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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眾裏尋她問有情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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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眾裏尋她問有情果(一)

她當真今日出現在焚天誅仙臺之上

說著, 桑落拍拍胸脯,試將身上的緊張褪去,雙肩微微顫抖, 最後還是直接坐在地上,“我感覺再在牢中呆上一會兒,我的命都要沒了。”

無言將手上的長幡收起,納氣收斂魔紋,她神魂並未入魔,天狗皮中內斂瘋子,只要將她的魔氣收斂進天狗皮中,她與尋常修士並無兩樣。

“我就說你沒入魔, 幸好。”

臉上的魔紋逐漸消失,紋理順著脖子漸漸朝下回溯, 帶著細細密密的酥癢感,最後收歸於金丹外側, 凝魂丹還在體內聚斂,無言緩緩睜開眸子,看向自己不著魔紋的手心,放下心來。

反問桑落:“不確定我入沒入魔,就來地牢尋我, 你還真是, 膽大妄為。”

桑落擺擺手:“我也是搏一搏, 你要是瘋了,我掉頭就走。”

說著從乾坤戒中取出一件黑袍,遞給無言, “我能幫你的就這麽多了, 我是三會堂的人, 安少博沒找到證據前不會動我,你放心去做你的事情。”

伸手接過長袍。

“明日晨間行刑,那時四方會有來賓,他定會在場,我算過時間,夠你出宗,無言,你還有後悔的餘地。”

“不後悔。”無言只搖頭,穿上長袍,寬大的帽圍和衣領正好擋住五官,“不過,你來救我,自是有底氣,你在三回堂,是什麽身份?”

桑落摸摸自己的耳垂,目光游離,“我是遺孤,被青堂主撫養長大。”

青戈,無言記得,哪個三回堂的獨眼女人,當初在楚雲會議上。

“青堂主和安少博有一筆交易,而我是青堂主派遣到焚天的弈子,負責確保雙方交易進行。”

“什麽交易。”

“火紋石。”

無言:“他要那麽多火紋石做什麽?”

桑落搖搖頭,“我只負責對賬,具體目的,其中緣故,我並不清楚。”

無言搖搖頭,安少博昨日與她見面時說過,登上少宗主之位,攝取火紋石,大抵與雲瀾莫靖囤積靈礦一樣,積蓄實力,可謝沐卿為何要幫她?

像莫玦說的,有苦衷麽,什麽樣的苦衷值得謝沐卿低頭?還將自己靈魔體的秘密洩露給安少博?

無言:“那你可知道為何謝沐卿願意與安少博定婚契?”

桑落:“你不知道?那不是你師姐?”

無言搖搖頭,“楚雲一別後,再沒見過她。”

桑落一雙眸子上下打量:“你要是問我,可能與你想知道的答案不一樣。”

無言稍作喘息,扯下帽子,“你說。”

“這個消息一開始確實是安少博公布的,前段時間,向雲瀾和琴川都發去請柬,而且,琴川前不久還送了一車隊靈石,雲瀾宗宗主還親臨焚天,據說,是謝沐卿和安少博一起接待的。”

無言稍稍皺起眉頭,再問:“除了這幾方?鹿邑,中州什麽態度?”

“鹿邑李氏也送了賀禮,中州夏氏,三晉趙氏亦如此,整個修界,似乎都很滿意這一場婚契。”

無言心中思量,琴川謝鏡怎會不知安少博狡詐,竟如此放心將妹妹交付於人,絕對不是謝鏡的性格,而且謝沐卿和雲瀾莫靖勢如水火,他要殺她,怎會誠心到此。

倘若雲瀾莫靖和焚天安少博合力算計謝沐卿,他們同時囤積實力,擁有相似的目的,如此,便說的通。

瘋子:“說的通麽?他們為什麽算計她,又是用什麽要挾的,背靠琴川,出竅修為,為何謝鏡默不作聲,倘若不是謝沐卿自己的意願,誰能攔她。”

無言沒準備搭理瘋子,重震旗鼓,待靈氣積蓄,待日落西山,新日當頭,無言撤下陣法,刺眼的陽光落在身上,元嬰後期的靈力積蓄,無言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活動。

瘋子:“我又幫你一個大忙。”

無言:“會有什麽副作用?”

瘋子:“死的快一些吧,其他的沒什麽,你還會在意這個?”

無言收緊帽子,桑落跟在她身邊,今日焚天宗門戶大開,散修,各宗,無需請柬方可入內登上誅仙看臺,同判魔修。

左右打量,焚天宗弟子皆著暗紅色衣裳,面目上沾染著喜氣,完全看不出前幾日被血洗的慘狀。

桑落:“那日守門的是少宗主安有,你殺的那些修士,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安少博的政敵。”

無言轉頭,“這麽說,我還幫了他?”

在無言不可置信的目光下,桑落點點頭。

瘋子:“幫他人做嫁衣。”

無言腳步未停,焚天宗內裏奢華,好不內斂,鍍金的臺階之上,兩側皆是玉石梯,外方內圓,中心的誅仙臺用的是上好的玄鐵建造,中心紋路雕刻著血玉,往上的看臺,內裏站定著一人。

兩鬢長發自然下垂,一雙眸子凝視著中心看臺,唇角稍稍揚起,是得意,他竟完全沒發現麽?

倘若自己是他登上少宗主之位的關鍵,為何自己失蹤兩日,哪怕桑落的計劃天衣無縫,這人竟也一點都沒察覺麽,甚至連尋不到桑落的焦急情緒都沒有?

視線稍稍往前遞,桑落行在前面,她,真的,是來救她的麽,這未免,太過兒戲。

無言攥緊手心,擡腳跟上桑落的步子。

尋到一處不顯眼的地方,二人並肩坐下,無言靈眸始終開著,再擡頭,視線中,便多了一位。

那人鬢如墨染,眼若寒星,謝沐卿。

二人並肩站定於高臺之上,她當真在哪裏,她當真今日出現在焚天誅仙臺之上。

指甲陷入肉裏,咬緊牙關,她不能硬闖,放眼望去,兩側看臺之上,少說有數十名出竅大能,自己不過元嬰修為,況且魔氣雖已收斂,卻依舊無法控制,魔氣若是外洩,她如何也逃不掉。

“桑落,有沒有路能上去?”

順著無言所指,桑落看向中心看臺,隨即一楞,轉頭壓低聲音:“你瘋了?”

無言雙目懇切,“我必須要去。”

“那你自己上去,我就不上去了,我知道那邊後面有一道臺階。”

無言點頭,表示肯定。

四方看臺,琴川藍,焚天紅,中州黃,雲瀾白,修界遍地大能皆齊聚。

匯聚在誅仙臺上的修士越來越多,春日的風能順著衣袖鉆進內裏,帶著涼意,周遭皆是討伐聲響,無言身後是紫凰修士,修士們身著得體衣衫,靈綢交錯飄逸在身後,交談間念及夏嫦葉的姓名,心中一緊,後半句便是留守宗中,不曾前來。

“夏師姐最喜歡這樣的場景,這次怎麽沒來。”

“前段時間去楚雲了,大概要休息。”

無言豎起耳朵,努力聽清,沒聊兩句,話題便應道別處。

“你看,哪個不是雲瀾的於壹?”

“佩衣沒來?”

無言視線轉移,往前二十步,一行雲瀾修士進場,為首的便是雲瀾湯潯,於壹。

她們會來不奇怪,安少博打出的名號是處決靈魔體,湯潯在中州,楚雲便是心中帶恨,今日到此親眼見證,估計還難解心頭之恨。

忽然心中有些發涼,倘若今日登臺的是自己,她會怎麽選。

在看臺上拍手叫絕,還是,義無反顧的出手救自己。

無言無法替湯潯選擇,鼻尖有點發酸,她與她們已成陌路人。

湯潯站定在看臺之上,金色軟甲,單肩甲胄,從背後看去,遠比記憶中更加高挑,身側的於壹亦然,額前蓄發,身側配劍,五官漸漸展開,帶著分明的輪廓。二人低聲耳語,興致勃勃,身邊的師姐與之說著什麽,三人會心一笑。

“嘿,我帶你過去。”

桑落觀察底下的情況,扯扯無言的衣袖,後者回神,別開視線,邁步跟上桑落。

途徑三人身側,便能聽見湯潯慷慨激昂:“早該如此!如今找到禍端,應千刀萬剮……”

聲漸小,無言再聽不見她的聲音。

瘋子:“你和我才是一路人,倒不必為此傷懷。”

無言:“我和你才不是。”

下了看臺,無言朝前,盡量不惹人註意。

環形階梯之上,兩側駐守身著暗紅色衣裳的焚天宗修士,倘若踏空而行,怕是要惹人註意。

“我只能帶你到這邊,無言。”

桑落深表遺憾,無言左右打量,該用什麽辦法支開那兩人。

“桑落,這兩日承蒙你照顧,無言感激不盡。”

深鞠躬,無言只能看見桑落因為緊張從未停歇的腳尖。

“哎呀,你不用謝我,”桑落上前攙扶住無言,“你之前也救過我,幫我那麽多次,我卻還那樣騙你,現如今我們兩清。”

桑落揚起一個笑容,卻不難看出唇角僵硬,分明是害怕的,卻還要逞強。

“我先走了,你自己註意安全。”

桑落離開,獨留無言一人站定在塔樓前,駐守之人修為穩定在金丹後期,如今手中無劍,一招或許解決不掉兩個人,那便引開。

揮手掐訣,靈氣輕輕揮動,望星發動,身側恍惚站定一人,如今修為抵達元嬰,無言操控望星更為輕松,無言闊步朝前走,身著黑袍,看不清相貌。

“哪個,幹什麽的!”

抓住機會,踏雪無痕啟用,無言快步上臺階,腳步踏實穩定,貼身依靠在圍欄上,元嬰修為比她想象的還要恐怖,如今踏雪無痕怕是已經抵達七重天,身體機能跟不上修為增長,瘋子說的對,貪多,自己會更早死。

胸肺遏制不住的疼痛,是功虧,倘若不節制得使用靈氣,五臟六腑怕是要承受不住那般強大得經脈流轉。

塔樓之上並不覆雜,旋轉階梯之上便是中心看臺,謝沐卿,便在上面,她想要知道的所有答案,都在上面。

“欸!哪個黑袍子的,你是幹嘛的?”

未擡頭,無言卻感受到一股壓強,不止金丹,有元嬰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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