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結

冬至夜的暖餃子

又是一年十二月。

雪下得很大，紛紛揚揚的，把整座城市都裹進了一片素白裏。老城區的巷子口，那家“甜覓”蛋糕店還開著，櫥窗裏擺著新款的藍莓慕斯，淡紫色的絲帶在暖黃的燈光下晃著，溫柔得不像話。

雲萱妍牽著沈清禾的手，踩著厚厚的積雪往裏走。沈清禾的頭發長了，燙成了微卷，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眼底的陰霾散了大半。她手裏捧著一束白菊，花瓣上沾著細碎的雪粒。

“還是要八寸的嗎？”雲萱妍側頭問她，聲音溫和。

沈清禾點頭，目光落在櫥窗裏的藍莓蛋糕上，輕聲道：“要的。寄藍喜歡這個尺寸，說夠我們五個人分。”

店員認得她們，笑著應下，手腳麻利地打包。淡藍色的盒子，淡紫色的絲帶，和三年前那個摔碎的蛋糕，一模一樣。

付了錢，兩人拎著蛋糕，慢慢往巷子深處走。雪落在她們的頭發上、肩膀上，涼絲絲的。走到那棵老梧桐樹下時，沈清禾停下了腳步。

樹下站著兩個人。

蘇硯辭穿著黑色的大衣，手裏也捧著一束白菊，身形挺拔，眉眼間褪去了往日的青澀，多了幾分沈穩。陸準站在他身邊，比從前胖了點，臉上帶著憨厚的笑，手裏拎著一個保溫桶。

看到她們，兩人齊齊走上前。

“等你們好久了。”陸準笑著開口，把保溫桶遞過來，“我媽煮的熱湯，驅寒。”

雲萱妍接過保溫桶，指尖觸到溫熱的暖意，彎了彎嘴角：“謝了。”

蘇硯辭的目光落在沈清禾手裏的蛋糕上，又看向她，輕聲道：“清禾，好久不見。”

沈清禾回望著他，笑了笑：“好久不見，蘇硯辭。”

沒有生疏，沒有尷尬，像是只是分開了一個普通的冬天。

四人慢慢往前走，雪地裏留下四行深淺不一的腳印。走到那方小小的墓碑前時，雪剛好停了。

墓碑上的照片，是林寄藍十八歲的樣子。她穿著米白色的羽絨服，圍著那條米色的圍巾，笑得眉眼彎彎，眼裏盛著陽光。

沈清禾蹲下身，把白菊放在墓碑前，又小心翼翼地拆開蛋糕盒。藍莓慕斯的香氣散開，混著雪的清冽，漫在空氣裏。

“寄藍，生日快樂。”她輕聲說，聲音溫柔得能化開雪，“今年的蛋糕沒有摔碎，你看，藍莓放得很多。”

雲萱妍蹲在她身邊，伸手拂去墓碑上的積雪，聲音輕輕的：“我拿到了保研資格，還是清華。你說過的，要我替你去看看清華的圖書館，我看了，很大，書很多。”

陸準也蹲下來，撓了撓頭，笑著說：“我結婚了，媳婦是隔壁單位的，人很好。等明年開春，帶她來看你。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萱妍和清禾的。”

蘇硯辭最後開口，他的目光落在墓碑上的笑臉，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我留在了南京師範，當了物理老師。你說過，想在南師的圖書館看書，我替你守著。每年的雙皮奶，我都給你帶一份。”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小的盒子，裏面是一塊雙皮奶，上面鋪著滿滿的紅豆。

四人蹲在墓碑前，你一言我一語，說著這三年的點點滴滴。像是林寄藍還在，正坐在她們中間，捧著雙皮奶，笑得眉眼彎彎。

雪又開始下了，細碎的，輕飄飄的。

暮色四合時，巷口的路燈亮了起來，暖黃的光透過雪幕，灑在四人身上，也灑在墓碑上。

沈清禾切了一塊蛋糕，放在墓碑前，輕聲道：“寄藍，我們回家了。明年，還來看你。”

四人站起身，慢慢往回走。

蘇硯辭走在最後，他回頭望了一眼。墓碑上的女孩，笑得依舊燦爛。

風卷著雪，吹過老梧桐的枝椏，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誰在輕聲低語。

“回家了。”

—　全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