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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身陷泥沼順勢入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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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身陷泥沼順勢入局(三)

謝沐卿的唇與她不過一寸距離

“黃泉陣中嵌噬骨之毒, 千年寶蓮早在數十年前不見蹤跡,要殺她的人從頭至尾就沒給她留活路!不過是寬慰你的爛話,你還真的信了?”

“我確實不該怨你, 畢竟師姑救我性命,也多謝師姑將無言送來,中州封印的塗萊唯有三魂三魄,這樣的殘魂我們救下也是白費力氣,但無言不同,她是我見過,最完美的靈魔體,”

誰要殺她!那道陣法是何人布置?

塗萊, 靈魔體,中州這一切當真是因為她, 向紫旸的目標是她。

再擡頭,竟然看見自己跪在向紫旸腳邊, 慌忙,狼狽的,原來當時她是這副樣子,豈不是讓祝三秋看了笑話。

心中無端浮現的是自責,隨著靈力流逝, 無言看看這自己掌心, 看清了, 是那天流逝的靈力,祝三秋走時,還剩下什麽?

血絲掛在眼角, 看著, 看著, 重新進入一片黑暗,但是無言的傷痛還沒有消散,反而逐漸強烈,無言從未有過這樣的感受。

渾身好似潰爛,年少在誅仙臺,蝕骨鏈穿透骨髓,血肉長在冰冷的鐵鏈上。

是響徹耳畔的尖叫,喉嚨裏發出低沈的嘶啞,無言伸手遏制,她也不願讓任何人聽見。

難受的喉間,是壓抑,血絲湧上,口腔中的甘甜讓無言嗆到喉間,竟然呼吸不上來。

原來還是要死的,當時在中州沒死掉,現在在無常閣還是要死。

謝沐卿能夠救她一次,竟然是沒有第二次了,或許本就該死,本來就應該死在這裏。

但是祝三秋呢,她如何面對她,她還沒找到那個謀殺祝三秋的兇手,自己還答應要完成她們的約定,還有那麽多思念,親友,摯交,還有謝沐卿。

就這樣死了,自己就這麽死了?

為什麽要去死?原來死是這樣的感覺,謝沐卿為她做了那麽多,自己就這樣死了?

是不甘心,是絕決地想要活下去,我不能就這樣去見祝三秋!

是驟起的力量,是突破所有的限制,竟然是將所有的靈力匯聚到身上,不再是混沌的,無言回到自己的身上。

渾身靈力澄澈,竟然一連突破兩個小階,修為直逼靈寂。

是無言從來不敢想的境地,突破?機緣?

若是這樣,無言寧願覺著自己從未來過此地,寧願覺得自己從未感受過那樣的疼痛。

漸漸絕望的,第一次感受這樣的死亡。

漸漸困頓,入眼的是一抹繡著玄雲紋的白色裙擺,謝沐卿,每次都在自己最狼狽的時候禦劍謝沐卿,總是她成為自己的救贖。

是忍不住的哭泣,但是漸漸沒了聲響。

“對不起。”謝沐卿伸手,還是抱住無言,那樣死祭的氣息實在是讓謝沐卿皺眉,望向窗外那棵枯樹上,謝沐卿面上有些覆雜。

謝沐卿攔腰抱住無言,將額頭輕輕地貼在無言的額頭上。

回到春灼小閣的時候,天色以晚,謝沐卿身上還沾染風塵,無言,無言,嘴邊念著眼前人的名字,伸手還是覆上無言的臉頰。

靈寂的修為,不到一年時間,無言這樣的突破讓謝沐卿有些擔心。

謝沐卿想著,是在無言身邊俯身,就趴在無言身邊,這兩日很累。

無言醒來的時候,鼻尖都是謝沐卿的冷香,是淡淡的,帶著一點山間草木的味道。

渾身是輕松的,好似那樣的瀕死是夢裏,從未感受過。

但是絕不可能是假的,無言瞳孔聚焦,恍然清醒,瞬間起身,左右張望,發現自己竟身處一個密閉狹小的空間。

是馬車,小車跌跌撞撞,無言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

眼前的簾子被拉開,充足的光線填充進眼底,看不清眼前人,但是無言知道,是謝沐卿。

“無言醒了,”謝沐卿轉頭,整個人鉆進狹小的馬車裏,簾子放下,無言終於看清眼前人模樣。

謝沐卿沒穿雲闌道袍,身上是足夠廉價的粗衣,發髻還是那樣一根簪子束上,看清了,是自己在中州送她的那根白玉簪子。

謝沐卿身上的冷香沒變,無言生怕這是夢,伸手拉住謝沐卿的手,是熱的,是真的。

“是真的,你中了陣法,不過現在沒事了。”謝沐卿說的平靜,一切盡在掌控中。

應該是剛醒來,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力氣,嘆了口氣,還是別開頭:“對不起,我又給大師姐添麻煩了。”

二人閉口不談是誰,卻心知肚明。

謝沐卿關懷,“可有不舒服?”

“沒有,但當時之事,我都想起來了,”無言攥緊手心,“祝三秋,向紫旸,那一切。”

“既然不想說便不用說。”

無言松口氣,掀開身側的窗戶,楓葉落滿地,“咱們這是去哪兒?”

“答應你的,帶你出去見見世面,找尋道心,順便避避風頭。”謝沐卿笑笑,湊近無言,臉上還帶著期待。

謝沐卿的唇與她不過一寸距離,有些呼吸不上來,連謝沐卿臉上每一個毛孔她都能看清,頭腦有些發昏,身上更是沒力氣,手一軟,是瞬間又倒下去。

這句話是自己對於壹隨口說的,那日謝沐卿一直都在,心上一陣發麻,卻也只能強裝鎮定,“咱們,咱們去哪裏?”

無言揉揉頭,眼前的謝沐卿笑笑,眉毛一挑:“你猜?”

“我,我不知道。”無言的心思顯然是沒有放在這件事情上,後腦生生嗑在木板上。

“莫玦都和我說了,”謝沐卿示意無言看看身後的那個不起眼的包袱,回頭,無言瞬間感受到那個東西。“她們既這麽想咱們過去,就去看看。”

這是無言第一次謝沐卿一起出遠門,鹿邑!

心頭顫動,“大師姐,咱們……”

無言顯然還要說什麽,卻被謝沐卿打斷:“現在咱們是一戶普通的農家姊妹。”

謝沐卿笑著,眼底還有一絲絲的激動,讓無言一晃的怔住,什麽意思?

“你現在開始就不能叫我大師姐了,”謝沐卿說,看著無言懵懂的點點頭。“你想喊我什麽?”

一句話竟然是讓無言有些頭腦發暈,謝沐卿今天和她的距離總歸是有些近,張張嘴,卻又不知道說什麽。

似乎是達到目的了,謝沐卿終於是笑了,“好了不逗你了,快起來,咱們已經離開了雲瀾邊際,隱匿行蹤喬裝去鹿邑,先去探探虛實。”

無言連忙是起身做好,平視謝沐卿,所有的疑惑都被剛剛的靠近打亂,心間的不穩定跳動,現如今就這樣看著眼前人,抿抿唇,“二師兄都和你說了嗎?”

“是,我都知道,那日布下黃泉陣之人莫玦已經派人去追查,你既是魔修的目標,暫時離開雲瀾也好。”謝沐卿解釋,“至少現如今你心中有牽掛,我不怕你提劍自刎。”

“大師姐也是我的牽掛。”

“是麽,我倒是沒瞧出來。”

面對謝沐卿的調侃,無言漸漸擡起頭,“我的修為,又有突破。”

“我知道,應當是掘金之中身體的靈氣堆積爆發,修為增長,是一種假定突破,你這段時間加緊基礎訓練,少運作靈氣便好。”謝沐卿提醒,後者頷首。

無言低頭沈默,假定突破麽,攥緊手中料峭,身體中的靈氣為何越發濃郁。

“你先收拾。”謝沐卿看出異樣,率先離開,給無言留出空間。

馬車內,料峭放置在角落裏,記憶中的痛楚始終纏繞在身側,只要一回憶,驟起的便是向紫旸的聲音,背後冷汗淋漓,強行將心中亂糟糟的聲音遏制下去,一陣胡思亂想後,一個想法浮現。

無言猛地擡手給自己一巴掌,嘴角顫抖,胸口的跳動更加劇烈。

“怎麽了?”外面謝沐卿的聲音傳進來,“沒事!我馬上出來!”聲音有些顫抖,無言擡手擦拭額角汗珠。

身上有些發軟,準備離開前,自然是要在心中暗暗警告警告自己:絕對不能再有這樣的念頭!

一簾之隔,簾子外面的謝沐卿一身短打,靠在馬車的擋板上,這次遠門,需要證道的不僅是無言。

謝沐卿也要將思緒梳理清楚。

眼前的馬踢踢蹄子,偶爾打兩個響鼻,無言終於掀開簾子出門。

對視一眼,無言竟然有些慌張。

謝沐卿雖說是一身的粗衣,也不知道是怎麽的,眉眼之間竟然是帶著些銳利,褪下最簡單的雲瀾道袍,如今的謝沐卿反倒多了幾分灑脫。

“這一趟出來便好好放松,過去的便不要多想。”謝沐卿補充。

“此行鹿邑,大師姐有幾分把握,”無言再問:“那天李師姐說,那股卷土重來的勢力是宗主麽?”

“五分,”謝沐卿搖搖頭,“她的一面之詞罷了,具體情況待我們進入鹿邑之後再說。”

“那這塊玉靈石?”

“她既能悄無聲息得送來,我們也能這樣還回去。”

謝沐卿並不擔心,眼底掀起波瀾,竟是一絲的笑意湧上來,幸好,她身邊還有人陪著她。

兩人沒開靈力,就宛若尋常的姊妹一般,攜手並肩的,牽著馬,不緊不慢的朝前方走著。

一路上,無言和謝沐卿聊了許多,從星隕閣劍法達到人生大道。

胸口的心跳聲,無言沒時間再去仔細聽,只知道,此刻眼前什麽都沒有,也就只剩下謝沐卿。

入了夜,蚊蟲叮咬,謝沐卿還是施展靈力,將周遭封閉,二人相靠,狹小的馬車裏面能只能感受彼此的呼吸。

透過窗戶,無言偏頭就能看見窗外的星星閃耀,歲月靜好的,逐漸的是能夠緩解無言心中的悲傷。

又行駛幾日,臨近城池,距離進入鹿邑還有兩天的路程。

謝沐卿下馬車牽住,過城門,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著。

直到,一道身影,擋在馬車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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