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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粉色小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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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粉色小豬。

次日, 朱染在醫院附近的一家餐廳和父母約了見面。

他拒絕了霍泊言的陪同,雖然霍泊言給了他許多有用的意見,在某種程度上給他提供了精神支撐。可在朱染心裏, 這件事必須他自己面對, 以他本人的意志、行動、話語解決才行。

他感激霍泊言給他的指引,支持與鼓勵, 但這不意味著他需要霍泊言給他做主,替他發聲。他不想因為被家人傷害就慌不擇路逃向另一個拯救者,本質上來說,這對他的人生來說沒有任何變化。

雖然拒絕了霍泊言的陪同,但朱染也答應了霍泊言, 會在談話結束後把結果告訴他。

這是他們一起討論出來的方案, 不管好壞, 霍泊言都有知情權。

在朱染抵達包廂二十分鐘後, 王如雲和朱嚴青前後進了包間。幾人互相打量著,一時間沒有人出聲, 因為他們都隱約意識到朱染的變化。

王如雲是最敏銳的,她從朱染的冷漠和平靜中感到了惶恐, 以及一種對於孩子失控的恐懼。她有許多問題想問, 但沒有立刻發作, 安靜地站在朱嚴青身側。

“坐, 想吃什麽?”朱染平靜地說,“今天我請。”

朱染這副自如的態度,更是讓二人心頭一驚,各自打起了算盤。

一家人就這樣莫名其妙點了餐,吃了飯,仿佛一次真正的家庭聚餐。

他們一家極少在外用餐, 這頓飯更是吃得令人食不下咽。誰都沒怎麽動筷子,朱染反而是吃得最多的那個。

一頓飯吃到末尾,朱染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巴,語氣平靜地說:“媽媽,今天請你過來,是有件事想告訴你。正好爸爸也在,可以一次性把話說清楚,不會存在什麽誤會。”

朱嚴青自知大事不妙,一拍桌子先發制人:“你還好意思開口?之前在游輪上和男人亂搞,又和男人跑了,有你這麽做兒子的嗎?”

王如雲抓緊皮包,神情震驚:“染染,你爸爸說的是真的嗎?”

朱染似乎早有預料,他嘲諷地笑了起來,語氣卻很平靜:“朱嚴青就是這麽跟你說的?”

這個稱呼讓王如雲意識到了不對勁,朱染雖然偶爾不聽話,但本質上還是個乖孩子,不會直呼長輩的名字,現在這樣一定是哪裏出錯了。

王如雲又問朱嚴青:“怎麽回事?”

朱嚴青臉上浮現一閃而過的羞赧,又很快理直氣壯起來:“我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他不說我說,”朱染將手機擱在桌上,播放監控視頻說,“朱嚴青為了討好霍志驍,在游輪上給我下迷藥,又讓別的男人進我房間和我發生關系。還趁機拿走了我的通行證和護照,想把我軟禁在這裏。”

王如雲被這一連串消息砸蒙了,她抓著皮包的雙手用力收緊,鳥爪似的瘦骨嶙峋,心臟劇烈地往外泵著血液。

“媽媽,我不會認他這個父親了。”朱染擡頭看向王如雲,一字一句,“我們之間,你選誰?”

王如雲呼吸急促起來,她的表情和她竭力想要維持的幸福家庭同時破裂,她“啪”一巴掌甩到朱嚴青臉上。

“朱嚴青,你還是人嗎?你當初這麽對我還不夠?”王如雲胸膛急促起伏,瘦小的身軀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攻擊力,“染染是你親兒子,你怎麽能讓他做這種事情!”

朱嚴青難以置信地捂著臉,結婚多年,王如雲第一次敢對他動手。

朱染遠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這麽冷靜,直到聽見王如雲這番話,提到半空中的心臟終於落了下去。可很快,他心頭又是一驚,王如雲剛才說什麽?你當初這麽對我還不夠?

朱染目光一沈,冷箭似的 盯上朱嚴青。可還沒等他開口,對面的王如雲忽然變了臉色,她呼吸急促,一把抓住身旁男人的手臂:“藥、藥……”

“我哪兒有?”朱嚴青也慌了,又很快反駁道,“你自己吃的藥你不帶?”

朱染沈著臉拿出一個棕色小藥瓶,塞了片硝酸甘油到王如雲嘴裏:“含著。”

王如雲用力抓住朱染的手臂,藥物發揮作用,急促的心跳逐漸變得平息。她抓著朱染的手,竟是第一次察覺,記憶中還是個孩子的朱染,雙臂已經這麽有力了。

朱染和王如雲一同離開了飯店。

此次談判以朱染拿回自己的通行證和護照,王如雲痛罵朱嚴青,同時提出分居作為結束。隨後,王如雲義憤填膺地帶著朱染回了妹妹家裏。

離開飯店時,朱染看見了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色轎車。車窗降下一半,露出霍泊言俊朗的側臉。朱染這才發現,原來霍泊言在送他過來後一直沒有離開。

他本想上去打聲招呼,可王如雲此時情緒激動,一直牢牢拽著他胳膊,朱染沒有辦法過去和霍泊言見面。他有些歉意地比了個打電話的手勢,意思稍後會通過電話和他聯系。霍泊言點點頭,沖他比了個大拇指。

他在慶祝自己得到了母親的支持,可朱染也沒有想象中那麽開心。

王如雲在憤怒中說的那句話讓他非常在意,他知道自己媽媽是未婚先育,可這終究不是一件多麽體面的事情,朱染也只是回老家意外聽見外婆說起。當時大家都開玩笑,說他們夫妻感情好,可現在朱染才發現,情況或許並不是他想象的那樣。

他想,他應該早點讓他們離婚的。

朱染心裏閃過許多念頭,可當他看著王如雲肅穆的神情,卻一個字都沒能說出口。

計程車停在了淺水灣別墅,朱染扶著王如雲下車。小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從王如雲那裏知道姐夫做了對不起姐姐家人的事,當即表示了真誠的同情,又熱心地收留了他們。

朱染其實很不好意思,他們的確打擾小姨太多次了。王卓穎讓他們別客氣,又說家裏孩子出去旅游了,老公也在國外出差,她一個人在家也無聊,而且他們回去還要面對討厭的朱嚴青,不如先留在這裏散散心。

王如雲被這番話說動了,起了長住的心思。朱染勸不動,只得繼續住了下去。

這一忙就是兩個多小時,安頓好王如雲,朱染終於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

還是之前二樓那間客臥,下面是草坪和小花園,再往外就是圍墻和公路。路邊的鳳凰木花開得荼蘼,風一吹就灑下大片花,朱染站窗邊給霍泊言打電話。

明明一直很期待告訴霍泊言,可當他真打通電話,又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安靜了好一會兒,朱染聽見霍泊言輕笑一聲:“忙完了?”

“嗯,”朱染點點頭,順勢把結果告訴了霍泊言,又總結道,“反正目前就是這樣,不算完全達到預期,但也比我預想的要好一些。”

“恭喜,”霍泊言說,“你看,情況並沒有那麽糟是不是?”

朱染點點頭,可也不是完全的開心。他也知道自己太貪心了,想要母親立刻接受他的性向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既然媽媽願意站在自己這邊,願意因為維護自己和朱嚴青決裂,就說明她還是愛自己的吧?

朱染決定不去想太長遠的事情,他想盡量讓自己開心一些,又對霍泊言說:“還好有你,如果是我自己,可能很難處理得這麽幹脆。”

霍泊言並不邀功,告訴他:“我只是提供意見,真正起決定性作用的還是你自己。”

朱染搖頭:“一碼歸一碼,無論如何還是謝謝你了、如果你有空,稍後我正式向你表達謝意。”

“不用和我客氣,”霍泊言溫和的聲音響起,“但我確實很願意和你見面。”

朱染怔了怔,忍不住有些臉紅,暗罵霍泊言不講武德。

其實他也有點兒想見霍泊言了。

這個方案是霍泊言和他一字一句討論出來的,過程就沒有讓霍泊言參與,現在連結果都是隔著電話說,朱染總感覺缺了點兒什麽。這是他們一起完成的一件事,他想面對面告訴霍泊言。

不過現在他還走不開,也不可能讓霍泊言過來,沒有道謝還要人家親自上門的道理。

一時間誰也沒有開口,安靜彌漫在電話兩頭,卻也不令人難受。

又過了一會兒,朱染這才說:“那我晚點兒找你約時間,不打擾你了,再見。”

“不打擾,”霍泊言笑了起來,“朱染,你是不是忘了,我正在追求你?”

朱染被他這句話說紅了臉,好一半天都說不出話來,磕磕巴巴地抱怨霍泊言。

“好吧,我先掛了,”霍泊言作完惡,終於大發慈悲松了口,“你好好休息。”

朱染這才“嗯”了一聲,臉頰還是燙燙的,好在隔著電話,不會被霍泊言發現他臉紅。

電話掛斷,朱染躺在床上,抓過枕頭蒙住了臉。

啊啊啊啊!霍泊言這人真的壞透了!

朱染在床上緩了好一會兒才平覆情緒,爬起來開始制作簡歷。

和朱嚴青決裂只是第一步,他爭取了媽媽的理解,也要開始承擔責任才行。

朱染家庭其實並不差,和他同等家庭出身的同學,大多有父母準備的各種基金,為孩子提供教育和成長的保障。朱染沒有這筆錢,他的積蓄都是自己拍照片掙來的。

自己花時還算充裕,但如果還要負擔心臟病母親的開支,就有些捉襟見肘了。朱染沒有打探過母親的存款,但她這些年畫畫和授課都沒有多少收入,想必積蓄並不多,朱染也不打算動用母親的積蓄。

還是要掙錢才行。

朱染打算多接一些拍照業務,但他收費高,風格也固定,雖然口碑好,但客源其實並沒有那麽廣,現在經濟形勢不好,大家對約拍都比較謹慎了。

而且他攝影只是半路出家,往好了說是有個人風格,但壞處是眼界受限,朱染想進入攝影專業領域學習一段時間。申請研究生時間太長,學費也貴,朱染想先投一份實習。簡單篩選後,他把目標放在了時尚攝影雜志。

朱染打開電腦,開始整理自己的作品集。

時間過得飛快,回過神來已經是一個小時後。手機上有霍泊言的消息,來自四十分鐘前。

[霍泊言]:你在家嗎?

[朱染]:才看到,在家,怎麽了?

窗外響起一聲喇叭聲,朱染仿佛察覺到了什麽,跑到窗邊探出了腦袋。鳳凰木樹下停著一輛黑色轎車,和三個小時前在餐廳門口的那輛車一模一樣。

朱染心臟強烈地跳動起來,他不敢聲張,害怕吵到休息的母親,躡手躡腳地通過客廳,在門口遇見買菜歸來的家政阿姨,又連忙比了個手勢請對方幫他保密。

王如雲女士的客臥在三樓,正對大門口。朱染不敢冒險,繞到另一側圍墻翻了出去。

他貼著墻根走到黑色轎車旁,蹲在副駕駛外敲響玻璃窗,看清來人後笑彎了眼,卻不敢大聲說話:“霍泊言,你怎麽過來了?”

霍泊言懷裏抱著一大束鮮切玫瑰,轉頭朝他說:“我想了想,還是覺得應該當面恭喜你。”

朱染目瞪口呆,幾乎沒有反應過來。這不是他第一次被人送花,可從來沒有哪一次有這麽恰如其分,令人難以拒絕。

霍泊言替他打開副駕駛車門,朱染坐進去,順勢接過玫瑰,將臉埋進了花瓣裏。濃郁的玫瑰香氣傳入鼻腔,給人一種戀愛的感覺。

可很快笑容就僵在了他臉上,朱染擡起頭,有些苦惱地說:“可是霍泊言,我帶不回去。”

霍泊言楞了下,意識到自己這件事辦得不算漂亮,微微欠身說:“抱歉,我沒想到這點。”

朱染搖頭,他將花還給了霍泊言,又說:“但我很喜歡,還是謝謝你。”

霍泊言抱著花坐在車裏,不知是不是朱染的錯覺,總覺得他表情看起來有些落寞、委屈。

朱染猶豫了一會兒,從那一大束花裏扯出一朵,偷偷塞進了衣服口袋裏。

霍泊言被他鬼鬼祟祟的樣子可愛到了,又說:“下次送花我低調一些。”

朱染搖頭,打開車門飛快地說:“霍泊言,你等我一下。”

兩分鐘後,朱染氣喘籲籲地跑出來,把一個毛茸茸的東西塞進了霍泊言掌心。

“我身邊沒有別的東西,這個先給你,但不是正式的謝禮,我下次再正式向你表示感謝。”朱染回頭看了眼,語速飛快地說,“媽媽下樓了,我不能再呆了。霍泊言,我很喜歡你送的玫瑰,再見!”

朱染說完,又躡手躡腳翻墻回去。好端端的一次見面,被他搞得像是偷情。

直到朱染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霍泊言這才低頭看向了自己掌心,朱染給了他一個粉色小豬包包掛飾。

霍泊言戳了戳小豬的臉,把小豬戳得東倒西歪。他似乎覺得很有趣,又玩了一會兒,然後將玩偶揣進胸前的西裝口袋,驅車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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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修改了一些媽媽前面太過分的行為,給她後續的改變留出空間。之前這個人設一直有些模糊,但在這次選擇時明確了下來,媽媽雖然控制欲強,但還沒有壞到三觀敗壞的地步,會隨著環境逐漸改變。

本章掉落100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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