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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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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葉中

早讀課的瑯瑯書聲,被窗外的秋風卷著,飄出了教學樓。林寄藍捧著語文書,目光卻時不時飄向窗外的老槐樹。樹葉已經開始泛黃,風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像一只只金色的蝴蝶。

她的書包裏,裝著一小袋貓糧。是昨晚特意從家裏的貓糧桶裏裝的,是她家貓咪最喜歡的三文魚口味。她想起今早和蘇硯辭的約定,指尖輕輕摩挲著書包帶,心裏漫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餵,林寄藍,發什麽呆呢?”後座的蘇野寧用筆戳了戳她的後背,“老陳看你好幾次了,小心點。”

林寄藍迅速收回目光,指尖壓住書頁,低聲朗讀起來,聲音平穩,聽不出絲毫走神的痕跡。

蘇野寧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說:“我跟你說,我哥那個人,看著冷冷的,其實特別心軟。那只橘貓,他餵了快一個月了,每天早晚都會去側門看看。”

林寄藍翻書的動作頓了頓,睫毛輕輕顫了顫,小聲問:“是嗎?那它怎麽還是那麽瘦啊?”

“大概是吃不飽吧。”蘇野寧嘆了口氣,“我哥高三,忙得很,有時候來不及帶吃的。你要是能天天帶貓糧去餵它,它肯定能胖起來。”

林寄藍點了點頭,心裏已經悄悄打定主意:那我就每天帶。

早讀課下課鈴一響,林寄藍把語文書按順序放進抽屜,才拉著沈清禾往外走,腳步不快不慢,臉上帶著淡淡的期待。沈清禾被她牽著,無奈地笑:“慢點跑,又沒人跟你搶。”

“去餵貓。”林寄藍回頭看她,眼神裏帶著點認真,語氣卻依舊平和。

兩人跑到側門的臺階旁,卻沒看到橘貓的影子,只有滿地的落葉,被風吹得打轉。

林寄藍蹲下身,把貓糧袋放在腳邊,眉頭輕輕蹙了蹙,卻沒說什麽喪氣話。

“可能是去找吃的了吧。”沈清禾安慰道,“我們等一會兒吧。”

林寄藍嗯了一聲,打開貓糧袋,倒了一點在臺階幹凈的角落,動作輕柔,生怕驚到藏起來的小貓。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巷口。

是蘇硯辭。

他今天背著那個黑色的書包,大概是剛從圖書館出來,手裏還拿著一本厚厚的競賽書。他看到蹲在臺階上的林寄藍,腳步頓了頓,走了過來。

“貓呢?”他問,目光落在臺階上的貓糧上。

“不知道,等了一會兒了。”林寄藍的語氣依舊沈穩,只是眼底的失落藏不住。

蘇硯辭蹲下身,看了看地上的貓糧,又看了看她,忽然說:“它可能是被別的貓欺負了,躲起來了。流浪貓警惕性高,別擔心。”

林寄藍擡起頭,眼裏的擔憂淡了些:“那它會不會有事啊?”

“應該不會。”蘇硯辭的聲音很穩,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我們再等一會兒,說不定它就來了。”

沈清禾看了看蘇硯辭,又看了看林寄藍,忽然笑了笑,說:“寄藍,我先回教室了,我還有幾道數學題沒做完。你們慢慢等。”

林寄藍楞了楞,還沒來得及說話,沈清禾就已經轉身走了,走的時候還沖她眨了眨眼。

臺階旁只剩下她和蘇硯辭兩個人,氣氛忽然變得有點微妙。

林寄藍沒像小姑娘似的局促不安,只是安靜地看著滿地落葉,手指輕輕拂過一片金黃的梧桐葉,動作從容。

蘇硯辭也沒說話,只是蹲在她身邊,翻看著手裏的競賽書。風吹過,書頁嘩啦啦地響,他的頭發被風吹得微微晃動,露出光潔的額頭。

林寄藍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他的側臉上。他的側臉線條很清晰,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很好看。陽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像蝶翼的紋路。

她的心跳,輕輕漏了一拍,卻很快平覆下來,只是把目光轉回落葉上,沒再亂看。

“學長,”她先開了口,語氣很自然,“你每天都這麽忙嗎?競賽和覆習,應該很累吧。”

蘇硯辭擡起頭,看向她,目光溫和:“還好,競賽快到了,多準備準備,心裏踏實。”

“那你也要註意休息。”林寄藍的語氣帶著真誠的關切,不卑不亢,“再忙也別熬太晚。”

蘇硯辭楞了楞,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麽說。他低頭看了看手裏的競賽書,笑了笑:“有點,但還好。喜歡的事情,就不會覺得累。”

林寄藍點了點頭,心裏暗暗想:他真的很厲害,把壓力都藏得好好的。

就在這時,一聲軟糯的“喵”聲,從臺階下的灌木叢裏傳了出來。

林寄藍的眼睛亮了亮,卻沒大呼小叫,只是緩緩站起身,往灌木叢的方向看過去。只見那只橘貓,正小心翼翼地從灌木叢裏鉆出來,看到臺階上的貓糧,眼睛都亮了,邁著小碎步跑了過來,低頭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它來了。”林寄藍的聲音裏帶著點笑意,很輕,卻藏不住高興。她蹲下身,想伸手摸摸它的頭,動作放得極慢,生怕嚇到它。

橘貓警惕地擡起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旁邊的蘇硯辭,似乎認出了他,放下了戒心,繼續埋頭吃貓糧。

蘇硯辭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它認生,別著急。”

林寄藍收回手,點了點頭,看著橘貓吃得狼吞虎咽的樣子,眼神裏滿是心疼:“它肯定餓壞了。”

“嗯。”蘇硯辭應了一聲,“以後你要是方便的話,可以每天帶點貓糧來。”

“我方便。”林寄藍立刻點頭,語氣篤定,“我家貓的貓糧多的是,我每天都可以帶。”

蘇硯辭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像盛滿了星光,心裏忽然一動。他從書包裏拿出一個小小的筆記本,遞到她面前:“這個給你。”

林寄藍楞了楞,接過筆記本。那是一個很精致的筆記本,封面是淺藍色的,上面印著一只貓咪的圖案。

“這是……”

“記錄貓咪的成長。”蘇硯辭說,“你每天餵它的時候,可以記下它的樣子,比如今天吃了多少貓糧,有沒有長胖一點。”

林寄藍翻開筆記本,裏面是空白的紙頁,散發著淡淡的紙墨香。她擡頭看向蘇硯辭,眼裏滿是驚喜,卻沒表現得太過張揚,只是認真地說:“謝謝學長,我一定會好好記錄的。”

“不客氣。”蘇硯辭笑了笑,“我也會寫。”

上課鈴響了起來,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林寄藍立刻把筆記本和貓糧袋收好,放進書包,動作利落,對蘇硯辭點了點頭:“學長,我先走了,明天見。”

她轉身往教學樓走,腳步不快不慢,走到半路,才想起什麽似的,回頭沖蘇硯辭揮了揮手,臉上帶著淺淺的笑,陽光落在她的臉上,幹凈又溫柔。

蘇硯辭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手裏的競賽書,已經翻了好幾頁,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他低頭看向臺階上吃得正香的橘貓,嘴角的笑意,漸漸深了些。

“以後,有人陪你了。”他輕聲說。

林寄藍跑到教室門口,正好碰到老陳,被他訓了一頓:“林寄藍!上課了才來!下次註意點!”

“知道了老師。”林寄藍老老實實地應著,吐了吐舌頭,連忙溜回座位。

沈清禾湊過來,好奇地問:“怎麽樣?貓來了嗎?”

“來了。”林寄藍的語氣裏帶著點小開心,把那個淺藍色的筆記本拿出來,“你看,蘇學長送我的,讓我記錄貓咪的成長。”

沈清禾看著筆記本上的貓咪圖案,笑了:“他還挺細心的嘛。”

林寄藍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翻開筆記本,在第一頁寫下:“今天,橘貓來了,吃得很香。蘇學長送了我筆記本,很開心。”

寫完,她又在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貓咪圖案,和筆記本封面上的貓咪,一模一樣。

窗外的秋風,還在吹著,落葉簌簌地往下掉。林寄藍看著筆記本上的字跡,心裏暖暖的。

她知道,從今天起,每天的清晨,都有了不一樣的期待。

期待那只橘貓的出現,期待和蘇硯辭的偶遇,期待筆記本上,一點點寫下的,關於青春的,閃閃發光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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