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關燈
第48章

學校附近沒什麽高大上的餐廳, 郁開便帶她來到一家味道最好的火鍋店。

中式裝潢,店內十分古樸,還有單獨的包間, 後院種滿了斑竹,很有意境。

前世,郁開就很喜歡這家火鍋店的環境還有味道。

引著陳妍坐下後, 郁開作為東道主,把菜單遞給陳妍,順便介紹哪些菜好吃。

郁開拖著腮:“我請你吃的這頓飯太便宜了, 陳前輩, 你隨便點, 不用客氣。”

陳妍笑不露齒, 時不時朝她看一眼:“看來是吃不回來了,要不下一次, 你還請我。”

說罷, 一雙眼眸斜看她。

郁開知道她開玩笑, 她回到:“當然可以, 你下次再來, 我還請客。”

她知道陳妍有事, 也沒著急著問她,在等菜的期間,陳妍和她拉起了日常。

在她的印象中, 陳妍永遠都像是大姐姐一樣,溫柔, 沈靜, 關心她的生活, 和前世也相差無幾。

她總是愛穿一身黑色, 氣質型的美女,也不需要太多花裏胡哨的顏色襯托,珠寶也只帶一對珍珠耳環,一條鉆石項鏈,手腕和手指都幹幹凈凈的,什麽都不帶,連指甲也沒有留。

陳妍溫和地看著她:“你平時,都是一個人上課嗎?”

郁開搖頭:“不是,今天是選修課,平時都和室友一起的。”

陳妍挑了眉:“室友啊.....,你不和男朋友一起上課嗎?”

問了這句話,陳妍眼眸微擡,瞟了過來。

郁開連忙擺手:“前輩,我上次跟你說過,我沒有對象的。”

也不知道陳妍為什麽這麽問,沒一會兒,火鍋來了。

郁開立即轉了話題:“這家店的味道超級好。”

陳妍笑笑:“是嗎。”

服務員穿著古裝,戴著帽子,吆喝一聲:“來咯。”

然後開始放鍋。

鍋底是麻辣牛油味,裏面花椒辣椒一堆堆的,加兩三升礦泉水,煮開,熬幾分鐘,把味兒熬出來,再下菜,味道最好不過了。

服務員:“冷鍋下鴨血嗎?”

郁開點頭:“嗯嗯。”

一面還不忘跟陳妍說,冷鍋下鴨血最好吃。

煮了大概十來分鐘,鴨血飄了起來,郁開張羅著給陳妍撈鴨血。

照顧別人習慣了,她做得很順手。

陳妍看在眼裏,郁開做事情有條不紊,就連這兩天發生了那麽多的事,臉上一點失落的樣子都沒有。

她忍不住欣賞地盯著她,嘴角不免勾了起來。

淡淡的煙霧繚繞,郁開看過去,正巧對上陳妍的雙眼,她眼眸自帶微挑,有種勾人的優雅感。

看的她楞了一下:“陳前輩,鴨血好了。”

陳妍拖腮的手放下,拿起筷子,攪了攪碗裏的調料:“郁開,這兩天的事,你沒有受到影響嗎?”

郁開正吸溜著鴨血,她搖搖頭:“沒有啊,我就算擔心,也什麽都做不了,不過,昨天晚上不就好了嗎。”

原來陳妍是來說這個事。

怪不得剛剛用那種眼神看她,擔憂的,好像有,有點其他的意思。

她埋頭苦吃,聽陳妍講正事。

原來,那些投資商都是在看見熱搜之後,一群群湧向她們的公司,說要談合作,讚助《和親公主》,包括那些演員。

不過,她們都有一個條件。

那就是在正式開機前,讓郁開現場演一段。

陳妍沒有繼續往下說,郁開也知道。

說是演砸了,可能她就沒這個角色。

郁開信心滿滿:“陳前輩,你放心,我一定會努力的,拿出最好的狀態。”

看來,些許是陳妍動用了一些資源,讓這局反敗為勝?

她挑了一片毛肚,在上面放蒜泥和小米辣,一面問她:“前輩,讚助商,都是你去談的嗎?”

陳妍擰眉:“沒有,都是自己找上來的,一開始,我也納悶,不過想了想,應該是這個ip本就火熱。”

郁開呼出口氣,這樣一來,她心裏壓力就不大了,不能每一世,都欠著陳妍的。

*

一個月後,橫店影視城,遠郊。

《和親公主》攝制團隊正在組織拍定妝照。

陳青松和陳妍都在片場,演員們也來了一半,攝影棚內,攝影師,燈光師忙得不可開交。

拍攝的正是飾演大秦國的皇帝和皇後,拍攝完後,她們都進了休息室,陸陸續續又看了好幾個新生演員。

幾個拿捏著重要角色的人依在桌上閑聊。

“聽說了嗎?隔壁沈桃的電視劇已經開機了,我總覺得有點心虛啊。”

“哎,既來之,則安之,你是擔心新人演員不行是嗎?”

“怕什麽,導演組說了,若是真的不滿意,定妝也別拍了,直接讓她走人。”

正說著,門口忽然傳來一聲咳嗽,幾個人同時看過去,便看見陳妍身邊站著一個小姑娘,就是那個綜藝第一名,郁開。

郁開前前後後聽的很清楚,她臉色也沒有因此羞愧,而是大大方方打招呼。

“各位前輩好。”

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陳妍還在。

陳妍帶著郁開,挨個挨個介紹:“這位是柳鳳鳴,飾演皇後。”

大秦皇後,雍容華貴,此刻正笑著和她點頭。

郁開恭敬回到:“柳前輩好,我看過您的戲,你演的武則天真乃九五至尊。”

柳風鳴嘖笑:“謝謝。”這小丫頭片子,還懂得拍馬屁呢。

緊接著,陳妍又指著一個身著黃袍,頭戴冕旒的演員。

自然是演大秦皇帝的李力。

“李前輩好。”

“你好。”

緊接著,是飾演蜀國的質子,也就是公主的哥哥,叫做杜冰月,郁開知道這個人,據小道消息,他是個gay,為人牙尖嘴利。

和他打招呼的時候,對方輕慢地瞥了一眼她,身子一歪,嬌弱地靠著柱子:“你好,杜冰月。”

郁開不動聲色,把在場十來個人物都記了下來。

不是她記憶力好,而是前世,那些人多多少少和她有過交集。

而這一世,也就是這些人聚在一起,想看看她的實力吧。

無所謂。

她深吸一口氣,陳妍便引著她:“去換服裝吧。”

“好。”

人一走,杜冰月抱手臂,翹蘭花指,往柳鳳鳴身邊靠了靠:“柳姐,看見了嗎?人家都還遲到呢,多大的腕兒啊。”

其實拍定妝照,無所謂遲到不遲到,只是,作為晚輩,難道不知道提前來等著。

杜冰月:“要我說,她一個小白臉,長得倒是看得過去,可她演的是什麽,開國元帥霍無己,巾幗英雄,皮膚也沒有那麽白嫩。”

說起,他拿起劇本,讀人物簡介:“霍無己,十二歲跟隨父親行軍打仗,砍殺第一個敵人,從那時起,開啟了她的拓疆之路,十四歲隨父親攻克戎狄,十六歲掛帥,引領戰士們南下殺寇,十七歲東出,收了趙、韓兩城,現在二十歲,是大秦的四大元帥之一。那個小姑娘,能撐得起這戲嗎?”

“除了個子高,我看哪裏都不太合適。”

柳鳳鳴心裏也拿不穩:“先看看再說吧。”

李力甩了甩長袖:“我倒覺得,她看上去挺好的啊。”

杜冰月小聲嘀咕:“是看上她的臉了吧。”

嘀咕完,他拿來鏡子:“也就比我好看那麽一點點,身高也不錯,皮膚也白.....。”

正議論著,試衣間開門的聲音響了響,只聽一陣腳步聲迅疾往這邊走來。

“我換好了。”

杜冰月閉了嘴,眼睛斜著瞟了郁開的方向,只一眼,他的魂似被勾住。

她身著黑色戰甲,肩掛紅披風,頭發高高豎起,額間蒙了二指寬的紅布抹額,皮膚也化妝成小麥色。

一對修揚的眉毛,深邃的眼眸,削尖挺翹的直鼻,再配一雙不厚不薄的唇,面色威嚴冷峻,竟有幾分開國將領的氣魄。

杜冰月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柳風鳴也瞟了一眼,眉峰微微一轉:“喲,小姑娘不嬌氣,還舍得把臉抹黑。”

郁開站在眾人面前,氣定神閑,見眾人都沒有說話的意思,轉頭看向導演:“一會我們試哪一場戲。”

杜冰月此時回過神來,他舉著手,朝郁開身前擠來:“這一段,上馬的戲,你也知道,開國將軍霍無己,馬背上殺敵,英姿颯颯,可厲害了!”

原來是這一段?

郁開眼睫顫了顫,她瞥了一眼杜冰月,禮貌地道謝,便朝場外走去。

見人走遠了,杜冰月抱著雙臂:“哼,光是裝的像將軍有什麽用,若是不會騎馬,或是再摔上一跤,可有好戲看了。”

其他的人也圍了上來:“不是吧,郁開真的要試這一段戲,有點危險啊。”

“騎著馬,繞校場跑三圈,這還危險?”杜冰月不嫌事大:“鳳鳴姐,李哥,我們都出去看看。”

郁開走到陳青松面前,正和他聊戲。

陳青松指著一旁的青蔥,一匹青馬,毛發灰亮、四肢強健,尤其是腳蹄子堅硬,一踢可以踢壞木頭。

他有些擔憂:“郁開,騎過馬沒有。”

郁開望著那馬,只聽馬嘶鳴一聲,響聲回蕩在片場。

她轉過頭,餘光看見幾個人因為馬叫聲嚇得往後退了兩步。

“騎過,導演,就試這一場戲嗎?”

陳青松猶豫了一下,正要答應,此時,陳妍持著長槍過來:“太危險了,郁開。”

她轉頭看向陳青松:“不是說好,換一場戲嗎?”

陳青松沈默著,臉色不好看。

郁開立即領會,朝著陳妍走去:“沒事的,只是繞場地跑三圈。”

她伸手接過陳妍手中長槍,微微朝她身側靠,她長得高,低頭俯首在陳妍耳邊說:“別擔心,小的時候,我家養過馬。”

陳妍擡頭,目光正巧與她撞上,郁開的眼睛幹凈清澈,她縮了縮肩膀,郁開就離開了,她的耳邊卻還有餘熱,甚至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陽光下,郁開手執長槍,英姿颯颯朝青蔥走去,微風卷起披風,讓人忍不住心神滌蕩。

郁開走近青蔥,她友好地打了招呼:“青蔥。”

先試探著摸它的臉,與它交流感情,然後再慢慢從工作人員手裏拿過韁繩。

沒一會兒,又撿來一些草,郁開親自餵它。

來來回回,已經耗了十來分鐘。

杜冰月腳都站酸了:“這個郁開,不會是耍我們吧。”

柳鳳鳴哼了聲:“我先回去休息會兒,開始了叫我。”

杜冰月只叫無趣,一個轉身,就聽見青蔥一聲嘶鳴,緊接著,迅疾的馬蹄聲飛入耳朵。

再轉頭看,不知道郁開何時上了馬,她左手拿著韁繩,右手持長槍,雙腿夾著馬肚子,一聲:“駕。”

馬蹄踏過之處卷起滾滾塵土,紅色的披風像旗幟一般飛揚,郁開整個身姿英氣勃發。

杜冰月看呆了呆,嘴裏冒出一句國粹:“我草。”

第一圈,路過休息室時,塵土刮了他一臉,杜冰月連忙往後退了兩步,一面對著柳鳳鳴和李力說,還真有兩下子哈。

此刻,攝影師正扛著攝像頭,跟在馬屁股後面,吃了一嘴的土。

說好的三圈,一圈都不能少。

郁開騎在馬上奔馳,整個身體輕盈而又歡快,所有沈睡的細胞都調動了起來。

她知道她演的什麽角色,開國大元帥,這一幕戲,也是她騎在馬背上,沖向敵軍方,一槍戳穿敵方將領的頭顱。

陽光下,長槍的尖銳處發出隱隱寒光,沾滿敵人鮮血的馬尾纓異常奪目,第三圈的時候,她忽地一下側身,斜掛馬肚子處,右手持長槍,對著不遠處的敵軍的旗幟,往上狠狠射去。

撕拉第一聲,長槍擲地有聲。

鏡頭裏,陳青松看得起了一陣雞屁疙瘩,方才郁開的眼神,那兇狠,殺伐果決的氣勢,太強勁了。

直到三圈跑完,郁開從馬上下來,長腿朝著長槍邁進,一手扯起槍,笑盈盈地朝他們走來。

他還覺得意猶未盡。

杜冰月一邊搖頭,一邊拍掌,自顧自慨嘆,太強了。

那個斜著掛在馬背上,是怎麽實現的,太帥了,教教他啊。

郁開站在鏡頭面前,仔細和導演對剛剛的片段。

此刻,陳妍也在。

郁開正好湊上去,無意間,肩膀往她的身側上輕輕蹭過。

陳妍屏了屏呼吸,用餘光微微瞟她。

剛剛她的擔心,是多餘了,那個在校場上游刃有餘的人,真的是郁開,看來,她身上還有好多驚喜,是她不知道的。

陳青松:“這裏跑得有些快,總體來說,非常好。”

他對著郁開笑道:“真想不到,你這麽會騎馬。”

郁開謙虛:“我以前學過。”

側頭時,正巧陳妍也轉過頭來:“那就開始試內場戲吧。”

她點頭:“嗯。”

第二場,在室內拍攝。

莊嚴肅穆的高堂之上,皇帝正坐龍椅上,他雙手扶著龍椅,一副九五至尊,帝王的氣質。

皇後則旁坐一旁,在大秦國,沒有女子不得幹政的說法。

相反,女子若是有能力,也可當皇帝。

李力和柳鳳鳴已然入戲,兩人正討論蜀國不戰而敗的後事。

這時,一個手拿拂塵的公公俯身走了進來:“皇上,霍將軍到了。”

皇帝手一拂:“宣。”

殿堂走廊,霍無己剛剛戰勝,一舉拿到蜀國皇子蠶魚當做人質。

她還來未及脫盔甲,擦殘血,只氣勢恢宏朝大殿走去。

進了殿門口,她擡起腳步,躬身往前,報喜下跪:“微臣霍無己參見皇上,皇後娘娘。皇上萬歲,皇後娘娘千歲。”

中氣十足,動作幹凈利落,臺詞清晰。

皇帝起身,連忙往前走了三步,雙手扶著滿身是傷,還未包紮的將軍:“愛卿快快請起,虛禮就免了,快傳太醫。”

皇後立即傳喚了太醫。

霍無己:“如今蠶魚已被擒獲,蜀國已成強弩之末,皇上盡可寬心。”

她抱著拳,並沒有因為戰勝而松懈。

此時,太醫已經來了,皇後領著他走到兩人面前,見兩人親如父女一般,立即嘆氣:“身為一個女兒,整天都知道打打殺殺,快,過來讓薛太醫瞧瞧。”

這邊薛太醫幫她看了一會兒,進行了簡單的包紮,又提及:“霍將軍身體強健,只是受了些皮外傷,身上的血也都是敵軍的,無大礙。”

這才去了。

霍無己叩謝皇上皇後,繼續俯身,用臣子的姿勢回話:“皇上,蜀國願割地三城,人口五萬,還有蠶絲、茶葉、黃金.....,用以交換皇子蠶魚。”

皇帝聽了:“朕不要那些虛的,我要他們真的臣服。”

作為大秦皇帝,他要的不是那幾個城,幾塊布,他要蜀國從屬於他,成為他日後的物資輸送地。

此時,皇後插了句話:“這幾年,秦國打仗,也損失了不少兵力,財力,人力,最重要的,是人力,若是繼續打下去,恐怕不是長久之計。”

霍無己身為將帥,她自然知道自己的處境,她帶的精銳黑騎,從一開始的三十萬大軍,到現在僅剩下零星幾萬人......。

她也需要養精蓄銳。

正愁眉莫展,皇後眼神一亮:“聽聞蜀國公主容色絕人,是那老皇帝的心頭寵,倒不如,讓她嫁過來,把蠶魚換回去,如何?”

皇帝眉頭一鎖,龍顏震怒:“我們的太子,已經有了太子妃,難道讓蜀國的公主。”

皇後:“哎,誰說要嫁到我們皇家來,不是還有個開國將帥,霍家嗎?”

說完,兩人紛紛看向霍無己。

霍無己張著嘴,眼神顫了顫:“皇上,皇後娘娘,我是女子。”

隨著一聲哢,這一場試戲,就這樣告一段落。

郁開立即收回演戲的神情,整個人松下來。

陳妍確認好畫面,起身笑著:“大家都辛苦了,先休息會。”

一面說著,三個演員都擁上去,去看自己表演的片段。

對戲的時候,郁開就有感覺,自己投入進去了,一定不會差,她看著鏡頭裏的自己,滿意笑了。

眾人紛紛誇她演的好。

一旁的杜冰月改了笑臉,伸手拍了拍她的肩:“郁老師,沒想到你真有兩下子。”

剛剛還不正眼瞧她,這會叫她郁老師了。

郁開禮貌笑笑:“都是兩位前輩演的好,我也跟著入戲了。”

杜冰月哦了一聲,心裏慨嘆,這馬屁拍的比他還要到位,她真的是娛樂圈小白?

陳青松也是驚訝地盯了許久,臺詞,身段,尤其是臉上的情緒轉變,細節到每一個眼神,每一個情緒轉化,由平靜轉喜,由喜轉精。

沒有理由,不選她當主角。

郁開的戲試好,出來等待結果時,正巧和青青還有盧麗麗匯合。

她還沒來得及換衣服,三個人就近找了個面館嗦面起來。

青青捂著心口:“郁開,還好你鼓勵我來參加試戲,我感覺,已經沒有那麽緊張了。”

青青穿著一身草綠色的紗裙,頭發紮著雙尾髻,看樣子是丫鬟的角色。

“就是等待的時候,有一些緊張。哪怕這次我沒有成功,也算是積累了經驗。”

盧麗麗安慰她:“就是,你這樣想就對了。”

她瞥了一眼郁開,只見她專心吃面:“你看看她,多淡定,選不選得上,都還不照常吃面。”

郁開囫圇了兩口:“趕緊吃,下午要拍定妝照。”

青青讚嘆地看著她,覺得她十分自信,都還沒定下角色,就已經到定妝照這一步了。

她搖搖頭,不巧,兩個人恰巧走了過來:“郁開,徐青青。”

青青應了一聲,一轉頭,見是同劇組的工作人員。

“趕緊吃飯,馬上到你們拍定妝了。”

青青深吸一口氣,目瞪口呆望著郁開,默默朝她豎起一個大拇指。

下午,拍攝間。

工作人員已經準備到位,燈光,鼓風機,為了讓演員更有感覺,還播放了殺敵一般的動感音樂。

郁開手執長槍,側對著鼓風機,對鏡頭擺各種各樣的pose。

攝影師:“來,眼神可以再兇一點。”

“對對,把武器舉起來來一張。”

郁開照做,拿著長槍一橫,眼神遞了過去。

“我操,太殺我了。”

“再來,對對對。”

“頭盔,帶頭盔的來一張。”

一共好幾套衣服,盔甲、日常女裝、日常男裝、除了新婚的那一套,其餘都安排上了。

盧麗麗作為她的經紀人,也沒閑著,攝影師在拍,她就在一旁拍點小花絮。

一邊拍一邊跟犯了花癡一般:“太帥了,女裝也很驚艷,郁開啊,你簡直就是我的寶藏。”

青青的劇照很快就拍完了,她也湊上頭來:“好酷,可鹽可甜。”

拍攝到深夜十二點,郁開的工作才算結束。

此時,盧麗麗和青青激動得還在外等著,說為慶祝選角成功,晚上要去搓一頓。

郁開答應著,和工作人員道了別,就邀著兩個人一起去吃串串。

她知道有一家串串,在這開了很多年,味道和食材都很不錯。

三個人圍著鍋,說了一些角色的事宜。

現如今,基本的演員都已經定了,她、皇帝皇後,蜀國的皇帝皇後,秦國太子,太子妃,還有蠶魚,甚至蠶寧的丫鬟,出場重要的角色都定了,唯一還沒定的,就是女一號,蠶寧公主。

要說這個蠶寧公主,是蜀國第一美人,皮膚雪白,五官精致,清冷到極致的美人,人稱天仙,整個人病弱弱的,嬌態十足。

但是她成長變化很大,從天真爛漫的公主,變成背負家國的和親公主,後面也變得手段殘忍,精於算計。

先說外表,娛樂圈漂亮的是很多,但是屬於寡淡派,穿一身孝服也能艷冠群芳的女主,去哪裏尋。

再說角色本身需要的演技,成長線變化多端,要演繹好人物的每一個階段,著實不容易。

青青:“也不知道,最終會是誰來演阿寧公主,有點期待,又有點害怕。”

她這次的角色,是阿寧身邊的貼身丫鬟,角色也不簡單。

誰會演阿寧?郁開也不清楚了。

總之,她已經打破了所有的局面,沒想到重來一世,僅僅是蝴蝶振翅,就引發了這麽大翻動。

既來之,則安之吧。

*

第二天,沈桃打開微博。

便被熱搜驚了一跳。餵,郁開的定妝照真的很好看。

原來是真的,笑死了。還以為她是什麽重要的角色,沒想到人一走,人後腳連定妝照都拍了。

熱搜裏盡是好評,她看得吹鼻子瞪眼睛。但她又想,除了她,誰還能演蜀國公主蠶寧?

在電視界,應該沒有人比她更合適了吧。

她氣急敗壞地關了手機,不再理會這個事。

一個月後。開機。

這些天,不管是正面消息,還是負面消息,都朝郁開壓過來。

很多人質疑她,也有很多人支持她,熱搜上了好幾輪,粉絲更是又漲了好幾百萬,一下躍居到500萬了。

郁開沒因為那些不好的事敗壞情緒。

她唯一比較擔心,就是蠶寧公主這個角色,演戲的話,對手還是很重要的。

這將決定她出演的戲能不能播,而不是能不能火。

她和陳妍並步走在片場上,明裏暗裏暗示了這個問題。

陳妍轉頭看著她:“放心吧,公主這個角色已經定下來了,只是那邊還有重要的戲,所以一直沒有到片場來,在進組之前,也不希望有人過度的去宣傳”

“原來如此。”郁開若有所思。

陳妍:“你單獨戲份也挺多的,既然來了,就先把你的演好,等她一來,你們再一起。”

第一場戲,片場試景。

霍無己領了皇命,從皇宮直奔將軍府。

下了馬,迎門的兩名武將走了過來。

霍無己單手一舉,叫他們否管多禮。便擡起腿,跨過門檻,直往大院走去。

大門內,全家老小的女眷、將士,紛紛跪坐在地,跪在正中間的是管家嬤嬤,霍無己和霍心的奶娘,她接過聖旨後,帶著眾人久久長跪,不敢起身。

直到霍無己回來,她才感嘆一聲:“將軍.....。”

霍無己迎上前,連忙扶著她起來,又叫其他將士們都起身。

大家心裏一肚子氣,都在為霍無己不平。

這一段戲,是霍無己戰勝蜀國,雖得了不少封賞,卻無奈要替弟弟成婚的戲。

郁開(霍無己)沈著臉,不怒自威,先讓人把大門關起來,左轉往宗祠方向走,一面對著仆人要貢品、香火、紙錢。

丫鬟們嚇得大氣不敢出,威風凜凜的將軍,只有在征戰殺敵,或是出了什麽重要的事,才會進宗祠,這次,霍將軍肯定是怒了。

她們把貢品放在臺上,蒲團打好,香奉上,紙錢用銀盆裝滿,然後留了一盞油燈,盡數退下。

狹小的宗祠,面前擺的卻是她一家上上下下四十口人的靈位。

她父親,開國大功臣,隨著當今聖上征南闖北,拓展了大秦不少領土。

她祖父,跟隨先帝抵抗外敵入侵,還從陳、趙手中,把自己失去的城池奪了回來。

她曾祖父,跟隨著□□先帝,抵禦外寇,寧死不屈,把將要滅亡的秦國,給守了下來。

輪到她,秦早已不是當初那個窮困落後的秦,也有了軍事實力。

將軍的血脈,從她曾祖父開始,一直到她這,源源不斷,從未停歇。

都說,她們有血性,寧可死在戰場,也不死在宅院。

可如今,她也算是有時間松口氣,竟沒想到來了這麽檔子事。

郁開(霍無己)眼神不威自怒,久久凝視了會兒靈牌,忽地一聲,雙膝跪在青石地上。

脆裂的膝蓋骨聲,外面聽傳喚的丫鬟都嚇得大氣不敢出。

她沒有跪蒲團。

郁開(霍無己)跪坐筆直,按照順序焚香、點紙,跪拜,一面說:“父親,爺爺,曾祖父,母親,奶奶,曾祖母,無己不孝,沒能沐浴更衣就來宗祠。”

她吊著一口氣,聲音含著哽咽:“不過,我有一個好消息,當今聖上體恤我霍家護國百年,指了蜀國公主蠶寧為媳,蠶寧公主,容貌端麗,舉止可親,得以讓我們霍家,延綿子嗣。”

“弟弟雖臥病在床,不方便行動,那就由我代替他迎親,待迎回來,就送與弟弟洞房。”

這樣一來,霍家就能有後了。

霍無己說著說著,瞬間說不下去了,她哽咽了兩聲,舉起一壺清酒,朝著靈前倒了一圈,繼而仰起頭,嘴張開對著壺嘴兒,迎接那潺潺甘烈的純釀。

“卡!”

第一場取景結束。

郁開放下酒壺,朝著攝影機走去:“怎麽樣。”

陳妍也在片場:“很好,只是這個片段,霍無己是不是應該再放開一點。”

杜冰月:“對,是我就摔個酒壺什麽的,那狗皇帝太不是人,讓你一個女子充男人,帶兵打仗就算了,還讓你欺騙蜀國公主,呸。”

郁開沈思一會兒:“霍將軍的個性,除了在戰場上,並不是一個情感外露的人,她背負著太多,在外能武,在內還得鬥她家那幾個兄弟姐妹,每次一回來,她霍家的東西都要被霍霍不少去。霍心有病在床,主不了什麽事兒,唯一主事的嬤嬤,還是年過半百的老人,說以,她性格如此,收斂些。”

她心裏如此想著,但是大家既然要再加一點,她二話不說:“好。”

“a!”

郁開走到中間,舉起酒壺,肆意暢飲,清冽的酒從她嘴角露了幾滴,水串流過她的頸脖。她急促吞咽,而後收起酒壺,對著地狠狠一甩。

“狗皇帝,我霍家哪一點對不起你!”

“卡。”

郁開收了姿勢,擁到攝像機面前。

陳青松眉頭蹙起:“感覺前面收一點要好些。”

眾人紛紛讚同,陳妍也看出了感覺:“還是郁開按照自己的想法,更加自然。”

眾人忙活著,開始下一場戲。

“a”

霍無己從宗祠出來,邁著大步往西廂房去。

西廂房,是她家孿生弟弟的臥房。

郁開的角色是要同時出演霍心以及霍無幾兩個兩個角色,所以床上躺著是替身演員。

這段演結束了,她還得換一身衣服,自個兒躺床上去,繼續演繹。

縱然,這一段拍得十分辛苦,郁開先對著替身演員把自己的臺詞說了,完了卸下盔甲,洗臉梳妝,化妝成床上的病秧子。

反覆好幾次,才出了簡單的成片。

忙完這個戲,已經是晚上了。

郁開和導演還有陳妍一起看畫面。

幽暗的房間,霍無己一身黑,與霍心一身素白成鮮明對比,房間其他色調也都暗壓壓的,十分陰沈的樣子。

霍無己充滿著無奈:“想必你也知道了消息。”

霍心,她的孿生弟弟,作為霍家男丁,本該繼承父親,祖父的血統,叱咤沙場,只可惜天生雙腿殘疾,只能讓姐姐代替霍家。

霍心十分感激姐姐,也十分羨慕姐姐,只是,竟沒想到,皇上在這個時候拿走姐姐兵權,說是讓她好好休息一陣子。

霍心明白,姐姐更在意的是,是他,他一個殘廢,如今是要代替秦國取敵國女人,還要肩擔育子的責任。

霍無己:“霍心,你若不想娶,我這就去回絕了。”

霍心按著心口,一臉慘白,虛弱無力看她:“阿姊,不必如此。”

他知道皇命難違,霍家更是皇帝眼中器重的,同時也是忌憚的。

倘若把敵國公主嫁過來,對於皇家來說,再好不過了。

“只是。”霍心遲疑了片刻:“要勞駕姐姐替我,咳咳咳。”一面說著,霍心舉著塊手帕捂嘴,剛咳沒兩聲,只見霍心滿臉通紅,咳嗽愈演愈烈。

“你怎麽樣。”

霍無己上前拍著他的背:“太醫,快傳太醫!”

霍心一把拉著她手:“阿姊,別叫人了,我沒事。我這個病,遲早都是要去的,就是不知道那個蜀國公主是個什麽樣的人,如今皇帝加我的爵位,無非就是以免我死了,公主也好有個公爵夫人的名號,她要和你住一個院子,日後,究竟是什麽日子,你還需多小心。”

霍無己:“你這是說的什麽話,她一個弱女子,自小養在宮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怎可與我鬥。還有,你是我霍家的男丁,不要動不動死來死去。”

畫面中,郁開一人飾兩角,角色的個性,還有微表情,以及情緒的處理,都十分熟練。

陳妍在一旁看了,都自愧不如。

如此成熟的處理,竟是一個剛剛過十八歲的小演員。

郁開就站在她的身旁,湊得很近,身上的松香漸漸散開,不免地,陳妍朝她的方向湊了一點過去。

兩個的胳膊抵著,陳妍指了指畫面,佯裝看向陳青松,和他議論取景的角度啊,光什麽的。

等議論完景,陳妍偏頭看向郁開:“演的真好,男生像男生,女生像女生。”

郁開謙虛地摸了摸頭:“都是光打得好。”

不知道怎麽的,陳妍誇她的時候,眼神直勾勾的,看的她心一楞一楞地,她直起身,與陳妍拉開了些距離:“我去準備下一場戲了。”

到了休息室。

其他的幾個元老演員,紛紛朝郁開湧來,對於開讚賞有加,陳青松,陳妍,柳鳳鳴,李莉,杜冰月,圍在圍在一起說說笑笑。

劉鳳鳴:“話說女主,蠶寧公主到底是誰?到現在都還不能揭開,到現在都還不能說嘛?”

她對著片場喊:“導演,給我們透個信兒唄,誰是公主啊。我們的將軍都有了,這麽英姿颯爽,這麽俊麗,阿,得給我們無己將軍配一個美人兒。”

杜冰月也湊上前來:“就是就是,書裏說的,蠶寧公主可漂亮了,導演可千萬要選一個絕色的美女。”

陳青松笑的牙酸:“放心,一定讓你們滿意,她要不是絕色,這娛樂圈就沒有絕色了。”

嗯。郁開越來越好奇,女一號究竟是誰?

接連著過了半月。郁開把自己的戲份摸了個熟絡,一面熟讀劇本。有空閑時間,大家都在一起討論,圍讀劇本的日子過的飛快。

一切準備就緒,就差咱們的蠶寧公主入場了。

某天一早,導演叫大家集合,說是蠶寧公主來了,快來認識認識。

大家夥聚在一起,浩浩蕩蕩往休息室走去。

郁開走在最後面,前面幾個演員已經進了去,聽見杜冰月驚聲尖叫:“阿,我的天啊,真的是你。”

“你怎麽會拍劇,這是你第一部 電視劇吧。”

郁開站在門口,輕輕往裏一瞥,心裏忽地頓一下,瞳孔快速放大。

快到四月份了,女人衣著高領旗袍,長袖,白皙的手腕上帶了翡翠玉鐲,顯得她高貴典雅。裙擺及踝,腿部的開叉口僅到膝蓋。

她背對著她,一頭潑墨的長發垂在腰間,那腰肢盈盈一握,只需要她一個巴掌。

清風一吹,淡淡的茉莉從前方飄來,郁開呼吸一屏,即使光看個背影,她也能確定,她就是......。

眾人寒暄了兩句,有人朝她看來。

柳鳳鳴沖她招了招手:“霍將軍,還不來接你的媳婦。”

只見柳月明側過頭來,一雙盈盈若水的眼,直勾勾望著她,似笑非笑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