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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千裏證道心湖微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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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千裏證道心湖微漾(一)

我想親自告訴你,你是對的

“阿鏡!”

“阿鏡, 不好了,不好了。”

琴川謝府燈火通明,前堂正位上的年輕女修放下手中撥殼的花生, 目光帶著不悅,看向門口急急忙忙奔跑過來的二人,“毛毛躁躁的,像什麽樣子?”

方曦:“你猜,我們……”

方浬:“看見誰了?”

方曦正要開口,胳膊被身側妹妹輕碰,“你打我幹嘛?”音落,順著方浬的視線看向旁邊, 堂中並非謝鏡一人,旁邊還有一位年輕冷靜的謝沐卿。

謝沐卿:“若是不方便, 我先退下。”

謝鏡:“直接說,都是一家人。”

方浬狠狠瞪向方曦, 朝前一步:“我們看見祝三秋,她身邊還跟著一個心動期的孩子,我和阿姊沒聽錯,應該是叫無言。”

一時間,方浬看著對面的一雙姊妹, 臉色各有各的精彩。

謝鏡帶著深沈, 無言, 來的正好,她沒去找她,反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反觀謝沐卿, 緊張中帶著謝鏡看不清的情緒, 是擔心, 她在擔心什麽,擔心那個壞她道心的人再次出現麽?絕不能讓那人出現在阿照面前。

“少主!有一位姓祝的女修遞來拜帖。”

謝鏡正準備將她們安頓在別院,讓謝沐卿先去休息,怎料身側的謝沐卿比她還快,霎那間,腳尖點地沖向屋外。謝鏡與方家姊妹對視一眼,她這般著急,是要去殺了那人?

沒猶豫,三人跟著謝沐卿的腳步匆匆朝外趕去。

門外的祝三秋原本還在觀察手中莫笑,感受到內裏靈氣波動,察覺有人靠近,那股靈氣屬於謝沐卿,正欲起身招呼,一柄寒光劍便沖向眉心,頃刻間,罡氣驟起,將那一柄春寒隔絕在眼前,對上的是一雙滿含憤恨的眼神。

什麽意思?祝三秋一時半會沒想明白。

雙方靈氣浩瀚,接觸的瞬間,便將無言擊飛後撤三五步,只待稍作喘息,看清來人,伸手招呼:“大師姐!是我,我是無言!”

無言?

姍姍來遲的謝鏡率先被這一聲吸引了註意,看清楚確定是個孩子,回頭盯住方浬方曦:“孩子?”

方曦:“就是她!”

謝鏡沒猶豫,手中幻化出利刃,與身側兩人一並沖向無言。

“無言!”

原本鬥做一團的祝三秋和謝沐卿一並收劍,身法變化,頃刻間抵至無言身前,擡劍擋住謝鏡一劍,莫笑劍氣霎起,一個轟鳴,震退方家姊妹。

大能之間的戰鬥僅發生在一霎那,無言只覺得一陣冷風過,帶著淺淺的冷香,便飄進鼻腔。再擡頭,那個朝思暮想的身影便出現在身前。

“有意思,還沒進門便是要置我於死地,這便是謝氏的待客之道。”祝三秋的聲音帶著惱怒,拍拍身上的灰塵,喚莫笑到身邊,生怕這府中再竄出什麽利刃。

“祝三秋,你帶無言到此有何目的?”

謝沐卿只身擋在無言面前,手中春寒被擦拭的鋥亮。

“我若想殺她,都不會給你見到全屍。”

雙方對峙,而處在圈外的謝鏡察覺出不對,這人毀了阿照道心?阿照卻在保護她?什麽情況?難不成阿照有什麽把柄在她手上?

謝沐卿說不過祝三秋,轉頭看向謝鏡:“你又是什麽情況,初次見面便要取我師妹性命?”

師妹?

謝鏡猛地回頭看向方曦,後者看向方浬,方浬視線在二人身上游離,片刻支支吾吾的也只能說出個你我來。

既是師妹,便不是她所想那樣,鬧了個誤會,謝鏡抿唇開口:“初次見面,便想著試試師妹身手,並無它意。”

試試身手,謝沐卿只覺得荒謬,她剛剛那一劍逼得自己使出全力,在鬥場都未曾這般拼命,她那一劍分明是要取無言性命。轉頭再看向祝三秋,又無奈的望向謝鏡,只覺得虎狼環伺。

“無言,先與我進府。”

謝沐卿親自帶人進去,祝三秋散漫收劍,看向謝鏡:“嘖嘖嘖,看起來還沒收覆妹妹的心?”

收到謝鏡一擊冷眼,祝三秋輕笑一聲跟著謝沐卿的腳步進府。

謝鏡這才有時間去看方曦:“什麽情況,這也能搞錯?”

方浬:“我沒搞錯阿,她確實就是無言!”

方曦:“阿鏡,是你搞錯了,你沒查到這個是她師妹?”

謝鏡:“我哪裏知道……”

說著,謝鏡一頓,她好像想記起,羅風仙逝那年,確實收了個門生,也是那年登上誅仙臺,被謝沐卿救下,如此便能說通,“哎呀,走走走。”謝鏡惱怒,完蛋,肯定在師妹那裏沒留下好印象。

方曦撇撇嘴:“幸好是她自己弄錯了。”

方浬:“要不然又要罵人。”

待三人進府,走在前頭的謝沐卿已經抵達前堂,平覆好心跳後轉身去看無言,聲音帶著說不清的擔心:“她沒傷你吧?”

無言想起兩人之間的暗波,還是先不告訴謝沐卿自己轉信眾生道。

“沒有,是她帶我下山的,她待我很好,就比大師姐差一點點。”

確定無言完好無損,心上送了一口氣,又急忙問:“你為什麽下山?”

“我想親自告訴你,你是對的。”

什麽東西在謝沐卿耳畔炸開,胸腔裏的跳動越發明顯,帶著血液脈搏沖向頭顱,恍惚間,世間僅此一人。

她從未想過星隕奪魁,也從未想過無言下山,而她做的種種的都在告訴謝沐卿,當年的救下無言的決定是正確的,她出現在這裏,她就已經成為謝沐卿的道心,無言所作所言一直在證明她的道是對的。

忽然有些羞愧,因為第一個不信任大道的,是自己。

她忽然就明白善秋所言生機,她一開始就找錯方向,無言是她的生機。

目光移到無言臉上,她們好像分別太久,等待太久,她許諾無言去看她決擂也沒有實現,錯過她突破心動,錯過她決勝昕劃,那怕心中知曉她不該下山,可她還是忍不住開心,為見到她而開心。

可為何親眼見到她,思念卻繼續蔓延比水長得都快。

無言沒穿雲瀾道袍,這一身黑衣倒是添了幾分成熟,耳垂下多了一道傷口,比她離開雲瀾又瘦了不少,唯一紮眼的是料峭劍柄上的藍色劍穗。

伸手撫上無言的側臉,四目相對,旁若無人。

所有的想念,化成了這一個舉動,也將那些在雲瀾的爭執煙消雲散。

“咳咳!”

外音傳入二人耳中,門口悄然出現的四人好奇的伸著眼睛。

“阿姊來了。”說著,謝沐卿收回原本放在無言側臉的手,合掌行禮,指腹摩挲,似在回味。

無言呆了片刻,看向謝鏡,終於註意到她與謝沐卿之間的容貌相似,滿堂的人靜靜的看著,片刻,無言才反應過來,彎腰行禮:“星隕閣無言,見過謝……”

分明想了很多的話,也想到了很多的事情和謝沐卿說,卻在見到她的那一刻,嘴巴像是被禁錮了一樣,一句都沒說出來,不爭氣的東西,無言懊惱,一時間忘了行禮,完蛋了,肯定給她的阿姊留下不好的印象。

謝沐卿:“你隨我一道喊阿姊。”

無言:“見過阿姊。”

“不必多禮,快請坐。”

無言擡頭,小心翼翼地看向謝鏡,沒生氣便好,擡手摸摸側臉,似乎還沾著謝沐卿身上的冷香。

進入前堂共六人,到此就說了那麽一句話,堂中寂靜許久,眾人皆是一言不發。

謝鏡:“那個……”

方浬:“那個……”

方浬強扯出一個笑容:“阿鏡先說。”

謝鏡適時開口:“這位就是阿照常常念叨的小師妹!”

念叨?

阿照?

無言和謝沐卿對視一眼,後者接話:“無言天賦甚好,如今突破心動期,還是今年新門會的魁首。”

無言轉頭,她都知道。

“既如此,我有一位姪女,喚名謝殊寧,年歲與你相仿,她就是喜歡旗鼓相當的對手,如今應該還在校武場苦練,日後也要參加武道大會,機會難得,要不要去試試看。”

若是往常,謝鏡絕不會提出如此無禮的要求,可這人謝沐卿的小師妹,她試探實力是一,幫謝殊寧戒驕戒躁是二,如今雲瀾都親自派人到此,人她怕是再留不住。

謝沐卿皺眉,她自是知曉謝鏡目的,卻不好為無言開口拒絕。一邊祝三秋也是一副事不關己,正準備出口阻攔。

不料無言已經答應下:“好!承蒙少主關照,無言定全力以赴。”

“好!那咱們移步武場。”

謝沐卿索性放棄,這小半個月身上傷口也自當療養的差不多。

……

謝氏鬥場名不虛傳,倒是配的上這仙道聖脈,不輸雲瀾分毫,謝鏡擡手就介紹起面前恭候多時的少女,少女濃眉大眼,身姿高挑,挺拔背脊的讓人心生仰望,獨獨面上是一副率真稚嫩。

“姑姑,這是給我找的新朋友!”少女笑容滿面,臉上商帶著說不清的淳樸。

“不錯,珍惜機會,她的修為剛剛抵達心動,但我依舊希望你可以全力以赴。”無論是出於勿輕敵的角度,還是出於彼此的尊重,謝沐卿都挑不出毛病,只祈禱無言也能盡全力。

“謝殊寧,也是前半年步入心動,因該有資格做師妹的陪練。”謝鏡揚手指向擂臺,對無言的眼裏全是期待,她倒要看看,那個勞什子的雲瀾宗能培養出來什麽樣的天才,竟然讓阿照,如此在意。

“琴川謝氏,謝殊寧。”

“雲瀾星隕,無言。”

音落,謝殊寧搶盡先機,挑起一個劍花,勢如破竹,沖向無言,後者側身,料峭出鞘,瞬時聚靈,罡氣護體,提手化劍,便破了她的第一劍。所有人都震驚無言的聚靈速度,謝殊寧沒輕敵,但也低估無言的力量和速度。

下一回合,無言決定速戰速決,星辰隕落加上踏雪無痕接手的速度很快,謝殊寧慢了兩拍及時跟上,躲過這一招。

謝沐卿搖搖頭,太慢了,踏雪無痕的根基還沒練好,星辰隕落還有幾步沒到位,皺皺眉,這可不是原地踏步的問題,哪怕是受傷,也不會造成從小練的招數根基出現動搖。

無言不給對方留有機會,最後一劍劈的格外用力,腰腹上一漲,心裏頭嘀咕:完了,傷口開裂。

謝殊寧也不是草包,抵開無言之後揉了揉肩膀,沒想到無言打得這麽兇!

無言很滿意謝殊寧作為世族子弟的力量,擺尾三絕,反手撐地,擡腳就是一踢,身姿翻轉,靈眸開,銀針出,封掉謝殊寧的兩孔穴位,落地時,眉頭緊蹙,這麽和她想的不太一樣。

臺下的謝沐卿找到原因,無言的學的太多太雜,從而忘本。

謝殊寧好像絲毫沒有被影響到。

“無言,你的的確確是同輩之中第一個讓我用這一招。”

“阿照,阿照,”謝鏡呼喊著謝沐卿,“她竟然能把殊寧逼得開劍。”

“她是我的師妹。”

二人心照不宣,轉頭看向小輩之間的決鬥。

無言用盡了殺招,卻也僅僅和謝殊寧打了個平手,無言的靈眸緊緊地盯著她的周身,靈力充沛得有些嚇人,裸露在外的肌膚由內而外得泛著紅光,長出有脈絡得紋路,像是得到什麽增值。

無言怎麽見過這種功法,與金剛的增靈術和西門井的精血都不一樣。

“混氣。”謝沐卿低頭,修界大千,修行什麽的都有,混氣是利用靈氣為自身增強力量,通常修輔修,少有修混氣的可以純粹到控制自然。而謝殊寧顯然是前者,靈劍的增強,讓她的修為提升了兩個層次,無言稍加有些吃力。

但是混氣的修行通常有一個註定的缺陷,類似於陣眼一樣的破除關鍵,只要被對手觸碰擊破,混氣的修行者就會失去混氣的輔助,所以混氣的修行者通常會選擇身體較為隱蔽的地方將其隱藏。

無言顯然靈眸並沒有修行到這個地步,左右找不到突破口。

無言一頭霧水,怎麽越打越強,對面的謝殊寧劃開一擋起浪,手上的劍玩的越來越花,無言難以招架。

料峭掃劍,沈珠沖向下盤,擺尾三絕再次出手,無言心中暗念不好,腰腹因為受傷,沒能支撐的住整個身體,最後一腳未踢在她側身,而是落在謝殊寧的大腿處。

無言摔倒在地,翻了幾個身才穩住身形,而謝殊寧的反應出乎無言的意料,她滿目驚恐的望向無言,身體的靈力斷崖式下跌,眉間的氣紋慢慢消退。

謝鏡連帶著方家自己都震驚無言是如何發現混氣的命脈,謝沐卿和祝三秋抱臂輕笑,純屬意外。

“你,真的,你怎麽找到的。”混氣使用會消耗大量靈氣,謝殊寧已經沒有力氣,無言的扶著腰間,這場比鬥以平手告終。

“運氣,運氣。”無言呼吸沈重,若不是那一腳踢歪了,她就應該躺在地上被人擡走,背後冒起冷汗,轉頭看向大師姐。謝沐卿對上無言的目光,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多則不精,現在修為較低看不出什麽弊端,若是以後修為的遞增,不懂得融匯變通,招數越多,弊端顯露越明顯。

眾人從鬥場離開,重新回到大堂,無言跟在隊尾,血已經滲透白綢,一絲絲地外洩。

謝鏡入堂落主座:“實在精彩,諸位貴客到訪,謝府蓬蓽生輝,二位是來做客,謝某自盡地主之誼。但若不是……”

此話是對著祝三秋說的,言辭間帶著警告,無言察覺出異樣,轉頭去看話中人,怎料她擡手打個哈欠,好似沒聽見謝鏡所言。

謝鏡不依不饒:“祝長老,您說呢?”

祝三秋片刻頷首,“確實,但你這琴川呆的我實在難安,空氣中帶著一股無端的煞氣,你該整治了。”

謝鏡:“你!”

方浬:“祝長老若是呆不慣,現在便可離開。”

方曦:“琴川謝氏不會有人阻攔。”

一雙姊妹一唱一和,看起來還是記著那束劍穗的仇。

祝三秋:“正有此意,鬥戲我也看完了,今日見到幾位很開心,祝某告辭。”

說著,起身朝外,行至門口,腳步停頓,無言快步行至身邊,二人並肩朝外。

無言:“你怎麽了?”

祝三秋:“無妨,之前有些誤會,我先回雲瀾等你。”

還攥著祝三秋胳膊的手微微收攏,誤會?什麽樣的誤會能讓她登門片刻便離開,若是因為誤會她一開始為何要與自己來琴川,她那個執拗的性格對上那雙姊妹竟任憑她們揶揄,從進入謝府,她所做的種種皆不似她認識的那個祝三秋。

無言:“那我怎麽找你?”

祝三秋:“只要你在雲瀾山中,我自會去找你。”

祝三秋話說的快,有些著急,半只腳跨出門廊,“先跟著謝沐卿,有什麽事回去再說。”

踏空禦劍,那一身粗衣很快便融入黑夜。漸漸化作一顆細小的星星,看不見蹤跡。

無言重回前堂,只聽見謝鏡說:“此毒兇惡,除了千年寶蓮……”

待無言完全進入堂中,對談聲戛然而止,有些刻意。

主堂之上的方浬快步走向無言身邊,輕聲詢問:“你怎麽會與祝三秋一道?”

無言:“她是我師姑,在雲瀾山中她多次為我解圍。”

目光去觀察謝沐卿的表情。

方曦:“倒像是她幹出來的事情。”

無言有些猶豫,眼前這兩人連帶謝鏡似乎對祝三秋都頗有微詞,“這位道友,敢問你們和她有什麽過節?”

方浬一怔,忽得看向無言,笑道:“還沒做自我介紹,你好你好,我是方浬。那位是我姊姊,方曦。”

無言忽又想到自己的劍穗還是從這兩人手中搶來的,將手中料峭往身後藏一藏:“無言見過二位小姐。”

“也不算過節,”主座上的謝鏡開口,“早年她雲游修界,無端插手我族中事物,侃侃而談她一套虛無的眾生論,為我琴川帶來了很不好的影響。”

眾生論?

方浬:“我們是世家,遵循本源,所作皆是為氏族榮耀,她寫的那本道,修士什麽為百姓爭取生機,於我琴川,於天下仙道聖脈皆是笑話。”

無言:“你是說,修士當為眾生爭取一線生機?”

方曦:“是!就是這句,琴川大難,門中弟子率先當了逃兵,我們自當懲戒,她卻出來橫插一腳,在我琴川民眾前慫恿尋常百姓公然反抗,你說,她是不是多管閑事。”

無言不語。

謝鏡目光流轉在無言身上:“道不同,不相為謀。她信她的眾生道,我行我的世家本源,但至少我們不會成為敵人。”

方曦:“但修界大道千萬大,我卻從未見過一個是與祝三秋同修眾生道的。”

方浬:“是了,她像個異類游走在各宗之間,真不懂她是怎麽想的。”

無言握劍的手心忽地攥緊:“修界有人屠戮,便要有人出手相救,她雖與你們道義不同,但也不該成為茶餘飯後的談資,無人修這眾生道又如何,你們敢保證天下所有人都認同世家本源義理,大師姐所信仰的大道與你們亦不相同,為何不取笑她那個允許是非對錯發生的大道?”

滿堂寂靜,除了夏日蟬鳴,無言只覺得耳側有些發熱,良久,便察覺自己有些沖動。在做各位皆是修為比她高的修界翹楚,自己就這樣貿然開口,謝沐卿會怎麽想,她的阿姊會怎麽想?

謝沐卿:“我帶無言稍作休息,這件事稍後再議。”

跟著謝沐卿離開此地,去往她在謝府的院子。

待兩人都離去,方浬和方曦對視一眼,後者緩緩開口:“她剛剛說的,是在訓斥我們麽?”

謝鏡:“瞧不出來麽,進入祝三秋進門視線就未曾離開過她身上,在她面前你們還敢這般說她。”

方曦:“哦!阿鏡,怪不得,平時對祝三秋言辭最多的便是你,今日就竟說出那樣的話,把我們架在火上烤!”

謝鏡不語,只是默默的移開視線。

率先離開前堂的兩人往謝沐卿房間走去,離開前未曾料到會有其她人進入室內,謝沐卿桌案上的東西還沒來得及收拾,以至於無言一進門,墨香撲鼻,書架上還掛一幅畫像。

“隨手畫的,”謝沐卿卻表現的從容不迫, “一路上舟車勞頓,我去給你找件外衫。”

走向內裏,多少有點慌不擇路。

房間裏很安靜,只能聽見衣料將摩擦碰撞聲,就像在春灼小閣,唯剩二人。

無言定定得看向那幅畫,應該畫了很久,筆墨顏色深淺不一,眉眼細節能看得出來精心雕琢,就連她握劍喜歡劍柄靠前的細節都被謝沐卿牢牢掌控,少年意氣風發,在雲闌的擂臺上,就她一人,所以她也是去看過她鬥擂。

無言甚至自己都不清楚這究竟是真實的自己,還是謝沐卿眼中的自己。

她的不告而別,未達成的約定,謝沐卿,你究竟是怎麽想的。

謝沐卿很快尋到衣裳,湊上前,無言主動抽掉腰帶,順勢解開外衣,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避開謝沐卿正欲詢問的眸子,一雙手牢牢扣著胳膊,她腰腹緊繃的白綢緞暴露在謝沐卿面前,這是無言對戰西門井留下的傷口,後來在與昕劃對戰期間撕裂,內外療養許久,如今還沒完全愈合。

謝沐卿:“又不註意傷口,你是有多少血流不完,還是不怕疼。”

“已經好很多了,我吃了善秋師姐留下的丹藥,沒事。”

誰都沒主動提及無言說的那些,謝沐卿猶豫,再問:“你今後作何打算,要去參加武道大會?”

無言頷首:“我,應該會去參加。”

她有些謹慎,言辭懇切,卻讓謝沐卿陷入沈默。

謝沐卿丈量好與無言腰身一般寬的白綢,開始為無言換藥。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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