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七）藝術生：理想化版本的她

又是一個周末。

我去看展——那是我曾經和他說過“有機會想去看看”的那家畫廊。

我以為他不會來。

但是，當我在一個作品前停下時

餘光裏出現了他的側臉。

他站在前面，身邊有個女孩在認真講解：

“這一組是他早期作品，偏時間與自我認知那一類。”

女孩畫著細細的眼線，披著長發，穿著寬松的襯衫，當志願者又像半個策展人，氣質很“藝術”。

她的語氣認真，不媚不討好：

“我覺得你的狀態有點像這個時期的創作者。”

“哪裏像？”他問。

“表面很強，骨子裏很疲憊。”她看著他，“你是不是不太相信別人？”

他說：“你怎麽知道？”

“你看畫的方式告訴我的。”

我忽然想到——

這很像我曾經對他說的那句：

【你像一直在戰場上活著的人。】

她把我曾經說過的話

用另一種方式再說了一遍。

他沒有反駁。

等他們走到我身邊時，她註意到了我：

“你也對這幅感興趣？”

我點頭。

她自然而然地分享：

“你看這邊，作者把自己畫成了模糊的輪廓，就是在講——‘我到底是誰’。”

那一瞬間，我突然很想問她：

那你知道，我到底是誰嗎？

但我沒有問。

他看著我，目光沈沈的。

像是在問——

“如果你覺得她比你更清楚我，那你會不會難過一點？”

—

那晚，他在車上說：

“她有點像你想成為的樣子。”

我問：

“什麽樣？”

“可以只為了自己喜歡的東西活。”

我笑了笑：

“那不是我。”

“對，”他低聲，“你從來不只為自己活。”

那語氣裏有一點怨念

又有一點……心疼。

他一邊用她們刺痛我

一邊又清楚我是怎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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