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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誅仙臺上獨撼天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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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誅仙臺上獨撼天雷(二)

不過是個普通弟子,也配這九轉還魂丹?

噬心鎖用倒鉤枷鎖扣在肩脊處,雙手落在背後鏈接枷鎖,手臂牽動背脊,稍動分毫,痛徹骨髓。謝沐卿上次見到這東西還是在西北邊陲,羅風用來鎮壓屠戮一城的魔修。

噬心鎖縛其身,滔天罪不容誅。

雲瀾地牢,百年寒冰,其中陰冷之風,連修士罡氣都難以抵禦,更別說無言這樣無靈氣傍身,活過今晚都是問題。

月光皎潔,謝沐卿沈默良久,提劍,前往地牢。

地牢在中鬥後山,尋常情況下是不允許靠近,更別提進去。

“誒,大師姐,您來看她?”看門的是外門武殿的弟子,喊她一句師姐,當初便是從星隕閣中離開,弟子太多,謝沐卿不認識她。

來看誰?星隕閣羅風的關門弟子,涉嫌勾結魔修,門中人盡皆知,這個傳播速度,謝沐卿並不感覺稀奇。

“嗯。”清清冷冷,正思量著如何開口。

“一炷香,我幫您守著,按時出來就行。”那弟子說著,從懷中取出令牌,扣在地牢的門口,“閣主剛走,師姐節哀。”

“出了事,我來擔。”

謝沐卿回頭看了她一眼,她尚且沒有讓別人為自己行便利還承擔責任的習慣。那弟子笑笑撓撓頭,沒接謝沐卿的話,只是反手將門扣住,繼續運氣抵禦風雪。

謝沐卿邁步進去,盡管有靈氣護體,但也是感受到冷氣,心中有些抽動,她一介肉體凡胎,怎麽受得了。

走進牢房,不遠處就看見一個小小蜷縮在地上的身影。

無言醒了,從昨夜安穩睡下,到今日起來便身負重傷,被噬心鎖焚骨燒身,她竟然還能那般安靜的坐著,她分明什麽否沒做錯。

察覺有人靠近,無言緩緩擡眼,只感受到一股暖流順著手臂漸漸湧到心臟,鉆心地疼痛也因為身體產生知覺而重新覆蓋上來。

謝沐卿也察覺不妥,收了力氣,蹲下身子為她理了理發梢的碎發:“疼麽?”

“有點,但,能堅持,別趕,趕我走。”

無言擡起來頭,看著這個好久不見的人,妄圖起身看清楚她地樣子,腰身牽動著手臂,拉扯噬心鎖鏈,原本低溫愈合的傷口重新被撕裂,新一層猩紅的血沿著結痂發黑的傷口流出,無言不得已跌落在地上。

她今日醒來便渾身乏力,善秋雖為她療愈傷口,可渾身上下的筋骨總覺得不像是自己的,加之今日她本應與善秋謝沐卿一同出現在祭典上,卻被告之留守春灼小閣。

那些事情還沒想明白,門外傳來的腳步便吸引無言的註意,來者身披黑袍,眉目帶著看不清的情緒,身側善秋卻恭恭敬敬的行禮,下意識將她拉到身後。

那人未有回應,手中一劍抵在善秋喉間,那把鎖瞬間貫穿後肩,讓她能清晰感知疼痛。

“好丫頭,受噬心鎖一擊,竟能一聲不吭。可惜和魔修勾結,留你不得。”

鎖扣在胸前,那人用靈氣做引,扯著噬心鎖一路將無言拖行到地牢。雪融在身上,因為失溫,漸漸結冰,亦是如此,能緩解身上火辣辣的疼痛感。

謝沐卿救她,是因為憐憫,可如今自己背上這樣的罪名,她還會救自己麽。

“你既是我師妹,便沒有丟下你的道理。”

無言緩緩擡頭,師妹麽,“我,沒有,勾結魔修。”

“我知道,我知道。”

“......我,也沒,有入魔。”

滿心更多的是恐懼,她不怕死,而是怕因為自己,害的謝沐卿受到汙蔑,她能在只言片語中察覺問題的所在,羅風死了,謝沐卿一人要撐起搖搖欲墜的星隕閣,她見過的人不多,但那些人都帶著對謝沐卿的敵意,可她分明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是高懸明月,天生俠骨。

修大道者為成仙,修民道者為救世。而謝沐卿是為成仙還是救世?

“我答應過你,會接上你的根骨,但你記住,你若入魔,我親手殺你。”

她會用生命做擔保,救下無言,可也意味著,眼前人無論仙魔都與自己牢牢掛鉤。

謝沐卿的聲音很冷,比身上的冰還冷,卻燙的無言最深處的那顆心開始跳動。

“我不想成為拖後腿的。”是喃呢,謝沐卿靠近,無言順勢將頭埋在她懷中,冷香蔓延,她第一次感受到心臟跳動,從有記憶開始第一次感受血脈同頻。

“明天會有人帶你去一個地方。別怕,我會一直在。你只需等我,我親自帶你回家。”

謝沐卿學著記憶裏的那位,將僅記得的那些話覆述出來,這樣或許能夠緩解她的緊張,記憶裏阿姊的那些話早已生繡,是她再也不會想起的程度,如今用來安慰這個孩子再好不過。

噬心鎖她打不開,能做的就是給無言身上註入一道靈力,保全她脈象生機,一炷香時間到,謝沐卿沿著來路走出牢獄。

深夜,風雪哀嚎,依稀能看見雪中有兩個身影。

稍矮的影子緩緩倒地,另外一人持劍正迎著風雪往前,謝沐卿手中春寒顫抖,一時間劍拔弩張。

省龍!

“好巧,謝閣主。”

看清來人,謝沐卿目光轉移到他腳邊的那個身影,心中一緊,提劍快步上前,越過省龍,雪地上躺著那名武殿弟子,渾身抽搐,正捂喉頸,鮮血從指縫流出,蔓延在雪地上,似要說什麽,瞳孔正在失焦。

謝沐卿從懷中取出一顆靈丹,塞進弟子口中,手中聚靈,將身體裏所有的靈氣一股腦的輸送進弟子身體。

“不過是個普通弟子,也配這九轉還魂丹?”

省龍的聲音響起,言辭中帶著挑釁,“我們大師姐還是如此博愛眾生。”說著,是手中利刃出鞘,朝著謝沐卿劈砍而來,刀劍上還帶著猩紅的新鮮血液。

一聲巨響,風雪俱停,春寒出鞘,劍體通透,與他的利刃相沖,飽含的力量瞬間蓋過自然中的風雪,幾乎靜止,又瞬間爆破,謝沐卿一劍,擊退省龍。

“閣主,請自重。”

音落,雪地上的弟子失了生氣。

“被伐戈抹了脖子,就沒有能活下來的。”言語中還帶著得意,說著收了劍,“您不必怪我,她若不放行,今日也不會死。”

“省龍!”

謝沐卿出劍,春寒凜冽,順著風雪消失在視線中,一片寂靜中,能感受到來自頭頂的風暴,他大概沒想到謝沐卿會與他動真格,再取劍抵抗已了無用處,春寒距離他的百會穴還有一寸,省龍肌肉緊繃,春寒的靈氣幾乎封閉他的所有血脈,瀕死的感覺不過如此。

他分明有元嬰巔峰的實力,卻被元嬰初期的謝沐卿一招致命,大意是一,謝沐卿真的有能力殺他是二。

“我今日不殺你,是我顧及同門情誼,下次見面,連同她和無言的賬,我會一筆一筆討回來。”

謝沐卿收劍,回身,彎腰抱起地上弟子的屍首,禦劍緩緩向山下去。

為了一條命,抵上另外一條命,真的值得麽。

如果沒有救下無言,如果沒有將她帶回雲瀾,這人便不會死。她無力承擔這個後果,今天是一條命,若日後性命加碼,用兩條命,三條命去換無言一人生還,又值得麽?

事到如今,還能及時止損。

翌日,誅仙臺。

謝沐卿徹夜未眠,安頓好那名弟子後,便守在中鬥山之中,黑漆漆的夜裏只剩下她,幾乎和天地相融。

清晨時分,在春灼小閣中與莫玦善秋會和,一同前往中鬥山。

此次引雷雲瀾宗並未避諱外宗,對外宣稱是羅風道心不穩弟子之懲戒,一時間整個誅仙臺擠滿了看熱鬧的宗族長老和弟子,聲勢浩大,無論今日無言留與不留,星隕閣名聲已是無可挽回,此局謝沐卿必敗。

晌午時分,武殿弟子早已將誅仙臺打掃幹凈。

無言被帶上來的時候,身上的噬心鎖已經卸下,背脊處的傷口卻還沒愈合,重新帶上手鐐和腳銬,金屬鐵器碰撞,在寂靜的誅仙臺上格外嘹亮,看起來模樣倒是與昨夜也沒什麽變化,唇角和側臉帶有歪歪斜斜的口子,汙血一絲絲的浸透外衫,步伐很忙,麻木地超前走。

“你可知罪?”寂靜的誅仙臺上,莫靖的聲音回響,帶著說不清的威嚴。

隔著老遠,謝沐卿註意到今日莫靖身邊跟從的四象閣之人,從省龍換成狻狗。心上冷笑,攥緊手中春寒,無言。

臺下的無言註意到宗主居然是和自己說話,歪著腦袋,固執不語,瞧底下的人沒有回應,又是重覆剛剛的高聲質問,並伴隨威壓釋放,出竅期的修為令人難以反抗。

本就虛弱的人兒堅持不住“撲通”一聲就跪到地上,連帶著身上的枷鎖,來回碰撞,因這誅仙臺上寒涼,凡鐵做的枷鎖凍了層霜,聲音沈悶。冰冷冷的地面,寒冬臘月的,咚的一聲,攥得人心尖發酸。

“我、不是!”那個孩子的冷靜超出所有人的意料,盡管被威壓扣在地上,卻還是昂首看向高位之人,“我,沒,有!”

“冥頑不靈,引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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