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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見婚書誤入不歸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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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見婚書誤入不歸路(二)

一步錯,便不能步步錯

兩邊樹林迅速倒退, 無言視線左右輾轉,渾身乏力,她意識有些混沌。

“醒了?”

無言:“你要做什麽?”

“我幫你阿, 幫你殺光那群孽畜,積攢怨念,我們去尋劍身,之後,我帶你叱咤九州風雲,算是你救我出來的謝禮,如何。”

“瘋子!”

無言暗罵一聲,試圖搶回身體的控制權。

夜間落了雨, 一腳踏空,身體不受控制栽倒在地, 視線模糊,痛楚逐漸彌漫。

緩緩擡手, 手心遍布血漬,閃回的記憶不斷刺激著腦袋,是刀劍刺入身體,猩紅的血飛濺到臉上,還帶著餘溫, 手中無劍, 料峭憑空消失, 紫金亦不在乾坤戒中。

無言跪倒在地,眼前水坑被落雨打出漣漪,四肢並行, 朝前半步, 倒影中的人渾身遍布魔紋, 雙目透著詭異的紅。

“我已經幫你了,你仔細想想。”

再低頭,黑衣遮掩著身體,卻不難看出內裏血肉翻飛,渾身靈氣所剩無幾,犯下滔天大罪,她再無退路。

“怎麽說你也是這具身體的主人,總要給你一點參與感,好心提醒你一下,再不起來,你就要被抓走嘍。”

無言轉頭,靈眸輕啟,身後前赴後繼幾百名焚天修士,顧不得身體之痛,快步起身,狼狽逃竄。

踏雪無痕啟用時,她才察覺如今修為,竟直接攀登至元嬰期!

“你到底,做了什麽!”

“幫你入魔,幫你獲得力量。”

“你當真是瘋子!”

“老娘活了幾千年,怕死麽?”瘋子冷笑,“我雖融於天狗皮,可瀕死之際,我死,你也活不成,盡情逃竄吧,你只有一個方向能去,去尋劍身。”

無言腳步稍快,閃身躲盡石後。

稍加喘息,腦中記憶開始湧現,她在雲瀾,本已經屏聲閉關。

怎料納氣之時被瘋子尋得機會,還未反抗便失去自主意識。記憶裏的路還歷歷在目,她持雙劍闖入焚天,夜裏視線不明,她只一招便輕松拿取門中侍衛之首。

指腹微微顫抖,無言看向自己手心,她因為私怨,竟殺了那麽多無辜修士。

腦中記憶時而清晰,焚天宗修士猙獰的面目,為首修士與她爭執,劍法潦草,所屬瘋子的劍意帶著兇戾,她猖狂,無羈,手中料峭在最後砍向焚天修士時,斷了。

“你,到底是何人!”

年輕的金丹修士持劍後撤半步,眼前人修為還在攀升,從元嬰初到現如今,已經抵至元嬰中階,還有隱隱上升的趨勢。

瘋子看看手中斷劍,朝前半步,踩在剛剛墜落的修士身上,彎腰擦拭斷劍,直至劍身透亮,眼中一狠,徑直將手中劍插入那人腹腔。單手提劍,轉身看向說話的金丹修士。

“我,是你奶奶!”

說著,快步上前,擡手將將圍攻上來的修士擊垮,側身一腳將年輕男人的手中劍擊飛,轉身靈氣抵禦火陣,稍作喘息。

“猖狂小兒,竟敢到我焚天宗放肆。”

“少宗主。”

瘋子稍作定睛,是他麽,來的正好。

“立陣!”

四方升起幾位修士,手中立幡準備立陣,瘋子視線落在對面少宗主身上,眼中閃過不屑,不過元嬰初期,竟妄圖用小陣壓她,有意思。

出劍毫無章法,看不出是哪家路數,沒給那人開劍陣的機會,手中劍生生刺向對面之人。

有寶貝護體,靈氣震蕩,虎口發麻,手中最後的劍亦灰飛煙滅。

“還是不行阿,原來。”

站定在陣法之中,瘋子緩緩擡手,經脈之中暴戾的魔氣溢出,籠罩周身,原本就被魔紋籠罩的臉更加猙獰,魔氣匯聚凝結,頭頂大陣應聲而落,滔天的火勢被黑霧籠罩其中,雙方勢均力敵。

“沒有點底牌,我豈會到此白白送命!”

瘋子擡起另外一只手,原本抵禦的魔氣驟然後撤,從兩端湧出,陣法之中的氣皆被吞噬,目光轉移,四方布陣之人手中長幡漸漸失去光澤,“收!”

修為攀升,直抵元嬰後期。

一聲轟鳴,陣中火光四濺,點燃整片山頭,焚天宗的火不似尋常,一般雨水不可磨滅其痕跡。

偌大的宗門,竟如此不堪一擊?

側身避過一箭,視線後移,元嬰大圓滿,視線再往後,出竅中期?

瘋子視線再掃過身後,遍地冤魂,外門數百人,加之天火四濺,怎麽也夠了。

血流成河,屍橫遍野,宗門牌匾搖搖欲墜,周身彌漫著焦臭,凝著血,沾染到身上,往後百餘年都卸不幹凈,耳側是火勢燎原,不遠處的危險正在逼近。

轉身躲過一箭,無言側目回頭,這麽快就追上來了!

顧不得心中愁情,無言目光下視,側身躲進底部石洞遮掩。

“放火,封山,她受傷了一定還沒走遠!”

聲音意外耳熟,安少博!

“事已至此,跟我走吧。”瘋子冷笑,“你已無退路,大火封山,靈氣耗盡,已經沒有機會了。”

無言緩緩松了口氣,“是啊,我沒機會了。”

“你要做什麽?”

無言稍稍起身:“你說的對,瘋子,我已經沒機會了,我入魔了,我已經變成罪人,我也無路可退不是麽。”

無言從乾坤戒中取出一柄鐵劍,在還沒有料峭前,她用的便是這把手中劍。

“無言!”

“你既逼我走到如今,我便偏不如你意!”

無言持劍從暗中走出,轉頭對上一雙如毒蛇般狡詐的眸子。

“找到你了。”視線交接,眼中湧現出的釋然反倒是讓對面的安少博有些差異,“有點意思,只身前往焚天,如今,可殺夠了?”

瘋子:“你殺不死他的,何故暴露,你可以離開的!”

無言沒應,提劍上前,手中劍法淩厲,她是可以離開,前提是殺幹凈周遭的雲瀾修士,一步錯,便不能步步錯。

右手劍與安少博的劍相碰,火光四射。

拉開距離,魔氣凝結。

“嗖!”

手中鐵劍跌落,稍稍低頭,胸腹被靈箭貫穿,周身的氣瞬間將被抽幹。

視線逐漸模糊,面前的男人揚起笑意,“戊,帶走。”

視線逐漸模糊,無言看不清眼前,後脊忽得刺痛,眼角劃過一絲淚痕,往前數十年,她亦是如此被噬心鎖貫穿,她聽不清瘋子得吶喊,也顧不得身側幾人的私語,只感覺路途顛簸,胸肺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只是對不起謝沐卿,也對不起莫玦,處心積慮為自己藏身數十年,如今落得如此境地,自己身份暴露,她們又當如何。

成為眾矢之的,亦或者粉身碎骨,魂飛魄散,無緣仙路。

她一開始就不該拾起那封信,不該答應謝沐卿回雲瀾,留在楚雲和羅子涵呆在一起也不錯,或者不進殘龍秘境,就不會見到瘋子,不該在鹿邑買下那塊天狗石,不該在無常閣,應該和莫玦呆在一起,不該參加武道大會,祝三秋就不會死,她也不會知道靈魔體的事實,不該進入雲瀾,不該結識謝沐卿。

千不該萬不該,早些年她就該死在北境。

她也對不起祝三秋,她傳授的眾生道義還沒領悟,答應湯潯,於壹的,她還要去西北除魔。而現如今,墮入魔道,淪為階下囚。

她心中有愧,那些人焚天修士不該死的,如此這般,她與楚雲屠戮雲瀾修士的魔修有何區別?

胸腔中的陣痛湧出,無言緩緩睜開眸子,她被扣在籠中,重新行至焚天宗。

受傷的焚天修士相互攙扶,眼中的仇怨刺入心骨,咬著一口牙,恨不得上前將她抽筋扒皮。

天微亮,視線中的血跡被一場大火吞噬,化作粘稠惡心的空氣,路過的修士皆被沾染。

無言被扔進在地牢中,靈魔氣皆被屏退,地牢狹小,惡蟲遍地,初春的地牢帶著冬日寒意。

上一次進入地牢的記憶在時間的沖擊下漸漸消缺,如今這裏的地牢會給無言帶來新的痕跡。上次她進地牢中,謝沐卿還來看望過她,這次,她會來麽……

噬心鎖被扣在身上,稍加動彈便痛不欲生。

她沒想殺他,她也沒想逃走,她走出來的那一刻便只有一個目的,求死。

可哪一箭很好把握分寸,她沒死成,還被噬心鎖限制行動,如今落入安少博手中,無言竟猜不到自己下一步該如何。

耳廓微動,牢門被打開,無言稍稍擡頭,對上那雙並不招人喜歡的眸子。

“我要見謝沐卿。”

“你還真是瘋了。”是調侃,眼前人冷笑,“不過你放心,很快就能見到她。”

身後人為他搬來一把椅子,“少主,小心為上。”

“如今噬心鎖困在身上,還中了你一箭,我擔心什麽。”

無言心中微動,左手微微攥緊,手臂內側的傷痕微微發麻。

“一個瀕死之人,掀不起風浪。”

無言:“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安少博稍稍靠近,微微搖著腦袋,兩鬢自然下垂的長發隨著一起擺動,“我不會殺你,我也沒有資格殺你,畢竟你身為靈魔體,修界遍地是想要殺你之人。”

無言心中惶恐,他怎會知曉?為何會知曉,自己身上有謝沐卿布下的靈陣,行走修界多年,見過無數修者大能,皆未被發現,他為何會知曉?

縱使入魔,陣法未破,也只能判定自己為魔修,而非靈魔體。

從什麽時候知道的,一日前,她尚未入魔進入熾陽山,而她們上次見面之時安少博尚未註意自己,便也不可能是在楚雲。

知曉靈魔體的人不多,向紫旸?西北魔修尚不知情,萬萬不會告知正道修士。藍淺柳和?暴露自己的身份對雲瀾沒有好處,逍宴?莫玦?善秋?皆與眼前人沒有交集,眼下,唯有一個答案,謝沐卿,她與安少博定下婚契,如此便是唯一解。

無言猛地擡頭,眼中帶著不可置信。

“不用這麽看著我,你不是想見謝沐卿麽,我會讓她親自宣判你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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