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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卿贈寶劍春寒料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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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卿贈寶劍春寒料峭(一)

怕眼前這個清心寡欲的古板師姐不能接受

悠悠修士,蒼茫雲海。

修界三大宗,兩世門,有一派,一宮,一山莊,餘下小族仙家盡數依附於五大宗門。宗門之上,仙道聖脈有七,夏謝趙羅為上四門,立於中州,琴川,三晉,楚雲,下三門陳李吳,屬宛秋,鹿邑,巴蜀,現如今門生雕敝,不成氣候。

九年前修界大招的新會,雲瀾收弟子萬餘,紫凰宗,北定門皆收七千。

雲闌能有這般作為,得益於門中化神期大能,太一閣閣主遷索。除此之外,便是年輕一輩翹楚謝沐卿,身為仙道聖脈琴川謝氏的嫡系,修為更是萬裏挑一。

孟春時分,整個雲瀾飄著一股淡淡的鮮草味。

午後,還是有人見不得安寧,腳步匆忙,數十位弟子追趕著不遠處的少女,逼近時,少女出手動作行雲流水,將順手撿來剛發芽的柳條向後一甩,抽在為首男弟子的臉上。

後者腳步停頓,身後跟班也隨即停止追趕。

“你!”

少女烏黑的長發被束在腦後,聽見這一聲站定回身,眉眼帶著不似仙家人的桀驁,衣袖挽到手臂,小臂上帶著銀鈴,少女擺動身姿,那汕頭的鈴鐺便一刻不停息,外衣稍敞,衣擺處繡著幹凈的四角星,和對面數十位男弟子狼狽不堪的樣子相比。一時間,孰優孰劣,倒還真分不清楚。

“有娘生沒娘養的玩意!”少年擦了擦臉上的汙垢,似乎剛從泥潭裏被拉出來。

少女雲淡風輕道:“你都被我一腳踹進泥池子裏,還是不服輸!”

“給我打!我就不信,我們這麽多人拿不下她!”男弟子惱羞成怒,一時間,人數帶來的壓力讓對面的少女微微皺起眉頭。

不過都是些不惹眼的存在,少女反手撥開打頭弟子的手,一拳抵在身後人的胸口,那人瞬間騰飛擊倒身後又一位弟子,少□□腳幹凈利落,沒有多餘的動作。

一時間,除了為首的男弟子,沒人敢再上前一步。

“慫什麽!這麽多人打不過她,傳出去讓人笑話?”言語間也帶著不甘心。

“瞧瞧你們那副樣子,”少女見她們不想打,順勢坐在一旁的石墩上,手臂上落下一只蝴蝶,“下次再來星隕閣找麻煩,也掂量掂量自己!”

“無言!別以為謝沐卿罩著你,你就無法無天!”

少女逗弄蝴蝶的手稍加停頓,片刻,目光緩緩擡起,“你,不想活了?”

“都給我上!打死了我負責?”為首弟子大喝一聲,雙方劍拔弩張。

“住手!”一道身影矗立在二人之間,一根細軟的金色發帶高束起長發,頭上那只碧玉簪將她襯得格外幹凈,右手握著上品靈劍:春寒,腳尖點地,未掀起一絲波瀾。

“大師姐!”率先響起的是身後少女的聲音,“小師姐好。”

在場所有人不得不的彎腰行禮,謝沐卿,放眼雲闌,唯一一位所有門徒都要稱一句大師姐,更何況此刻她身後還跟著一位面色慘白,笑得有些瘆人的太一閣小閣主:逍宴。

“大師姐。”

謝沐卿沒應,既然不是心悅誠服的喊這一聲,她不聽也罷,眾人渾身的冷意更加徹骨,可分明已經入夏。

“你們這是在門中私鬥?”逍晏笑盈盈的開口,接過尷尬的冷場,

“弟子不敢!”

“不是私鬥,便是請教,那你們還是等學成之後,再來星隕閣討教。”逍晏話說的好聽,一邊笑著,一邊擺擺手遣散那幾人。

“弟子,明白。”

等那幾人走了,謝沐卿才回首,輕聲問:“什麽情況?”

“他們前幾天在鬥場出手傷人,我今天路過,順路教訓一下。”少女朝謝沐卿眨眨眼,“大師姐,你不能生我氣吧。”

說著,將兩只手在兩肋幹凈的衣裳上擦拭幹凈,快步走到謝沐卿身邊,笑容揚起的瞬間,一雙眼睛竟然楚楚可憐起來,“大師姐,他們可過分了……”

尾調微微上揚,她倒是先委屈上了。

說著,是將手纏上謝沐卿的胳膊,拉近兩人的距離,只是為了證明自己情緒的真實性。

謝沐卿看清楚,她眼中含著一層薄薄的淚花,雖知曉是她的偽裝,也只得作罷,無言挽著她的胳膊,手腕上的銀鈴一下一下,聲音清脆,其實還是很難接受,當年那個口吃木訥的姑娘現如今變成這副戲精樣。

“無言。”

聽到自己的名字,連忙轉回來,一雙眸子閃亮亮,那股難過蕩然無存,“怎麽了,小師姐。”

“日後若是再敢欺負你,直接廢了他們。”逍晏說的不留情面,“小師姐幫你做主。”

“你少帶壞她。”謝沐卿一把將無言的腦袋掰正,不再讓她去看逍晏,“回閣。”

無言臉上癢癢的,她現在已經和謝沐卿一般高,其實擡起眼就能看清她的樣子,上次和謝沐卿見面還是兩個月前,那時她修為還是融合初期,現如今已經突破融合中期,不知道謝沐卿有沒有發現。

謝沐卿和莫玦遠走西北也才兩個月,面容卻比以往都要憔悴,無言知道謝沐卿一邊打理星隕閣,一邊還在西北追查當年設計謀殺師父的兇手,是又發生事變麽?

三人很快回到雲瀾議事堂,無言進門第一個就看見莫玦,“二師兄!”

“欸,無言和大師姐一起回來了?”莫玦將手中的卷宗放下,“無言也識得不少字,什麽時候來幫我們這些老骨頭分擔分擔?”

“您什麽時候和四師姐一樣喜歡揶揄人了?”無言頂嘴,說著,松開身側謝沐卿的手,順勢坐在一側。

“她還小,用不上她。”謝沐卿進門,看了她一眼,伸手接過卷宗, “歐陽也要走?”

莫玦目光游離,猶豫間,“是啊,善秋說,這申請已經好幾天,等您回來做主。”

“理由是什麽?”

“他,要下山。”

“……”

無言目光落在那本卷宗上,星隕閣雖然是弟子閣,閣中卻也需要金丹期弟子在閣中處理閑雜事物,教導弟子,處理文書,歐陽師兄,無言知道,早些時候他還是無言的組長,現如今他也要離閣麽?

謝沐卿:“還剩多少人?”

莫玦:“不到十人。”

雙方陷入沈默,聽見輪椅聲,無言起身到外頭去迎接姍姍來遲的善秋。

進門,便聽見謝沐卿落下決定:“讓他走吧。”

那些弟子總要離開,恩情困不住他們一輩子,無論因為什麽原因,謝沐卿不會勸說,也不會阻攔。

無言知道,過去無數師姐師兄遞來的離閣書信,無一例外,謝沐卿都會同意。若是走的人是自己,她也不會挽留嗎?無言垂眸想,片刻,還是松了口氣,謝沐卿這麽絕情,想來是不會,更何況她才不會離開謝沐卿,只要,謝沐卿願意要她。

謝沐卿回頭,瞧無言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開口:“怎麽,你舍不得?”

無言回神,發現謝沐卿正在和自己說話,一時間擺擺手:“沒,就是歐陽師兄之前也帶過我,所以……”有點舍不得?說不上,無言其實一直記恨他那個夏天強逼著自己穿雲瀾道袍。

“等會兒回春灼小閣,讓我看看這兩個月,你又練了什麽?”謝沐卿冷聲,言語間帶著不容拒絕。

每次謝沐卿出遠門,都要給無言布置任務,上次謝沐卿走前留下的是什麽,星辰隕落!誰都沒錯過無言眼中閃過的一絲慌亂。

謝沐卿自然能夠瞧見,不留痕跡地笑笑:“你若是不合格,日後也不用住在我哪兒。”

晴天霹靂,無言已經避無可避。

“師姐師兄勞頓數日,不如先行休息,我處理完這些卷宗,咱們再商量後面的事情。”

“我該交代的已經交代,便也先回太一閣。”逍宴起身告辭。

“好,”謝沐卿點頭,“那無言,我們先走吧。”

謝沐卿不常在雲瀾,無言便登堂入室,得到允諾後,直接住進謝沐卿的春灼小閣。春灼小閣院子裏多了一架秋千,秋千下還有掛著風箏,和隨風搖動的木馬,院中還養了靈池中種了荷花,院中多了些陳列的泥娃娃,那些都是無言空閑時捏出來的。

打開房門,比起九年前,房間書桌上擺著數不清的黃符,硯池裏的墨早就幹了,書架上擺放了不少話本,自然也不乏大道書籍,和自己走前位置一模一樣,她根本就沒看過。

拉開衣櫃,全是屬於無言五顏六色的衣裳,又轉頭看見無言身上這件還算新的道袍,心中了然。

無言跟在謝沐卿身後,每次她回來都要巡視領地,每次回來無言會加一點,怕眼前這個清心寡欲的古板師姐不能接受,這些衣服應該比上次的那些話本好理解吧?

謝沐卿回頭,無言一頓,她應該沒發現自己是因為她快回來,才換上這身雲瀾道袍吧?想著,是將擼起的袖子放下,肩膀外敞的衣領收攏,“怎麽了,大師姐?”

謝沐卿:“還算勤勉,兩個月能突破融合中期,這個把劍給你,讓我看看你最近學的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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