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二十九個雇主 她的眼睛已經徹底亮起來……

關燈
第29章 二十九個雇主 她的眼睛已經徹底亮起來……

一進圖書館, 江洄就在一樓看見了“江洄”。

在神情和悅地翻書,全神貫註的模樣。在她望去時,若有所覺地擡起頭, 兩人視線在半空交匯, 又雲淡風輕地各自移開。

與陌生人毫無兩樣。

江洄照常往樓上走,走到四樓常去的位置。她坐了下來。

【陳維來了。】

少頃, 一條簡訊跳出來。

是一直在樓下大廳盯著門口的崔夏。

【我跟著他上三樓了。】

江洄:【1】

她坐著不動, 想了會兒。陳維會來是在她意料之外的——她以為他至少還要幾天才會“從消沈中走出來”, 開始出沒於公共場所。但來了也無妨, 她讓崔夏過來就是為了防他。

終端“嗡嗡”又震動了兩下。

海因茨:【我到了。】

海因茨:【我在停車場看見了陳維的車,你小心。】

江洄:【1】

她站起來避開監控和機器人,往衛生間走。衛生間為了照顧六種性別, 都是單人間。她進去啟動了手腕上綁著的擬態衣束帶,剎那間, 鏡子裏的她就變成了另一個模樣。

她對著鏡子調整了一下神情, 變得冷淡而內斂。

走出去。

江洄直奔頂樓監控室。

監控室只有一名工作人員, 見到她敲門進去,疑惑至極。

他警覺地問她來做什麽,她緊鎖眉頭,一副事情棘手的樣子, 並簡潔地告訴他自己丟了一樣重要文件,就在她上了個衛生間的功夫, 懷疑是掉在地上, 被保潔機器人順手打掃了。

然後亮出自己的證件——

這是海因茨暫借給她的,完全貨真價實。

工作人員確認後,頓時打消了疑心,也跟著緊張起來。他在九區工作多年, 當然清楚圖書館裏經常有軍部、或者說大部分都是軍部的人——研究所裏很多人都是圖書館的常客。

他問:“您在幾樓丟失的,我可以查監控。”

“四樓。”她簡短說。

工作人員的臉色立即更糟糕了:“四樓監控最近在檢修,暫時停用了。”

“那就查保潔機器人的內部監控,你們應該也有權限吧?”

“有倒是有,”工作人員冷不丁被提起這個監控還有些沒想起來,因為平時幾乎沒用過。他有些猶豫,“但是恐怕不太好找,都是些零碎的記錄。”

“那也總比我丟失了文件好。”

她問:“介意幫我打開嗎?”

“當然不。”

既然海因茨先生自己都這樣說了,工作人員自然不會再有任何憂慮。他可不願意因為這點小事成為被牽連的一個。於是立即調出數據。

江洄坐在他旁邊,裝模作樣一個個掃過去,中途還登記了名字,記錄他今天調過監控。

機器人的監控都是零零散散的,沒有清晰的視角定位。因為它們一直在走動。不過這監控本身也是為了觀測機器人狀況,只有機器人出故障時才會調出來察看。

監控混在一起,也沒有分樓層,她必須一個個看。

看得太久,連工作人員都沒了耐心。恰好一則通訊打來,是三樓管理員的。說是三樓有位女士丟了東西,想要調監控。

“怎麽總有人丟東西?這裏可是九區,難道小偷最近都瘋了嗎?”工作人員嘟嚷了一句,就不得不說,“好吧,你讓她上來。”

上來的是個年輕的女性。

一進門,就和他訴說這個意外,絮絮叨叨的,話很多、人也很精神,讓工作人員一時都插不上嘴,只能配合地回應她。

江洄的餘光與來人相接,但一觸即離。

她很快皺眉,露出被打擾的不快:“抱歉,但是能先請你們出去談話嗎?我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

“非常抱歉,先生。但是這恐怕……”

工作人員想說這不合規矩,他不能讓無關人員一個人待在監控室。但另一個女性卻已經自來熟地拉著他一同出去了,出去的時候還不忘帶上門。

“真是不好意思,影響您工作了。”她這樣說,似乎把江洄當做另一個工作人員了。

這讓真正的工作人員啞口無言。

他不得不再好聲好氣地解釋了一遍,裏面的人和她一樣,也只是個尋求幫助的先生,他不能放任他一個人獨處。

“原來如此,是我誤會了。”這位女性又說了一堆抱歉。

等他終於勉強脫身,回到監控臺前時,海因茨先生已經站起來在整理褶皺的袖口了。他點了點頭:“多謝,我已經找到了。確實被一個機器人清理了。”

“這要怎麽辦?”工作人員不由擔憂起來。

機器人一般會當場碎紙。

“不要緊,”海因茨多解釋了句,“本來就是廢稿,沒了也無所謂。我只是需要弄清楚,文件究竟去哪裏了。被機器人粉碎,和被有心之人偷竊,是兩碼事。所以我必須查清楚。”

“既然已經確認結果,我就先走了。”

他和工作人員道了聲謝,就把空間讓給了後來的這位女性。

替她們關上門時,他還聽見裏面的談話。

“您是要三樓的情況?稍等……您的數據盤沒有丟,是在您中途起身接水時不小心用袖口掃進了自己的背包夾層……還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了,非常感謝。”

……

江洄先繞進了頂樓的衛生間作勢洗手。

後來的那位女性在鏡子裏和她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兩人各自進入單間。隨後一前一後走出來兩個人。

海因茨先生不見了,卻換成一雙綠眼睛走出來。

江洄摸了摸臉,感覺還是這樣子最習慣——畢竟這是她自己的臉。老實說,剛剛從第三方視角看另一個江洄,還真是古怪新奇。

“還真是像模像樣。”與崔夏擦肩而過時,她低聲飛快評價了一句。

“那當然。”

崔夏輕聲回覆她。

不會再有人比她更了解她。他一定是偽裝她最像的一個。

江洄先走進了電梯,她回到三樓,還與陳維擦肩而過——他不經意間用餘光瞥了她一眼。雖然很快,且努力地不著痕跡,但在江洄眼裏動作還是非常明顯生疏。

【註意,陳維即將上電梯,你下來的時候小心。】

發完這一條消息,她就代替崔夏坐在了原先屬於江洄的位置。

-

崔夏思索了幾秒,手指在終端屏幕上滑動了幾下,撥出了一個號碼,然後把終端塞進口袋裏。他站在頂樓的落地窗附近。

幾分鐘後,他的餘光出現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真巧啊,我才說呢,剛剛看見海因茨先生,現在又看見了您。”崔夏走過去笑道。

陳維一楞,驚訝極了:“海因茨先生也來了?”

“可能在附近有事吧。”崔夏帶著陳維往剛才他站立的窗戶邊走,並示意他低頭去瞧。陳維果然透過玻璃看見海因茨先生坐在不遠處的廣場。

廣場上盤旋著成群的和平鴿,中央是一座音樂噴泉。現在天還很亮,很多人坐在附近的長椅上看書。海因茨就是其中之一。

陳維沒有十分驚異。

海因茨先生確實會經常去那裏尋找靈感,有時一坐就是半天。這很尋常,他沒有多心。

“怎麽不去下面坐?”陳維笑著問道。

崔夏無可奈何道:“就是坐得太久了,眼睛痛得很,才上來看看風景,放松一下。沒想到恰好遇見您。您是剛來的嗎?”

“我來了有一會兒,只是一直在三樓。你在幾樓?我一直沒看見你。”

“我在四樓。”

崔夏稍作停頓,壓低了聲音說:“還遇見了方妮小姐。”

“難怪我碰不上你,”陳維對於方妮會出現也不感到奇怪,他說,“方妮小姐經常去四樓。她沒順便催一下你的報告嗎?”他開玩笑道。

“沒有,”崔夏一副慶幸不已的模樣,“她只瞥了我一眼,就對我視若無睹了。顯然,她並不願意工作之餘還遇到我們這些人。”

他笑起來。

又問:“您上來是為了做什麽?”

“沒什麽,和你一樣,隨便走走。”陳維輕描淡寫應付過去。

兩人又一起談笑風生著坐電梯下樓。

等電梯的途中碰見一個工作人員,看見陳維就熟稔地上來打招呼,話語中流露出由衷的感激。“上次的事真是多虧了您,要不是您提醒,消防梯的門恐怕就要開一晚上了。”

他說前幾天晚上檢查消防通道後,一時被別的急事岔開了,後來門掩在那裏,他竟然就忘記了上鎖。幸虧下班之前,陳維隨口提醒了他。

“應該的,小事而已。”陳維笑了笑。就三言兩語把他打發走,似乎不願意多說。

他和崔夏走進電梯。

崔夏神態自若地把手插進口袋。他直視前方,與此同時,手指熟練地掛斷了一則正在進行的通訊。

[通話時間:27分鐘。]

江洄熄滅屏幕,簡單收拾了下桌上的東西。

她的兩只耳機分別連著終端和光腦,一邊聽陳維的聲音,一邊在細碎的視頻中尋找陳維的身影——視頻還是當時崔夏在外面牽制著工作人員,她趁機偷偷拷貝的。

就在剛剛,她終於憑借極好的視力迅速找到了陳維。

不太完整——畢竟機器人是一直走動的,都是拼湊出來的視角——就在某個片段一閃而過,位置像在大廳。

然後是消防梯。

……

他沒有如他所言,一直待在三樓替管理員看著。

他消失在了消防梯的門後——消防通道是唯一不需要任何門禁卡就可以暢通無阻的地方。如果從那裏偷偷離開,確實不會有任何記錄。

只要沒有人看見。

江洄思索著,鎮定自若地與陳維兩人擦肩而過。陳維幾乎是瞬間視線一凝,然而崔夏還在他旁邊,他又立即平覆了眼中泛起的波瀾。

直到她離開。

“怎麽了?”崔夏不經意問道,“您認識剛剛那位小姐?”

陳維一頓。

他對崔夏說:“不,我不認識。但是有點古怪……”

他遲疑道:“那位陌生的小姐好像一直出現在我周圍。”總是和他路線重合,擦肩而過,抑或是出現在他視線、餘光的各個角落。

就好像一種不動聲色的凝視與窺探。

“怎麽會?”

“或許是情報部門那邊派來監視我的。他們雖然說信任我的證詞,但他們向來狡詐,很可能兩面試探,既懷疑賈克斯,又懷疑我。”

“可你不是已經上交了賈克斯反叛罪的證據,而賈克斯也已經被列入在逃名單?”

陳維便苦笑道:“誰知道呢?我只知道,我是無辜的。”

他的情緒明顯低落下來。

崔夏自然又安慰了他幾句。他的目光落在陳維垂下的頭發上,聲音很關切,眼神卻透著冷淡與審視。象征性安慰了幾句後,他突然感到有視線針一樣紮在他頭頂。

若有所覺地擡頭——

恰好對上一雙居高臨下俯視他們的眼睛。

方妮小姐正站在四樓的扶梯邊緣。

定定地註視著對方,少頃,他神情自然地低下頭,繼續陪著陳維往他之前的位置走。

“您狀態似乎不大好,要不要先回去休息?那個人或許只是碰巧路過而已,不見得就是監視您的。”他望著方妮小姐提著東西目不斜視走下來。

然後。

仿佛才發現似的:“方妮小姐?”語氣有些意外。

陳維不覺也擡起頭。

方妮小姐似乎沒註意他們,自顧自往下走,還是崔夏叫住了她。猝然被叫住,她顯然不太愉快,尤其當她轉過頭看見是他們兩個之後。

“有事?”她態度很冷淡。

崔夏不顧她的冷臉,主動笑著說好話。他把陳維的擔憂簡單說了,又請她:“能不能麻煩您送陳維博士回去?他似乎很擔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這是沒和陳維商量過的。

陳維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方妮也不太樂意。但兩人對視一眼——陳維權衡之下,確實認為老熟人方妮小姐更值得信任,而方妮也還沒冷酷無情到可以直白地無視一個同事的痛苦。

“好吧,”她勉強答應下來,“但我要回去了。如果要我送你,你現在就得和我走,我不會等你。”

“那真是太好了。”崔夏笑著暗示陳維趕緊去收拾他的書。

他說:“既然這樣,我就放心回去了。我還有一些資料沒看完。”他和兩人告別,徑直上了四樓。

陳維跟著方妮下樓。

才下到一樓大廳,遠遠的又是剛才那張面孔一閃而過。沒有看他,但也巧合地出現在離他不遠處。陳維眼尖地看見了,立即起了疑心。

江洄的視線順著他眼神的方向掃過另一個自己,平淡地問:“怎麽了?就是那個女孩嗎?但能被你發現的,就不叫暗中監視了?”

“或許只是你的錯覺。”她盯著他。

“也不一定,”陳維註視著女孩消失的方向,面色凝重,“或許他們就是故意刺激我的神經,讓我心驚肉跳、疑神疑鬼,而後晝夜難安。”

說著說著,他的聲音漸漸低沈下來,並消失在喉嚨裏。

他心裏似乎有什麽打算,江洄心中一動。原本只是不希望他對身邊人生出警戒,她才會和崔夏交錯使用自己的臉,好混淆他視線。

結果誤打誤撞。

這個心裏有鬼的人好像確實受到不小的刺激,在意識到自己可能被人監視跟蹤後,他或許要采取什麽行動了。

一個意外的收獲,順著他很可能摸到別的線。

江洄愉快地想。

但她臉上還是不顯山不露水的冷淡。她晃了晃車鑰匙,要求陳維“別胡思亂想了”。

她有點不耐煩地說:“真有問題,你可以明天上班時去找海因茨先生談談。也許他能對你有所幫助。但現在——我要回家,所以你也必須趕緊跟我離開,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她命令道。

……

崔夏走回停車場,正打算開自己的車回家,結束今天的輔助工作。

忽然有人叫住了他:“你的任務結束了?”

他一驚,頓時警惕起來。

回過頭,卻是海因茨先生。他似乎等候多時,而且看樣子好像一直在等他。崔夏不覺感到古怪與困惑。他不著痕跡問道:“您一直在這裏等我?”

“當然,”海因茨對他的反應也感到莫名。他認為她不應該是這樣不謹慎周全的人,於是也起了懷疑,“難道不是你讓我離開廣場,回到停車場的嗎?”

崔夏當然沒這樣命令過。

那就只有江洄了。

他想,江洄對海因茨先生還真是放心。不僅利用他,還讓他知道了方妮面具之下的臉。但願她不要把自己的身份也給透露了。

“我不是她,”思考後,崔夏還是打算坦白承認,“我只是她的一個……熟人。您可以把我當成她的搭檔,現在她已經離開了。沒有特殊情況的話,您也可以直接回去了。”

“如果有問題,她會再聯系您的。”

他只坦白了一半,卻仍然巧妙地遮掩了他自己的身份。

他不希望海因茨知道崔夏也參與了江洄的這次任務。為了她工作上的便利,他覺得自己最好還是成為她的一條暗線更能發揮用處。

適當地暗中幫助她,但不要大張旗鼓讓人知道他和她的關聯。

就像今天。

陳維沒有懷疑他,才會不註意地把一些信息透露出來。

海因茨審視了他幾眼,還是礙於江洄的關系,皺著眉放他走了。他走時,還不忘看他的車牌——一個完全陌生的牌號,他沒見過。

那就至少不是研究所的人,海因茨想。

幾個人各懷心思地回到家。

江洄坐在家裏再次把拷貝的視頻仔仔細細瀏覽了一遍,確認陳維確實是從消防通道離開了圖書館,又在十一點左右才趕回來,出現在三樓樓梯口。

他去了哪裏?

埃森家,還是賈克斯家?

或者他還有同謀,和他的同謀見面?人或許是他殺的,但或許不是,他只是知情的從犯?

江洄一面思索,一面翻著通訊錄,打給了一個人。不到一分鐘,對面冰冷的聲音就響起,還是那麽熟悉,在九區這個陌生的環境裏竟然都讓她倍感親切。

“晚上好,尊敬的塞拉菲娜女士……”江洄的聲音飛揚起來,“……”

“……好吧,我另外再想辦法,謝謝您的解答。”

她又失望地掛斷了通訊。

她原本是想到之前的事,希望T.B.G監聽陳維的設備。但是塞拉菲娜拒絕了。因為陳維是九區軍方專線,不可攔截與監聽。

江洄盤腿坐在地毯上,絞盡腦汁。

終於眼前一亮。

還有一個人——蘇,上次因為默藍先生的案子結識、似乎對她很有好感的女Alpha。就是不知道她會不會答應,又能不能幫忙。

畢竟上回宴會沒有看見她。

江洄憂心忡忡地打過去。這次過了很久才勉強接通。對面的信號非常差,聲音混亂又模糊。她很費力地把事情大致說明。

“監聽一個研究所的人是嗎?”蘇散漫的聲音混雜著呼嘯的風被滋啦的電流吹進她耳朵。

“是。我有證據可以指認他之前證詞有誤。”

江洄回答道。

“可以。”

蘇說。

她答應得雲淡風輕,還懶洋洋打了個哈欠,似乎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讓江洄把那個人的基本信息發給她,就沒多提,反而和江洄說起自己的位置:“我現在正在聯邦境外。”

她說:“從原來的部隊調到特遣部隊了,和一群研究所的人呆在一起。這些人很無聊,但是做的事有點意思。她們在探索一個嶄新的區域,一片無人之地。”

“這比困在聯邦境內有趣多了。”

蘇笑了聲,問她:“你真的不考慮加入我們嗎?”

江洄聽著她的聲音,不覺又想起當時她點起煙時升起的幽藍的光霧,就朦朦朧朧模糊了她的五官。

“這確實很讓人心動,”江洄嘆了一口氣,說,“但至少幾年內我不會有大的工作變動了。幾年之後再問我吧……或許那時候我會希望我的人生出現一點新的東西。”

“我會記住的。”

蘇似乎嘴裏叼著東西,咬字含糊不清:“我們的基地快要建成了。我需要一個聰明冷靜的人在我們出外勤探索時穩住後方,她必須能在危急時刻做得了指揮,平時還能處理發送情報……你是我看過最合適的人選。”

“多謝您的讚美,我會考慮的。”

……

掛斷通訊後,江洄把陳維的資料發給了蘇。

接下來的幾天。

江洄經常和崔夏交替著出現在陳維的附近。她們不會靠得很近,也不會與他對視,永遠都是不遠不近和他隔了一段距離,但又恰好能讓他看見那張噩夢般纏繞著他的面孔。

他總是和別人說有人監視他,但周圍人卻都告訴他不可能。

“情報總局的人已經回覆我了,她們說絕對沒有派出任何人監視你,是你的錯覺。”海因茨望著他。

他直白地建議陳維去看心理醫生,說有可能是埃森的死給他太大打擊,才讓他產生了疑心病,甚至是幻覺。

“這……”陳維頓時啞口無言。

他也確實拿不出證據證明有人在跟蹤他,她有時候只是隔著一條街遠遠走過而已。連方向都和他完全相反。

但就是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困擾實在深刻地折磨著他。

他苦笑著離開了。

江洄平靜地坐在辦公桌前,目光始終聚焦在光腦上,甚至沒分出一絲一毫的餘光。文森特在把他當成一件新鮮的八卦和可憐的精神受迫害者,飛快在他那一小圈裏擴散消息。

這一小圈裏就包含方妮。

江洄低頭看了眼群消息——這些人都在同情他,也有大膽猜測陳維確實有問題的。她放下終端,什麽都沒說。

終於。

幾天後,蘇發給了她一則簡訊。

陳□□不住了。

【他私下聯系了一個人,這個人隸屬於情報總局,職位不算高也不算低,很不起眼的一個人,平時非常低調。我也算認識一些人了,對他竟然毫無印象。用了點關系,找人幫忙查了下,哈,竟然真查出來點東西!】

【是一個間諜。】

【我們的人全程監聽了他們的通訊,陳維懷疑這個間諜最近派人跟蹤他,理由是他懷疑間諜在報覆他。這個間諜很早前就搭上陳維這條線,總是想方設法地攛掇他出賣研究所內部資料,但陳維一直沒答應。】

【不過陳維雖然沒答應,也沒明確拒絕過,兩邊一直很暧昧地保持著聯系。陳維有時會幫他們做點事,他們也幫過陳維。】

【對了,研究所前些天是不是死了一個人?】

蘇笑了一聲。

【聽他們的意思,是陳維殺的。】

【……】

江洄緊了緊握著終端的手:【那這個間諜?】

【他找人幫陳維處理的現場。】

【所以最近咬得陳維更緊了,他用這個脅迫陳維站隊,不允許他繼續搖擺不定……】

……

再後面的話江洄只是聽著,而忘記了回應。

她的眼睛已經徹底亮起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