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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三十七個雇主 哪一天結婚比較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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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三十七個雇主 哪一天結婚比較合適……

利齊的熱情總是橫沖直撞, 就像一場大雨,突然氣勢洶洶地來了,又突然消失。只是他年輕又精力旺盛, 所以做什麽都熱情洋溢而又興致勃勃。

咖啡店的工作他只堅持了三天。

這三天江洄每一天都陪他, 他雖然也不習慣,還很累, 卻幸好天生樂觀, 從不抱怨。只是薪水實在太低, 還不夠他從前一頓飯錢。

第三天, 他抓了抓白金色的頭發,苦惱地數著那一串數字,可數來數去還只是三位數——他已經要窮得雇不起江洄繼續做他的保鏢了。

他當然知道他爸爸是花了高價請她來監督他的, 可現在,他害她丟掉了這份穩定又清閑的工作, 還連累她陪他一起受這份苦。

他實在愧疚。

“辭掉了這份工作, 接下來要回家嗎?”江洄倒是不在意, 依然很有耐心。

“不要啊,寶貝。讓我再掙紮一下。”利齊熱切地望著她的臉,又低頭吻了吻她的手。

她手腕上有支極其漂亮的鐲子,鐲子上最矚目的便是他送的那枚紅寶石,

這讓他心中湧出默默的溫情,不覺親昵地再三去吻她凸起的那塊腕骨。

江洄順勢摩挲他柔軟的金發, 像撫摸一只小狗的腦袋。

“好吧, 那你就試試。”她應答道。

但這次她不會再插手了。

利齊歡快地答應了聲,他是向來積極的,明明也碰壁不少,卻總信心滿滿。他帶出來的值錢東西不少, 哪怕只是變賣這些東西,就夠他們花銷一陣子的了。

因而他還不覺得就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他又整日地去找工作,這回他決心要找一個販賣才華的工作,而不是咖啡店那樣的流水線作業。不過說是找工作,其實在他看來,與一次新鮮的冒險無異。

江洄的腳步甚至熟練得已經和他的影子磨合得很好。

她清楚他的步調與節奏,更清楚他其實不需要真正的獨立,他只是需要一個體驗獨立的游戲。

她每天跟在他身後,甚至已經能夠預判他會在哪些地方停留。

終於,有一天他快樂地從一家音樂餐廳走出來。看他歡欣雀躍的神情,江洄就已經明白今天大概可以提前回去了。於是接下來幾天,他都在這家餐廳演奏。

有時江洄會光明正大地出現,表示自己來接他下班。

他便十分高興地拉她去騎車。

利齊還是這兩天剛學會騎自行車的,以前他沒有這個機會。他好不容易學會,終於敢載江洄。只是騎得歪歪扭扭,幸虧路又寬闊又平坦,也幸虧江洄膽子夠大,也夠信任他。

“你瞧,天上路過一個鴿子,羽毛真白,就像我們純潔的愛情。噢,它拉屎了,掉在一個人頭上,但是你看,鳥屎的形狀也像是一顆愛心。”

行人怒氣沖沖地向他跑來:“我看你是要吃屎!”

“……蠻橫無理的猿猴人。”他面不改色,一屁股踩著自行車飛快跑了。

江洄坐在他後面,因為他自說自話一直在笑。

“你在笑什麽,親愛的?”

“你很可愛。”

“才沒有,你是不是覺得我像個傻瓜?”他撅嘴。

“確實也有些像。”江洄便順勢改口,坦率清澈的目光望向他。

“好吧,如果你能開心的話,像個傻瓜也是件值得的事。”他忽然又笑了。

他騎車騎得歪歪扭扭,中途還突然跳下來買了束花,因為他今天的小費只夠買束花。他把還帶了水珠的新鮮花束捧到江洄懷裏:“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送給你更好的。”

他認真地承諾道。

他每次都這麽說。

“這已經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禮物了,”江洄也認真地回答他,“因為這是你自己賺錢買的。”

她每次也都這麽回答。

然後兩個人高高興興地回到住處。

她們沒有待上太久,不到兩周,利齊就徹底投降了。因為他沒有錢。

江洄問他:“要我先幫你墊付嗎?這樣你可以在外面多堅持一段時間你的夢想。”

他堅決地拒絕:“不行,那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我的問題,自然是我來承擔。你只需要快樂,其餘都不是你的責任。”這樣說著,他卻撥通了電話,熟練地對另一邊懇求。

“我錯了,爸爸。我想要回家,可以讓人來接我們嗎?我沒有錢,一分都沒有了……”

他一邊賣慘,一邊沖江洄眨著湛藍的眼睛,同時悄悄把身上所有鈔票和值錢的東西都塞進她口袋。

江洄被他那副可憐模樣笑得直在床上打滾。

通訊掛斷後,她問他:“回去後,你還會再出來嗎?”

“當然,但不是像這次一樣離家出走。我要光明正大地跑出來,我不想再受累了。”他坦誠地承認。

“再說了,我幹嘛要自討苦吃呢?”不胡思亂想的時候,他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我又不是追求獨立人格,我只是過慣了平淡舒心的好日子,把吃苦受累當成一樣新鮮事罷了。”

“現在,我的游戲結束了,我要回家了。”

利齊從沙發上跳起來,極其誇張地做了個鞠躬行禮的動作,然後彎著腰,將手伸給她:“你願意和我一起回家嗎,可愛的小姐?”

“你說話真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江洄大笑著也從床上跳下來,把手給他。

距離有人來接她們還有一會兒,利齊幹脆提議兩個人出門走走。是他經常走的那條路,他總是去同一家花店。

江洄也總在跟著他時買同一家冰淇淋。

這會兒兩個人肩並肩走著,對她們熟悉的老板看見了便覺得稀奇。花店老板笑瞇瞇地只看著江洄問:“花還新鮮嗎?”

“我用水養著,前天的都沒謝呢。”江洄稱讚老板養的花都很有生機。

遇到冰淇淋店,老板還沒註意,倒是那個眼熟的小孩眼睛一亮,撲哧撲哧地跑過來,問利齊:“你們和好了嗎?”

“我們一直很好。”利齊沖小孩笑。

“可你那天不開心……”

“是她讓你來安慰我?”他俯下身問,“那後來你安慰我的時候,她是不是去了前面那家咖啡店?”

“你知道了?!”

“我猜到了!”

利齊蹲著,和小孩視線齊平,卻又仰起頭眼睛亮晶晶地望向江洄:“你每天都陪著我出門,對不對?”

江洄沒回答,只是看見他眼神亮亮地望過來,忍著笑伸手戳了下他的額頭。

他作勢搖晃了兩下,像個不倒翁,並握住了戳他的那根手指。

“你還沒有回答我。”

“唔……因為怕你走丟,或者被壞人綁架。”

“我又不是小孩子。”

“但你很貴,”江洄一本正經和他說,“比你送我的紅寶石還要貴。所以,我一定要盯緊你不被人偷走。”

利齊蹲著,仰著頭註視她,呆呆地笑了會兒。

不多時,被他握著的那根指頭搖晃起來。她問:“還走嗎?”

“走!”

利齊手忙腳亂地起身,她順手拉了他一把,他擡起臉對著她就笑得很甜。

江洄就又忍不住笑。

她:“你不要總是盯著我笑,不然我也總是想笑。”

“不好嗎?笑是很開心的事啊。”

“一直笑會像兩個傻瓜。”

“那也是兩個開心的傻瓜。”

江洄便又笑了。

“你總是有你的道理。”

“可你也沒有反駁,不是嗎?”利齊認真地說,“我知道,如果一個人想要反駁另一個人,總能找到各式各樣的理由。你沒有反駁我,是為什麽?”

江洄也順著他的話問:“為什麽?”

“因為你一點也不想掃我的興,你對我很好,你願意讓我高興。”利齊說著說著就更歡快了。

他雖然常被人說蠢得有些天真——尤其他在學校的朋友,但他並不是分不清好壞。他當然知道,江洄在縱容他偶爾的任性,但絕不是討好。

有的人就是情願別人高興,不願意讓人失望沮喪。

他覺得江洄就是這樣的人。

這樣想著,他突然更快樂了。因為他覺得自己果然很聰明,哪怕是喜歡一個人,也喜歡的一個非常好的人。

這種快樂一直持續到兩個人坐上私人飛機,最後一路直達梵塔莊園。

一回家,利齊就對等候多時的梵塔先生沈痛地跪下。

“爸爸,我錯了,我不該離家出走。”

“怎麽,你終於認識到沒有物質的愛情只是一盤散沙?”

“那倒也沒有,”他立即積極回答道,“她還是對我不離不棄,而我也在這次離家出走中發現了我們共同的優點。”

“什麽?”

“我們都更習慣優越的生活。這怎麽不能算是一種趣味相投呢?”然後他自然而然說道,“對了爸爸,你可不可以多給我一點錢,我最近看上了一款更大更柔軟的雙人床。我想要以後在上面和江洄度過更多甜美的夜晚。”

“去死吧,你這個淫.蕩的兒子。你怎麽可以對你純潔的父親說這種不知廉恥的話?!”

梵塔先生冷酷地把手中的茶杯朝他砸去。

利齊熟練地閃開,絲毫沒有被訓斥後的羞辱,反而真誠地反問:“但是純潔的爸爸也是會做.愛的啊,為什麽不能說呢?”

他純潔的藍眼睛眨巴了幾下。

“……你這個不孝子——”梵塔先生看了圈一眾極力埋下頭,降低存在感的傭人,不覺捂著心臟倒了下去。

大廳頓時亂糟糟一團。

一堆人鬧哄哄地擁了上去,利齊趁亂拉著江洄往樓上飛快地跑去。等有人註意到他時,他已經在電梯裏沖他們吐舌頭了。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沒關系,醫生說了爸爸他心肌肥大,氣一氣沒準還能給他的心肌減肥,有利於身體健康呢。”利齊熱情地安慰她,“他醒來後,說不定還要感謝我們呢!”

江洄:“……”

江洄莫名有些同情梵塔先生了。

“對了江洄。”他突然叫她的名字,叫得極其自然。

“怎麽?”

“你覺得,嗯……”他把終端屏幕送到她眼前,自己也探過頭來,親昵地問道,“你覺得我們哪一天結婚比較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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