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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新會絕殺回天乏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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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新會絕殺回天乏術(一)

大師姐是真的不相信她,還是不想她嶄露頭角

此局無解?這話是什麽意思,局,誰設下的局?從什麽時候開始。

話裏有話,無言聽不懂,可瞧見莫玦卻面露難色,無言便知道這件事情有些棘手。

逍宴開口:“兩件事情,第一,太一閣只當盡力,無法確保結果。第二,形式不利,所以新門會星隕閣,必須奪得魁首。”必須二字被逍晏加強重音,那雙笑瞇瞇的眸子難得收斂。

魁首二字一出,謝沐卿眼裏的光又暗了不少,“說得輕松,這魁首怎麽好得?”

“依您當年之勇,想必培養出來的無言也不差。”

逍宴的言語中帶著信任,無言轉頭去看謝沐卿,她沒說話,只是盯著手裏的茶。

“……”

“年輕一輩的事,就交給他們自己,”莫決打岔,試圖緩和氣氛,將無言從尷尬的境地解救出來,“但我們該想想,這件事如何解決。”

謝沐卿眼神立定,問:“善秋呢?”

彼時莫玦視線游離,猶豫片刻答道:“她身體不舒服。”

謝沐卿:“她要走。”

莫玦低著頭,試探性擡頭去看謝沐卿的表情,半晌,還是沒出聲。

“她要走,無論如何也該來見我一面。”謝沐卿輕聲道,半晌,室內安靜極了,她又說:“事已至此,聽天由命。”

音落,謝沐卿起身離開,無言正要追出去,一下被逍晏喊住,直至視線中那個高挑的身影離開,無言這才回身去看逍晏。

主動詢問:“是因為範賀?他幹了什麽?”

逍晏:“按照門規,雲瀾修士在外,內部傾軋、傷害同伴或親近者,禁閉三月。”

逍晏一句話點通無言腦子裏哪根筋,他們是故意的!

逍晏:“天風閣弟子早在昨日傳書回來,檢舉大師姐以權謀私,出手傷人。”

他們故意殺人,目的是逼謝沐卿動手,主動觸動門規。

莫玦:“範賀不再場,所以這件事情很麻煩。”

原來是在這裏等著,範賀不上山,便是弱勢,由此一來,天風閣弟子便是主導,謝沐卿成了有心之人。

無言:“是他們濫殺無辜。”

莫玦:“任務本就是剿匪,只不過是大師姐悲憫,他們很了解她,知道用什麽方式能逼她出手。”

逍晏:“當務之急不是這個,莫靖不敢動大師姐,咱們所有人的目的,都是新門會。”

無言堅定:“我會奪魁的!”

“你要走的路還有很多,不是特立獨行才能彰顯你的強大,你若真的想幫你大師姐,歸攏人心才是第一步。” 逍宴說得慢,一點一點地潛滋進無言的心底。

新門會是武道大會前的雲瀾的宗門選拔,在不同的宗門有不同的叫法,焚天宗稱之為迎子宴,北定門則稱之為定師承。相比之下,雲瀾宗的新門會反響更大。

其共同作用是為小輩造勢,讓其在修界立身。

雲闌的新門會規則相比比較特殊,三人組擂,車輪戰後,按勝負數量,率先選拔三十三組,共九十九名新弟子進入下一輪比賽。

三十三個小組,一組輪空,三十二組兩兩對決,餘十六組,共五十一名弟子。

此後,一人輪空,一一對決,剔除半數,由此進入二十六名新弟子便是準弟子,最後餘下十三人便可得到精英弟子稱號,十三人綜合考量選取前八,兩兩對決,前四,最後是魁首。

無言若是想取得魁首,便要在一開始便取得優勢,然後便是在單人擂臺上取勝諸多敵手,最後是十三進八,雲瀾之中所有的長老都將來參加考核,即便無言大獲全勝,也有可能因為當年舊時被剔除,想要取得魁首,可謂是難上加難。

謝沐卿離開春灼小閣,沿著山路上山,山後有一處祠廟,近院,便嗅見淡淡的藥香。

早在很久之前謝沐卿就已經想到這一天,自己和善秋理念不同,遲早會背道而馳,就如同當年的師父的千索閣主,可她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麽快。

善秋屬仁道,為醫者。她信仰公正大道,為修士,她們終究是兩路人。

“我才與莫玦說完你應該親自來找我,你這是想清楚了?”謝沐卿問,於其到最後連師姐妹都做不成,倒不如現如今分道揚鑣。

善秋擡頭,再一次打量這個大師姐,“我為醫者,無心爭權奪利,善秋請辭。”

可無論心中做了多少的準備,親耳聽到的時候還是心中一陣抽動。

善秋手中還拿著一卷書軸,卷軸背面繡著中鬥山專門的雲紋,謝沐卿只需一眼,便猜到其中寫著些什麽。

善秋攤開卷軸:“您前腳回宗,後腳處罰便下來了。”

揮手甩出,被謝沐卿穩穩接住,攤開卷軸,上面寫著太多對謝沐卿的控訴,目光轉移到最後一行,罷免其星隕閣閣主之位,暫由李無相接管星隕閣。

“除非星隕閣奪取魁首,能重新立定首門弟子之位,否則,這多年積澱,功虧一簣。”善秋伸手掐算,“坎運當前,北尋生機,方向在琴川。”

見謝沐卿臉色越來越難看,善秋主動岔開話題:“門中,大師姐可有奪魁的預選?”

“中州湯家庶女,湯潯。身份血脈,武道品行,皆是上品。”

“無言呢?”

“你覺得融合中期的修為,加上過往那些塵事,宗主會放她進精英弟子列?”

“她的實力我們有目共睹,絕對不止融合中期,大師姐是真的不相信她,還是不想她嶄露頭角。”善秋揶揄淺笑。

謝沐卿卷起卷軸,正色,“不聊她,來聊聊你。”

“我?我小時候最想做的事情便是禦劍周游天下,可惜失了雙腿,如果那時候的我知道,日後要憑輪椅度過餘生,我寧願從未被師父救起過。”善秋自嘲一笑,一雙手輕輕撫過坐下的紅木輪椅。

謝沐卿:“你是在抱怨?”

善秋對視謝沐卿,想看清楚這個大師姐到底在想什麽:“大師姐,善秋不敢。” 思量了許久,善秋停頓了一下,整理好言語:“沒了師父,星隕四面楚歌,我們都盡力了。”

“你很失望。”

“是,又不是。咱們這一輩死的死,走的走,它已經不是那個眾人齊心,一呼百應的星隕閣。所有人都以為您能掌控星隕閣,最可怕的是連我們都這麽認為。我早就過了那個熱血的年紀,我是時候要考慮我要什麽。”

“我以為,你至少會比莫玦堅持的久。”謝沐卿感慨,目光下移動,掃過她那雙僵硬的腿腳,又於心不忍的別開。

“我比不上二師兄,功名利祿他瞧不上,斬妖除魔他也不關心,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意義是什麽。”善秋難得正式,“就是這樣的人,才是師父為大師姐親自篩選的助力,而我們,還不夠格。”

謝沐卿知道善秋在說什麽,她是一門師徒中年紀最小的,卻也是看的最通透的,謝沐卿在羅風死後十年才想明白的事情,她在進師門的那一天就參透了。

“好。”

“謝大師姐成全。”

善秋走了,孑然一身離去,離開星隕,離開雲瀾,謝沐卿不知道她走前有沒有去找無言道別,她已無力去關心那些。星隕閣的未來,她不知道,師父當年的決定,她也弄不清,或許,她也該離開這裏。

坎運當前,北尋生機,琴川?謝鏡。

謝沐卿搖搖頭,她不想再去牽扯其他人。謝沐卿垂眸,或許在羅風離開之後,她就誰都不願意去信任,許多事情親力親為才是最穩妥的辦法,若有紕漏,身後人的性命便成了案板上的魚,她賭不起。

至於無言,或許是後者吧。

一連好幾日,無言都沒找到謝沐卿,從春灼小閣離開後,便再也沒回來,自己和湯潯,於壹都完成新門會報名,春灼小閣中也不見謝沐卿人影。

院中倒是多了善秋留下的幾瓶上等丹藥,除此之外,都杳無音訊。

思來想去,無言倒是覺得謝沐卿會在一個地方,拿著料峭,從校武場下擂,便準備上山。

月華山上有一廟宇,名為無常閣,位於西北陡峭的側涯,一眼望去能看見整個雲瀾群山,裏頭供奉的自然就是幾百年間為雲瀾犧牲的老祖宗。當然,羅風也在裏面。

上了山,靈眸輕輕探測便瞧見裏面的身影,無言快走兩步,推開門,終於找到心心念念的人。

“大師姐,您又來這。”無言在謝沐卿身邊長大,有些習慣她還是知曉,如哦是心情不好,謝沐卿便會到無常閣小休。

謝沐卿合著眸,坐姿端正:“我來看看師父,新門會不日召開,你準備齊全了?”反客為主,謝沐卿不想讓自己糟糕的情緒影響到無言。

“自然,我可是要取得魁首的,和當初的你一樣。”無言笑得爽朗,眉宇間盡顯少年意氣。

當初?

謝沐卿依舊不敢去看身側的姑娘。那時的星隕閣風光無限,如今又有幾分當年之勢。她七年心動,前途無量,放眼整個修界弟子,最快者也才攀上融合中期,雲闌宗的新門會比往年提前了兩年開始,也正是因為謝沐卿,其餘的各大宗門都被迫提前弟子會。

仙界有個不成文的規矩,所有宗門中第一個弟子會過後,第三個月就要舉辦各宗聯合舉辦的武道大會。其目的便是為了更好為年輕一輩造勢,奠定修界地位,北定門姜適安,焚天宗安諾,紫凰宗夏嫦葉,玄陽劍派羅子涵,就連劍癡的徒弟:曾資都敗在她手下。而謝沐卿的春寒就是上一屆武道大會贏取的魁首獎勵,那年風光無兩,天底下只此一位謝沐卿。

之後,師門四人,西北除魔,同心協力滅了一名元嬰至極的魔修,也是那一戰,羅風落下病根,向子陽被廢金丹,善秋失去雙腿。

而謝沐卿的名聲自此名揚萬裏,一躍成為新星弟子之首。成為眾人瞻仰的對象,修為高,悟性好,有膽識,有魄力。所有人都說她會成為空前絕後的世才。

可隨著時間推移,修界天才頻出,自從諸位師兄妹顯露平凡和缺點,自從羅風離去,星隕閣大廈將傾,她奔波世事,修為停滯元嬰大圓滿許久,她也就自此沒落。明明修為依舊位列榜首,明明她是星隕閣得閣主,世人已經不再記得曾經的天之驕子謝沐卿。

再度回神,眼前的無言已經不見,心頭一陣空落落的,曾經她有多風光,如今就有多狼狽。

理智回神,猛然起身,謝沐卿提起春寒往外走,眉心凝固。

哪怕是開啟靈眸也看不清對面人的招數,無言剛從擂臺上下來,渾身飽滿的靈氣已經消耗殆盡,僅僅憑借身法和對手纏鬥,無言使用料峭,手心滲出的汗使她不得不吃力握緊,不讓手中劍脫手,可一招一勢都被輕易躲開。

無言:“出來!有本事堂堂正正打,出來!”

音落,對面也確實站定一位女人,一身潦草的灰衣,衣袖處還打了幾個補丁,眉心紅點,一雙眼睛裏透著笑,渾身上下並未帶有靈器,甚至在剛剛的交手中,她都沒有動用一絲靈氣,她根本沒有出手,但是連殘影都看不清,將無言耍的團團轉。

“你竟然還活著,有意思。”

“找死!”

“無言!住手!”謝沐卿出門,無言聞聲,退開幾步,氣喘籲籲,收劍靠近謝沐卿,此人修為高深莫測,這樣的實力怕是謝沐卿都難以應付。

“你連我的衣角都碰不到,你還想保護她?”女人開口,帶著說不清的笑容,對著無言分不清是調侃還是戲弄。

“你可知這是哪裏!”無言朗聲質問,“衣衫不整,鶉衣百結,到此猖狂,十條命也不夠殺你。”

女人聽聞,像是瞧見什麽好笑的事情,目光轉移問謝沐卿:“謝沐卿,我問你,你可有告訴她當年救她,也有我一份。”

“弟子謝沐卿見過師姑。”謝沐卿上前將無言護在身後,“無言,將雀山那把劍拿出來吧。”

無言聽見那一聲師姑時,便是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乾坤戒稍釋放,那把靈劍便從戒中浮現,順勢奔向對面的祝三秋。

快到無言都沒看清那把金色銀刃是如何離開。

“看來莫笑也不喜歡你的那把劍。”祝三秋調侃,順勢將莫笑收進自己的乾坤袋中。

無言聽聞過她的大名,雲瀾三傑,修為至出竅大圓滿,當年一人一劍屠魔千萬,大仗勝利後,收劍歸隱,雲游四海,文道課上對這位祝三秋的評價可謂至高,她本以為這樣一人大概是與謝沐卿差不多,可今日一見,有點失望。

“弟子無言,拜見祝師姑。”無言跟著謝沐卿行禮,剛剛回宗,便要硬闖無常閣,面對弟子詢問一言不合便動手,無言內心覆雜。

後者頓了頓,念到:“沒那麽多毛病,直接喊我祝三秋就好。”祝三秋揮揮手,徑直朝裏邊走去,“我是回來來取莫笑的,順便來看看師父,不必聲張。”

說著,無言看見她腰後別的葫蘆,經過身邊時,能聞見淡淡的酒味,目光轉向謝沐卿,後者能清晰看見無言眼中的震驚。

謝沐卿清聲,開口提醒:“師姑,無常涯……”

“禁酒。”祝三秋搶答,“我都沒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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