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

走廊裏的哭聲和鐘聲交織在一起，沈悶得讓人喘不過氣。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是沈清禾。

她顯然是倉促趕來的，頭發被寒風吹得有些淩亂，圍巾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羽絨服的拉鏈只拉了一半，露出裏面的毛衣。她的腳步很快，卻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踉蹌，目光死死地鎖在搶救室敞開的那扇門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的紅血絲，洩露了她早已得知的消息。

她沒有大喊大叫，只是一步步地往前走，路過癱坐在長椅上的蘇硯辭時，腳步頓了頓，又很快移開。走到雲萱妍面前，她看著雲萱妍哭得紅腫的眼睛，看著她手裏攥著的那條淡紫色絲帶，嘴唇動了動，卻什麽都沒說。

“清禾……”雲萱妍擡起頭，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對不起……是我不好……”

沈清禾依舊沒說話，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她繞過雲萱妍，走到搶救室門口，護士想要攔住她，卻被她眼底的沈寂震住，下意識地退開了一步。

她站在門口，透過那扇半開的門，看到了病床上的林寄藍。

她閉著眼睛，臉色蒼白得像一張薄紙，身上蓋著的白布，遮住了大半的身體。那條米色的圍巾，還圍在她的脖子上，只是沾了斑駁的血跡，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溫柔模樣。

沈清禾的身體猛地晃了晃，她伸出手，扶住了冰冷的門框，才勉強站穩。她沒有哭，也沒有喊，只是定定地看著那張熟悉的臉，眼神空洞得嚇人。

腦海裏閃過無數畫面——高中時擠在一張床上看甜劇的夜晚，高考前一起啃書本的清晨，分開時在車站揮手的瞬間，還有昨天晚上，林寄藍在電話裏笑著說“明天給你帶超大的藍莓蛋糕”。

那些畫面，鮮活得仿佛就在昨天。

怎麽就……變成了這樣？

她緩緩地蹲下身，抱住了自己的膝蓋。肩膀開始微微顫抖，壓抑的嗚咽聲，從喉嚨裏一點點溢出來，輕得像一陣風，卻又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陸準看著她的背影，眼眶通紅，想上前安慰，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只能默默地站在原地，任憑眼淚無聲地滑落。

蘇硯辭依舊癱坐在長椅上，目光落在沈清禾的身上，又緩緩移回搶救室的方向。他的手指緊緊地攥著，指甲嵌進掌心，滲出血絲，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

走廊裏的風更冷了，雪花從窗戶的縫隙裏鉆進來，落在每個人的頭發上、肩膀上，冰涼刺骨。

時鐘滴答滴答地走著，像是在數著每個人心上的傷口。

2025年12月9日，這個本該屬於沈清禾的生日，終究變成了一場，永無止境的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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