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噓，不讓我哥知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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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噓，不讓我哥知道就好
連綿的吻輕飄飄拂過，相觸再分離，短暫得仿若幻覺。
可這樣的幻覺重覆太多次，漸漸變得真實，餘下淺淡的香氣，與來不及消散的體溫。
聞鈞懵懵懂懂接受，看餘思安的面孔在過近距離下失焦。
柔軟唇瓣從聞鈞唇邊一直啄吻到頸間。
餘思安狡黠地眨眨眼，再度靠近，吐出一小點舌尖，輕輕點上了聞鈞的喉結。
聞鈞本能地吞咽，喉結在餘思安濕潤的唇瓣間游走，留一小節水痕在發燙的皮膚上。
他有些失神，思緒一片空白，莫名又想起餘思安是在等哥哥，一時混亂地試圖拒絕。
聞鈞伸手，抵在兩人之間。
他本意是想推開餘思安，卻不小心碰到了對方沒有扣好領口，指腹擦過衣襟，重重抵上那片細膩且溫熱的皮膚。
餘思安似乎同樣感到意外，暫且停下親吻，仰著臉，茫然地望進聞鈞眼底。
淡紫色的夕陽彌蒙映入室內，餘思安曲腿倚在沙發上，朦朧像是披一身薄紗。
他攀著聞鈞的肩膀，迫使聞鈞一再靠近，直到單膝跪在坐墊旁，讓那陣清甜的香氣連同手臂一起環住聞鈞。
“那天我看見你了。”餘思安在笑，笑得一派純真，“你在門外看我，是嗎？”
過分青澀的神情讓他不像是在談論愛欲。
聞鈞怔怔看著那雙眼睛，遲鈍地意識到這大概又是一場夢。
“我哥呢？”聞鈞決定繼續下去。
“你不知道嗎？”
餘思安的回問出乎意料。
聞鈞楞了半秒，轉而主動貼近。抵在兩人之間的手掌緩緩撫過餘思安的脖頸，托起臉頰，而後頗為惡劣地收緊了。
餘思安的呼吸被掌控，聞鈞甚至能從指尖探知對方的脈搏。
他一寸寸地摩挲，見餘思安因不適而蹙眉，眼眶盈盈泛起濕紅，漂亮得像是要哭，撩人地綴一滴淚痣在眼尾。
“聞鈞！”
即便到了夢裏，餘思安還是會在真正越界前拒絕。
聞鈞隨對方的警告短暫沈默，片刻卻又伸手，強勢地將餘思安拽進了懷裏。
寬大的手掌橫在餘思安腰後，隔著襯衫單薄的面料，侵略般傳遞體溫。
聞鈞知道餘思安想說什麽，搶在對方之前開口。
“噓，不讓我哥知道就好。”
他說罷，用另一只手捂住餘思安的嘴巴，笑著靠近，將原本屬於餘思安的吻，輕輕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餘思安一錯不錯註視著聞鈞，像是緊張，乖馴地任人施為。
聞鈞趁此機會指正：“餘思安，是你先吻我的。”
都是餘思安不好，是餘思安想把他當成哥哥。
是餘思安先吻他，也是餘思安在那個吻後殘忍地說出拒絕。
聞鈞不過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吻。無論現實，又或夢境。
“別喜歡哥哥了，喜歡我吧。”
聞鈞松開手，餘思安立刻深呼吸，試圖汲取氧氣。
可還沒等他恢覆平靜，聞鈞便壞心眼地再度靠近，不再用掌心，而是真正用吻攪亂了餘思安的呼吸。
餘思安熬了個通宵，接近黎明才從辦公室離開。
回酒店前，他去檢查了一遍培養皿。
二組的實驗記錄擱在桌上，簽名的位置醒目且流暢地寫著Alex。
餘思安有些犯困，最初竟疑惑自己根本沒聽說過這個名字，直到走過半程，再度途經杜樂麗花園，這才遲鈍地想起那指代的是如今的聞鈞。
洗漱完畢將近六點，餘思安沒時間睡覺，窩在沙發裏小憩，多少恢覆些精力。
一閉上眼，那些與聞鈞有關的困擾便忙不疊浮現在腦海。
身體的疲憊讓餘思安陷入淺眠，思緒卻停不下，圍繞聞鈞不斷盤桓。
餘思安不知道該怎樣處理和聞鈞的關系。
舍不得拒絕，要接受又像是構建一段新的感情。
餘思安的心搖擺不定，真的好像在聞鈞和所謂的‘哥哥’之間做選擇。
分明前者即是唯一的答案，可餘思安實在不習慣，根本無法自然地面對。
氣象預報巴黎這天全日晴好。
七點整，鬧鐘鈴聲將餘思安驚醒，一睜眼便是透過紗簾的陽光。
他扭過頭，緩慢地眨了下眼睛，幾乎就要再度睡過去。
酒店的暖氣似乎不夠熱，餘思安有些頭暈，咳嗽了幾聲，是感冒的前兆。
才離開三個小時，餘思安就又回到實驗室，好在次日是周六，終於能有休息的時間。
聞鈞要比餘思安更早，依舊帶了甜點，坐在昨天清晨餘思安坐過的位置。
“早。”
他主動打招呼，餘思安有氣無力應了一聲，放下電腦，難得坐到聞鈞身邊。
“吃嗎？我買了昨天你說喜歡的口味。”
聞鈞拿出蛋糕，別扭地推到兩人之間，沒有送到餘思安面前。
他在想昨夜隱喻似的夢，罪惡感讓他不敢過分靠近，只好刻意疏離，以期抹去那些太過惡劣的妄念。
餘思安不太懂聞鈞的反常，還以為對方是在介意昨天沒能接受邀請。
因此，即便沒有胃口，餘思安還是強撐著吃完了點心。
“你是不是不舒服？”
聞鈞見餘思安臉色不佳，唇瓣卻紅得異常。
他隨話音將手背貼向餘思安的額頭，果不其然正在發燒。
“吃藥了嗎？”
餘思安搖頭，說不出話。
一下子吃了太多甜品，喉嚨裏陣陣發膩，不斷地加重反胃感。
他怕聞鈞誤會，幹脆緊抿嘴唇，所有對話都用點頭和搖頭回答。
“先回酒店，我替你跟教授請假。”
“我們組今天要做一期的分析報告。”
餘思安終於開口，說得有氣無力，聞鈞甚至多花了半秒才搞懂他在說些什麽。
“餘思安。”
自從平安夜之後，聞鈞還是第一次對餘思安露出這樣嚴肅的表情。
他擰緊了眉，一言不發攬起餘思安，順手拿上對方的大衣，直到在電梯前站定，這才沈聲道：“我替你跟教授請假。你把要點標好，送你到酒店我就回來。”
聞鈞說得斬釘截鐵，餘思安實在不舒服，沒力氣和他辯駁，只好點頭。
這次交流不是什麽太過正式的活動，無非兩校向來有這樣的傳統。
餘思安在路上和教授發了封郵件。對方很快回覆，讓他好好休息，不要有負擔。
收到消息，餘思安終於放下心，本能地靠向聞鈞，淺淺睡去。
聞鈞上午抽空回了趟酒店，給餘思安送感冒藥。
房間的窗簾關著，光線昏暗，餘思安在睡覺，像是不安，含糊地發出些囈語。
“餘思安。”
聞鈞溫聲叫餘思安的名字，試圖讓對方起來吃藥。
餘思安沒醒，嘴裏卻嘟嘟囔囔。
聞鈞失笑，好奇地湊近去聽對方說些什麽，溫熱呼吸陣陣拂過，不可避免地紅了耳朵。
他在數秒後方才遲鈍地意識到，餘思安不斷呢喃的並非夢話，而是重覆且郁然的：“聞鈞，聞鈞……”
聞鈞難以解讀此刻的心情。
並非沒有被依賴的竊喜，更多卻是妒忌與猶疑。
他無法判斷餘思安口中的‘聞鈞’究竟是此刻的聞鈞，還是被遺忘的七年。
嫉妒一時充斥心臟，可再要細想，這樣的情緒指向的無非是聞鈞自己。
“……餘思安。”聞鈞不自覺加重了語氣。
名字的主人這回終於有了反應。卷長睫毛在聞鈞耳畔顫了顫，又過片刻，緩緩睜開了那雙倦怠的眼睛。
“聞鈞？”
“嗯。”聞鈞沒有退後，在極近的距離下對上餘思安的目光。
四目相視，聞鈞看見餘思安眼中映出自己的影子。
“吃完藥再睡吧。”
聞鈞直起身，卻並未收回審視的眼神。
餘思安渾然不覺，在對方的註視下接過水，和著藥片咽了下去。
再次醒來已是午夜，餘思安的燒像是退了，略微恢覆了些精神。
他向周圍看了看，最初迷迷糊糊分不清身處何地，半晌才反應過來這是巴黎。
屋內籠著層微弱的燈光。
餘思安朝光源看去，聞鈞正坐在桌前查文獻。
對方只開了盞臺燈，光線調得極弱，柔和地將輪廓照亮。
餘思安不想打擾，歪著腦袋靜靜望向聞鈞。
這樣的場景難免讓他回想到過去。
很多個深夜，他和聞鈞也是同樣留一盞燈，在新島的家裏通宵改論文。
“醒了？”
聞鈞察覺到餘思安醒了，視線越過屏幕，落到沒有被照亮的床上。
他揉了揉鼻梁，起身倒了杯溫水遞給餘思安。
“還難受嗎？”
餘思安喝了口水，繼而搖頭，略有些生澀地說：“你去休息吧，我沒事了。”
他擡眼看聞鈞，對方似乎不相信，仍舊伸手，輕柔地覆住了他的額頭。
“還有點燙。”
“聞鈞……”
餘思安仰頭的角度剛好，高燒過後的眼睛濕漉漉泛著紅，似泣非泣，讓人不忍心說任何重話。
“又要讓我走？”
聞鈞原本想到兩人在窗下接吻的夜晚，餘思安同樣是用這種語氣說出拒絕。
然而一旦對上視線，看見餘思安要哭似的眼睛，聞鈞就再難控訴，不自覺地想要妥協。
“你不發燒了我就走。”
他輕嘆一聲，無奈收回覆在餘思安額頭的手。
臺燈在他身後，光線被遮擋，兩人誰也看不清對方的表情。
“不是的。”
意料之外，餘思安擡手攥住了聞鈞的衣袖。
他不想放聞鈞走，卻又長久地沈默。
聞鈞等過半晌，見餘思安仍舊不開口，只好溫柔地摸了摸對方的腦袋，低聲說：“再睡一會兒吧，我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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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鈞懵懵懂懂接受，看餘思安的面孔在過近距離下失焦。
柔軟唇瓣從聞鈞唇邊一直啄吻到頸間。
餘思安狡黠地眨眨眼，再度靠近，吐出一小點舌尖，輕輕點上了聞鈞的喉結。
聞鈞本能地吞咽，喉結在餘思安濕潤的唇瓣間游走，留一小節水痕在發燙的皮膚上。
他有些失神，思緒一片空白，莫名又想起餘思安是在等哥哥，一時混亂地試圖拒絕。
聞鈞伸手，抵在兩人之間。
他本意是想推開餘思安，卻不小心碰到了對方沒有扣好領口，指腹擦過衣襟，重重抵上那片細膩且溫熱的皮膚。
餘思安似乎同樣感到意外，暫且停下親吻，仰著臉，茫然地望進聞鈞眼底。
淡紫色的夕陽彌蒙映入室內，餘思安曲腿倚在沙發上，朦朧像是披一身薄紗。
他攀著聞鈞的肩膀，迫使聞鈞一再靠近，直到單膝跪在坐墊旁，讓那陣清甜的香氣連同手臂一起環住聞鈞。
“那天我看見你了。”餘思安在笑，笑得一派純真，“你在門外看我，是嗎？”
過分青澀的神情讓他不像是在談論愛欲。
聞鈞怔怔看著那雙眼睛，遲鈍地意識到這大概又是一場夢。
“我哥呢？”聞鈞決定繼續下去。
“你不知道嗎？”
餘思安的回問出乎意料。
聞鈞楞了半秒，轉而主動貼近。抵在兩人之間的手掌緩緩撫過餘思安的脖頸，托起臉頰，而後頗為惡劣地收緊了。
餘思安的呼吸被掌控，聞鈞甚至能從指尖探知對方的脈搏。
他一寸寸地摩挲，見餘思安因不適而蹙眉，眼眶盈盈泛起濕紅，漂亮得像是要哭，撩人地綴一滴淚痣在眼尾。
“聞鈞！”
即便到了夢裏，餘思安還是會在真正越界前拒絕。
聞鈞隨對方的警告短暫沈默，片刻卻又伸手，強勢地將餘思安拽進了懷裏。
寬大的手掌橫在餘思安腰後，隔著襯衫單薄的面料，侵略般傳遞體溫。
聞鈞知道餘思安想說什麽，搶在對方之前開口。
“噓，不讓我哥知道就好。”
他說罷，用另一只手捂住餘思安的嘴巴，笑著靠近，將原本屬於餘思安的吻，輕輕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餘思安一錯不錯註視著聞鈞，像是緊張，乖馴地任人施為。
聞鈞趁此機會指正：“餘思安，是你先吻我的。”
都是餘思安不好，是餘思安想把他當成哥哥。
是餘思安先吻他，也是餘思安在那個吻後殘忍地說出拒絕。
聞鈞不過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吻。無論現實，又或夢境。
“別喜歡哥哥了，喜歡我吧。”
聞鈞松開手，餘思安立刻深呼吸，試圖汲取氧氣。
可還沒等他恢覆平靜，聞鈞便壞心眼地再度靠近，不再用掌心，而是真正用吻攪亂了餘思安的呼吸。
餘思安熬了個通宵，接近黎明才從辦公室離開。
回酒店前，他去檢查了一遍培養皿。
二組的實驗記錄擱在桌上，簽名的位置醒目且流暢地寫著Alex。
餘思安有些犯困，最初竟疑惑自己根本沒聽說過這個名字，直到走過半程，再度途經杜樂麗花園，這才遲鈍地想起那指代的是如今的聞鈞。
洗漱完畢將近六點，餘思安沒時間睡覺，窩在沙發裏小憩，多少恢覆些精力。
一閉上眼，那些與聞鈞有關的困擾便忙不疊浮現在腦海。
身體的疲憊讓餘思安陷入淺眠，思緒卻停不下，圍繞聞鈞不斷盤桓。
餘思安不知道該怎樣處理和聞鈞的關系。
舍不得拒絕，要接受又像是構建一段新的感情。
餘思安的心搖擺不定，真的好像在聞鈞和所謂的‘哥哥’之間做選擇。
分明前者即是唯一的答案，可餘思安實在不習慣，根本無法自然地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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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整，鬧鐘鈴聲將餘思安驚醒，一睜眼便是透過紗簾的陽光。
他扭過頭，緩慢地眨了下眼睛，幾乎就要再度睡過去。
酒店的暖氣似乎不夠熱，餘思安有些頭暈，咳嗽了幾聲，是感冒的前兆。
才離開三個小時，餘思安就又回到實驗室，好在次日是周六，終於能有休息的時間。
聞鈞要比餘思安更早，依舊帶了甜點，坐在昨天清晨餘思安坐過的位置。
“早。”
他主動打招呼，餘思安有氣無力應了一聲，放下電腦，難得坐到聞鈞身邊。
“吃嗎？我買了昨天你說喜歡的口味。”
聞鈞拿出蛋糕，別扭地推到兩人之間，沒有送到餘思安面前。
他在想昨夜隱喻似的夢，罪惡感讓他不敢過分靠近，只好刻意疏離，以期抹去那些太過惡劣的妄念。
餘思安不太懂聞鈞的反常，還以為對方是在介意昨天沒能接受邀請。
因此，即便沒有胃口，餘思安還是強撐著吃完了點心。
“你是不是不舒服？”
聞鈞見餘思安臉色不佳，唇瓣卻紅得異常。
他隨話音將手背貼向餘思安的額頭，果不其然正在發燒。
“吃藥了嗎？”
餘思安搖頭，說不出話。
一下子吃了太多甜品，喉嚨裏陣陣發膩，不斷地加重反胃感。
他怕聞鈞誤會，幹脆緊抿嘴唇，所有對話都用點頭和搖頭回答。
“先回酒店，我替你跟教授請假。”
“我們組今天要做一期的分析報告。”
餘思安終於開口，說得有氣無力，聞鈞甚至多花了半秒才搞懂他在說些什麽。
“餘思安。”
自從平安夜之後，聞鈞還是第一次對餘思安露出這樣嚴肅的表情。
他擰緊了眉，一言不發攬起餘思安，順手拿上對方的大衣，直到在電梯前站定，這才沈聲道：“我替你跟教授請假。你把要點標好，送你到酒店我就回來。”
聞鈞說得斬釘截鐵，餘思安實在不舒服，沒力氣和他辯駁，只好點頭。
這次交流不是什麽太過正式的活動，無非兩校向來有這樣的傳統。
餘思安在路上和教授發了封郵件。對方很快回覆，讓他好好休息，不要有負擔。
收到消息，餘思安終於放下心，本能地靠向聞鈞，淺淺睡去。
聞鈞上午抽空回了趟酒店，給餘思安送感冒藥。
房間的窗簾關著，光線昏暗，餘思安在睡覺，像是不安，含糊地發出些囈語。
“餘思安。”
聞鈞溫聲叫餘思安的名字，試圖讓對方起來吃藥。
餘思安沒醒，嘴裏卻嘟嘟囔囔。
聞鈞失笑，好奇地湊近去聽對方說些什麽，溫熱呼吸陣陣拂過，不可避免地紅了耳朵。
他在數秒後方才遲鈍地意識到，餘思安不斷呢喃的並非夢話，而是重覆且郁然的：“聞鈞，聞鈞……”
聞鈞難以解讀此刻的心情。
並非沒有被依賴的竊喜，更多卻是妒忌與猶疑。
他無法判斷餘思安口中的‘聞鈞’究竟是此刻的聞鈞，還是被遺忘的七年。
嫉妒一時充斥心臟，可再要細想，這樣的情緒指向的無非是聞鈞自己。
“……餘思安。”聞鈞不自覺加重了語氣。
名字的主人這回終於有了反應。卷長睫毛在聞鈞耳畔顫了顫，又過片刻，緩緩睜開了那雙倦怠的眼睛。
“聞鈞？”
“嗯。”聞鈞沒有退後，在極近的距離下對上餘思安的目光。
四目相視，聞鈞看見餘思安眼中映出自己的影子。
“吃完藥再睡吧。”
聞鈞直起身，卻並未收回審視的眼神。
餘思安渾然不覺，在對方的註視下接過水，和著藥片咽了下去。
再次醒來已是午夜，餘思安的燒像是退了，略微恢覆了些精神。
他向周圍看了看，最初迷迷糊糊分不清身處何地，半晌才反應過來這是巴黎。
屋內籠著層微弱的燈光。
餘思安朝光源看去，聞鈞正坐在桌前查文獻。
對方只開了盞臺燈，光線調得極弱，柔和地將輪廓照亮。
餘思安不想打擾，歪著腦袋靜靜望向聞鈞。
這樣的場景難免讓他回想到過去。
很多個深夜，他和聞鈞也是同樣留一盞燈，在新島的家裏通宵改論文。
“醒了？”
聞鈞察覺到餘思安醒了，視線越過屏幕，落到沒有被照亮的床上。
他揉了揉鼻梁，起身倒了杯溫水遞給餘思安。
“還難受嗎？”
餘思安喝了口水，繼而搖頭，略有些生澀地說：“你去休息吧，我沒事了。”
他擡眼看聞鈞，對方似乎不相信，仍舊伸手，輕柔地覆住了他的額頭。
“還有點燙。”
“聞鈞……”
餘思安仰頭的角度剛好，高燒過後的眼睛濕漉漉泛著紅，似泣非泣，讓人不忍心說任何重話。
“又要讓我走？”
聞鈞原本想到兩人在窗下接吻的夜晚，餘思安同樣是用這種語氣說出拒絕。
然而一旦對上視線，看見餘思安要哭似的眼睛，聞鈞就再難控訴，不自覺地想要妥協。
“你不發燒了我就走。”
他輕嘆一聲，無奈收回覆在餘思安額頭的手。
臺燈在他身後，光線被遮擋，兩人誰也看不清對方的表情。
“不是的。”
意料之外，餘思安擡手攥住了聞鈞的衣袖。
他不想放聞鈞走，卻又長久地沈默。
聞鈞等過半晌，見餘思安仍舊不開口，只好溫柔地摸了摸對方的腦袋，低聲說：“再睡一會兒吧，我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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