在清晨的問候裏,在午後的陽光裏,在夜晚的相擁裏。

是在每一個平凡的日子裏,感受著彼此的存在,感受著愛的溫度。

三月末,桃花開得最盛的時候,我們又一次去了棲霞山。

這一次,不是去告別過去,而是去迎接未來。

我們坐在那塊青石上,看著滿山的花海,手牽著手。

“阿玉,”硯寒清忽然說,“我想把這裏買下來。”

“買下來?”我楞了楞,“為什麽?”

“建一座小木屋。”他看著遠方,眼神溫柔,“就像我當年承諾的那樣,讓你每天推開窗,就能看見滿山的花海。”

我心頭一暖:“你還記得?”

“記得。”他轉頭看著我,“對你承諾過的每一件事,我都記得。”

“那,”我笑了,“我們一起建。”

“好。”他點頭,“我們一起。”

夕陽西下,我們將一片金紅。

我們站起身,牽著手,慢慢往山下走。

“硯寒清。”我輕聲喚他。

“嗯?”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們又要分開了,怎麽辦?”

他腳步一頓,轉頭看著我,眼神認真而堅定:“不會有那一天。”

“萬一呢?”

“沒有萬一。”他握緊我的手,“阿玉,這一次,就算死,我也不會再放開你的手。”

我看著他認真的眼睛,忽然笑了。

“我也是。”我說,“就算死,也不會再放開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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