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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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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天

《偏偏喜歡你》

著作/江海青藍LV

凡煙小說獨家冠名

傍晚的雨絲像被揉碎的銀線,斜斜織著朦朧的簾幕,沾在二中教學樓的玻璃窗上暈開細碎的水痕,蜿蜒著往下滑,匯成一小片濕漉漉的霧影。風裹著雨意從半開的窗縫鉆進來,拂過攤開的數學練習冊,紙頁輕輕翻動,帶著鉛筆字跡與潮濕空氣混合的清淺氣息。放學鈴聲早已消散在淅淅瀝瀝的雨聲裏,原本喧鬧的走廊,隨著穿著藍白校服的學生們踏著積水陸續離開,一點點空曠下來。最後只剩雨水敲打屋檐的滴答聲,混著風掠過窗縫的輕響,溫柔地包裹著這方屬於少年人的安靜天地。

林寄藍將最後一疊剛收上來的英語默寫本放進課桌抽屜,指尖輕輕撫平紙頁邊緣的褶皺,指尖觸到紙面上殘留的鉛筆印子。默寫本的邊角被翻得有些發毛,那是她一遍遍核對單詞留下的痕跡,紅筆打的勾在泛黃的紙頁上格外醒目。她擡手揉了揉有些發酸的後頸,目光掠過桌角的陶瓷杯,杯壁上印著一朵淡粉色的山茶花,是媽媽上周特意送來的,說泡上金銀花茶能降火。杯裏還剩小半杯涼茶,早已沒了熱氣,杯壁凝著一層薄薄的水珠。

她拿起椅背上的米白色書包,拉鏈拉開時發出輕響,從側袋裏摸出兩把折疊傘——一把是淺青色的,傘面印著細碎的白茉莉,傘骨是輕巧的鋁合金材質,握在手裏幾乎沒什麽重量;另一把是深灰色的,素凈得沒有任何花紋,傘柄是磨砂的,觸感溫潤,比她常用的那把要厚重些。

早上出門時的光景還清晰地映在腦海裏。媽媽站在玄關,踮著腳幫她理了理校服的衣領,指尖劃過她脖頸間的皮膚,帶著熟悉的暖意。“春雨說來就來,變臉比翻書還快。”媽媽絮絮叨叨地說著,硬是把深灰色的傘塞進她包裏,又往她口袋裏塞了兩顆橘子味的硬糖,“多帶一把總沒錯,萬一遇上沒帶傘的同學,也好搭個手。你這孩子,總不愛麻煩別人,也得記得幫幫別人。”

林寄藍那時笑著應下,指尖捏著硬糖,糖紙的紋路硌著掌心,甜絲絲的味道仿佛已經漫了上來。此刻想起媽媽的叮囑,她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將深灰色的傘攥在手裏,指尖勾著傘柄的掛繩,腳步輕快地走進雨幕。

雨絲打在淺青色的傘面上,發出沙沙的輕響,像是有人在耳邊低聲絮語。傘沿垂下的雨珠串成一道晶亮的簾,隨著她的腳步輕輕晃動。風卷著雨沫撲在臉上,帶著微涼的濕意,拂過額前的碎發,黏在光潔的額頭上。她擡手將碎發別到耳後,露出小巧的耳垂,耳垂上沒有任何裝飾,只留著一點淡淡的粉色,是少女獨有的青澀模樣。

校門口的柏油路被雨水沖刷得發亮,倒映著路燈暖黃的光暈,一圈圈暈染開來,像是打翻了的蜂蜜。來往的自行車碾過積水,濺起高高的水花,驚得路邊的行人紛紛避讓。幾個穿著同款藍白校服的女生擠在一把傘下,嘰嘰喳喳地說著昨晚的電視劇,笑聲被雨聲揉碎,散在濕漉漉的空氣裏。

林寄藍沒有走車水馬龍的主幹道,而是拐進了旁邊一條僻靜的小巷——這是她走了兩年的近路,從學校後門直通她家所在的老小區。小巷兩側是斑駁的磚墻,墻頭上爬滿了青苔和不知名的藤蔓,春雨過後,藤蔓抽出嫩綠的新芽,沾著水珠,像一串串碧綠的翡翠。平日裏少有人經過,雨天更顯清幽,只有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發脹,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帶著老舊時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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