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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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現代社會開放, 大家接受男男、女女、男女,各式各樣的戀愛。

只是這股風刮到佛門,柳月明還是頭一回聽說。

她輕瞥了一眼僧人, 否認道:“她不是我女朋友。”

僧人也不追問, 只笑著把手頭的絲絳往前遞:“看你的眼神,還以為你們是一對呢。誤會誤會, 那你挑個繩結, 隨意掛上就好。”

柳月明瞥了一眼許願條,吉祥如意、馬到成功、身體健康生生世世在一起、愛你愛到新聞聯播大結局......。

“這都是你們印的字?”

“是, 師兄,你也可以自己寫。”

寫什麽呢?

猶豫著, 對方已經遞過來毛筆。

“謝謝。”

柳月明思忖了一會兒, 想著自己昨天的經歷。

昨天,那些不好的記憶明明都出現過,但是, 令她驚奇的事, 她沒有做噩夢。

做的反而是, 郁開如何如何對她好的夢。

她不禁微微偏頭,朝排長隊的人群看去。

陽光下, 郁開扛著一柱粗香, 盡管包裹得嚴嚴實實, 但是高挑的身材讓她一下鶴立雞群。

與此同時, 郁開也朝她看了過來。

不經意間,兩人隔著人海搖搖一望。

柳月明的心怦然一跳, 她吸了口氣, 連忙收回眼神, 定睛落在許願條上。

郁開竟能化解她多年的噩夢, 她也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那便提字:守得雲開見月明。

流利的正楷落下遒勁的一筆,僧人拍了拍手:“這位師兄,你的字可真好看。”

柳月明會心一笑,放下毛筆,等絹布上的字幹透了,她才拿起來掛。

大樹下,柳月明站在紅色的絲絳下,長發與絲絳齊飛,美得奪目。

郁開瞥了一眼,知道她是求姻緣,便收回眼神。

很快,就到她拜佛了。

郁開放下粗香,上前往蒲團上那麽一跪,雙手合十,眼睛閉起,對著財神一頓虔誠地跪拜。

“求大火,求發財。”

跪拜完之後,郁開又抱起粗香,轉身繞到香爐面前。

紫檀色的香爐,香火旺盛,煙灰四起,插香的地方也快沒個位置了。

“還好來得早。”

郁開找了個空,把香點燃,然後插上去。

一轉身,只見一個七八歲左右的小朋友,手裏抱著一大圈鮮花,瞪著一雙眼睛望她:“姐姐,買一朵花吧。”

不知哪裏跑來的小姑娘,郁開微微一楞,連忙問她:“多少錢一株啊。”

小姑娘指著紅色玫瑰,一朵嬌艷的玫瑰,被紙包得好好的,散發著誘人香氣:“二十元一朵。”

說完,她怯生生望著郁開,嘴角抿了抿。

這麽小的年紀,如同她小時候,站在街上叫賣核桃。

也有好心人顧著她小,把她的核桃全買了。

郁開心一顫:“你這些全部是多少錢啊。”

全部?

小姑娘眼睛微微閃了閃,大年初一,她居然能接到一個大單子,她的眼睛包著淚花,伸出粉嫩的小指頭數了數:“一朵,兩朵......。”

聲音越來越小,到後面幾乎抽噎著說:“一共六百塊,我算你五百八。”

“你真的要這麽多嗎?”

郁開半蹲著,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都給我吧。”

年初一,也該回去休息。

“謝謝姐姐。”

目送小姑娘離開後,郁開抱著手裏的玫瑰,轉身就被柳月明撞了上來。

“你許的什麽......。”

玫瑰的香味撲鼻,帶著濃郁的味道,陽光下,玫瑰泛著光,反在郁開臉上,讓她看上去面色紅紅的。

柳月明的心漏跳了一拍,郁開這是,給她買的玫瑰花嗎。

她羞地低了低頭,側過身去。

雖然,她和郁開是那樣的關系,但是,兩個人並不是情侶,縱使她現在,心裏對郁開有那麽一絲絲好感,也是沒有浮於水面的。

難道,難道郁開對她,也日久生了些情?

郁開怕刺到她,連忙往後退了兩步。

“月明姐,你許完願啦。”

柳月明看著她手裏的玫瑰,鴉羽似的睫毛眨了眨:“嗯。”

“那我們回去吧。”

回去?

柳月明瞥著她手裏的玫瑰,心道,她莫不是不好意思。

兩人並排著往回走,柳月明時不時盯她一眼。

“你怎麽不問,我許的是什麽願?”

柳月明忽然發問,郁開一時丈二和尚,她摸了摸頭:“你許的什麽願啊?”

還能是什麽願,不就是求雲遇和她雙宿雙飛。

柳月明咳了咳,正準備開口,忽地看見對面沖上來一個人。

盧麗麗笑的露出白牙,伸手拍了拍郁開:“郁開,我就知道是你,剛剛觀察了好久!”

她既興奮,又小聲,還朝一旁的柳月明打招呼:“月明姐,新年快樂。”

柳月明神色坦然:“你好。”

盧麗麗又轉頭拉著郁開:“原來你說的有安排,就是和月明姐一起過年啊?”

郁開正要解釋,不是她想的那樣。

盧麗麗自圓其說:“我就說,你們兩個都熱愛事業,一定是大年初一跑出來找靈感了對不對!”

郁開的手僵了僵,她點點頭,順道把手裏的玫瑰遞了上去:“你要花嗎?剛剛我在一個小姑娘手裏買的。”

盧麗麗笑著點頭:“哇,好漂亮啊,我可以多拿幾朵嗎?”

郁開:“嗯嗯。”

一旁的柳月明見狀,嘴角立即耷拉了下去。

那花不是給她買的?

郁開:“你可以多拿些,家裏人多的話,都可以給的。”

盧麗麗挑了二十多支:“謝謝你啊,郁開,我家裏的人叫我了,我們,過幾天再見。”

她一直都很羨慕盧麗麗的家庭,過年了,和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堂姐堂弟一起出來過年,可熱鬧了。

這樣的人,也很單純,可以稱得上是赤子之心了。

郁開微微松口氣,轉身往回走。

只是,一路上,柳月明似乎盯著她欲言又止。

她看過去的時候,柳月明又好好地看著前方。

柳月明蹙眉思索:“難道是因為害羞,所以要找盧麗麗打掩護?”

她一直等著郁開送她花,可一直到上了車,郁開拉開後車座,把玫瑰花放在了後面,都沒給要給她的意思。

柳月明的心這才沈了沈。

郁開上了駕駛室:“月明姐,我們今天去吃什麽?”

“隨便。”柳月明一臉心事重重樣子。

郁開沒敢多問,前世,也是這樣的,柳月明一不開心,就掛著個臉,這個時候,你怎麽去問,都是問不出因為所以然的。

還不如放任她自己消化情緒。

這年頭,誰還沒有個情緒,自己能消化就消化吧,她可不像前世那般,一個勁兒問她哄她,完了只得來一句:“沒啥可說的。”

*

寺廟內,盧麗麗把玫瑰花都分給了家人,手裏還剩下一朵。

她把它舉在鼻尖,輕輕嗅了嗅,感受來自玫瑰的清香。

“真好聞。”

她打了個激靈,再睜開眼時,只見人來人往的人群中,陳貞竟站在香爐面前,虔誠地供香、許願。

她身穿一身紅大衣,一樓黑色的長發散在後背,精致雪白的臉,被衣服襯托下,顯得十分清麗。

陳貞閉著眼,絲毫感覺不到有人走了過來。

“陳貞姐!”

忽地一下,陳貞睜開了眼。

“真的是你!”

盧麗麗開心地湊上前,歪頭笑著,癡癡看著她。

陳貞捂了捂心口,頭發輕輕撩撥遮擋臉頰的碎發:“花花,沒想到你也在。”

“陳貞姐,新年快樂。”

盧麗麗笑得牙齒漏風,她連忙收了收下巴:“你今天真漂亮。”

陳貞驚訝了一下,繼而轉為羞斂:“你也是,新年快樂。”

也是?盧麗麗的心蕩出火花來,是新年也快樂,還是,說她也漂亮呢。

陳貞是個大忙人,盧麗麗不敢多和她說話,只和她打了個招呼,就把手裏的玫瑰遞了上去。

一雙如蔥的手,捏著綠色的花根,手指微微顫抖著:“這個送給你,正好配你的衣服。”

陳貞瞳孔放大了一圈,有些疑惑:“啊?”

盧麗麗:“沒有別的意思,這朵玫瑰,代表好運,祝你新年事業亨通。”

陳貞被逗笑,她溫柔,又遲疑地伸過手,輕輕把她接過:“謝謝。”

盧麗麗咬著後槽牙,忍住內心的爆喜:“那麽,過幾天再見。”

*

懷著一肚子的悶,柳月明和郁開回了家。

回到家,她的眼神瞥著那一束玫瑰花,總覺得那束玫瑰似曾相識。

初一天空放晴,她手裏握著本《演員的自我修養》,舒適窩在陽臺的圓形吊椅上,陽光舒舒服服撒落在身上,柳月明一只纖白的腳在地上點了點,像是蕩秋千一般,蕩著吊椅。

郁開站在她面前,正在修剪買回來的玫瑰花,哢嚓、哢嚓的聲音不斷入耳,讓人莫名地心曠神怡。

很久沒有這樣放松過,柳月明覺得舒適極了。

郁開把多餘的根修剪好,找了一個透明的花瓶,然後在花瓶裏裝滿了水,抱著回陽臺,一根,一根,把剩餘的玫瑰花插入花瓶裏。

整個過程不急不緩,像是做插花藝術一般。

柳月明把書往下挪了一寸,露出大半張臉,不知不覺盯了她許久。

或是感覺到視線的灼熱,郁開忽然擡起頭,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柳月明又匆匆舉起書,佯裝認真地看了起來。

郁開又低下頭,整理花朵,把它們由盛開到含苞待放依次排序,大功告成!

這下應該送給她了吧,柳月明思索著,腦海裏忽然閃現一個場面,郁開抱著束玫瑰,半是羞澀地都給她:“月明姐,這個送給你。”

她抿著唇,眼神閃躲,雙頰紅暈,鬼都知道她什麽意思。

“我是看小妹妹可憐,所以,買了好多。”郁開咬著唇解釋。

柳月明揉了揉太陽穴,大白天的,怎麽出現幻覺了。

她擰著眉頭,身體前傾,後背微微躬起。

郁開見了,松了手裏的剪刀,小跑著上前,扶著她:“月明姐,怎麽了。”

“頭忽然有些暈。”

柳月明撐著她的肩背,深呼吸了兩口,這才定下神來。

郁開靠得近,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雪松氣息,呼吸也是熱的。

柳月明不忍呼吸一滯:“沒事了。”

她松開手,指腹往下垂落,不經意掃過她手背上青色的血管。

“對了,玫瑰拿過來我看看。”

柳月明頭往前點了點。

郁開微微捏起拳頭,左手覆蓋了一下剛剛被摸過的手背,輕輕應了聲好。

紅紅色的玫瑰代表愛情,柳月明抱著花瓶看了又看,也不見郁開有什麽暗示。

果然,只是幻覺,但分明,又那麽真實。

“月明姐,你不是不喜歡玫瑰嗎?”郁開面對著她坐下,雙手自然放在膝蓋上。

柳月明眼眸往上一挑:“誰跟你說的。”

郁開抿了一口氣:“搖搖頭,應該是我記錯了。”

前世,送給她的玫瑰,正眼都不瞧一下,如今卻捧著花瓶,愛不釋手的樣子。

嘖。

郁開平定了一下呼吸:“明天就要開始工作了,月明姐,我今天想回新番。”

柳月明玩玫瑰的手一頓:“這麽著急。”

郁開:“想早點投入工作狀態。”

柳月明哼笑一下,把花瓶放在小桌子上,一雙眼淩厲地看了過來。

她倒吸一口冷氣,不知道對方為什麽立即變了臉色。

柳月明翹起二郎腿,屁股往吊椅的一邊挪了挪,右手拍了拍旁邊空餘的位置:“坐過來。”

她心口微微起伏,睫毛快速眨了眨,低頭小步往前走。

“這個吊椅,能坐兩個人嗎?”

她站在一旁,猶猶豫豫地問她。

柳月明並未說話,伸手牽住她的手腕,把她往下一拉。

她一屁股坐在吊椅上,腿和腿緊貼著,身體立即有了不好的預感。

柳月明側眸看她:“抱我。”

對方的壓迫感十足,像極了大佬對小鳥的凝視。

郁開緩緩伸出手,摟著她嬌細似柳的腰肢,把她往身前輕輕一帶。

她已經懂得如何討娶對方開心,在不動心的情況下。

柳月明的臉湊上來,冰涼的鼻尖抵著她的頸脖,整個身體像是快要融化的奶酪,貼在她的懷裏。

“你最重要的工作是幹什麽的?”柳月明咬著她的耳朵,言語帶些質疑。

郁開心口一動,身體驟然浮熱起來,誰能拒絕驚世駭俗的容貌,前凸後翹的柔軟身材呢。

她深吸一口氣:“是幹...…。”

柳月明伏在她的心口,聲音急促,一股熱氣兒只往她頸上冒:“抱我回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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