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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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郁開猛地轉身, 見那小白馬正在狂奔,狂煙四起,馬背上的人死死扯著韁繩, 正在承受馬一次又一次的顛簸。

她一秒上了小黑馬, 快馬加鞭趕了過去。

“月明姐!”郁開騎到她旁邊,試圖伸手去拉她。

“小郁,啊!”

馬又顛了一下, 柳月明整個身體往下滑。

她的手已經被勒紅,在這次劇烈的顛簸中, 終於松了韁繩。

身體似重物狠狠下墜。

柳月明腦海一空,整顆心臟像是在體外漂浮著。

而後,只覺得抱過來一個人, 手掌緊緊貼著她的腰,與她死死抱著。

繼而身體砰一聲墜落,滾了兩圈, 眼前一黑,全然不知事物。

片場上,所有人都驚圍上去, 牽馬的牽馬,哭泣的哭泣, 打120的打120,拍照的拍照,陳青松攔在中間,看見沙塵裏兩人緊緊抱著, 渾身是血, 一下大叫 :“大家都給我散開, 不要碰她們, 不要碰!”

這一下,他抓到顧小多,雙手扯著她的衣領直搖晃,陳青松從未這般暴怒過:“我讓你傳個話,你他媽幹什麽去了!”

顧小多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這麽大的事,她只想嚇嚇她,她沒有殺人,她害怕躲著:“是,是柳影後執意要上馬的。”

陳青松一把將她推在地上。

陳妍捂著嘴,渾身顫抖著,眼淚呈珍珠一般掉落下來:“郁開。”可她什麽也不能做,只能看著。

雲遇也沖上前來,見柳月明滿臉失血,心如刀絞。

她臉色一下刷白,像是暫時性休克的臉色。

衣衣扶著她:“大小姐。”

“快,快請北京最好的醫師團隊過來,快!”

她幾乎發狂地,眼淚掉落下來:“月明,柳月明你不要有事啊。”

五分鐘後,救護車趕來,郁開和柳月明被擔上不同車,火速前往醫院。

當天下午,兩人摔馬受傷得消息立即沖上了熱搜。

爆#知名女星排戲不幸墜馬,性命危在旦夕#

爆#新晉小花為救柳影後共同墜馬,性命危在旦夕#

爆#《後宮》雙女主拍戲墜馬,性命危在旦夕#

社會波及面廣,一下傳到柳盛和柳母那裏。

兩人知曉了消息,紛紛趕往橫店。

另一邊,郁覆正在上課,看到了消息,立即摔下了書本狂跑。

他要去橫店,他姐姐出事了。

天高皇帝遠。

橫店醫院,一大堆人圍在門口,久等著結果。

好不容易出來一個醫生,一窩蜂人擁上去。

“請問一下,柳影後此刻生命呈什麽樣的狀態。”

“救她的郁開小姐情況怎麽樣了。”

“請問兩人是否昏迷。”

醫生滿臉沈默。

沒一會兒,那些記者被幾個五八三粗的漢子給攔走了。

雲遇從中間站出來,努力穩定著情緒:“醫生,我是病人的家屬,承擔一切醫用費和藥物,給我說就是。”

醫生看了她一眼:“好,你跟我過來。”

沒有了記者的幹擾,導演,陳妍,陳貞,盧麗麗,都在門外守著,

盧麗麗更是泣不成聲:“嗚嗚嗚,郁開,月明姐。”

雲遇心口發涼,但是她依舊做好迎接任何的準備。

醫生臉沈著:“雲小姐,她們血是止住了,只是,我們沒有技術做顱內手術。”

雲遇往後一靠:“顱內手術?”

“具體不好說,需要北京**醫院頂級院士才能做。”

雲遇激動拉著他的手:“成功率高嗎?”

“現在不是成功率的問題。”

雲遇:“我已經請他們過來了,你放心,只要你能拖著時間。”

醫生搖頭:“可路途遙遠,等到了橫店,我怕錯過最佳時機。”

雲遇:“沒關系,專機會很快的。”

“專機?可以!”

她依舊提著一口氣,此時還沒有緩過神來。

只慢慢走到休息的長椅上坐著。

一堆人圍過來問她,她搖搖頭,什麽都說不出口來。

回憶起馬場的畫面,至今她都在悔恨,悔恨為什麽不是自己在場內,是自己救了柳月明,是自己奮不顧身。

而那個郁開......偏偏是她救了柳月明。

這樣一來,郁開將成為柳月明生命中完全不可磨滅的一個存在。

她輸了,徹徹底底。

不過眼下,柳月明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而郁開,她也不能死,若是死了,就真的是一枚朱砂痣了。

一旁,陳妍轉頭看著雲遇,嘗試著交流:“郁開她......”

雲遇垂著眼眸:“兩人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陳妍:“暫時......。”

一口氣始終沈不下去,她腦海裏始終都是郁開奮不顧身,上前救柳月明的畫面。

若是她也上了馬,郁開是否會救她。

她不能確定,沒有如果。

只能靜靜祈禱,兩人都沒有事。

過了不知道多久,醫生再一次出現在她們面前。

醫生松開口罩,喘著小氣:“目前還有一個人血型未配對成功,不能進行手術,你們還有哪些沒驗血的。”

雲遇起身問:“是誰的血型?說清楚一點。”

醫生:“郁小姐的血型很特殊,若是家人不在,就要快從各個醫院調,否則就是北京院士也救不了她。”

雲遇沈了沈氣,周圍的人紛紛上去獻血。

她本想著也去,只是一轉身,就看了兩個熟悉的面孔。

來人是柳盛和青慧,青慧已經眼睛哭紅,柳盛著一臉沈默。

雲遇給兩長輩倒了水,靜靜靠在等候室:“叔叔、阿姨,月明她暫且沒事,等醫生一到,馬上就能手術,你們放心,他們都是頂級的院士。”

雲遇自小追求柳月明,柳盛和青慧自是不同意的,也沒把雲遇看上,一則她是女生,二則,她個性高傲。

可關鍵時刻,雲遇也算幫了大忙,柳盛一臉嚴肅,不曾正面看她。

青慧紅著眼,拉著她的手說:“雲小姐,謝謝你了。”

“阿姨別客氣,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雲遇說著,一面引二人坐下。

又通知到,醫生馬上來,讓她們放寬心。

人就是如此,自己心都七上八下,猛跳不行,這下卻讓她們放寬心。

唯一撐起她力氣的,讓她崩起一根弦,就是柳月明了。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北京團隊的醫生降落,一下飛機,就齊到了醫院。

準備手術。

柳月明血液比較常規,血庫裏面很充足。

這會已經開始手術了。

比較棘手的是郁開。

同行前去采血的還未出結果。

盧麗麗站在門外著急急了。

一旁,陳貞輕輕拍著她的肩,讓她安心。

醫生終於出來了,看他臉色,就知道沒有成功配型的。

此刻,需要郁開家裏的人來,若是家裏血型再配型不成功,估計問題就大了。

盧麗麗一聽,心更疼了,她捂著胸口:“我這就,這就打電話。”

可是眼下,天高皇帝遠,且郁開父親不知在哪裏,母親又不方便,唯一能走路的,就是弟弟。

而她弟弟在南城讀書。

這一來一去,又要浪費幾個小時。

她沒多思索,趕緊去打了電話。

陳貞嘆著氣,眉頭也緊緊鎖著。

她們的血都抽過了......。

眼下,還剩下雲遇和柳月明父母,她去了休息室,猶豫地敲開門。

裏面,雲遇立即站起身,見了她,立即問道:“有什麽消息了?”

陳貞搖頭:“雲小姐,柳董事長,夫人,現在郁開小姐的血液還未配型成功,就剩下你們沒有配型了,希望你們能去試一下。”

雲遇差點把這事忘了,太多事,弄得暈頭轉向啊,她立即:“可以,我可以。”

柳盛和青慧也一同前去采集了。

雲遇覺得這樣還不行,索性讓助理去醫院的陪房人士,若有人人血配型成功,她將以百萬感謝。

郁開也不能有事,都不能有事。

這次的事,雖說心上亂了套,但其他方面都算有條不紊進行。

醫生很快出來:“配型成功了。”

雲遇、陳燕、陳貞、盧麗麗一行人簇擁上去。

“雲小姐,是你的血。”醫生驚喜對著她說。

雲遇並未多想:“那趕緊手術吧。”

說著,她挽起衣袖,和醫生往手術室走去。

盧麗麗的一口氣這才落下。

陳妍也跟著謝天謝地,北京來的院士,她是非常放心的。

手術均進行了兩個多小時。

眾人從天亮等到天暗,終於等來了結果。

醫生總算沒有苦著臉出來,他站出來:“病人家屬在嗎?”

柳盛、青慧連忙走上前。

“手術很成功,不過,病人需要靜養,還有一個小時後便會蘇醒。”柳月明因為被護著,受的傷不重,嚴重的郁開。

兩人同時松口氣。

總算只虛驚一場。

另一邊,郁開的手術也結束了。

雲遇靜靜候在外面。

郁開的簽字保單是她簽的,她此刻心也揪著:“郁開......,可別有事,浪費我的血。”

醫生出來:“病人家屬,你過來一下。”

雲遇走上去解釋:“我不是病人家屬。”

醫生有些詫異,但也沒多問,只拿出單子給她:“接下來要轉去監護室,多多留意觀察,醒了記得及時叫我們。

雲遇:“她.....很嚴重嗎?”

醫生嘆了口氣,說了一連串專業術語,但是看情況,是挺嚴重的。

醫生走後,陳妍跟了上來,兩人商量好,陳妍守著郁開,有什麽事,定然會及時叫人的。

雲遇則放心了,她要去守柳月明。

柳月明vv病房內,柳盛和青慧都坐在床邊等柳月明蘇醒。

雲遇輕輕推開門,腳步輕柔走到床邊,側頭看著二老:“叔叔、阿姨,你們先去休息吧,路途遙遠,可別熬壞了身體。”

青慧自是不願意:“我要等著月月醒來。”

雲遇規勸道:“您放心吧,醫生說了,她的手術很成功,而且,若是她醒來,見著你們二人憔悴著,也不好。”

“等她醒了,你們也休息好了,自然有精力照顧她。”

青慧看著柳盛,這倒是說的在理。

好說歹說,才把二老勸去休息了。

雲遇又讓陳貞帶著二老去附近的酒店,病房內,自然就剩下她與柳月明兩人。

累完了,她長長吐口氣,靜靜看著柳月明。

此刻,她應該是最乖巧的時候,安靜地睡著,長長的睫毛在眼瞼罩上陰影,表情柔和。

這個時候的柳月明,不會兇她,不會抗拒她,可她面色蒼白。

雲遇心疼。

她坐在座椅上,對著柳月明自言自語:“若是不為了她來接這部戲,也不會受傷,月明,明明她和我相似,你就那麽喜歡她,不喜歡我?”

她伸出手,緩緩摸上柳月明放在床外的尖筍手指。

手指冰涼得可怕,她緊緊握著,舉起,湊近嘴邊,輕輕呵氣。

“月明,這次你醒來,我不會讓你再和她有所接觸了,她不適合你,你接觸她就運氣不好。我才是最適合你的那個。我不會讓你受到傷害。”

她側了側臉,輕輕吻著柳月明的指尖,而後輕輕歪頭在床側,小心翼翼捧著她的手。

不知道過了多久,床上的人睫毛眨了眨。

柳月明眉頭蹙起,只感覺到頭頂傳來陣陣巨疼。

那是麻藥過後,傷口腫脹恢覆的痛感。

好長一段時間,她動不了,視線在房中逡巡。

這裏是......病房?

右側旁,還有個人坐在椅子上,頭躺在床上。

這是,怎麽回事?

她皺了皺眉,腦海劇烈的疼痛起來,一下把她拉入到發生事情的時候。

她只記得,馬兒後仰時,自己眼前一片白,能看到的地方僅有天空。

那一刻,她再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降臨。

只是......似乎在落地前,有人抱著她,和她一滾落下來。

耳邊忽然想起聲音:“月明姐。”

“手給我。”

是小郁!

她神經迸發,身體卻僵著,什麽也不能動。

五官漸漸恢覆,她低頭看著面前那人。

“小郁。”

柳月明手指勾了勾,試圖喚醒她。

雲遇感受到指尖傳來顫動,她猛地驚醒,擡頭看柳月明,只見她眼睛撐開了一條縫,似朦朧看著她,對著她叫:“小郁。”

她心一顫,寒冷灌入心臟:“我不是小郁。”

柳月明聽到她的回應,視線也逐漸清晰,她喃喃著:“小郁呢。”

指尖還被雲遇握著,柳月明用盡力氣把手抽出來,放進被窩裏。

“小郁呢,她也受傷了?”

本想坐起,奈何頭還在陣痛。

雲遇連忙壓著她的肩:“你放心,郁開沒事,眼下你剛醒,我先去叫醫生。”

柳月明的心篤篤篤直跳,她控制不住:“小郁在哪裏,我要看她。”

雲遇按了呼叫鈴,一面安撫柳月明。

縱然是醫生來了,替柳月明檢查情況。

她依舊拽著醫生的手:“那個,救我的那個人呢,她還好嗎?”

醫生安撫著她:“你放心,手術都已經完成了。”

柳月明:“她醒了嗎?我要看她。”

醫生嘆氣:“柳小姐,你要先照顧好自己,才能起床看她,她的病房就在隔壁,相信很快就會醒來。”

被醫生這麽安慰,柳月明舒心多了,她又躺回床上,將被子拉在頸窩下,細細地蓋著。

一面自責,郁開,蠢啊,幹嘛救她,幹嘛冒著生命危險救她。

一面又欣慰,郁開救她,心裏自然是有她的。

她平衡著情緒,良久,才看向雲遇:“我已經好了,你也早些去休息吧。”

雲遇心疼看著她,搖搖頭:“我不困,今天守著你,你要是餓了,或者哪裏痛了盡管叫我。月明,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柳月明很虛弱,並未同她理論,只閉上眼睛,休養生息。

雲遇也沈下心來,既然柳月明醒了,就萬事大吉了。

縱然她醒來叫著是別人,縱然她牽掛著別人。只要她醒來,就好。

*

另一病號房,郁開還插著氧氣管,頭上也纏了好幾圈紗布。

她要比柳月明傷得嚴重些,加上手術時間等太久,耽誤了時間。

陳妍回憶起來,她猛地站起身後,就看見郁開抱著柳月明後仰,頭部狠狠砸在沙土上。

習得好是沙土,又是後側仰,若是水泥地,或者被馬隨意蹬一腳,估計當場就會斃命。

陳妍眼眶通紅,緊緊盯著郁開。

聽比人口中得知的,郁開同柳月明止步於那樣的關系,而表現出來的,遠非如此。

她沈默著,守著她守了一夜,一直到天明,直到盧麗麗來輪班時,郁開也還未醒。

與盧麗麗一起的還有郁覆,他看見郁開躺在床下,鼻子裏插著管,臉色慘白,嚇得渾身發軟。

盧麗麗和他一起走到陳妍面前,與她交班。

縱然還想留著,但是年紀上去終歸不經熬夜,陳妍點了答應:“若她醒了,記得通知我。”

盧麗麗:“嗯。”

病人也需要安靜,盧麗麗和郁覆在門外守著。

一面聽說了柳月明已經醒來,盧麗麗心裏安下來,即是柳影後都醒了,郁開也一定會醒。

病床上,郁開睫毛顫動著,想醒來,卻被卷入深深的漩渦。

疼,不是頭疼,不是摔下馬的背疼,而是胃疼。

依舊是白色的病床上,她疼的胃痙攣,渾身冒冷汗,一旁還有女人的哭聲。

她努力撐著眼,看清那個模糊的身影是柳月明。

“小郁。”

這是什麽時候?

太疼了,疼到四肢發顫,疼到耳鳴。

嘴裏不知道被塞了一個什麽東西,像是要探進胃裏去,吸胃中令人討厭的病毒。

她受不住了,終於想起來了,是她臨睡前吃的褪黑素。

一次性吃了過量......,是死神來了嗎?

太疼了,這一世,她活得太累了,最疼的感覺來自於柳月明。

是她自己找的。

喜歡別人,就要承受別人不可能喜歡你這樣的結果,要承受這樣的痛苦。

但她沒想到,竟這樣痛苦。

胃裏的疼,帶著失戀帶來的心臟震顫和呼吸不暢,讓她永久停留在二十四歲的年華。

臨終前,她十分確信,若有來世,再也不要喜歡柳月明了,太疼了。

五官漸漸恢覆,四周安靜,渾身的血脈從前世的記憶中把她喚醒。

她撐開眼,面前是一片白,由模糊,到清晰。

竟在醫院。

頭部傳來的陣痛才讓她想起發生了什麽,說好的不喜歡呢,說好的不愛呢。怎麽看到她有危險,還是滾著屁股上趕呢。

郁開嘆口氣,手指微微勾了勾。

盧麗麗一聽到動靜,立即進了房間。

她輕步上前,湊著腦袋盯著郁開,嘴角彎起:“郁開,你醒啦。”

沒一會兒,又湊過來一個頭,是郁覆:“老姐,你醒啦。”

郁開張嘴說話,氧氣罩堵住她的話語:“月明姐呢。”

盧麗麗:“你說什麽?”

她壓著腦袋,湊到郁開嘴邊:“柳月明呢。”

盧麗麗:“月明姐嗎,她沒事,已經醒了,你放心吧,我去叫護士。”

沒事就好,郁開安下心來,閉上眼睛靜養。

醫生來過了,對著她上下檢查了一通,而後才徹底松口氣。

他對著郁覆:“你是她什麽人?”

郁覆:“我是她弟弟。”

醫生點了點頭:“你們一家人血型還挺稀有。”

像是自言自語,說完就轉頭離開。

郁覆撓頭:“不稀有啊,我一直是a型血。”

還說來獻血了,沒想到有人先他一步,總算好了。

另一邊,郁開醒了的消息傳到了柳月明這裏。

此時,青慧正在陪她吃飯。

她喝了口粥,立即松了勺子。

尖銳的勺子砸在瓷碗上:“我去看看她。”

雲遇、青慧、還有柳盛都攔著她。

尤其是柳盛,他多少聽了雲遇說,柳月明為了那個女生跑到片場,跟著去演女三,才會鬧出這件事。

好在那個人救了柳月明,若不然,他定會讓她們不再相見。

如同當初不待見雲遇那般。

當初是雲遇追求柳月明,如今是柳月明追求那個什麽郁,兩人曾經還有那樣的關系。

作為父親,他知道女兒同他一般,是個倔脾氣,但是,那女子出生條件以及各方面,還有之前的那樣的關系,讓他覺得羞恥。

那樣的人如何配得上她的女兒。

縱然她要喜歡女生,定然不能配郁開。

他一向嚴肅,哪怕柳月明才做完手術恢覆,語氣也不見得溫和。

“去什麽去,自己都還沒好,你去看了她,她就能好?”

雲遇一下被他的威嚴嚇到,想起了自己被他震懾的時候,她心中還有餘悸。

青慧則護著柳月明,轉頭對著柳盛:“你就不能少說兩句,她才醒來。”一面看向雲遇:“雲小姐,你和你叔叔都出去一下,別讓他太吵鬧,我要照顧我家月月。”

雲遇雖然懼怕,但還是勸著柳盛出去。

柳月明並不搭理柳盛,現在的她,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攔她不住。

她不免有些激動,雙手捉著青慧:“媽,你帶我去看她。”

青慧嘆口氣:“哎,這叫什麽事。”

柳月明眼睛含情:“若不是她,我早被馬一腳蹬死,或是摔死了。”

青慧聽她如此說,連忙伸手堵她嘴:“你別說這個讖氣的話。”

柳月明平靜:“不是故意這樣說,是事實。”

“縱然我醒了,她若是沒醒,我也會跟著去的,還有,她不是只救我這一回,這一生,管她如何棄我,厭我,躲我,我都不可能放她走。”

她顫抖著手,緊緊握著青慧,連帶著溫熱地氣息吐露,鼻音一顫,似哭腔般:“我就在門縫看一眼。”

青慧疼她,起身扶著柳月明。

她還有些疼痛,只將手靠在青慧肩側,緩緩往外走。

隔壁,就是郁開所在的房間門。

門虛掩著,透過門縫,剛好能看見郁開的情況。

不見還好,一見她面色慘白,頭上纏了繃帶躺在那裏,心口沒來由一陣疼。

她捂著鼻子,身體跟著顫抖了起來,眼淚也在一瞬間落了一滴。

而後,又看了幾分鐘,柳月明擦了擦眼淚,深呼吸著,又笑起來。

她輕輕拉回門,轉身和青慧回了病房。

又休息了一天,疼度已經減少。

柳月明可以自行起身了。

柳盛和青慧也松下一口氣。

雲遇天天來照顧她,在她面前晃來晃去。

柳月明壓著眉毛,十分不想見她。

這天,雲遇照常端了粥過來,坐在她跟前,看她吃飯。

一面看她吃飯,一面說自己的事。

“月明,坦白跟你講,若是我在馬場,第一個沖出去救你的,一定是我。”

柳月明喝了粥,哦了一聲。

雲遇癟嘴:“我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我一直沒跟你說,家裏還有一個妹妹。”

柳月明也沒怎麽聽她說話,又哦一聲。

但是忽地一驚,看著雲遇:“怎麽沒聽見你提過。”

雲遇:“那個時候,我哪裏敢提,我媽病重十分,全家人沒一個人敢說,更何況我了。”

柳月明:“那你找到了嗎?”

雲遇搖搖頭:“挺難的,一個鎮有好幾個村,每家每戶都去了,沒有。”

“所以,我是又沒找到妹妹,又沒照顧好你。”

說到此處,雲遇很想去拉柳月明的手,柳月明冷淡地瞥著她,她又縮回去。

柳月明吸了口氣:“所以,當初你出國一言不坑,也是因為媽媽生病。”

自然是,雲遇那個時候知曉她發生那麽大的事,連安慰都不知道怎麽講。

她也明白了,人各自有各自的事要做,縱然自己的世界天塌下來,別人也無法頂著。

雲遇的手放在床沿:“當初,若是我留下來陪這你,你定......定會被我感動的對嗎,這次我決定。”

柳月明嚴肅:“沒有想當初,沒有如果。那個時候我很虛弱,若你對我好,或許吧,可就算松動又如何,又不是喜歡。”

雲遇同她個性相通,都是傲得不行的人,兩人在高中也算相互陪伴走了漫長的時間。

這些情誼,她是知道的。

只是,那斷了的就是斷了。

真正讓人動心的,是同她一起走過前世的六年,今生的一年,還有未來的.....數不勝數的日子。

雲遇再要說什麽,卻已是如鯁在喉。

柳月明喝完粥,輕慢躺下,伸手搖了搖:“你走吧,我要睡了。”

雲遇收拾好碗筷,將h家的金黃色錢夾放在她的床頭:“那我先走了。”

走的時候正好勾著錢夾往下一帶,落在了地上。

柳月明正要叫她,躬身去撿錢夾。

指尖正落下,看到了錢夾裏的全家福。

雲遇六歲的樣子,同郁開小時候照片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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