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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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郁開屏住呼吸, 瞳孔放大,在鏡中看到一雙驚詫的眼。

陳妍嘴半張著,佇立在門口, 滿臉驚訝與惶恐。

不用想也知道,任憑誰看了這個畫面, 都會誤會。

郁開臉羞得通紅, 試圖伸手推開柳月明。

柳月明見陳妍來了, 側過頭去看她, 倒沒幾分驚訝,更沒要起來的意思, 她依舊壓著郁開的腿, 佯裝無事一般。

陳妍的表情很好品, 從那震驚、失落的眼裏,柳月明看出了她的心思。

陳妍喜歡她的小朋友。

她思忖了會兒, 緊緊壓著郁開, 雙手不免又摟緊些。

陳妍頭一次撞見別人的艷事, 只是沒想到, 視覺沖擊這麽重, 像有一口氣猛沖向心口,一時呼吸不過來。

郁開和柳月明?她們真有事?

看柳月明那個享受的模樣,還有獨斷專行的眼神, 占有欲爆棚的姿勢,她猜了個七七八八。

“打擾了。”

高跟鞋往後退了半步,陳妍一時踩了個空, 整個身體歪倒在門上。

“陳前輩。”

郁開猛地起身, 把柳月明從身上擠下去, 快步走上前, 扶起陳妍。

她滿臉通紅,一雙手抓穩陳妍的胳膊,尷尬地問她:“沒事吧。”

白皙的手指握上去時,陳妍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繼而搖頭:“我沒事。”

“還說沒事,腳扭傷了”,郁開轉過身去,為她脫下高跟鞋。

一抹雪白纖細的腳露出來,腳掌小的很,遠遠看去,郁開的大手正捏著她的腳踝,揉著扭傷發紅出。

郁開:“扭傷了,是這裏疼嗎?”

陳妍眉眼似水,盯著郁開的臉,輕輕點了點頭,嗯。

有這麽嚴重?

柳月明湊上前,覷了一眼。

都是演員出身,平時打戲的時候,誰還沒個小打小傷。

腰扭了、腳崴了、手指被劃傷,在所難免。

看那凸起的部分,應該問題不大。

可看陳妍的神情,怎麽比蠶寧還嬌弱。

郁開輕輕捏著她的腳,像是捏著什麽寶貝似的。

陳妍嘶了一聲,身體顫抖:“疼。”

郁開:“需要紅花油和活絡貼。”

她松開手,只見陳妍拉著她手腕:“不用,你別麻煩。”

柳月明嗤笑一聲,抱著雙臂,從門裏走出來:“要什麽,我去買。”

怎麽就疼死了呢?

柳月明走到片場,不見陳貞,也不好叫其他工作人員去買,所幸自己去了。

她抱著雙臂,邊走邊思索,這個陳妍,到底是怎麽看上她的小朋友的。按道理說,她們認識得晚.....。

郁開好像是陳妍的粉絲。她沈默了一會兒,加快了腳步,不能耽誤了病情啊。

休息室門口,陳妍痛苦吟了兩聲,只見郁開尤其體貼地替她捏著腳,還一邊問她,疼不疼。

“不那麽疼了。”陳妍回到。

陳妍盯著她看,將軍的妝容,身穿鎧甲,背後披一紅色披風,頭發高高豎起,額頭前還掛了兩嘬龍須劉海。

生的真好看,她看得出了會兒神:“郁開。”

對方忽然擡頭,一雙眼睛和她對上:“嗯”。

“不好意思啊,剛剛,打擾了你和月明。”陳妍試探地看她。

只見郁開楞了一會兒,繼而勾開唇:“你誤會了,我們在對戲。”

那一場戲,是蠶寧為見哥哥,喝了三杯酒壯膽,去勾引霍無己。

“原來如此。”

聽陳妍這麽說,郁開也松口氣,好險好險,還好兩人在劇組,又穿著戲服,不然怎麽都說不清了。

她可不能像上一世那般,被人抓了包,被動公開“戀情。”前世,還以為柳月明多多少少喜歡她,才會公開戀情。

沒想到只是對方利用的棋子罷了。

陳妍沈默了一會兒,掏出手機遞給她。

“對了,我來找你是給你看這個。”

郁開瞥了一眼,忽地心一驚,汗毛聳立,身體猶如被澆了盆涼水。

怎麽擔心什麽來什麽。

微博上,雲開月明的超話爬到了第一。

主理人發布了一條動態。

還挺有詩意。

春雨綿綿,我們雲開月明共赴房車避雨......。

難道被拍到了。

郁開神經緊繃,努力克制情緒:“這是。”

陳妍收回手:“現在的粉絲挺瘋狂的,就算你們是單純的對劇本,她們也會無限遐想,就是過來提醒一下你。”

不要和柳月明走得太親近。

郁開知道她什麽意思。

並且,這條超話下,柳月明的粉絲非常激動,她們極其反感郁開,說她為上位,還給自己整了個超話。

但是,這些都是真的,而且,粉絲也不算過分,她們兩個在車裏,畢竟什麽都幹過了。

這下讓她澄清,有什麽好澄清的,說謊話是會臉紅的。

“怕是不好管吧。”郁開試探性地回答。

陳妍點頭:“沒事,這個熱度持續不了多久,也沒人會當真。”

她沈思一會兒:“以後,你若是需要什麽幫助,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

“嗯嗯,陳前輩,謝謝你。”

陳妍確定兩人沒那種關系,自然舒口氣,她笑著:“以後可以換個稱呼,前輩前輩叫著,似乎有點上年紀的感覺。”

郁開尷尬地笑笑:“抱歉,我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她沈思了一會兒,想了一個好稱呼:“那我叫你陳妍姐吧。”

兩個談笑的聲音傳得遠,柳月明買了藥回來,老遠就聽見了。

這麽久了,兩個人還就著剛剛的姿勢,一個坐在門檻上,一個在低頭捏腳。

她嘴唇抿直,雙眸微挑,正要往前走時。

陳妍似乎朝她看了一眼,只一眼,迅速轉過頭去。

疼痛般叫了一聲,立即伸手勾著郁開的脖子。

“好疼,抱我進去。”

郁開一頭霧水:“哈?”

她遲疑了會,伸手攬過陳妍的肩,一手勾著她的膝蓋彎,抱著她進休息室。

門外,塑料口袋被捏得發出破碎的聲音,柳月明加快腳步,往休息室走去。

郁開抱著陳妍,能感受到對方身體溫熱,她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香水味,柔和而平靜。

這會不自覺想到柳月明,她是冰冷的,輕盈的,即使抱得再緊,也感受不到溫熱。

除了柳月明,除了拍戲,她似乎還沒有抱過別的女人。

原來,擁抱的時候,對方的頭會自在靠著她的心口。聽她心口的跳動?

所以,柳月明是故意不依偎著她?

走了會兒神,她把陳妍放椅子上,往後退了半步,與她拉開距離。

柳月明正巧走進來,提著藥店的袋子,臉色鐵青。

一面把口袋丟她身上。

“拿去。”

柳月明轉身坐在凳子上。

郁開接過口袋,猶猶豫豫看了柳月明半天,就不該勞駕影後去買藥。

“謝謝月明姐。”

“客氣。”柳月明的手點了點桌子:“趕緊給陳制作人上藥吧,別耽誤了,走不了可怎麽行。”

陳妍聽得話外弦音,她笑著說:“不礙事,謝謝你啊,月明。”

柳月明差點翻個白眼,礙於形象,她冷冷地瞥了一眼陳妍:“客氣。”

然後轉過頭去,不再說話。

既在同一劇組,打個照面,相互照應,自是應該的。

柳月明還主動去給陳妍買藥,兩個人似乎相處得友好,郁開的心也放了下來。

她便可自由做一切事了。

紅花油,專治跌打損傷,郁開攤開左手,倒了硬幣大小的紅花油,然後用右手蓋著左手,用手心的溫度把紅花油溫熱。

這樣溫熱的紅花油,在塗抹傷口的時候,不會涼,也不會刺激到皮膚奏裏。

溫熱後,郁開用手心搓了搓,繼而輕輕捂在紅腫處。

“嘶.....呵。”陳妍咬著牙,從牙縫裏吐出兩個字,表情十分動人。

柳月明眉頭皺著,嘴角微微抿直,有這麽舒服?

陳妍說著:“郁開,你的力度還挺好的。”沒想到陳妍還開玩笑,郁開尷尬地笑了笑。

柳月明:“......。”

也不看看是誰調教的。

此刻,柳月明聽不得那些哼唧啊嘿的聲音,她買了一包妙脆角,在一旁吃了起來,清脆的聲音蓋過了那個低俗的聲音,哢哢的。

*

下午,戲臺子搭好,演員們各自進入狀態。

小說裏,蠶寧嫁到將軍府的第一晚,霍心就死了。

也就是說,郁開一人分飾兩角的任務結束,霍心正式殺青。

郁開調整姿態,把剛剛從霍心的狀態中調整回霍無己,用時簡短。

工作人員都已就位,一切準備就緒。

陳青松:“好的,開始。”

夜幕中,紅磚青瓦上,霍無己身穿一身黑色婚服,坐在房頂上,手持一橫笛,吹著一曲《念君》。

聲音縹緲到整個霍府,這是她在軍營中,無聊打發時間的東西,她不喝酒,不愛賭,沒事就拿出橫笛,聊以慰藉思鄉之情。

如今回了家,竟又有萬般不得已,反而想起了戰場殺敵的時候,奪敵人首級的快感。

人心總是得隴望蜀,不滿意的。

沒一會,只聽一個丫鬟著急忙慌跑了過來,她舉著手絹,哭成了一個淚人兒。

“大將軍,不好了。”

“侯爺他......他。”

霍無己眉頭一擰,和這衛纓快步朝新房走去。

還未走近,只見新房外跪了一排人,還有太醫院撥來看病的太醫,此刻是衣服都沒穿整齊,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還有一個纖細的身影,她無辜地佇立在門檻上,像是受了驚嚇一般,臉色慘白,身上僅穿著蠶絲緞面的衣服,露出胳膊和小白腿,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她的面前,青瓷已經被幾個嬤嬤按著,不許她說話。

見霍無己來,蠶寧抱著雙臂站起,一雙眼緊盯著她看。

老嬤嬤走到霍無己捶胸頓足:“將軍啊,就是,就是這個妖女,讓侯爺走了。”

“啊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

青瓷叫著起身:“我家公主才不是妖女,你別血口噴人!你們一行人,把我家公主騙過來,成婚的時候還好好的,洞房的時候就成了病秧子,如今人死了,還怪我的公主不成。”

左右鬧著,說是蠶寧公主只圖自己爽快,在行房的時候,活活讓霍心抽搐,給激動死了過去。

不然,她裙子那攤血怎麽回事。

老嬤嬤面紅耳赤,指著蠶寧說:“還說是蜀國公主,要臉不。”

蠶寧此時是有口說不清,這霍家遠遠不是她能想象的,先是假結婚,然後是親眼見著丈夫死去,死去又是一攤子事。

舟車勞頓,趕了七天的路,一路上沒休息好,蠶寧整個神經都崩潰了。

此時,蠶寧咬著下嘴唇,並沒做任何爭辯,雙眼看著月亮,一片倥傯,真希望就這麽憑空消失了,多好。

這邊主事的霍無己,和她拜堂、行禮、喝合巹酒的那位,終於來了。

聽說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來吧,一槍取了她的性命吧。

蠶寧閉上眼,只覺得有人走了過來,帶著灼熱的燥氣。

庭院裏,老婆子還在嘰嘰歪歪說她的壞話,面前的青瓷已經哭成了淚人。

一切都結束吧。

蠶寧心想著。

只是不曾想,冰涼的皮膚上忽然蓋過一段雪綢,帶著沙土的清香。

那個時候正是深秋,蠶寧已經在風中吹了半個時辰,身體已經涼得沒有了知覺。

那帶著溫熱氣息的外袍蓋來,立即包裹著冰涼的她。

和她眼睛同時睜開的,還有她已死的心。

以及諸多女仆的哭鬧聲。

霍無己神色淩然:“誰再胡鬧,拖出去杖斃。”

而後,霍無己轉過身,繞到婚房裏去。

“哢。”

眾人紛紛歇一口氣,當演員就是如此。

投入情緒的時候,神經是繃著的。

這一場戲,柳月明崩得最緊,放松的時候,是真的放松,她起身松了松頸脖,抓著衣袍聞了聞,真好聞,是郁開身上雪松的香氣。

她好像很喜歡這一款香水。

沒想到,小朋友還是個專情的人。

休息了五分鐘,緊接著下一場戲。

此時,氣氛黑壓壓的,眾人跪在

都在等霍無己確定後出來發話。

時間過去了好幾個時辰(劇中),霍無己走出來,臉色慘白,像是被吸幹精血一般,她挺著神色:“侯爺歿了,三日後,準時發喪。”

一時間,院子裏哭成一片,你捂著我,我捂著你。

霍無己厲聲一喝:“方才是誰說的,侯爺是因為房事急促而死?”

老嬤嬤指著其中一個侍從。

男的,後廚跑腿的。

他舉手:“霍將軍,我知道,我有一個哥哥,他就是這麽......”

霍無己面色鐵青:“拖出去,杖棍五十。”

氣氛一下冷下來,霍無己往前站了一步:“至於其他人,都給我不許睡覺,今日守靈,就在這個院子裏呆著,誰都別離開。”

“衛統領。”

“嗨!”

霍無己:“派幾個人守著門,侯爺生前喜歡熱鬧,讓這些人都守在這,陪他熱鬧熱鬧。”

院子裏的人立即安靜了下來。

霍無己朝蠶寧走去,低頭瞥著她的神色。

柳月明本是高高在上的個性,如今卻要演心機頗深的公主,嬌怯軟弱,這一看,蠶寧公主身上竟沒有一絲柳月明本身的影子。

無論是眼神,動作,都那麽得,讓人心疼。

蠶寧見霍無己走了過來,一雙似泣非泣雙頭輕擡,用小鹿受驚一般的眼盯著她。

嘴唇發抖,下一秒,似乎就要倒下去。

還真是個弱不禁風的公主。

她蹲下,對著受驚的公主:“公主殿下,不,弟妹。”霍無己直視著她:“請隨我來。”

喜事辦成喪事,在大秦,也算不得頭一遭。

“弟妹,我弟弟已經去了,我不想你再出什麽事。”

鏡頭面前,兩人第一次長時間對視。

工作人員十分安靜,似乎都已經看進去了。

杜冰月在一旁捂著心口:“哎,太配了,月明真的好美,比花還嬌艷。”

一個文弱,一個武,一個退守,一個攻,想必這時間所有的事物,都是由1和0

組成。

計算機也是,陰陽也是,道也是。

1和0能生出萬物,愛意來。

今天的任務結束,柳月明松下口氣,這才有時間想起白天的鬧心事。

郁開雖好,戲裏戲外都對她好,可這份好怎麽也對著陳妍。

難道好不能是獨一份的。

一行人回酒店,郁開走在她的前面,此刻除了頭發,已經換上了舒適的衛衣和休閑褲。

柳月明看她的背影,緊緊跟著她。

從房車下來後,郁開先進了酒店,柳月明被一堆粉絲圍著。

“月明姐,辛苦了。”

“月明姐,這是我送你的禮物。”

“月明姐,註意休息,好好吃飯 。”

“月明姐姐,我喜歡你八年了,請給我簽個名吧。”

眼看著,郁開已經走遠,柳月明又是接又是簽名的,手忙腳亂。

陳貞和保鏢雖然攔著,也抵擋不住粉絲的熱情。

柳月明嘆口氣,正巧有粉絲跳了出來。

“月明姐,你沒有和郁開在談戀愛吧。”

柳月明:“哈?”

她一臉震驚,粉絲怎麽會問這個。

想起下午的熱搜,立即明白過來。

不過就是共處一個房車嗎?而且cp粉都是磕的劇中人,她沒有去管。

不過,她不屑於解釋,簽好字就往裏走了。

粉絲堵到門邊,終於被攔了下來。

柳月明走在前面,心情甚好,她打開了微博超話,剛剛只是瞥了一眼,這一次,她要認真看。

陳貞拿著鮮花和禮物,一面問她:“要不要把熱搜降下來。”

柳月明最不喜歡和別人鬧出緋聞,更不屑於炒cp,更何況,這次的熱搜,對於郁開的加成多,對柳月明反而沒有,甚至更少。

作為她的經紀人,陳貞自然第一時間想到自家老板利益的問題。

只是一問出來,她就後悔了。

柳月明現在寵愛郁開寵得不行,像是寶貝一般,她本是個清冷自持的人,怎麽短短半年時間,就被一個小姑娘吃得透透的。

果然,柳月明擺擺手:“不用管它。”

瞧,柳月明這般放任,傳言下去,假也成了真,何況兩人真有一腿啊。

陳貞提醒著她:“若是哪天,真的被發現。”

發現兩個人關系不清不楚。

柳月明笑笑:“還能把我怎麽樣。”

公布戀情,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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