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考且寧

【01】

第一次遇到壽考的時候，且寧八歲。

那時，且寧的父親是擎著大梁的天的安梁公，壽考則是被皇帝捧在手心的太子。

他們在安梁公的府邸相遇，在那園牡丹花前。

當時壽考對他說：“你叫且寧？好名字，安梁公一定很愛你。”

那時且寧還小，不明白這句話裏的含義，他只是對著壽考甜甜的笑，說：“那當然，爹爹最疼我了。”

【02】

後來，最疼且寧的安梁公讓且寧去做壽考的皇後。

安梁公說：“陛下也很喜歡你，全天下人也都覺得，只有你才能做陛下的皇後。”

那時且寧十八歲。他一直被安梁公捧在掌心，從未體會過世間險惡。雖然他也不是很明白，為什麽全天下人都覺得他最適合做陛下的皇後，但是且寧想，他願意做壽考的皇後。

【03】

太過懵懂的且寧忘了問，壽考願不願意讓他做他的皇後。

後來且寧知道了，壽考不願。

壽考指著畫像說：“他是我的妻子。”

畫像中的人是個清貴無瑕的貴公子，他仰起頭嗅著鼻尖的梔子花，且寧甚至覺得，這樹梔子花開在了他的面前。

但是壽考又說：“為了讓你成為我的皇後，安梁公殺了他。”

且寧臉色慘白，只能不停地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04】

壽考說，他不怪且寧，他只可憐且寧。

那時且寧不明白，直到後來禦醫為且寧診脈，震驚地說：“皇後他、他有身孕了！”

當時且寧不懂：“我有身孕了，不是好事嗎？”

壽考對他說：“且寧，這個世上會生孩子的男人，只有你一個。”

且寧忽然間就明白了，為什麽壽考會說他可憐他。

【05】

且寧問壽考：“你喜歡我的孩子嗎？”

壽考說：“當然。”

且寧又問：“即便你恨我？”

壽考放下了手中的書。他拉著且寧的手，一字一頓：“且寧，你相信我，我從未恨過你。”

且寧問：“即便我的父親殺了你最愛的人？”

壽考白了臉色。

【06】

再後來，且寧問他：“你最愛的人是誰？”

壽考說不出話來。

且寧說：“因為從來沒有那個人，是嗎？你說我的父親殺了你最愛的人，你只是想讓我愧疚，想讓我為了你背叛我的父親。”

壽考慘白著臉：“且寧，別說了。”

且寧卻說：“再不說，我就真的沒機會說了。”

這一次，換做壽考去說：“對不起，對不起……”

且寧捂著肚子，問：“是不是你和我的父親都不希望我生下這個孩子？你不想讓我的父親再增加政/治籌碼，父親也不想你留下自己的血脈，你們都不想留下這個孩子。”

壽考只能重覆那一句：“對不起……”

且寧訥訥：“這下你們都如願了，我生不下這個孩子了。”

【07】

且寧最終還是生下了這個孩子，即便這個孩子能生出來，是因為且寧聽到壽考殺了他的父親，驚懼之下而生產。

壽考給這個孩子取名“憶寧”，因為從今往後，他只能通過回憶，來思念他的且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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