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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患者(53) 我會保護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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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患者(53) 我會保護你的……

謝酴一個激靈, 他不可 能回答這荒誕的問話,於是反問道:

“你是在嫉妒嗎?猶米亞?”

月神楞了下, 似乎思索了兩三秒才回答:“也許是吧,一旦有了偏愛對象,就會產生喜惡,我也難以避免。”

他臉上的微笑依然平和美麗,帶著攝人心魄的魅力,但謝酴卻再難欣賞了,他低下頭,好一會才平覆心中情緒,悶悶說:

“我不需要他們,你知道。”

他垂下臉時,眉眼鼻梁凝成動人蜿蜒的曲線, “猶米亞”看著他這幅樣子,有種被打動的遲疑。

他伸手, 擡起了謝酴下頜, 食指緩慢摩挲著少年的皮膚:“人類之間的長相廝守很有意思,小酴,我已經迫不及待我們成婚的那天了。”

他竟然將裴洛曾說過的話重覆了一遍,暗藏的嫉妒心簡直赤裸而惡毒,他本人卻毫無意識, 只是把手又往下滑了點, 那雙銀灰色眼瞳燃起了微弱的熾熱。

謝酴只覺得他的手冰冷如蛇,強忍著不適沒有後退。他腦袋飛轉, 下意識擡手握住了月神的手腕,阻止他繼續摸索。

月神因為他的阻止而微微一頓,謝酴假裝毫無所覺, 問道:

“那我究竟該怎麽稱呼您呢?您不僅僅只是我的聖子……而我又將不久和您成婚,我該為您找個合適的稱呼。”

我家聖子才不是你這種詭異東西啊!叫猶米亞真是會讓他渾身不適。

成婚這件事隱秘地討好了月神,他停住了手,俯身靠在了少年耳畔。那瞬間月華大作,狂風吹起了露臺上飄揚的白紗,如霧般遮在空中。

“在世俗的身份外……”

“我允許你稱呼我的名字。”

他靠在少年耳畔,冰冷的吐息噴灑在耳垂,猶如一種隱秘的親昵,銀灰色長發鋪滿了兩人的身體。

狂風散去,剛剛還坐在床邊的那個人已經消失不見了。謝酴擡手遮住面容,緩緩靠在黃銅床柱上,輕聲呢喃神祗的真名。

這個出乎意料的,令人恐懼的怪物。

“塞涅……”

難道他真的要跟這樣一個怪物成婚,失去永久的自由嗎?

謝酴望著露臺外投進來的月光,心中郁卒。他實在找不出更合適的稱呼了,這樣一個擁有著猶米亞記憶卻完全不是凡人的怪物,到底是什麽東西?

——

第二天起床時,服侍的宮人們完全沒發現宮殿內的異常,進來伺候謝酴洗漱穿戴完畢後,就見這位尊貴至極的大人怏怏不樂,坐在軟椅上,拿著調羹,很沒胃口的樣子。

奉命前來照看謝酴的高級管事思索了下,上前溫聲道:

“大人要不要出宮看看?婚期快到了,基嵌城裏非常熱鬧。”

謝酴雖然不太感興趣,但是這幾天在皇宮裏呆著確實太悶了。他對這裏本來就不熟悉,又受到了驚嚇,之所以沒失態也不過是強撐著。

“有什麽好看的?……算了,也可以。”

明明皇宮裝潢比聖殿更多了份奢靡舒適,但望著處處修金綴鉆的宮殿,謝酴此時只能想到那雙令人窒息的鐵灰色眼瞳,仿佛無處不在地窺視他。

他沒看管事有點為難的臉色,直接走在了最前面。

原本想多帶幾個侍衛一起出去的管事見他這樣,也只好放棄了。

謝酴身份特殊,從深宮庭院一路走到了皇宮門處也無人敢攬他。他路過議事大廳的時候,看到高聳的門柱外擠著很多人,似乎要商議什麽事情。

謝酴望了眼,身後的管事說:“似乎是最近聖殿那位聖子的事情。”

聽到聖子兩字,謝酴心中一痛,說不出什麽感受,側過了頭,不再看那邊。

“走吧,我還沒怎麽看過基嵌城。”

管事帶著幾個侍衛連忙跟了上來,謝酴看了眼那幾個小山似的侍衛,沒說什麽,任由管事跟宮門守衛交涉後邁步離開身後那個華美的宮殿。

在他與守在皇後大門前的侍衛擦肩而過時,侍衛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神色呆板,鐵灰色眼瞳直勾勾落在他身上。

“早點回來,小酴。”

周圍人都對這個侍衛詭異舉動視若無睹,謝酴難以形容自己的感受,他壓了壓,才讓自己勉強鎮定地回應道:“知道了。”

那侍衛就對他提起肌肉笑了下,如果放在裴洛臉上這大概是個溫柔至極的笑容,但由這面目普通呆板的侍衛做出來,實在有些驚悚。

謝酴不想再看多一眼,匆匆登上了早已準備好的馬車上。

管事提著韁繩,問了聲:“大人想去哪?”

謝酴撐著頭,看著車窗外人來人往的民眾,每個人都是滿臉欣悅,心情不由得更差了點,隨口答道:“米洛大街吧。”

那是城東最繁華的一條街,無數新奇漂亮的商品應有盡有。謝酴對這些東西沒什麽興趣,就是喜歡這裏人頭攢動的擁擠。

這麽多人,賽涅應該不會再出現了吧。

謝酴掃過馬車旁匆匆跑過的兩個小孩子,心有餘悸地皺起眉。恰在此時,那兩個小孩不小心撞到了車輪上,擡頭和謝酴對視了眼。

謝酴皺起眉,覺得小孩有些眼熟。雷納森則是徹底呆滯,血月教會收買了很多基嵌城裏無家可歸的小孩,他也是其中一個。他認出了這個漂亮哥哥,但,但……

“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雷納森張著嘴,喃喃自語道。

謝酴眼神一下子銳利起來:“你知道我是誰?”

他示意了下,跟在馬車旁邊的侍衛就立馬走了過來,攔住了小孩的去路。

雷納森後退了步,直接撞到了侍衛冰冷的盔甲上,立馬舉手投降:“好吧,我確實知道,但我要吃飽飯再告訴你。”

他長得瘦小,顯得頭很大,眼睛又亮又黑,緊緊盯著謝酴,雙手合在胸前示弱:

“大人你就發發善心吧。”

謝酴嘴角一抽,想起他在哪遇見這小屁孩的了。他擺了下手,叫侍衛去買點吃的,自己則招手叫小孩上車:

“這下能說了吧。”

雷納森不用人扶,扒著車架一爬就上來了。他進了車廂,就瞪大了眼睛觀察謝酴,似乎想確認眼前的人是不是幻覺。

謝酴看了下車窗外的侍衛,把密紅金邊的簾子放下來,外面喧鬧的慶祝聲立馬也小了下來。

“你這樣大搖大擺地上街,不怕有人抓你?”

雷納森摸了摸座位上的猩紅色毛毯,低聲道:“像我們這種邊緣人物,基本沒有人管的,而且現在那些大人們也很忙。”

他擡起頭,幽幽道:“那些聖殿的偽教徒本該死去,我們教會的聖子已經為偉大的神獻上了祭品,你也不該活著。”

謝酴皺起眉,眼前似乎閃過了染著鮮血的湖泊。那畫面太快,他沒來得及捕捉就一閃而過。

但這收獲已經讓他很驚喜了,他追問:“偽教徒?明明血月教會才是背叛了主流教義的那個。”

雷納森低下頭,整張臉都蒙在陰影中:“你失蹤後,翡蘊大人非常著急,但他根本不知道你早已是神選中的祭品,為了神得以降臨,任何犧牲都是必須的。我們追隨神明的旨意推翻聖殿,讓真正的神得以擺脫骯臟的塵欲,降臨到世界上來。”

“你們的神明,不也同樣來自月亮嗎?”

謝酴心跳得砰砰作響,覺得自己在逼近謎團中的真相,又怕下一刻賽涅突然冒出來打斷他們,手心都冒了汗。

雷納森眼神變了,很難想象這麽小的孩子會有如此狂熱的眼神。

“祂同樣來自月亮,但祂將庇護所有衣不蔽體的窮人,對所有貴族降下懲罰,血洗這個世界。”

“祂是正神的陰影,是祂的兄弟,是一體兩面的神祗。”

他直勾勾盯著謝酴,眼神空洞茫然。

他的狀態有些不對勁,謝酴伸手握住了小孩肩膀:“夠了,我知道了。”

然而雷納森並沒有停下,他盯著謝酴,說出最後一句話:“你想知道的一切,全在聖地。”

謝酴被他看得呼吸一窒,還沒說什麽,雷納森就忽然眼睛一翻,直直向後倒去。

謝酴搖了搖他,見他身體綿軟,知道一時半會是醒不過來了。聖地……他知道那個地方在哪,他也確實需要了解裴洛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謝酴立馬做了決定。

買食物的侍衛回來了,猶豫地在車窗外叫到:“大人?要我送進來嗎?”

謝酴招人進來:“把他送回去吧,東西也給他,我要去另外一個地方。”

——

血月教會的秘密基地究竟在哪,謝酴也並不是很清楚,但他還記得自己被帶出來時外面那條街區的樣子。

他下了馬車,揮退了想要跟上來的侍衛,獨自走到這有些暗淡的街道上。

與米洛大街的繁華鮮艷相比,這裏顯得有些灰撲撲的,來往行人也不算很多。但依舊掛滿了喜慶的猩紅布條,綴著金線飾成的賽斯涅皇家徽章,小孩子們就好奇地在這布條下鉆來鉆去。

同時謝酴也註意到了坐在街上的那幾個看似帶小孩的老人,他們枯槁蜷縮的身體隱藏在寬大布袍下,連臉都看不清。謝酴卻察覺了那種警惕隱晦的觀察,他勾起唇角,裝若無意地走到一個老人家面前,蹲下問:

“請問,翡蘊住在這嗎?”

白皙掌心中,幾枚金幣散發著迷人光暈。老人遲緩地伸手,抓住了那幾枚金幣,手指冰冷僵硬,聲音嘶啞地從兜帽下傳出來:

“你找主教大人做什麽?”

謝酴沈思了下,覺得這件事只能當面說清楚,於是含糊道:“他會想見我的。”

小孩子們已經跑開了,街道盡頭幾位侍衛有些猶疑地正沖這邊張望。

謝酴知道不能再耽誤,語氣急促地強調:“這件事真的很重要。”

雖然不知道塞涅附身有什麽條件,但目前看來還沒有註意到這裏,這就夠了。

他有些不安地回頭,幾位侍衛似乎起了疑心,推開了腳邊的小孩,往這邊走來。

謝酴忍不住站起身,拉住老人:“快帶路!”

老人慢吞吞地瞥了他一眼,忽而詭譎一笑:“別急。”

遠處幾個侍衛原本朝這走的腳步突然拐了個彎,轉身朝身後走去。

謝酴心中疑惑剛起,還沒來得及回頭,老人卻已經走了出去,還催他:“走吧,貴客。”

少年面容白皙清麗,眉間像是沾了露珠的憂郁百合,躊躇地看了他一眼,還是跟了上來。

前方長長的巷道一片昏暗,掛在路旁的猩紅布巾沒有絲毫喜慶之意,反而像巨獸猙獰怒張的雙目,幾成實質的寒意隨風湧出,裹在了謝酴肌膚上。

謝酴走在其中,忍不住打了個激靈,腳步稍有遲鈍。

只是他剛放緩腳步,老人就回頭看了他一眼,暗暗催催。

身後侍衛們焦急的呼喚還在傳來。

謝酴知道,他也沒有回頭路了,他必須弄清楚這一切。

他頓了頓,重新跟上老人:“走吧,帶我去見翡蘊。”

這巷道仿佛隔絕了外界,越往裏走,外界的聲音就漸不可聞,只能聽到謝酴自己的呼吸聲還有腳步回蕩的聲音。奇異的是,這種寂靜反而給了謝酴一種心理安慰。

這樣……起碼塞涅不會突然冒出來了吧。

兩旁仿佛要往這傾壓過來的高大建築如同沈默的巨人,凝視著兩個人類。

這路走了很久很久,謝酴逐漸開始覺得雙腿發酸,忍不住問:“還有多久?”

他停下了腳,老人卻沒有,反而跟沒有聽到似的繼續往前走。謝酴不過喘了口氣,老人就已經快走得不見蹤影了。

他楞了下,正打算跟上,前方卻一點身影都看不到了。

謝酴忍不住前後張望了下,細細微風挾著寒意不停吹過皮膚,讓他起了雞皮疙瘩。

“人呢……”

風中古怪的寒意讓他有些戰栗,空氣中彌漫著淡灰色般的詭異氛圍,他又往前走了幾步,某種敏銳的直覺先身體一步意識到了不對。

身後忽地傳來颯颯風聲,謝酴悚然一驚,腰間猛被攥緊,他幾乎聽到了腰椎嘎吱作響的聲音。

一種介乎青年與少年之間的聲線,清爽活潑,和那雙碧綠眼瞳如出一轍的漂亮。只是露水沈沈,天色沈沈,那聲音也格外的低沈,顯出了隱而不發的極端。

“終於找到你了,小酴。”

那聲音苦澀濃烈,一語難以道盡的情感隱藏其中。

翡蘊眼下兩個黑圈,兩頰消瘦,看上去成熟而淩厲,變得有些陌生了。

“我天真的大人,怎麽可以隨便跟陌生人說話呢?他們都是路邊饑餓的野狗,根本不值得你多看一眼。”

緊攥著謝酴腰肢的手讓人幾乎喘不上氣,翡蘊硬挺消瘦的胸膛也十分硌人,謝酴難以忍受地別過頭去,質問:“你知道我要來?”

他語氣有點沖,翡蘊垂眼,看下眼他搭在自己肩膀處修長勻停的手。

我只是……一直在找你。

“我找你是有正事的,這一切都不對勁,你沒發現嗎?”

謝酴沒有管翡蘊沈默的神色,急匆匆開口,他必須抓緊時間。

“不管是你們教會裏那個莫名其妙的小孩子,還是聖殿裏那個奇怪的聖子,或者說裴洛,你應該都察覺到了吧?你真的知道自己加入了一個什麽樣的組織麽?”

翡蘊放在謝酴腰間的手緊了緊,他在謝酴第一次消失的時候就意識到了不對勁。那時他怒火中燒,把血月教會所有人都清理了一遍,卻最終發現阻力來源於最核心的長老會。

那是招攬他加入的神秘勢力,他甚至不清楚裏面有多少個人。

……那個小男孩,他第一次見到那孩子的時候是在會議廳外面。他百無聊賴地靠著墻等待那些長篇大論的結束,一邊想著謝酴在做什麽,陰影中卻傳來了隱秘的視線。

那種森然冷漠的註視,簡直就像蛇類動物,迥異人類的情感。

後面他才知道,這是血月教會的聖子,是命定為神獻上生命的祭品。

那目光不僅僅是註視著他,準確來說,是他頸間那條白色琺瑯封存的花瓣。

一種熱烈隱秘又渴望扭曲的眼神。

翡蘊沒想過血月教會的秘密。

對於他這種走投無路的底層人來說,權力和結果才是最重要的。

他能像此刻這樣站在謝酴面前,就是因為血月教會賦予的權利。

但如果這個教會牽扯到了謝酴,暴露出了更大的陰謀呢……?

翡蘊沈默了下,察覺謝酴越發抓緊的手,他安撫道:“血月教會最核心的部分是長老會,你可能不知道,當初就是他們招攬我進去的。他們很少幹涉教會日常活動,平時也總是神神叨叨的,所以我也沒有怎麽接觸過……所謂的神。”

帝國所有人都篤信神明,但對翡蘊來說,他唯一的執念是謝酴。

昔日的信仰早在他的妹妹死去那刻就崩塌了,真切的欲.念與執著在舊神的廢墟上重建,他看著謝酴有些失魂落魄的眼睛,問:

“你有什麽是要我去做的嗎?小酴。”

比起那個看著妹妹被搶走卻無能為力的他,他現在已經擁有了更多力量,至少能成為一個用得上的依靠。

謝酴回過神,想起了自己過來的目的。

他反手抓住翡蘊的手臂,急切道:“我想知道血月教會的宗旨是什麽?他們到底想做什麽?和聖殿又是什麽關系?”

翡蘊一口答應了,為了緩解謝酴過於緊張的心情,他笑起來,聲音輕盈:“小酴,不要太擔心了,你看上去簡直像憂心忡忡的逃犯。難道是裴洛做了什麽?”

謝酴沈默了下,他要告訴翡蘊這件聽上去匪夷所思的事情麽?

翡蘊再次靠近,從背後把謝酴抱在懷裏,下巴擱在他肩膀上,輕輕道:“不管怎麽樣,我都會保護你的。和我回去吧?”

……謝酴沒有立馬回答他。

翡蘊眼睛冷了下去,聲音卻依舊輕快:“怎麽了?難道還有什麽顧慮嗎?還是……你舍不得皇後之位。”

天知道他得知裴洛要娶謝酴的時候差點發狂地砸光了整個聖地,但屢次派進皇宮的人都有去無回後,他學會了忍耐和偽裝。

至少現在,他的小夜鶯自己來到了他的懷裏,不是嗎?

謝酴還是下定了決心,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被視為瘋子,但這件事他一個人真的做不到。

“你知道降神嗎?”

“什麽?”翡蘊一楞,他覺得懷裏的身軀實在太瘦弱了,忍不住又抱緊了點,試圖用自己的體溫熨熱他,環抱的手卻沒有松開。

“就是神明降臨在信徒的身體上。”

謝酴轉過了頭,眼睫的陰影有些脆弱:“你相信有這件事嗎?”

如果是別人告訴翡蘊這件事,他大概會以為對方瘋了,但這是謝酴告訴他的。翡蘊臉上的笑意收了起來,有點凝重的和謝酴對視:

“你遇到了——你怎麽能確認那是神?而不是某人莫名其妙的發神經?”

謝酴垂下眼:“如果整整一個皇宮侍衛系統都能在發瘋時看上去像同一個人,那這種病癥恐怕也是歷史上前所未有的。”

“就連你……”

他只說了半截,話音戛然而止,翡蘊卻已經領會到了他的意思。

“你認為我也有可能會被‘附身’?”

謝酴沒有否認。

翡蘊臉色更加凝重,他握住謝酴肩膀:“告訴我發生了什麽。”

“祂自稱塞涅,可以隨時出現在任何地方,附身在任何有生命的東西上,比如小動物,或者對我有意見的大臣……”

提起那個名字,那雙冰冷的鐵灰色眼瞳就仿佛出現在腦海深處,直勾勾和他對視。那種悚然的被註視感簡直就像擺脫不了的噩夢,

謝酴忍不住打了個寒戰,被察覺到的翡蘊緊緊抱住了。

他看著謝酴蒼白失神的臉,心情沈凝下去:“我會保護你的。”

是誰在窺伺恐嚇他的珍珠?

還是謝酴為了安撫他所編纂的爛借口?

但不可否認,他內心的角落裏,對於謝酴不告而別的冰冷心臟卻忽然回溫了。

不管是謊言還是真相,他想,他都該感謝嚇到小酴的那個人。

——

橙黃夕陽從落地窗外投進來,柔軟淺黃沙發上,謝酴正橫躺著小憩。他的側臉柔和帶著暖光,看起來安寧漂亮。

翡蘊走進來時,即便滿身郁氣,在看到這幕的時候也忍不住緩了緩腳步。

想起剛剛在聖地找到的那些語焉不詳的字句,翡蘊竟少見的有些猶豫。他走到謝酴身旁,凝望著他在夕陽下長垂的眼睫。

謝酴的眉間微微蹙起,似乎做了個不是很愉快的夢。

一個侍從手裏拿著毯子,似乎想為他蓋上。

翡蘊擡手制止:“你出去吧。”

他走過去,想接過他手裏的毯子,但下一刻,刺骨的殺意席卷全身。翡蘊渾身肌肉緊繃,剎那之間拍手將謝酴的沙發硬生生推走,擋住了侍從拔出的那一劍。

翡蘊很熟悉他安排過來的侍從,即便容貌一樣,但普通人絕無可能有這麽恐怖的力道和殺機。

“你是誰?”

侍從沒有回答,他雙眼漠然,猶如一片銀灰色的鏡子……銀灰色?

“你是塞涅?那個偽神?”

回答他的是重重一劍,自從翡蘊加入血月教會後就很少遇見這麽難纏的對手了。

這種詭異的出劍方式和力道甚至讓他懷疑侍從的骨頭也許已經變成了橡皮泥,所以才能用出如此非人的招數。

而他三番兩次的阻攔總算讓那個侍從稍微將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不自量力的螻蟻。”

翡蘊擦去臉頰上的血漬,那是侍從一只胳膊換來的,作為代價,他腿上被開了個口,幾乎可以看見森白骨頭。

“不人不鬼的東西,離小酴遠點。”

他呸了口唾沫,挑釁地盯著侍從……身體裏的那個人。

這個說辭真詭異,但翡蘊在這一刻忽然理解了小酴當時臉上的驚懼,熟悉的人站在面前,卻擁有完全陌生的表情和視線。

“不管你是什麽東西,都給我滾、出、去。”

他咬牙,重新拔劍沖向侍從,空中爆開了層層音爆,難以捕捉的身影就像連續不斷的剪影,他們重重撞在了一起!

謝酴睜開眼的時候剛好看到如此恐怖的一幕,勁風吹得他臉頰發痛,闊大的起居廳一片狼藉,只有他所在的沙發還完好無損。

謝酴:……?

他揉了下額角,確認自己此時是真的醒著。然後他就察覺到了他最不想見到的那個目光,一個陌生的侍從看著他,眼瞳銀灰。

他手中的重劍抵在翡蘊胸膛前,被險而又險地攔住了。

翡蘊也察覺他醒來了,急急道:“你快走,等我殺了他就來找你。”

兩個人身上都血跡斑斑的,他一說話腿上傷口又湧出了鮮血,順著腿滴答流在地上。

侍從居然笑著說:“你想去哪裏?小酴,這難道不是你想要的嗎?”

“和我永遠在一起。”

他說著,猛地發力格開翡蘊,伸手就想來抓他。

謝酴想躲開,但手腳冰冷發麻,他能做的就是在沙發上往後退了點,但這完全無事於補。

就在塞涅即將抓住他的手時,翡蘊從旁斬下,隔開了他倆。

他喘著氣,這場戰鬥非常耗費精力,但侍從卻不會感到疲憊,他預感有些不妙,對謝酴說:

“你先走,我把他攔住。”

這個角度看他雙臂肌肉憤然賁起,亞麻色頭發被汗水鮮血打濕黏在臉頰上,肅殺氣息撲面而來。唯有那雙翠綠色眼瞳如葉上露珠,剔透閃亮。

謝酴深深看他一眼,又從這目光中恢覆了力氣。

“好。”

他不敢浪費時間,直接跳到了沙發後,大廳四通八達,他對這裏也有些印象。

身後是驟然更加激烈的金戈碰撞聲,謝酴頭都不回地飛快離開,下定了一個決心。

這個東西……根本就不是猶米亞,也不是什麽神,而是褻瀆死者的魔鬼。

他必須把他趕走!

……或者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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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OK日更失敗orz

新工作有點忙qwq,最近還在抽空攢下個世界的存稿,下個世界想開古代那個,黃金龍巢感覺有點沒手感,但素古代那個已經存了六千字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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