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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患者(7) “不許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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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患者(7) “不許咬。”……

用餐完畢後,猶米亞準備回自己的起居室。

他的生活一直很規律,晚上是他看書學習的時間,沒有人能打擾。

只是今天在路過三樓時,猶米亞難得腳步有些猶豫。

他想起了白天離開的謝酴……即便沒人能在月神面前撒謊,猶米亞天生的聰穎也讓他對於別人細小的情緒十分敏銳。

謝酴在害怕,他也撒謊了嗎?

猶米亞好像很久沒遇到這樣能撥動自己情緒的人了,只覺得謝酴的反應很可愛。

如果謝酴撒謊謀利,那他早就在第一天見面時化作了血水。

看著是個少年的樣子,果然也是個孩子。

估計是撒了些小謊,就開始惶惶不安了。

雖然撒謊是惡習,但讓那個孩子嚇成那樣,猶米亞也覺得不太好。

沒等猶米亞想好怎麽安撫謝酴,就忽然察覺黑暗中沖出了一個人。

聖殿的晚上自然是不暗的。

這裏是獨受月神偏愛的出塵之地,晚上不用點蠟燭也明亮如晝,月色永不暗淡。

只是謝酴身形太瘦,想藏起來還真不容易發現。

猶米亞被他沖得往後退了步,才接住謝酴。

少年人的灼熱體溫從腰間傳來,猶米亞有些不適,他正要扯開謝酴,卻突然感覺到了胸前濡濕滾燙的淚水。

謝酴已經擡起了頭,他像是已經哭了很久,眼睛到面頰的皮膚全都紅了。

晶瑩的淚水從眼眶中不斷墜落,打濕了猶米亞身上精致華美的神袍。

猶米亞擡著謝酴下頜,想將他拉開,一顆又燙又大的淚珠忽地滴落在他食指上。

那瞬間,一種陌生暴虐的沖動席卷了猶米亞心頭。只是這種感覺消散的很快,沒等猶米亞做什麽,就已經察覺不到蹤跡了。

仿佛只是他的錯覺一樣。

猶米亞皺了下眉,壓下這種感覺,從袖中拿出帕子,為謝酴擦掉臉上的淚水。

他頓了頓,輕聲問:

“怎麽了?哭成這樣。”

謝酴抽抽搭搭地任由猶米亞給他擦淚,聽到這話,忍不住又湧出了大股新的淚水,把臉頰打濕得一塌糊塗。

從鼻尖到眼角,脖頸到耳垂,全都染上了水胭脂似的潮紅。

可憐極了。

“聖子大人,我承認,我撒謊了。”

“可是我不想死。”

“你救救我吧。”

猶米亞楞了下,終究還是沒能抗拒從心底湧上的笑意。

不過聲音卻還是平穩得聽不出任何波動。

“不會的,你不會死。”

謝酴只顧著哭,沒註意猶米亞的表情。

他下午後面是真被嚇到了。

原本只是想找機會逗逗猶米亞的,但那個商人死太慘了,再加上謝酴自己做賊心虛。

他回去躺在床上,腦海全是那個商人直接化成血水的樣子。

謝酴閉上眼,那個商人就變成了他的樣子。

旁邊猶米亞還在那站著觀刑,嘴裏冷冷說著:“聖殿的威嚴不容冒犯。”

他想求情,可猶米亞身邊全圍著銀甲騎士。一聲令下,那些騎士就圍住了謝酴,高高舉起了手中的槍。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真嚇人啊。

謝酴繃不住了,他自己都快把自己嚇死了。

慌亂中他決定來找猶米亞尋求庇護。

不管怎麽樣,只要猶米亞沒看出來他在撒謊,那什麽月神又拿什麽來判定他在撒謊呢?

他決定坦白自己的謊言——當然,只坦白部分。

他冒著生命危險才混上神侍,傻子才願意白白丟掉這一切。

謝酴只顧著哭,心想無論如何都要纏著猶米亞保護他。

不然他根本睡不著覺。

猶米亞耐心地給他擦眼淚,力道很輕。

謝酴的臉皮太薄了,他剛剛只是稍微用力,眼角就立馬留了個花瓣似的紅痕。

謝酴還側過頭不讓他擦。

真難伺候。

平生從沒伺候過人的猶米亞大人難得有些抱怨。

他一邊幫人擦眼淚,一邊把人帶到了自己的起居室。

他住在聖殿第十層,平時他都是走路上去。

現在他腰間掛著一個擰開的水龍頭,自然不能再走上去。

猶米亞從升降機通道回到了第十層。

謝酴壓根沒發現自己換了個地方,死死抱著猶米亞不撒手。

猶米亞身上有股難以言明的香味,甚至淡到用力聞都會消散掉似的。

可這種香味很神奇,只要聞到了,謝酴只覺得整個人都安靜下來了,不會再有什麽大悲大喜的困擾。

當然,今天失效了。

因為他真的很害怕。

這種香味只能讓他更安心一點,卻不能讓他不害怕。

等謝酴察覺自己被輕輕放在出一個柔軟的地方時,他才發現周圍換了個環境:

“這是哪?”

他哭得眼睛都有點睜不開了,迷迷糊糊只覺得周圍環境非常奢華,猩紅絳紫的華貴顏色跟不要錢似的到處都是。

連他坐著的椅子都軟乎乎的,像是陷進了大熊柔軟的毛堆裏。

謝酴這才覺得有些不對,充血紛亂的頭腦總算冷靜了些許。

不過猶米亞卻沒註意到這些,他為謝酴擦拭淚水的右手已經完全被打濕了,甚至帕子都濕漉漉的再也用不了了。

他把帕子丟到了地上,重新從抽屜裏拿出一張帕子,聞言淡淡道:

“我的起居室。”

謝酴抽了個嗝,點了下頭:“哦你的起居室……”



不對吧?

以猶米亞的地位,別說寢居了,他今天去牽猶米亞的手都差點被那些騎士們活撕了。

真嚇人,不敢想象他以後的敵人有多兇殘。

猶米亞卻坐到了他旁邊,拿著帕子擦了擦他的臉頰。

“不哭了?”

猶米亞看著整張臉泛著潮紅的少年,他終於從膝蓋中擡起了頭,眼睫被淚水打濕成一縷一縷的,像沾了露水的蝶翼。

冷靜下來了,很好。

猶米亞垂下手,卻無意識撚了撚食指。

眼前的身影忽然再次埋進了他的懷裏,雙手緊緊抱著他的腰。

“我撒謊了,猶米亞。”

連敬稱都忘了喊。

從肩背到腰身都在瑟瑟發抖,像是尋求庇護的雛鳥。

猶米亞沒有動,既沒有推開謝酴,也沒有安撫地摸著他的肩膀。

他垂眼看著那纖細到仿佛不盈一握的腰肢像雨中花枝那樣顫顫發抖,淡淡問:

“你撒了什麽謊?。”

謝酴擡頭看了他一眼,目光驚惶,仿佛想尋求肯定。

他和猶米亞對視瞬間,那雙銀白色的眼眸裏看不出任何情緒,猶如高懸在夜空中無暇的明月。

謝酴收緊了手,將自己更深地嵌進了猶米亞的懷裏。

他望著灑落在地毯上的月光,怯怯道:

“我不敢說。”

他把臉埋進了猶米亞胸膛上,重覆道:“我不敢說。”

察覺他再次顫抖急促起來的呼吸,猶米亞無聲喟嘆了下,終於伸手,扶住了謝酴的肩膀。

“看著我。”

那個稱呼在嘴中卡了一下,看著少年驚弓之鳥的姿態,猶米亞最終還是妥協般地叫道:

“小酴。”

那張滿臉緋紅的臉被他強行挖了出來,謝酴怔怔看著猶米亞。

猶米亞扶著他的肩膀,不讓他再次埋到自己懷裏,聲音輕緩:

“沒什麽好怕的,小酴,你沒有做錯什麽事,不是嗎?”

“告訴我你說了什麽謊話,月神大人不會懲罰你的,祂喜歡誠實善良的孩子。”

“你是誠實善良的孩子嗎?”

謝酴表情糾結起來,他再次望向了猶米亞,似乎在問——月神大人真的不會懲罰他嗎?他真的不會像那個商人一樣消失掉嗎?

他張了張唇,卻沒說話。

猶米亞這才發現他下唇上深深陷著齒痕,滲著血絲,是被自己咬出來的。

猶米亞伸出手,卡住了謝酴想咬住下唇的動作。

淡淡的香味從唇齒間傳來,謝酴呆住了,楞楞看著猶米亞。

“不許咬。”

謝酴僵在那,咬著猶米亞的指尖,根本不敢用力。

猶米亞身上浮動的幽香猛地馥郁了起來,向來悠遠淺淡的香味從來沒有這麽濃烈過,幾乎叫謝酴被這香氣溺斃了。

他唇角勾起,似乎覺得這樣很有趣,搖了搖卡著謝酴嘴巴的那只手。

謝酴呆呆地跟著他上下晃了晃。

猶米亞輕輕說:

“這個戒指好看嗎?”

謝酴順著他的手將目光移到了他的手指上。

猶米亞的手也很好看,像玉石做的,指節修長有力,美麗卻絕不纖弱。

此時大拇指上正戴著一枚絳紫色的戒指,夜羅蘭般的戒面在夜色下閃閃發亮。

銀色戒身鑄著精致繁麗的徽紋,看上去十分有質感。

好看是好看……但是好看有什麽用?

謝酴疑惑地想,賣錢嗎?

猶米亞把那枚戒指摘了下來,放在了掌心。

“這枚戒指代表著我的部分權柄,你有了它,就相當於主教之一,以後沒有人能管你了。而且它受過月神賜福,可以為你抵擋一次致命攻擊。”

哇,好東西誒!

謝酴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猶米亞放低了聲音,像是誘哄似地說:

“把你說過的謊話都說出來,我就把這枚戒指給你。有了它,連月神大人都沒法懲罰你了。”

良久,謝酴慢慢又縮進了猶米亞的懷中。

他埋著頭,偷偷伸手,把猶米亞掌心那枚戒指拿走了。

猶米亞默許了他的舉動,還鼓勵似地摸了摸謝酴的發頂。

那枚戒指在謝酴手中就顯得有些寬大了,被他捏在了掌心裏。

“我欺騙了您,我並不了解關於絲綢和瓷器的知識,我從沒想過了解那些東西。”

謝酴的聲音悶悶的。

“我還答應您再也不畫畫,其實我回去又偷偷畫了幾幅。”

猶米亞眼裏閃過一絲笑意,他“嗯”了聲,追問道:

“還有嗎?”

很久很久,就當猶米亞以為謝酴不會再說的時候,他突然洩憤似地撞了下猶米亞的胸膛。

“我討厭加耶林公爵,我嘴上叫他教父在內心罵他是毀容醜八怪。”

“小酴。”

猶米亞的聲音無奈到仿佛在嘆息,香氣像是輕渺的雲霧緩緩浮動。

謝酴知道這人一定在笑他。

“我錯了,我再也不罵他了,也不畫畫了。”

他吸了下鼻子:

“能不能不要讓我去加耶林公爵那,我討厭他,他太兇了,還想殺我。”

“小酴。”

猶米亞沒有答應謝酴,反而捏住他的肩膀,沈穩無法抗拒的力量從他手上傳來。

謝酴不得不重新面對猶米亞。

他捂住臉,沮喪地說:

“我錯了,猶米亞大人。”

看來是恢覆了點神智,開始叫他敬稱了。

猶米亞沒去管他的手,而是把那枚戒指從謝酴手中輕輕拿了出來,戴在了他纖細的食指上。

“你很誠實,很棒。沒事了,月神大人不會責怪你。”

祂絕不會責怪你,恰恰相反……祂很喜歡你。

在月光下,謝酴食指上的戒指在閃閃發光,猶如開合的眼眸。

謝酴沒有意識到,只是覺得食指上的戒指太重,壓得他指骨疼。

他聽到猶米亞這麽說,膽戰心驚地睜開眼睛,遠處的月光依舊十分靜謐,並沒有變成殺人的利刃。

謝酴總算松了口氣,那個慘死的商人慢慢從腦海中褪去。

他發著呆,有些不舍得松開猶米亞。

被那種渺渺清淡的香味包圍住後,神袍垂下遮住了周圍的事物,世界上仿佛只剩下了猶米亞胸腔中不疾不徐的心跳聲。

謝酴見猶米亞似乎也不是很抗拒的樣子,幹脆一股腦又撞進了猶米亞懷中。

猶米亞清晰的心跳聲再次傳來,平穩規律。謝酴埋在猶米亞懷裏,唇角美滋滋地上翹。

猶米亞的手輕輕落在了謝酴的發頂。

“後天要記得去加耶林公爵那,他和我有合作,不會對你怎麽樣的。”

“他雖然看著很兇,其實只是為人嚴苛了點,你還是個小孩子,他更不會和你計較。”

“我明天要外出祈願,你有空可以看我房間裏的書。”

謝酴沒動。

猶米亞又任由他抱了一會,才推開他。

力道輕輕的,聲音也清清淡淡:

“去睡吧。”

——

聖子的起居室太大了,猶米亞說完後就走出了房間,看不到蹤影了。

謝酴望著他的背影,倒在了床上。

和二樓那件休息室不同,身下這張床又軟又有彈性,睡在上面沒一會,謝酴就困了。

他側著身體,把戒指放在掌心欣賞。

主教啊。

據他所知,聖光教現在只有四個主教,真理殿和君權殿各一位,再加上聖殿的一位資深布道官,還有加耶林公爵一位。

現在可以再加上他了,雖然是編外的非正式主教。

名義主教也是主教!

要不是太困了,謝酴簡直想現在就高歌一曲。

而且還能幫忙抵擋攻擊。

沒想到猶米亞一出手就這麽大方,也不枉他哭這麽久。

連過幾天去加耶林那都變得不怎麽恐怖了。

月色下,絳紫色的戒面宛如絲絨質地,在謝酴掌心閃閃發亮。

而且看起來,猶米亞好像很吃撒嬌這套啊。

平時什麽反應都沒有的,今天又哄又抱,還把這麽重要的戒指給了他。

謝酴忽然覺得自己發現了什麽重要線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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啵啵啵啵,把所有在看書的寶寶們都親一遍。

不要問我為什麽,因為我想親(正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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