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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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上午彩排, 下午等待開幕。

浩浩蕩蕩的人,黑壓壓的一片,像是整齊的軍隊, 經過指引,落座到自己的位置。

舞臺位居藝術館正中央,高清的攝像機,3d大屏顯示轉播, 漂亮奢華的舞美,無一不展現南大的經濟實力。

有錢就是好。

青青隔著門遠遠看了一眼, 見同學已經坐好, 評委也陸續上場, 主持人一男一女, 各自穿著高定的西裝和禮服,站在一束光下,開始致辭。

“尊敬的南城大學校長,老師,親愛的同學們。”

“大家,晚上好!”

臺下爆炸出激烈的掌聲:“好!”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迎新會,每一年, 我們南城影視學院,都會為祖國輸送美麗花朵.....。”

青青深吸一口氣, 她拍了拍心口,朝著身旁的郁開說:“媽呀, 我好緊張。”

看得出來她緊張, 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安慰著青青:“沒事, 你別壓力大, 一會兒還要演戲呢。”

青青深吸了一口氣:“第一次看見這麽多人, 這麽多人來看我演戲,還有評委,還有攝像機,我不行了。”

她抓著郁開的胳膊,戰戰兢兢的。

盧麗麗在一旁看著:“哎喲,你看看,平時演的不挺好的嗎?這會緊張什麽,不用怕。你想想,你還是和柳月明搭戲呢。”

青青一聽和柳月明搭戲,壓力更大了:“不行,我要是沒發揮好,是不是會影響她,郁開。”

郁開輕輕拍著她的肩:“沒事的,白天彩排的時候,你演得不是很好嘛?”

青青說話顫抖:“是,是很好。”此刻,她雙腿已經發軟了。

不知道何時,柳月明走了過來,她帶著陰冷的氣質,眼神落在郁開右手上,見她的右手,正握著青青的肩膀安慰,柳月明咳了咳:“怎麽了,小青。”

為了進入角色,大家已經不對方的原名,直接叫角色名。

郁開松開手,轉頭看向柳月明:“她有些緊張。”

緊張,再正常不過了,但嚇得雙腿發軟的,還是第一次。

“有什麽好緊張的,把她們當做木頭就行了。”柳月明看向青青:“你想要著,其他的人,不過是看客,來來去去,沒那麽重要。”

青青瞪大眼睛:“看客?木頭?”

曾經,郁開第一次演戲的時候,也是一個小型的話劇院,她頭一次在眾人面前表演,她緊張得不行。

一模一樣的話,把她們當成塑料人就行了,不重要。

柳月明陰沈著臉:“你自己去想,為了一些不相幹的人,壞了自己的心情,甚至未來,值得嗎?”

其實不是看輕粉絲,反而是看得起粉絲,不要太過緊張,用自己最真實的水平,演繹出來的作品,才對得起觀眾。

“當你決定做好一件事,你要學會拋棄雜念,所有阻礙你成功的一切,哪怕是一句話,一個眼神,一個行為,都不要過於在意,你需要強大,強大到無視一切,就會感覺到,全世界都會給你讓路,甚至,那些當初看不上的你的人,刮目相看。”

雖然柳月明冷若冰山,可她說的話,還蠻有道理的。

郁開點點頭:“月明姐,聽你這麽說,我一點兒也不緊張了。”

柳月明冷聲:“去吧,別給我丟人。”

郁開:“嗯!”

那些記憶很遙遠,但那份感覺卻像是新鮮的一般,刺激著她。

對於柳月明,她還是有幾分感激之情。

不由得,她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柳月明。

其實,她有的時候,也並沒有那麽高傲。

正想著,柳月明看向她:“你呢,許仙。”

郁開打了個激靈:“哈?”

柳月明忽然湊近,一雙眼睛盯著她的臉:“你緊張嗎?”

她掐了掐手心,回避那閃動著的眼眸,輕輕搖頭:“我還好。”

此時,開場舞,開場曲,都已經結束了。

目前在演的戲是《戲說三國》之桃園結義。

幾個粗壯的大漢,各自奉上三炷香,香煙呈青藍色,徐徐往上冒,模樣稍微斯文的關羽,對著劉備:“大哥,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的大哥,以後,但凡有大哥需要的地方,只管你一句話,小弟我必將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張飛豎著眉毛,雙目圓瞪,用拳頭拍了拍胸口:“俺也一樣!”

關羽:“爾等畢鞠躬盡醉,死而後已,不達目的,絕不會小人之心,小弟一片丹心,青天可鑒,原與大哥同生赴死,成就王權霸業!”

張飛看的雙目泛淚,再一次以右拳擊左胸,砰砰直響:“俺也一樣!”

不管關羽說什麽,張飛就一句俺也一樣。

逗得館內同學哈哈大笑。

王若林也沒忍住笑出了聲,他轉身看向陳青松:“陳導,目前就這個戲還不錯。”

陳青松點點頭:“就是年少氣盛,有些有力過猛,再看看。”

陳妍在一旁憋著笑,搖搖頭:“還挺有意思的。”

只是,有意思的戲少,幾個年輕的演員,要駕馭那麽長時間的戲,中途沒有休息,後面不能垮,實則有些困難。

所以,到了最後,幾人建立起王權霸業,

粉絲一號:“柳月明呢,怎麽還不出來,我都要困死了。”

粉絲二號:“就是,我先睡會,等《白蛇傳》開始了再叫我。”

舞臺,隨著燈光一暗,幕布緩緩拉上,演員從兩邊退出去。

主持人站在右前方,一束燈光打在她的臉上,她洋溢著笑容:“接下來,請欣賞《白蛇傳》。

“白蛇傳”粉絲一個鯉魚打挺,我月明姐終於來出來了。

這一下,原本安靜的場子,一下哄鬧了起來,剛剛還暗黑的一片,忽然亮起了一片藍色的燈。

柳月明的應援色,如天皎藍,看上去,無數的小星星亮起,看上去就像是一片銀河。

顧小多張著嘴:“哇哦,柳影後排面不小。”

陳妍也被粉絲的舉動給嚇到了,柳月明很少出席公演,粉絲也沒什麽機會看她話劇,一有機會,大家都不遠萬裏來看她的話劇。

話劇才是考驗一個人演技的時候。陳妍倒想看看,柳月明真實的演技,究竟如何。

粉絲起哄了一會兒,立即有組織,有紀律地安靜了下來。帶頭的大粉知道,既要給到自家藝人排面,又不能影響藝人發揮,成熟的粉絲,就應該安安靜靜地看戲。

音樂起,隨著一曲《前世今生》的前奏,故事拉開了帷幕。

舞臺的背景一出來,似一幅江南春色圖,有西湖、斷橋、還有小樹林。

此時,白素貞身穿一襲素衣,被身穿青衣的小青攙著,緩緩走入了舞臺。

柳月明一出來,一道光打在她的臉上,臺下的粉絲立即激動地捂嘴,又不敢大喊大叫,只能咬破手指頭,在群裏狂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老婆出來了,她怎麽可以那麽美。”

“我靠我靠,看到真人演戲了,不行了,我呼吸不過來了。”

“咳咳,安靜安靜,看戲!”

陳妍也目不轉睛,心裏暗自讚嘆,柳月明的確脫俗,有大雅之美。

一束飛天發髻,上面豎著銀色彩鳳冠,一頭似墨的長發如瀑布傾瀉,行走舉止間,還有臉上淡然自若的神色,透著仙裏仙氣的感覺。

這哪裏是扮的仙女,分明就是仙女。

陳妍正讚嘆著,只是,這樣的仙女,要什麽樣的許仙,才配得上呢。

思索間,戲已經開始。

小青:“姐姐,這觀世音菩薩,也不說個明白,偏要說什麽高人,我看,哪裏來的高人嘛。”

白素貞:“青兒莫急,既然菩薩點化,說明,我們要尋的人,自然就在這裏,有緣,自會相見。”

小青:“還是姐姐好,一點都不急。”

柳月明舉起衣袖,左一下,右一下,擦著臉上薄汗,一雙眼睛望著斷橋,正無神打量,忽地一下,眼神頓住:“青兒,你看那個人。”

與此同時,斷橋一邊的光亮起,只出現一個背影,那人遠看文弱扶風,只一個側顏。

流暢挺立的側顏,既有柔和之美,五官也不失大氣。

陳妍忽地一驚,眼睛怔了怔:“難道是。”

顧小多在她身後:“那不就是要你簽名的女同學嗎?”

“是呀,竟演的是許仙。”

粉絲群:“演許仙的那個人,好像是個女孩。”

“不是好像,她就是女孩。”

“難怪,我就說,沒有男孩子長得那麽,那麽,秀麗哈哈哈。聲音也,不過許仙就是這種腔調,柔柔弱弱的。”

“不過,反串起來,還蠻有意思的,倒真的像是書裏說的許仙。”

“先看演技吧,能不能接上我月明姐的戲,才是最重要的。”

舞臺上。

剛好演到許仙還發簪的那一段,那時候,《前世今生》的歌曲也非常合適宜地插了進來。

【若非前世那一眼,只為今生見一面,啊啊啊,啊啊啊。】

兩人深情對望,彼此都看呆了。

臺下起哄:“還真有點意思,有小情侶的感覺了。”

“柳月眼神充滿了愛意,那個演員眼神就像是看見了大美女,哈哈哈。”

第一幕戲閉,演員下場,道具更換。

第二幕戲起。

許仙抱著油紙傘,往前走,西湖裏,一個船夫正撐著船過來。

“船家。”許仙伸手招了招:“請問,游湖需要多少文錢。”

那船家豎起兩個指頭:“需要兩文錢訥。”

許仙思索了一下:“我給你三文錢,你帶我游湖一圈,就不要載其他客人了,可以嗎?”

船家開心地點頭:“可以,可以。”

另一邊,小青垂手跺腳:“哎呀,他上船了。”

白素貞一臉落寞:“怎麽辦。”

小青:“姐姐,別急,我有辦法。”

說罷,小青雙手豎起兩指,輕輕往天空那麽一點。

淅淅瀝瀝的聲音響起,天空及時下起了小雨。

春雨如霧,在舞臺的燈光下,每一滴都閃著光。

粉絲群:“我去,這是真的雨啊。”

“人工降雨,都飄到評委臺上了。”

“這舞美,細節好評啊!”

隔著朦朧的雨,小青伸手招呼,對著遠處的船求救。

船夫搖著船兒,把船停靠在岸,再順著把兩位小姐請上了船。

白素貞一上船,迎面撞上了許仙的眼,兩人在雨中對視了一眼,久久沒有分離。

小青捂著嘴笑:“姐姐,快進去吧,你都淋濕了。”

許仙也發傻似地,連忙退了半步,讓出狹窄的小路:“娘子請。”

船窄且搖晃,白素貞走到許仙身旁時,無故起一陣風,吹得船兒風雨飄搖,她身子一歪,

輕輕往許仙那旁偏了偏。

許官人捉著她的手腕,呼吸停頓,頓時漲紅了臉。

只是輕輕那麽一觸碰,許仙很快退了出去,撒開了手,不敢再正眼瞧她,只背對著她,看著天雨落下,內心如雨打湖面,漣漪不斷。

此時,臺下的觀眾也都安靜下來,那些仰著頭的評委,也個個身體往前傾,已經被戲迷了眼。

陳妍不禁讚嘆,那個女孩小小年紀,演技竟渾然天成,倒像是愛了白素貞很久一般,羞澀,內斂,木訥,真誠,陽光,拼湊在一起,組成了臺上的許仙。

柳月明的演技自不用說,她看她的眼神,也流露出真切的愛意,臺詞,身段,最重要的情感,也沒有落下。

倒像是真的愛上了一般,感情真摯流露。

這一幕西湖定情,就在小青和船夫的合唱中,緩緩閉幕。

第三幕戲,許仙失魂。

這幕戲,是郁開一個人的戲,沒有人和她排練,有且僅有一個蛇頭道具。

然而,這幕戲非常非常難。

要演出那種,被嚇破了魂,心死的感覺,絕對不是兩眼一翻,兩腿一蹬,倒地了事。

郁開上場後,拿著碗,心急火燎地往床邊走:“娘子,我給你拿藥來了。”

此刻,四下安靜,音樂也陰沈沈的,她伸手拉開床帳,忽地一下,從紅色的床帳中猛地竄出一顆白的蛇頭來,舌頭伸長,瞪著大眼睛,咧著獠牙,沖她晃腦袋。

她深吸一口涼氣,眼神立即失了神采,她看見了什麽,看見的不是那個頭,而是那天晚宴上,柳月明挽著她的白月光,歡樂暢談的場景。

手一滑,白色的瓷碗掉落,黑棕色的藥倒了一地,郁開顫抖著雙手,怔了許久,一下背過氣,頭朝後一仰,身體板直,悶地一聲,砰。

粉絲群:“我草,雞皮疙瘩起了一層,演得也太好了,那個女生叫什麽名字。”

“哇,大一新生吧,不過說實話,有點驚喜。和我們月明姐演對手戲,配的起。”

“就是就是,我都有點磕她們了,看上去好配。”

“咳咳咳,這裏是唯粉群。”

舞臺後,柳月明剛淋了一身雨,沒來得及換衣服,就穿上新的戲服,上演斷橋重逢的戲份。

陳貞提醒她:“老板,先吹一下頭發吧,天氣冷,容易感冒。”

柳月明搖搖頭:“不了,等郁開下來,我就得上去了,懶得吹。”

陳貞盡管擔心,但也不好說什麽。

柳月明看著郁開的方向:“小朋友不錯啊,演戲有天賦,也不怯場。”

陳貞笑著附和:“倒是個萬裏挑一的。”

第四幕戲,斷橋重逢。

一曲悲慟婉轉的音樂,拉扯著人入戲。

這裏,白素貞和小青並步走在路上,小青一路罵著那個負心漢許仙,白素貞一直堅信,自己喜歡的,愛的許仙,一定是有什麽苦衷。

“姐姐,你還相信他,他的心,恐怕早已經被那個老和尚騙了去,要出家當和尚了。”

白素貞心中難過,但始終不能相信:“小青,我想一個人靜會兒。”

小青:“好,那我去那邊看看。”

白素貞掐著手心,慢步往前走,不知不覺,竟來到了斷橋。

斷橋斷橋,好好的一個橋,為什麽偏偏叫斷橋。

就像是兩個原本相愛的人,給硬生生拆散了一般。

此時,白素貞心裏忽地絞痛了一下,腦海閃過一片銀晃晃的光,像是看見了一件精美的飾品,可她的心卻莫名地悲傷,像是失去了什麽重要的東西一般。

她捂著心口,撐著石柱坐下,艱難地回望。

旁白:官人到底會在什麽地方。

那眼神之悲慟,神情之動人,讓臺下的人早已忘記了,那個人就是柳月明。

白素貞一擡頭,遠遠看過去,遠處走來一個神情恍惚,身穿靛藍色衣服的男子,淚眼婆娑的她揉了揉眼睛,眼睛一下清亮起來。

“真的是那個冤家?”她小聲喊著:“官人?”

許仙頹廢地走在路上,忽然腳步一頓,擡頭往聲音的方向巡視:“娘子?”

白素貞往柱子外面站了一步:“官人?”

那人就是許仙。

兩人再三確認了,遠處的正是自己心上之人,臉上的表情立即猶如撥開雲霧一般,又驚又喜,兩兩朝著對方奔去,走近時,兩人輕輕搭著手腕,深情對視,帷幕緩緩拉上。

許仙好幾次差點跑跌倒,弄得臺下觀眾又是感動又是好笑,一邊抹淚:“這個冤大頭終於和白娘子在一起了。”

“嗚嗚嗚嗚,狗日的法海,非要拆散有情人。”

最終戲,水漫金山。

此時,柳月明已經換了上了窄袖短衫,長靴及膝,手執長劍,一副打戲裝扮。

她執劍指向法海,英姿颯颯,對著他喊話:“法海,你若今日不交出我相公,我便引水,淹了你這金山寺。”

法海哈哈大笑:“阿彌陀佛,蛇妖不知悔改,今日我便收了你!”

故事的結局,白素貞因為不忍傷許仙,受法海控制,最終不敵法海,帶去的所有蝦兵蟹將,也都化為了原型,小青重傷,她被打入了雷峰塔。

所有人都知道這故事,但是也不影響,大家認認真真地把這個故事看完。

“嗚嗚嗚,哭死了,法海你懂不懂愛啊,就這麽硬生生把人拆散了。”

“我知道柳月明戲好,沒想到,打戲也這麽好,她練過吧,那身段,幹凈利索,要不是為許仙,早已經沖上去嘎嘎嘎把法海給打吐血。”

所有人上臺謝幕,觀眾的情緒還未抽離,演員們已經一個個喜笑顏開,站成一排,手拉手鞠躬。

陳妍帶頭鼓掌,眼神朝著郁開的方向看了一眼,末了,她偏頭看向陳青松:“陳導,你覺得如何。”

陳青松豎起大拇指:“不愧是影後,這一點,還是需要向她多多學習。”

陳妍笑著說:“柳月明演得好不是秘密,我說其他的人呢。”

王若林此刻偏頭過來:“許仙其實挺不錯的。”

陳妍:“王導也這麽認為嗎?”

陳青松忽地回過神來:“你不說還好,許仙這個演員,我都差點忘記她是演員啊,就好像是,像是。”

陳妍:“她就是許仙了吧。”

陳青松讚賞道:“後生可畏啊,天賦不錯。”

後臺,休息室。

才剛剛演完戲的郁開,像是經歷了一場愛恨情仇,久久不能抽離。

她摸了摸心口,很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前世,她算是體驗派拍戲,經常接完一個戲,很久才能出戲,後面才好好走出來了。

這一世,按道理說,有六年的經驗,不會再有這樣的錯誤才是。

難道因為對方是柳月明,所以出戲才會緩慢一些嗎?還是說,她回到了六年前,雖然演技在身,但是身體上的一些反應,還是和六年前一樣,稚嫩年輕。

也對,成天演著愛她,擁抱,眼神親密對視,忽然一下擁有,她暫且適應不過來。

不過,她在後臺歇了會兒,想著柳月明那動情的眼神,全部都是演的,心裏逐漸寧靜。

“郁開。”

盧麗麗從身後跑過來,抱著她的腰:“啊啊啊,太棒了,你演的太好了。”

她一邊誇獎她,一邊抹著眼淚:“我都看哭了,你和柳學姐,看上去真的太配了。”

郁開咳嗽:“別亂說,小心隔墻有耳。”

盧麗麗:“哎呀,我偷偷磕一下嘛。不過,你現在可不能有cp,你的事業還沒成功,我們才八個粉絲,等八千萬的時候,你再談戀愛。”

兩人在這邊展望未來,另一邊,徐靜朝她們揮了揮手:“演員們都過來,拍一張集體照,一會兒晚會結束,就去吃飯唱歌。”

郁開拉著盧麗麗:“走吧。”

一共十來個重要角色,都已經站好了。驚奇的是。柳月明竟也在其中,她一向不喜歡這樣的場合的。

郁開見她站在最中央,自己則隨意站在邊緣的位置,雙手自然放下,準備拍照。

柳月明瞥了一眼她,深深吸了一口氣。

沒一會兒,班長沖著郁開說:“許仙怎麽回事,你要站在白素貞身邊 ,怎麽跑到一邊去了,不要老婆了嗎?”

眾人哄鬧著,推推嚷嚷,把郁開從角落擠到c位去。

整個過程,柳月明眼神直視著前方,一臉淡然。

郁開站到她的身旁,布料之間相互摩擦,兩人手指不經意相觸,在冬季裏生了火,刷地一下,柳月明彈開手指,只覺得被電了那麽一下,整個身心灌入了酥麻的感覺。

郁開的手微微握拳,與她拉開距離。

“來,大家一起念,茄子。”

整齊的茄子聲中,班長大喊了一聲:“騾子!”

一時間,弄得大家夥笑彎了腰,攝影師趕緊抓拍了下來珍貴的畫面,原來影後被逗笑的樣子,是這樣的。

拍照結束,陳貞從人群中走來,對著柳月明說什麽。

徐靜則招呼人選擇吃飯唱歌的地方,今天晚上,要好好瘋玩一下,畢竟是跨年。

忙完了,她看向柳月明:“柳小姐,你今晚忙嗎?”

柳月明:“不忙。”

“那你可以過來參加晚宴嗎,畢竟大家都是一個班的。”

其他同學附和:“就是就是,就當我們《白蛇傳》劇組殺青宴了。”

大家極力挽留柳月明一起吃飯唱歌。

郁開心想,柳月明正式拍電影都不會留下來吃殺青宴,更何況一個小小的戲劇。

最重要的事,柳月明高傲,不屑和大家一起吃玩鬧。

柳月明的視線朝那個靛青色背影看了看,點點頭:“好,一起吃飯吧。”

郁開驚異轉頭,她居然會留下來吃飯,見柳月明正和陳貞說話:“你先回去吧,我過了今晚再說。”她捂著嘴咳了咳。

陳貞:“好吧,我去跟兩位說。”

迎新會結束,觀眾都按秩序逐漸退場。

郁開已經換好了便衣,卸完了妝,一身白色羊呢大衣,配淺色牛仔褲,再紮一個高馬尾,模樣清理脫俗。

從衛生間出來,正好撞上往裏邊走到陳妍。

陳妍一頭撞進她懷裏,只覺得鼻尖吸入一陣清香,她微微擡了擡頭。

郁開低頭道歉:“不好意思。”

她定睛看了兩眼,才認出眼前的人:“陳妍前輩。”

陳妍一臉狐疑:“你是?”

艷麗的五官,狹長的鳳眼,還有高挑的身材,雪白的肌膚,一下讓她想起來了:“許仙?”

郁開點點頭:“我叫郁開。”

陳妍上下打量她,一面點頭:“郁開,你演的很好。”

郁開雙眼閃了閃,陳妍還是和前世一樣,欣賞她的演技。她會心一笑:“謝謝你的誇獎。”

對方見她還沒有走的樣子,繼續笑著:“還有事嗎?”

郁開回過神來,搖搖頭:“沒有,就是,很想感謝你。”

前世,陳妍幫她不少忙,但是,因為某些原因,她很少報答她,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這一世,她很想報答一下她,只是,她現在和她,還沒有任何關系,若是貿然請客,顯得別有目的。

“感謝我?”陳妍仰頭看她,打量了她許久,才緩緩從包裏抽出一張名片:“郁開同學,這是我的名片,你有演戲的天賦,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隨時聯系我。”

郁開的心一顫,雙手恭敬接過名片,笑著回應:“謝謝前輩。”

對方友好頷首,輕身從她身側而過。

她舉著名片慢悠悠往回走,陰暗的角落裏,只感覺一道寒冷的目光朝她射來。

猛地一擡頭,便看見不遠處,柳月明正靠在石柱上,雙手抱臂,一副看人不爽的模樣。

她快速收拾好名片,往她身旁走去。

柳月明換了一身黑色束腰風衣,長靴及腿,一頭長發與衣服融合,雪白的臉和粉色的唇異常明艷,一雙眼睛冷傲,目空一切,像一只高傲的黑天鵝。

“月明姐,一會兒吃飯,我們一起。”

她經紀人走了,一會兒要吃飯,肯定是要和她一起的。

柳月明如嫩白筍尖的手捋了一下頭發,露出精靈耳,她輕輕吐出一口氣,靛藍色霧在她臉上升騰,光暈下,她的臉頰有兩處紅暈,看上去不知是羞還是怒,或者是其他。

“我不去吃飯,你跟老師說一下。”

柳月明冷言冷語,冷身一轉,高跟鞋響起清脆的回聲,往遠處去。

郁開很久才反應過來,輕聲說:“好的。”

*

元旦溫度驟降,冷風如刀割來,柳月明一出大樓,就被冷風吹得打了個寒顫,她打了兩個噴嚏,緊了緊身上的大衣,快步朝停車場走去。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她腦海裏總是浮現小朋友對著別人笑,和別人交談甚歡的場景,總覺有一種,自己的食物快要被人叼走了的,浮躁感。

她本性要強,心想著,不過是一段q人關系而已,何必如此在意。

她不允許別人掌控她的情緒。

上了車,她帶著精致的黑皮羊毛手套,點火,起步。

剛一起步,電話就響了。

柳月明瞥了一眼手機,不耐煩地摁掉了。

一次,兩次,電話那邊打個不停。

媽媽兩個字,在屏幕上空閃了又熄。

柳月明嘆口氣,中指劃開接聽鍵,按了擴音,語氣不耐煩:“餵?”

青慧和聲和氣:“月月啊,是媽媽。”

柳月明耐著性子:“什麽事。”

青慧:“哎喲,你的助理跟我們說,你很忙,不回來跨年了呀?”

她深吸一口氣:“對,不回來。”

那端停頓了一下,沒一會兒勸說道:“月月啊,是這樣的,你爸的公司,有一個叔叔,那個叔叔,有一個年齡和你一樣大的男孩子。”

柳月明打斷她的話:“媽,我不想結婚,更不想做你們所謂的家族聯姻,你們在我身上得到還不夠多嗎?”

青慧一下沒了聲,接著而來的,是柳盛嚴厲的呵斥聲:“柳月明!你今天回不回來!”

柳月明一時頭疼,她扶了扶額頭,只覺得額頭滾燙:“我不回來。”

柳盛大聲吼叫:“你要是不回來,今年過年也最好別回來。”

柳月明無奈,她爸一直都是這樣的脾氣,一點就炸,也不知道她為什麽那麽好脾氣,她哼笑了一聲:“好。”

然後匆匆掛了電話。

大學城周圍車輛很少,柳月明很快開到了酒店。

元旦時節,外面布置得十分熱鬧,逛街的人都是成雙成對,要麽就是和家裏人一起,守著新年的鐘聲敲響,一起跨年。

柳月明頭也不擡,直接往酒店房間走去。

進了房間後,她就像是剝粽子一般,把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脫落,踩在腳下。

然後一頭栽進被窩裏,讓棉質鵝絨被裹著滑嫩的肌膚,聞著熟悉的味道,是小朋友身上的,淡淡的木質香,心中的氣才漸漸緩一口,得救了。

睡了大概一個小時,柳月明忽然醒了。醒來的時候,已是晚上十一點。

不知道是淋了雨,還是吹了風,或許是這段時間排戲太累,又或許是因為心情不好,柳月明心跳不已,她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冰涼的手背往額頭上輕輕那麽一搭,她忽地嚇了一跳。

好燙,起碼有三十九度。

怪不得,她一直心浮氣躁,身體就跟著了火一般,十分不舒服。

她的手放進被子,一不小心觸碰到自己赤、裸的肌膚,肌膚像是滾燙的奶酪,柳月明噎了口唾沫,連嗓子都是疼的。

難受,她艱難地抓起被子往身上蓋,試圖用溫暖的被窩,抵抗因為著涼引起的感冒。

沒一會兒,電話響了起來,柳月明擡著虛弱的手,瞥了一眼手機屏幕,陳貞打來的,劃開通話鍵,氣息懨懨:“餵。”

聲音極度虛弱,氣若游絲一般,陳貞一聽不對勁,立即問到:“老板,你怎麽了。”

對方反應巨大,柳月明才意識到自己有多嚴重,她鎮定著:“沒事,感冒了。”

陳貞好不容易放一次假,回去和家人跨年,她也不好讓她趕過來。

陳貞:“那怎麽行,是不是今天淋了雨,你等會,我馬上給你找個醫生。”

柳月明虛弱地說:“不要。”

她沈默了會兒:“我沒穿衣服,沒事的,睡一覺就能好。”

陳貞嘆了口氣:“你一個人在酒店?”

柳月明燒的暈暈乎乎的:“嗯。”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好好休息。”

“嗯。”

她掛了電話,迷迷糊糊睡去。

睡夢中,她一邊發著燒,一邊冒著冷汗,哆哆嗦嗦地在被窩裏。

她半撐著眼,眼前轉過來一個身影,距離越來越近,終於看清來人。

郁開一臉擔憂,雙腿半蹲,眼裏流露出無盡的溫柔與疼惜,她在床邊,手掌似要摸上來,但又停在空中。

“月明姐,你怎麽樣?”

柳月明半瞇著眼:“你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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