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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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兩清?

巨大的轟鳴聲在耳朵邊響起, 而後漸漸平息, 換成怦怦跳動的心臟,一口氣從上往下。

從大喜到大悲,只需要一瞬間,若不是靠著墻, 柳月明腿軟得差點站不穩。

垂眸看著手中物件, 輕飄飄的,裏面不是什麽打開心靈的鑰匙, 而是一張蓄謀已久的離別卡片。

她呼吸一滯,難以置信看著郁開:“你要和我兩清?”

郁開只把東西給了她後, 溜肩把書包背在前面, 拉開拉鏈, 從裏掏出一式兩份合同。

一份是她留在學校的, 一份是柳月明留在別墅的。

她都一並帶過來了。

如今她單方毀約, 錢也已經打到卡上。剩下的,就是毀掉這份合同了。

拿著合同往她身前遞:“月明姐,我去了學校的別墅,東西也收拾好了, 合同也帶來了,你看看, 是不是可以用碎紙機把它粉碎了。”

柳月明垂著眸,這才看見郁開身後的箱子, 還有塞滿衣服的書包。她鼻子一酸, 像是吃了芥末一般, 沖得她眼睛鼻子發疼。

但她鎮定著情緒, 努力讓自己不顫抖。

她沒理郁開, 而是走到衣櫃前, 拉開翻找了一圈,自嘲笑了笑,郁開為數不多的內衣,睡衣,還有衣服,都收拾好了。柳月明在繞了一圈,衛生間裏,牙刷、護膚品、洗臉的毛巾也沒有了,她攢緊手指,調整呼吸。

竟會錯意了嗎?郁開不是來表白的,而是是來分開的,並且什麽都準備好了,東西收拾好,錢也打給她,還把合同帶來了,還要碎紙。

此刻再也忍不住了,她伸手搶過合同。

郁開被她的動作嚇得大氣不敢出,從來都是主人玩膩了小鳥,把小鳥一腳踢出門的,哪有小鳥自己舍棄漂亮籠子,要飛出去獨立門戶的呢。

柳月明那麽驕傲,自然是受到刺激了。

郁開沒有理由再維護她的體面,只是她也不願意讓她覺得丟面。

“月明姐,對外人你可以說,是你不想玩了,是你不要我。”

柳月明呼吸一緊,從來沒覺得氣血這麽上逆過,一時間,仿若所有的血都充上了腦海,她混重地甩了甩頭,這個時候,她依舊不可相信:“你多久計劃的。”

郁開:“從和你簽合同的那一天開始。”

也就是說,從重生回來那天,郁開就想要離開她。

她忽然覺得自己是個笑話,期待已久的告白,原來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離別。

郁開啊郁開,怎麽不透露點信息給她。

不對,從一開始郁開就不一樣了,不像以前那樣體貼關懷,對她也冷冷淡淡的,頗為疏離,是她自己沈溺在前世的蜜糖罐子中,是她沒認清現實,原來,原來郁開竟要離開她。

郁開見她不說話,拽緊的手緩緩放下來。

她想像過柳月明驕傲地鄙視她,嗤鼻笑她,然後讓她麻溜地滾蛋。

想像過柳月明毫不在意地輕蔑地笑:“還真拿自己當回事,放下合同,滾吧。”

想像過柳月明開懷大笑:“走得好啊,我正愁不知道怎麽解決你呢。”

類似於這樣的畫面,都沒有發生。

迎接她的是長久的沈默,是她和柳月明兩人相處以來,最為長時間的對峙。

空氣中彌漫著幾分壓抑,這樣懸著吊著,竟是不曾預知到的。

這一刻,她忽然覺得自己也沒那麽了解柳月明,她完全沒有判斷對這個結局。

就連她的神情,也非預料的。

小煙熏裝扮下的眼神,沒有了方才的媚色,取而代之的,是透露著淩厲又邪又霸道的光。

長長的睫毛垂著,似根根銀針朝她嵌入過來。

柳月明從沈思到發怒不到幾秒時間,她撲過來,雙手扯著她衣領,大腿抵在她腿間,肌膚帶著透心的冰涼感,三兩步把她擠靠到床邊。

郁開膝蓋一彎,一屁股坐在床上,她擡起頭,望著那雙睥睨小狗似的眼神,心中升起了猶如前世一般的恐懼。

只那麽一瞬,她又緩了過來,自己不再是前世的那個懦弱的自己了,她擡起頭,迎著她的目光。

“月明姐。”

“從一開始就不願意,為何還要簽下合同?”,柳月明目光直逼,聲音顫抖,是那種身居高位,俯瞰眾生鄙視一切的眼神。

郁開就知道,柳月明還是那個性子,骨子裏的驕傲、冰冷,縱然這一世有些許變化,那也不過是為了身子爽利,多餘出來的關懷罷了。

不過,她也不是當初那個吃素的人了,她迎著她的目光,眉頭蹙起,非常自暴自棄地說:“因為錢啊。”

“和月明姐簽合同,還不是因為月明姐救了我,給了我錢,而且月明姐你才貌雙全,和你合作,我根本不吃虧。”

這句話像是戳進了柳月明的心窩,她雙手顫抖著,輕輕掐著郁開的頸脖。

新做的指甲是那麽地銳利,它輕輕抵著郁開細長的天鵝頸上那薄如蟬翼的肌膚。

下一秒,似乎要刺破那發青的血管。

柳月明咬著牙:“你說什麽?”

因為錢財、因為名、因為她身材好想要幹,就是這麽簡單粗暴的理由嗎?難道不喜歡她嗎?難道沒有愛嗎?

郁開噎了口唾沫:“就是這個原因。”

平鋪直敘的一句話,沒有歇斯底裏,沒有大吼大叫,卻像是一把鋼刀,狠狠插進柳月明的心口,她一下喘不上來氣,只用力地握著手中纖細的脖頸。

肌膚是那麽細膩,那麽充滿欲望,無數個夜晚,她聞著對方頸脖上散發出來的迷人香氣,鼻尖貼著、嘴唇吻著、安心入睡。

無數個夜晚,她們交織著彼此熱情,而現實擺在眼前,竟是.....。

郁開被她掐得緊了,嘴微微張開呼吸,臉色也憋紅了些:“月明姐。”

柳月明這才反應過來,松了松她的脖頸:“那為什麽不繼續?我對你不好嗎?”

那就貪圖她的錢財、她的身子,這會兒怎麽要走了。

不走行嗎?

郁開勾走她的手,小腰板挺直:“我覺得,人總要是獨立的,現在我有了錢,也多虧了你照顧,讓我在娛樂圈發展的很好,以後,以後若是月明姐有需要,我定會出自己的綿薄之力,只是這樣的關系,始終是不健康的,時間短還好,時間一長,我怕自己成為沒有生存能力的鳥,一直依附在主人身邊,若是哪天主人不開心,被丟棄的那天,就是我命喪黃泉的那天。”

柳月明吸氣:“我不會那樣做的。”

郁開:“可我害怕。”

郁開打斷她的話:“而且,我以後是想要正常戀愛的,並不想像現在這樣,見不得光的關系。”

她垂著眸,這是她認真思索過的,縱然目前是獨身一人,先把事業做好,未來,她還是希望有個知冷知熱可愛撒嬌的女朋友,她可以寵她到死的女朋友。

“正常戀愛?”柳月明眸光閃動:“你看上誰了?”

郁開嘆口氣:“我沒有看上的人,只是想過罷了,總不能一直一個人。”

柳月明差些壓抑不住情緒,郁開這般想要走,原來是想正常戀愛,她驚呼:“陳妍是不是,你喜歡她是不是。”

郁開凝著眉頭:“月明姐,我沒有。”早知道,就不說這麽多了。

“陳妍溫柔、善解人意、所以你看上她了,要跟她走......。”柳月明喃喃自語,她回想起前世,是她一直阻撓郁開和陳妍來往,她那個時候也聽話,不同陳妍來往,原來,原來越是阻撓,反而越是喜歡,導致這一世她們二人走得很近......。

柳月明再次扶緊她的肩膀:“我不同意。”

郁開:“不同意什麽。”

柳月明:“不同意毀約。”

郁開:“我可以單方面毀約的,並且違約金也一並給到了。”

她拽緊手指,保持著清晰的邏輯:“月明姐,你是對我很好,但是我......真的不想再繼續了。”

肉眼可見的,柳月明眼中的光芒閃了閃,聲音一並拔高:“那你想繼續什麽?前些天,你才和我那......。”

柳月明屏息一想,那是最後一次,原來是最後一次,所以連本帶利都給她了。

她掐緊郁開肩膀:“是不是因為雲遇回來了,她們那些人說話,讓你覺得不開心了,是不是因為她們說你是替......。”

郁開沈了會兒臉:“不是。”

替身不替身,她早已經沒那麽在意了,自己的心已去,也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語了。

她更在意的,

是前世怎麽捂都沒有捂化的心,這一世,她不想捂了。

是前世一份又一份心意遞過去,得來了無視或者摧毀。

是前世每一個重要的瞬間,柳月明永遠都在錯過。

郁開吸了口氣,好在重新為人,她找到了自我。

輕輕撥開柳月明的手,郁開退了一步,把兩份合同拽在手裏,一面平靜說著:“月明姐,合同我帶走了。”

柳月明下不了手,只好她來了。

背起小書包,拖著行李箱,郁開朝她微微頷首:“再見。”

頭也不會地朝門口走去。

門一擰開,只見幾個管家還有柳星悅抱頭亂竄,罕見地,柳星悅還和她打了招呼。

“hi。”

郁開臉色冷淡,點了點頭算作回答,拖著箱子下樓。

幾個仆人站在門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上去幫忙。

更多的是震驚,原來不是小郁小姐被甩,而是她們家主人,雙金影後、容貌絕城、身材超s、性格超級傲氣的有錢多金大美女柳月明,她.....竟然被甩了。

還是被一個一文不值的小鳥兒。

郁開拖著箱子出了別墅大門後,另一邊,柳月明房間傳來砰地一聲巨響。

聲音似乎要把別墅震垮了。

一時間,林間麻雀驚飛,池塘游魚亂竄。

柳月明那大聲的嚎叫,終於給這段關系畫上了句點。

“都給我滾!”

柳星悅嚇得和管家們一起下樓,她拍著心口,嘴裏嚼著:“那個郁開算什麽東西,憑什麽她甩我堂姐,要甩也是我堂姐甩了她!我堂姐對她不好嗎?給她吃喝的、還給她名牌衣服、介紹資源、讓她享受她那麽美妙的身材,真是不知好歹的東西。”

管家們也聚在一起:“哎,還以為是郁小姐被小姐趕出去了,沒想到啊,是郁小姐要走,我們小姐有時候脾氣是有點怪。”

聽管家這麽說,柳星悅不服氣了,她叉著腰:“你們誰都不許說出去,就算說,那也是我堂姐甩的她,知道嗎?”

管家齊聲:“知道了。”

莊園內,行李箱拖行的車軲卷起地面落葉,樹影罅隙的光打郁開身上,影子緩慢地穿梭在出別墅的小道上。

樹上的麻雀在歡悅地飛著,嘰嘰喳喳又吵又鬧。

郁開擡頭,看著灰色的麻雀從這棵樹飛向另一棵樹,唱著歡樂的歌,享受著屬於它的自由。

此時心中無比愉悅,也是很久沒有體驗過的,就像是久崩的彈簧忽然一松,徹底松弛下來。

嘴角微微一抿,她捂著心口處,那裏好似有一股熱切的清泉在肆意奔放。

竟是這種感覺。

自由竟是這般美妙。

眼下就只剩手裏的合同了。

她停下腳步,把合同疊齊整,拇指和食指對準合同中縫,正要撕開。

忽地一陣風刮來,將手底下的紙頁吹得翩然起舞。

白色的a4紙泛著太陽光,一時刺得她眼睛發痛,耳朵起鳴。

忽地一下,她想起了兩人最初相遇的時候。

破敗的舊樓,她被四個彪型大漢控制著,樓道前方忽然傳出高跟鞋的聲音,篤、篤、篤。那時是下午,夕陽剛好直射著她的眼睛,她半瞇著眼,只見從光芒中走出一道比光還要閃耀的身影。

身穿白色旗袍,手輕輕浮動了長發,整個人的神態傲慢無比,像極了電影裏的大佬。

“多少錢。”

柳月明的手在臂彎處輕輕一點,輕蔑地和那幾個人談著交易。

那幾人也是認得柳月明的,知道她是名人,知道她不可能一個人出現在這周圍,自然不敢造次,拿了支票當場就撤了。

四下僅剩下她二人,空氣十分寧靜。

柳月明並未看她,只擰著眉像是冷笑,又像是自嘲地笑了笑,轉身便要走。

她起身拍拍塵土,上前走了兩步:“柳小姐。”

舊樓回蕩著她的聲音,連她自己聽了,都暗自嚇一跳。

但她還是往前繞到柳月明跟前:“柳月明小姐,謝謝你救了我,欠你的錢,我以後會還給你的。”

初次見面,一個陌生人對她出手這般大方,讓她都覺得自己是踩了幸運的狗屎。

不對,對於柳月明來說,那筆錢就跟撒撒水一樣吧,不撒在這裏,就撒在那裏,還不夠買一個寶石的。

想到這裏,她松了手,反正關系都斷了,合同留與不留,又有什麽分別。

不過是一張沒有用的紙罷了。

她將兩份沒有用的紙卷起來,收在小書包裏。

側過身,遠處一女人氣勢洶湧朝她走來。

“郁開!”

柳星悅叉著腰,怒發沖冠一般,死死盯著她。

看樣子還想動手。

郁開一個眼疾手快,伸手捉住了她的手腕,柳星悅另一只手又揮上來,郁開一並抓緊,狠狠用力。

“啊啊!”柳星悅吃痛喊著:“你弄疼我了。”

郁開臉色冷靜:“你想打我?”

“誰讓你欺負我堂姐,我堂姐哪裏不好了!”

一邊說,一邊用力掙脫手腕。

郁開癟了癟嘴,甩開她的手。

柳星悅一個沒站穩,往後退了幾步,還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好在一旁有棵樹,她連忙抓著靠上去:“郁開,沒想到你竟是這樣的,平時的斯文禮貌原來是裝出來的嗎?”

郁開笑了:“對待斯文人,我自然是用斯文的方式,對待粗魯的人,那我要比她更粗魯才行,不然,受傷的就是我了。”

“你!”柳星悅竟不知,郁開不僅難搞,嘴巴還這麽能說。

“我以前就想,為什麽我的善良、真誠、禮貌,贏來的不是尊重,反而是不屑與貶低,而我的自我、粗暴、無情、乃至翻臉不認人,得來的卻是懼怕與尊重,哪怕是表面的呢,我總歸不再任由你們欺辱。”

柳星悅凝眉:“笑死了,我什麽時候欺負過你,還有你哪裏善良、真誠、對我禮貌了?”

郁開嗤笑,鼻息輕輕一嘆:“不管有沒有,你就是欺軟怕硬。”

不過,這世界上欺軟怕硬的人多,人還是要適當地翻臉,或者一直處於翻臉狀態,也就沒人敢惹了。

無心與柳星悅糾纏那麽多,她重新調好行李箱,拖著往前走。

這一走,柳星悅不樂意了。

她張開雙臂,像是老鷹抓小雞一般立在她面前,郁開臉色冷靜,沒有理她,繼續朝前,柳星悅便往後退,邊退邊說:“郁開,我實話告訴你吧,你以為你多重要呢,等你走了,我堂姐不知道多高興呢。”

“那個雲遇,你知道嗎?我堂姐從來不讓我在你面前提她,我就直白給你說了吧,堂姐為什麽選擇你,因為你和雲遇相似啊。雲遇你知道嗎?我堂姐的初戀,要錢有錢、要權有權、她還是雲氏的獨女,你這一走,無非就是我堂姐甩掉了一塊淤泥,擁抱天上的雲朵去了。”

“她高興還不及。”

郁開癟了一下嘴,忽地停下了腳步:“說完了嗎?”

柳星悅見她起了微微怒意,更加猖狂:“哼,後悔了吧。”

郁開沈了會兒氣,輕輕扶著她的肩,拎她似小雞一般,硬氣地把挪開。

“請讓開一下,我要出去了。”

柳星悅瞪大雙目,啞口地望著她:“郁開,你就是塊黑土。”

......

柳星悅小姐這腦子應該去治一治,還白雲黑土都來了。

郁開拖著行李箱出了莊園,舉手揮別:“祝你堂姐和白雲小姐長長久久。”

公交車正好停下,郁開帶好口罩和白色鴨舌帽,輕巧上了車。

*

郁開在南城租了個公寓,當做城裏的落腳點。

周末的時候,她服從公司的安排,接拍一些廣告,其餘的時間,開始研讀新的劇本了。

想要從上一段戲盡快走出來,那就是立即進入下一段戲。

這天,拖了行李箱回公寓後,盧麗麗也在一旁幫忙。

見郁來神色淡然回來,盧麗麗心中生起萬般的愁緒。

她還以為,自己磕到的cp是真的呢,沒想到這麽快就走到盡頭了。

盧麗麗幫她擦著桌子,一面和她打招呼:“郁開,都解決好啦。”

郁開打開行李箱,將洗漱用品一一拿出來。

“解決好了。”

“這麽快,月明姐她.....她沒有留你嗎?”盧麗麗說完,立即捂嘴,她瞥著郁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月明姐沒問你為什麽嘛?”

“問了。”

“你怎麽說。”

“我喜歡自由的生活。”

盧麗麗癟癟嘴:“那你真的沒有依依不舍嗎?還是說......。”

郁開沈思了會兒,換做是古代,她好歹也是個通房丫頭,要說沒有不舍,那是騙人的,只是哪有自由可貴呢,她也就放下那些不舍了。

做人,最重要的是擡得起頭,要說古代那些丫頭也比不上別人正頭娘子,不就是一個道理。

柳月明有自己的緣分,她以後也有。

好就好在,都重新回來了,她也有了新的選擇,而不是一昧地將心血傾註在一個沒有回應的人身上。

“我現在啊,什麽都沒有,哪有心思理那些,舍得不舍得不重要,賺錢最重要。”人活著,處處需要錢,要辦成什麽事,也需要錢。

還清了債務,郁開兜裏已經沒兩子兒了,還要攢錢買房呢。

*

柳星悅在郁開哪裏吃了癟,心中怒火無處可發,她尋思著要如何出一口惡氣,可現在郁開已經和柳月明斷了來往,要找她出惡氣,還不如把心思用來撮合雲遇和柳月明。

到時候啊,某個人才會清楚,誰才是天生的一對,論家世、背景、條件,雲遇哪裏不好了?

她琢磨著,掏出電話,給雲遇撥了過去。

柳月明氣得肝疼,她坐在床上,等了很久都沒有反應過來,若不是看到空蕩蕩的房間,只剩下自己一人,郁開的物品全被收走,她還覺得,郁開一定是在跟她鬧別扭。

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前世不是喜歡她的嗎?

不是會可憐兮兮望著她,含情脈脈看著她嗎?

還會在事後確認她的獨一權:“月明姐是不是只有我一個這樣的人呢。”

“月明姐你喜歡小郁不。”

“月明姐,我最喜歡月明姐了。”

她雖說睡著,但是都聽見了啊。

這不都是郁開親自說的嗎?

還送她小絲巾,還送她鑰匙項鏈......。

柳月明心慌慌地,起身將鑰匙項鏈找出來,緊緊握在手心。

那種心痛的感覺又來了,就像是剛剛郁開離開一般,只是那種感覺還要更痛苦一些,有種說不出的絞痛感。

重生前和重生後,郁開差距為何會這般大。

此時門被叩響,柳月明朝著門口斜了一眼。

柳星悅站在門口,一臉關切:“堂姐,我給你端來了蓮子湯,降心火的。”

一個晚上了,柳月明不曾下樓,整整在房間呆了快四個小時。

她打給雲遇打了電話,那邊正往這裏趕,在這之前,她得做好疏通。

柳月明沒理她,她便自顧自推開門,把蓮子湯放在大理石小圓桌上。

一面掬著手,坐在柳月明身旁。

從神色看上去,似乎還在壓抑。

柳星悅咳了咳:“那個郁開,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給她那麽好的條件,她偏不要,這就是山豬吃不了細糠,堂姐聽我說,沒必要為她這樣的人賭氣。”

剛一說完,柳月明眼光似刀在她頭頂切過:“你這是什麽比喻?”

柳星悅嘆口氣:“我沒罵人的意思,你生氣歸生氣,可這不剛好,雲大小姐回來了,她自己主動走了,該斷的斷,該合的合,那些散了的人,就散了吧。”

話還未說完,柳月明猛然站起,緊接著,聽見一聲劇烈的瓷碗爆裂聲。

柳星悅嚇得大叫一聲,還未反應過來,就被柳月明抓著衣領,像是拎秧雞一般往外走。

“堂姐,堂姐。”

此時,柳月明渾身是怒氣,管家們見了一個個避到墻邊,又勸解著:“小心傷到堂小姐。”

“有你們的事?都給我出去!”

柳月明幾乎怒吼著,把柳星悅甩在門口,單手指著門口:“滾出去。”

柳星悅癟嘴,眼睛已經紅了,像是被嚇的:“堂姐.....嗚嗚嗚。”

“以後不要出現在我這裏。”

“堂姐。”柳星悅牽著她的手,眼淚似珍珠般嘩嘩落下。

縱然是哭成淚人,柳月明也沒打算放過她,她拖著柳星悅,一直到大門口。

外面打著雷,嚇得柳星悅往裏一縮。

此時,雲遇不知道什麽時候來了。

見兩人僵持不下,她勸解到:“月明,你們怎麽了?”

柳月明轉頭看她,松開了柳星悅。

“你怎麽會來。”

“是......星悅小姐。”

聽柳星悅說郁開離開了,所以她來的。

柳月明靠在門邊,嗤鼻冷笑,合著全世界都知道她被拋棄了。

全世界都知道,郁開不要她了。

全世界都來看她笑話。

雷電閃了一下,天空像是一條銀白蛇向下游來,又要下暴雨了。

她忽然很想見郁開。

柳月明臉色暗暗地,捏緊手心的鑰匙,往外沖了出去。

“堂姐!”

柳星悅的聲音被雷鳴蓋住,雲遇嘆了一聲氣,從管家手裏接過雨傘和小西裝外套,朝柳月明走去。

風迅疾起來,刮得柳月明頭發飛揚起來。

地下停車場的拐彎處,雲遇將她攔了下來。

“你要去哪裏?”

“你管得著嗎?”

柳月明擡起淩厲的眼:“我的事和你無關。”

雲遇知道,這個時候柳月明是聽不進任何規勸的話,她也攔不住她。

不過,她內心竟有一絲慶幸,慶幸那個郁開,是個識識時務的人,這個時候離開,最好不過了。

否則,她也會等到柳月明和郁開兩個人的階級矛盾爆發那天,她再出手。

無論如何,她都不會放棄柳月明,只是現在,她需要松弛有度。

她松口氣,轉身繞到柳月明身後,將小西裝套在她背上,雙手輕輕搭著她的肩:“我不會攔你。”

雲遇的氣息從身後刮來,手指也無意間撩撥她的脖頸,把壓在西裝

柳月明轉身,眼神充滿著警惕:“既不會攔我,也煩請雲小姐盡快回去。”

雲遇垂著眸,摩挲著手指,輕輕把雨傘遞過去:“註意安全。”

柳月明轉頭:“不必。”

上了車,柳月明換上平底鞋,系好安全帶,一切準備就緒,而後給陳貞打電話,詢問郁開的去向。

果然,在新的出租屋。

短短幾天時間,郁開不但搬了新家,還把學校別墅的東西也都搬走了。

原來她的離開,不是突然起意,而是蓄謀已久。

掛了電話,柳月明禁聲吸了口氣,鼻子連接著眼球那一截酸不溜秋的,差點沒哭出來。

努力調整了一下情緒,恢覆到正常狀態,這才踩著油門飛奔而去。

*

郁開收拾好新家,再洗了個舒服的澡,正擦著頭發,看看房間還有什麽需要擺設的東西。

這下,她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空間。

小的時候跟著父母在一起,住的那間房永遠是公用的,有時候是外婆和她一起住,有時候是奶奶和她一起住,有時候來了兄弟姊妹,都是和她擠一起。

那間房也是書房,完全算不上自己的。

導致她一度沒有自我空間。

上了學校住宿舍自不用說,再後來,就是和柳月明......。

前世,她也是把柳月明和她在一起的地方稱作為避風港的,只是,原來避風港竟是深潭沼澤。好險,終於出了險境。

她打量了一下公寓,看著還挺好的,等多拍幾部戲,說不定就能全款買下。

想想就很美妙。

入口處的大發財樹有些擋路,她抱著往客廳裏挪了挪。

又給新買的富貴竹、節節高升、蓮花多肉等澆了水,一邊澆水一邊許願:“求大火,求發財。”

做完又繞到玄關處的招財貓旁,小心翼翼替貓貓擦了擦身體,而後和它握爪:“恭喜發財。”

門鈴此時響起,郁開有些驚訝,這個時候快遞還在上班?

“來了。”

一面擦著頭發,一面朝門口走去。

一擰開門把手,縫隙一瞬間鉆進一個人,郁開還未來得及反應,只見那人撲上來,自己被抵在白墻上:“咳咳。”

墻涼,驚得她冷汗直冒,她擡頭一望,對上一雙猩紅的眼,緊接著,柳月明顫抖的聲音帶著震顫:“前世,你不是愛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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