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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真仙謝幕疑雲疊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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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真仙謝幕疑雲疊起(五)

那就從自刎證道開始

“我來!九冥陣法而已, 我手中法寶可為諸位爭取一線生機!”

“一線生機屁用!大長老,我去,中州之中, 我最擅長陣法,我去破陣!”

“憑你們也阻止不了這場災禍,大長老,我來!為保全中州上下,烏祺願拼上這把老骨頭!”

前堂之中,一群頭發花白的修士爭執不休。

謝沐卿與祝三秋趕到,前堂一方中州長老已經亂成一鍋粥,另一側, 謝氏趙氏,紫凰北定門之人靜默不語。

姍姍來遲的兩人沒對中州長老的爭執結果造成影響。

“大長老, 讓元四去吧。”

“大長老,我去!”

……

九冥陣, 需八十一道冤魂做陣眼,陣法初成,氣作紅絲,籠罩陣中,凡人之軀, 觸之必死, 陣法收縮, 連帶著周遭之氣匯聚陣中,連帶著冤魂怨氣頃刻爆破。

“諸位不必再爭。”

謝沐卿轉目看向祝三秋。

祝三秋朝前一步,“我去。”

烏祺:“中州之事豈用外人?”

祝三秋:“你們的辦法能保全中州?”

元四:“生靈之民萬不能兒戲。”

祝三秋:“僅憑一張嘴救不了萬民。”

主座上的大長老開口:“祝三秋, 此事關乎整個中州, 不可兒戲。”

“我修眾生道, 也修禦劍之術。”

滿場寂靜,阻止爆炸,便需要容器承載周遭之氣,祝三秋修行禦劍之術,軀幹經脈之中無氣,可出竅巔峰修為也足夠她承載這些氣,用軀體承載,也就意味著……

法寶吸納,若突破承載極限,其威力更甚,破陣需要時間,無人敢用中州去賭。

體內無靈是破局關鍵,出竅巔峰是最大保障,祝三秋是唯一選。

“諸位皆是中州乃至修界棟梁,祝某不才,病入膏肓,命不久矣,這次,讓祝某來吧。”

祝三秋雙手作揖,深深一躬,中州前堂之上,無人再與她辯駁。

無言能夠想象祝三秋說出那些話是什麽表情,伸手撫上冰冷的殘壁,“她之後就去尋找陣眼了。”

“是。”

夜裏的風很涼,落在身上,如墜冰窖。

那是祝三秋自己的選擇,可她分明還有寶蓮可以相救,她答應自己來中州尋找一線生機,既是臨時察覺這樣的死陣,臨時決定殉道,那她在武道大會之前與自己鋪墊的那些生死道義,又是為了什麽,這靈魔體的真相,又真是祝三秋告訴自己的,她剔除的記憶,她又忘記了什麽?既要告知自己真相,臨時起意絕非祝三秋的作風。

兩人並肩,在廢墟中行走,走走停停,忽地,無言看見一處燈火。

轉眸詢問謝沐卿,後者也是搖搖頭,對此心中疑惑。

兩人漸漸靠近,放輕步子,真的靠近,看清是個身披白麻的老婦。

屈膝跪坐在地上,面前是一鼎香爐,微光被風熄滅,老婦又用手中燭火點燃,循環往覆。

腿上像是陷在土裏,無言駐足不前,指尖狠狠的扣在手中的料峭。

只聽見老婦喃喃的哭腔,一聲聲揪著無言的心。

“我的孩子阿……”時間流逝,無言陪著老婦吹了半晌風,謝沐卿一言不發,靜靜的看著這場悲劇,風有些刺骨。

“王姨,該走了,等會讓我們隊長發現吃不了兜著走。”另外一遍傳來的呼喚。聲音並不大,修為也在心動初期,無言和謝沐卿的身影現如今還是沒有暴露。

“讓我也死在這吧,不要留我一個人……”老婦垂著頭,沒了生氣,哀求著眼前的少年殺了自己。

跪在地上的老婦,一輛慌張的少年,“王姨,別鬧了,咱們說好的,我帶您進來祭奠小言,明兒個你就不能再鬧事。”

“我不鬧了,你也送我走吧,我以後都不鬧了,”似乎是瘋癲了,喃喃自語間竟然要去拔少年腰間的長劍,是哀求。

可年長的老婦哪裏是修界長侍的對手,少年連忙護住手中的佩劍,老婦膝蓋摩挲著地上的沙礫,無言只覺得刺耳。

曾經的回憶浮現在腦海中,在雲瀾呆太久,無言漸漸忘記自己曾經也是來源於這個被修士輕易操弄生死的世界。

“來人了。”謝沐卿說,聲音清冷。

不過片刻,無言就看見了點著燈的小隊。,而領隊之人,無言也見過,魏嫻。

“全孝!我今天開會說了什麽?”魏嫻的聲音帶著冷漠,喉間那那一道傷疤尤為可怖。

“魏隊!”少年瞬間行禮,眉眼間都恐懼,“我,我……”

猶豫間也是沒說出來什麽所以然。

“擂場所有的安全都沒有確認,你來此,出了事誰負責?”聲音響徹夜空。

“對不起魏隊,全孝甘願領罰。”少年面上帶著窘迫,身後的老婦呆呆地坐在地上,對著魏嫻留下一行行清淚,訴說的盡是痛苦。

“再此,我們只能是看客。”謝沐卿終於開口,無言不知道怎麽的,竟然在她的眼裏看見惋惜。

“我們要遵守規矩,中州的規矩,修界的規矩。”謝沐卿說,那邊的老婦被魏嫻的隊員攙扶,緩緩離開。

無言望著她們離開的背影,魏嫻站定在老婦跪倒之地。

“安息。”是深鞠一躬,化作這兩個字地情緒帶著淒楚。分明是空無一人地黑夜,無言硬生生的察覺出不一樣的味道。

“向紫旸是因,他們就是果。我改變不了因果,但是我能鏟除禍因,避免惡果。”謝沐卿說的很清楚,無言卻是心中五味雜陳。

鏟除禍因,所有的禍因,是我!

萬民皆是為她贖罪。

“你若是成魔,我就殺了你。”年少時候那句話猛地被無言從記憶深處提取出來,眼前的謝沐卿像是天上審判正義的天神,目光所及之處的罪惡無所遁形。

魏嫻將香爐收起,回身,目光朝向謝沐卿,無言心慌,只見魏嫻鞠躬行禮,轉頭離開。

想必是有所察覺,但是沒有當面戳破,謝沐卿回禮,面上端的是沒有一絲破綻。

“走吧,我們再往前看看。”

無言放慢腳步。

既然是災禍,哪怕你心甘情願又如何?

無言思量著,兩人又走一段距離,入眼是熟悉的景象,這個地方是當時武道大會雲瀾的休息住所。

第一擂結束後,祝三秋還領著雲瀾眾人在此歡慶,空氣中還帶著微弱的酒味。

進了廢墟,入眼的都是熟悉的景象,祝三秋在這裏傳授無言劍法,在這裏講述過往的故事,談論未來。

仿佛高樓重建,祝三秋就能出現在無言眼前。

餘光瞥見一個熟悉的物件,在小院門口石桌的桌角處,有一個完好保留著的葫蘆。

如獲至寶,無言上前,葫蘆表面覆上一層塵土,葫蘆沈甸甸,被灌滿烈酒,祝三秋用靈力封存,爆炸之餘也能穩當矗立在桌面上,保存完好。

夜黑風高,無言朝著廢棄的樓頂行禮再叩首,將所有希冀寄托在最後的這瓶酒裏,送她最後一段路。

零碎的石子伴隨著沙礫在無言掌心摩挲,很久之前腦海中浮現的荒誕想法再次貫徹無言的內心。

“無言,該走了。”謝沐卿舉目望向另外一邊,聳立的火把還有明珠,巡邏的長詩即將到來。

後者也是起身,順著謝沐卿的目光望去,最後又落在謝沐卿的臉上,提著酒葫蘆的手愈發緊張。

回到小院時,天色黑的濃郁,透不出半點光。

“這幾日你好好休息,”謝沐卿喃喃。

無言罕見沒有給出反應,謝沐卿招手在她眼前晃晃,後者才將將回神,“大師姐,怎麽了。”

“別心不在焉的,這幾天還是要鼓足精神,我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謝沐卿說,“如果她的目的是摧毀中州,目的未能達成,很可能卷土重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主使?若是自己這個始作俑者也算一個的話,無言又低下頭。

謝沐卿看出來無言心事重重,最後只道:“無言,我很擔心你。”

擔心,無言還是強扯出一個笑意:“這麽多年辛苦大師姐了。”謝沐卿一頓,試圖安撫無言的手停在無言的肩膀上,又收回來,謝沐卿抿唇,這是生氣的前兆。

無言向前一步,敞開手,抱住謝沐卿,讓那只手重新落在肩膀上。

我的命是你給的,但是我不能傷害你,你維護的是世間太平,我卻是混沌的發起者。

是我對不起你,謝沐卿,真的對不起。

“少說些有的沒的。”謝沐卿嘟囔,拍拍無言的頭,還是疑惑的瞧著她一眼,良久沒說話。

夜裏重歸寂靜。

謝沐卿打坐休息,一邊原本酣睡的無言漸漸放緩呼吸,睜開的眸子靜靜打量謝沐卿。

靈眸中的謝沐卿散著微微的金光,鬢如墨染,眼若寒星,是九天神女,流暢的脖頸處微微泛著紅,她本是這世界上最好的人。

突然想到當年的謝沐卿也是這樣出現在自己的生命裏,無言忍不住的發笑,這十幾年的生活是謝沐卿給的,未來也該還給謝沐卿,她所言的屍骨無存,她願意,自己是萬萬不得同意。

人總是要之足的,謝沐卿一定不能死,她才應該萬劫不覆。

起身,是將所有的動作放慢,再慢,盡量不發出一絲聲響,是平靜的,緩緩地支撐身體的行動。

最後的目標就在前方,回頭看謝沐卿最後一眼。

起身,是將這輩子所有的勇氣都放在伸手抓住料峭上。

謝沐卿沒有被驚動,就這樣安安靜靜的離開,離開中州,離開這個修界。

推開房門的剎那,午夜的風吹在身上,散發著一股水霧的潮濕,略顯幹燥的身上變得黏膩,無言握著料峭的手越發生硬。

冷的讓人發顫,可是無言不願開靈氣,當年她就是這樣來的,也該在寒風中死去。

靈力傍身的時間太長,無言漸漸忘記寒冷。就像在雲瀾久留,漸漸忘記凡塵災禍,她汲取天地靈氣,卻沒有庇佑萬民,鏟除禍因,大師姐一定希望自己成為善良正直之人,避免惡果,那就從自刎證道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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