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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十二個雇主 他輕輕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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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十二個雇主 他輕輕吻了一下

當天晚上,作家在臥室的露臺上看見一輛陌生的車駛進清水別墅。

來人行色匆匆,拎著一個醫藥箱就被老管家迎了進去。大約半個多小時後就離開了,老管家送出來時看起來十分感激的模樣。

翌日。

他前去清水別墅拜訪,卻被拒絕和江洄見面。

“江小姐昨晚突然發燒了,醫生說了得靜養,現在估計還沒醒。”老管家嘆息著,又充滿歉意地對他道,“要不您先回去吧,我得去主城區一趟,先生在書房……家裏恐怕不能招待您了。”

他只好笑著起身,被老管家送出門。

臨走前,他愧疚道:“我過些天再來看江洄,她肯定是因為昨天為我淋了一場雨才病了。”

老管家安慰了他兩句,就目送他離開了。

作家回去後,在露臺上果然看見老管家乘坐那輛黑色的汽車駛離清水別墅。據他這些天觀察,十有八九是回莫裏斯家了。

似乎每隔幾天,他就會回去被主家召見一趟。

默藍先生的畫室空蕩蕩的,他的書房卻在另一側,對作家而言是個死角,就不能觀察到了。

作家遺憾地放下便攜望遠鏡。

然後折返臥室內,“唰”的一聲拉上窗簾。

……

-

【DNA鑒定結果出了[附件]】

【紅發被證實是一名叫卡伊婭·瓊斯的女性Beta的。卡伊婭曾是B.F.A成員,屬於AI行為審計部門,但在十七年前,她突然失蹤,從此下落不明,至今仍在B.F.A失蹤人員名單。】

【值得一提的是,她與第二名受害者埃柯有著密切的關系。】

江洄站在落地窗前,按滅了終端。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幽徑裏漫步的作家。

他的後背連同脆弱的頸部就赤裸裸地暴露在她面前,以至於她不住地摩挲著脈沖手槍,腦子裏飛快做著各種情境假設。

防窺玻璃的光反射進她的眼睛,有一瞬的無機質與冰冷。

與此同時,玻璃上卻倒映出漸漸上揚的嘴角。

【我已經在和軍部聯系,你繼續和他周旋,暫時不要打草驚蛇。】

【等。】

[來自L的兩條未讀消息]

江洄轉身坐在桌旁開始照常看監控影像。

昨晚醫生以靜養為名讓她搬到了頂樓,因為二樓總有人和機器人經過。而且沒有做全封閉處理。

頂樓就清凈得多,最重要的是——

視野相當好。

落地窗的防窺玻璃還可以自由升降。

唯一美中不足的,只有離默藍先生的臥室變遠了。

她仔仔細細把監控看完,沒發現有什麽問題。每天只有機器人會進來固定給她打掃衛生兩次,機器人除了日常保潔,完全不會碰她的私人物品。

而距離自殺預告上的時間只剩下一個多星期。

默藍先生已經承諾她接下來決不出門,也不招待任何客人。這樣一來,對方怎麽能篤定計劃就會成功?

放火、刀具、毒素。

都是不重覆的手段。

那麽,這一次呢?

江洄漫不經心看了眼終端,才註意到之前的消息。她給L回覆【1】,然後刪去所有聊天記錄。

她病了三天,中途甚至不出房間,也不見任何人,全靠醫生每天早晚各看望她一次。老管家和默藍先生對她的情況隱隱猜到幾分,但沒有點破,反而很配合地擔憂著她。

直到還剩下最後一周的時候,江洄病愈了。

她趴在畫室的露臺上朝天空仰望——數架無人機在外巡邏。清水別墅所在的街道開始有警衛隊的人坐在車上日夜輪值監視。

這在向來冷清的住宅區已經相當顯眼。

“星網上最近都在討論這件事,但大多數人還是更相信你會平安無事的。”江洄走回房間坐在默藍先生的身旁。

他在畫板前握著畫筆。

聞言慢了一拍才反應過來:“抱歉,你剛剛說什麽?”

“沒什麽。”

她突然湊近不錯眼地盯著默藍的臉。

默藍一動不動,任由她觀察自己,並垂眸望著她專註的神情,輕聲問:“有問題嗎?”

“有。”江洄往回撤了一步,仰躺在座椅裏,“你最近似乎總是心神不寧,不管是誰和你說話,你老是在發呆、走神。”

甚至老管家私下憂慮地告訴她,先生這幾天記憶力好像變差了,經常丟三落四。

並詢問她:“會不會是因為壓力太大?這是正常的嗎?”

江洄只回答了他一句很繞的廢話:“正常情況下,或許是正常的;但不正常情況下,就是不正常的。”特殊時期的蛛絲馬跡都有可能是風雨來臨前的預告。

而默藍本人卻對此有些反應遲鈍。

他說:“是嗎?”

江洄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突然起身出去了一趟,回來時手裏多了個小醫藥箱。她把默藍先生按在椅子上,然後在他陡然睜大的雙眼中給他抽了一管血。

默藍嗅到一點消毒水的味道,被卷上去的衣袖堆在臂肘,而裸露的皮膚卻在忽然的涼意中微微泛紅。

“我想在您房間和畫室裏裝幾個監控,可以嗎?”江洄冷不丁出聲。

“可以……”默藍下意識答應,卻驀地頓住,“你要監視我的房間?”

突然,針紮入皮膚下。

有一瞬的刺痛,驟然打亂了他思考的節奏。

針尖也是冰冷的。

只有江洄的手指是溫熱的。

這讓他感到了冰火兩重天。

但那支分明很小的采血管卻在他不自覺加快的心跳中楞是一點一點磋磨著時間。等他眼睜睜看著它註入足夠的血量後,竟比江洄還要快地松了一口氣。

江洄便有些疑惑:“很疼嗎?”她好歹也是學過一些基本操作的,技術應該沒那麽差吧?

“不是,”默藍偏過頭,露出一點微紅的耳尖,“有點冷。”

“是嗎?”

江洄半信半疑。

他的胳膊明明摸著是熱的,至少比她的手要暖和。

但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她收拾好東西,笑吟吟地對默藍說:“那就說好了,我會在必要的時候,給您裝上監控。”

然後不給他拒絕的機會就迅速起身離開。

她一回房間就聯系上了醫生。於是醫生又一次打著“為江洄覆查”的名義登門了。

“麻煩您拿去驗一下血,不要讓其他人看見,包括機器人。”江洄強調了一遍。

“我當然知道。”

醫生熟練地接過,放進隨身攜帶的醫藥箱中。而後站在頂樓的落地窗前俯瞰了眼四周戒備森嚴的景象。

“不要太相信這些警衛隊的效率和能力,二區的一群草包。竟然接連死了三個人都找不到兇手。你還是得多留心,只當這些人不存在就好。”

她的語氣相當輕蔑。

“多謝提醒。”

江洄點點頭,對她伸出手:“‘醫生’,我要的東西帶來了嗎?”

“喏。”

醫生把一排微型迷你針孔攝像頭放在她桌上。

然後背對著她揮了下手:“祝你好運,希望能早日看到你成為我們的一員。”就施施然走了。

江洄能看見對面一道人影在盯著這邊。

真是明目張膽。

她笑起來,是在故意尋刺激嗎?即便警方會懷疑他,也滿不在乎,因為沒有任何證據能說明他直接參與了案件。

肯定有人在幫他。

是誰呢?

紅色的長發嗎?

一個B.F.A探員固然了不起,但她一直以來的專業和工作範疇也都是信息安全相關。幫他操控網絡和AI嗎?但是AI與星網背後所屬公司不會放任一個陌生人闖入。

除非就像星河公報那樣。

星河公報作為聯邦最具影響力的媒體,屬於T.B.G(Transliminal Beacon Group)集團。

而T.B.G的領導人卡裏奧斯卻口口聲聲稱說事先不知情,並再三在公眾前嚴厲批評了這一行為,表示要追責到底,給民眾一個真相。

但事實上。

最近星河公報的熱度已經達到近年歷史最高——上一次這麽高還是六年前聯邦換屆選舉。T.B.G的股票市值也在瘋漲,卡裏奧斯因此身價倍增,一度沖上了首富的位置。

雖然只有短短幾個小時。

對此,所有相關知情人都心知肚明——

其實T.B.G的高層包括卡裏奧斯在內心裏早已有了大致的答案,但他們大膽地選擇放手一搏,不核查是誰篡改了報刊,甚至以信息機密為名禁止二區警衛隊調查,只讓三區的人裝模作樣走了個流程。

反正死者都出身二區貴族。

而這些貴族與集中在三區的大資本家們一直不對付,且互相掣肘。

或許,卡裏奧斯就是希望借此機會打壓二區,並且擴大T.B.G的公眾影響力。

他根本不在乎會死幾個人,更不在乎死的人是誰。

江洄靠在椅子上,閉著眼睛想接下來。接下來……她得抓到作家沒斷幹凈的尾巴。

前幾次那些警衛隊竟然什麽都沒查到,只象征性扣了幾個嫌疑人審訊關了幾天,就無事發生地把人都給放了。

也難怪醫生會不快。

突然,終端“嗡”了兩聲。

【天才藝術家默藍·莫裏斯死亡倒計時正式開啟!誠邀您與我們共同祈禱默藍·莫裏斯平安!點擊關註“星河公報”即為您每日推送最新訊息。】

[來自<人類觀察中心>的一則推送]

江洄睜開一只眼。

看清內容後,她又撤回了一次睜眼。

五分鐘後。

她翻身坐起來,點進人類觀察中心把星河公報從屏蔽名單拉出來,點上關註。

果然,下一秒。

“叮”的一聲。

【感謝您的關註!倒計時將在每日零點發送至您終端,敬請查收!還可添加桌面小組件功能,具體教程請參考如下視頻教學[附件]】

正常人誰會把這種東西做成小組件日常提醒自己?

江洄感到無法理解。

然後按照它的教程設置完成。

……她是工作需要。

今天是倒數第八天。

-

倒數第七天。

默藍先生的畫布上一大早被發現有人用紅油漆打了個醒目鮮紅的叉,並寫著“7”。

“他來了。”默藍忽然說。

但街道外的監控顯示沒有人進入清水別墅所在區域。

江洄立即請老管家搞來監控裝上去,幾乎遍布三樓各個角落。但這些只是最常用的普通監控,背後出品公司也是T.B.G集團。

她偷偷把醫生帶來的針孔攝像頭安在了不起眼的地方,就隱藏在這些監控附近。

“不要緊,他明天或許不敢來了。”她笑瞇瞇地安慰心情一下沈重起來的老管家。

然而。

倒數第六天。

默藍先生的枕頭邊突然發現一張輕飄飄的卡片。還印有數字“6”。

以及一句話:

“我在等你的信。”

下面附帶了一句花體寫的詩,就是默藍先生之前寫給自己,並燒掉的那段。

默藍怔怔地撚著卡片。他從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這句詩。

除了江洄。

機器人端著茶盤走過來,又走了,顯示屏的兩點紅光閃爍。

手段這麽直白嗎?

江洄若有所思。

她有些不解,但還是立即請老管家打電話讓莫裏斯家族去查這個機器人的芯片數據傳輸記錄。

“有人在數據網裏做了竊賊而已。”她把機器人送來的紅茶倒進一只特制的儲存杯裏,又伸手在默藍面前晃了晃,“你在胡思亂想嗎?還是去用冷水洗把臉吧。別太緊張了。”

昨晚醫生通知她,驗血結果出來了。

默藍先生的血液裏含有部分神經毒素。

“不會致命,但是會讓人產生幻覺。尤其對一些本就精神不穩定的人來說,很有可能導致精神分裂。”

“幸而不算多,直接等毒素被身體新陳代謝掉就行。”

她把這些話簡略說給默藍。

“你覺得是它?”他註視著機器人遠去的身影。

“我們每天同吃同住,但我們沒有任何癥狀。如果我是因為年輕,影響不明顯;那麽管家先生一把年紀了,應該比你還糟糕。但他看起來很好。只有你有問題,也只有你固定會在下午喝紅茶。”

“雖然不能確定,但很大概率就是這個原因。”

江洄把杯子合好,準備後面送去檢驗科。

然後起身打算去看昨天的監控。

倏爾,一只手陡然緊緊攥住她手腕。

她頓住,沒有掙開。

反而將自己的另一只手覆上去。

而後安撫地按著他的手背,問他:“你有哪裏不舒服嗎,默藍?”這是她第一次直接地叫他名字。

默藍坐在床尾,比她矮了一截。

他仰起臉,臉孔一如既往的蒼白。黑色的眼睛凝視著她,像一片陰影。

“為什麽他能做出這種事?”他問得很突兀。

江洄與他四目相對間,頓時意會他絕不是在問那個人的作案手法,而是作案心理。

“默藍,”她耐心地又叫了一聲他的名字,盡管他比她年長好幾歲。她說,“你不必試圖去理解一個施暴者的想法。”

“他可能是為了錢、為了名,或者單純是在找樂子……這都不重要。了解犯人的心理是那些專家應該去做的事,而你只是受害者。”

她俯身擁抱了他一下。

然後拍了拍他的背。

“受害者只需要好好休息,然後迎接新的一天。”

江洄起身,並靈巧地從他手裏抽走那張印有數字的卡片,對他笑了一下:“抱歉,這個我得帶走。”

默藍眉眼似乎松動了幾分。

他問她:“他明天還會來嗎?”

“或許,”江洄輕松地聳肩,“他好不容易設計的戲劇總是要演完的。而且我們也得配合他演完。但有一點我可以向你保證——”

“最後一天,誰也不能帶走你。”

她沖他眨了眨眼睛:“倒是他,一定會被人帶走。聯邦法庭已經在等他了。”

默藍忽然感覺胸口那種窒息的壓迫感被蕩滌一空。

他慢慢松了手,看著她:“江洄。”

江洄也回望著他,輕快地答應:“嗯?”

默藍突然對她笑了一下,笑得異常好看。他搖了搖頭什麽也沒說。

江洄舉起被他松開的那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也只是笑。然後什麽都沒說就走了。

一回去,她就正色起來。

看監控——

先是T.B.G對外風評最好、據說最安全有保障的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監控。

結果發現毫無異常。

畫面顯示機器人去了畫室和房間打掃衛生,後來便正常離開。直到監控時間一直拉到半夜時分。江洄的目光突然凝住。

默藍先生竟獨自走進了畫室,並親手毀掉自己的那幅畫。

漆黑的夜色中,他燈也沒開,一雙眼睛發出幽幽的光。伸出來的一只手是鮮紅的油漆,在黑暗中像烏紅的血痕。

他凝視著鏡頭,說:“我在等你的死亡擁抱我。”

……

江洄猛地後仰。

進度條重新回到開頭,停住。

竟搞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她小聲嘟嚷了一句,面上露出不讚同的神態。她壓根就不相信這個記錄。

直接看另一份來自B.F.A內部專用攝像頭的——

前面都很正常,和剛剛沒有區別。

直到半夜。

原本應該在一樓處於休眠狀態的機器人竟然出現了。

江洄漸漸笑起來。

【這個視頻可以送去分析一下嗎?我懷疑是AI生成。[附件]】

L很久沒有回覆。

考慮到他可能很忙,等他有空處理消息已經很晚,她又給醫生發了一份。

醫生立即回覆【一個小時後給你結果。】

江洄想了想,下樓找到老管家,請他讓莫裏斯家族的人也幫忙檢測一下。老管家連聲答應了,並表示半小時可以給她回覆。

於是她就老老實實等了一小時。

等到兩份結果都出來,再對比——莫裏斯說用市面上最先進的方式並未測出異常,判定是真實影像。然後她點開醫生的消息。

【視頻有拼接痕跡,不是一段完整連續的監控。】

江洄思忖著打下一行字。

【不是智能生成的嗎?】她問。

【沒有痕跡顯示智能生成,應該是真的。】

【可是默藍·莫裏斯不可能做出影像中的行為,這不符合他的性格。】他只是憂傷,又不是變態神經病。

總不能真像他今天早上恍恍惚惚猜測的那樣——

“難道是另一個世界的我?是精神世界的本我在呼喚現實世界的我?”

那也太抽象了。

江洄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只要沒證據表明默藍先生是個人格分裂患者,她就堅決不信監控裏的人會是默藍。

對面好一會兒沒回覆她。

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

【根據以前的案例,我初步判斷有可能是別人穿上了擬態衣假扮他。擬態衣可以在鏡頭前達到以假亂真的程度,只要不走在現實中,只是鏡頭前,幾乎沒人能分辨出來。】

因為擬態衣是通過輸入被模仿對象的虹膜生成的。

江洄頓時眼睛一亮。

【那畫室的背景也有可能是通過虛擬投影偽造的。】

他們可以侵入機器人系統甚至操控它,那麽想得到默藍先生畫室的情況也輕而易舉。甚至可以直接裝修成一模一樣的風格。

江洄不禁想到了第一天去作家的客廳,就被他家與清水別墅極其相似的風格驚到。

醫生:【有可能。】

幾分鐘後。

醫生:【我有點麻煩了,接下來十二小時內不要聯系我。】

江洄猜測她也有別的任務。

她剛放下終端,卻又響起了特殊的提示音。

這個聲音——

L:【自從確認卡伊婭存活後,經表決同意,她的皮下追蹤器已被重新激活。目前顯示在一個居民的家中,該居民名為阿爾文·瑞洛斯。另外,據心跳監測結果顯示,卡伊婭白天總是陷入沈睡,半夜才進入活躍期。】

【那份視頻我已經送去審查部門了,二十分鐘內會給你答案。】

【第三件事,首先感謝你送來的那根頭發。我們終於能夠以瑞洛斯私藏在逃公職人員的罪名成功申請調查了他全部的信息。並順利有了重大發現——瑞洛斯是卡裏奧斯·維薩卡的私生子,之前一直在聯邦外混沌區長大,今年年初才進入聯邦。】

【由於他是個黑戶,我們又特意去查了他進入聯邦的身份證明,顯示是由T.B.G集團作為擔保單位,批準他進入聯邦;又是由一名貴族作為擔保人,批準他進入二區。】

【這個貴族就是案件的第一名死者。】

……

【收到】

江洄平靜地放下終端,在腦子裏把案件串了一遍。

事情就要結束了。

她捏著手指,卻又想到星河公報的死亡倒計時,忽然沒什麽溫度地笑了一下。毫無疑問,控制人工智能的技術應該也是T.B.G給的。

為了炒作一家人自導自演……

真是瘋了。

沾上人命的流量就算吃下去也是刀片,那是會割喉嚨的。

【[視頻分析報告]】

【再給你推薦一個人——塞拉菲娜·維薩卡,卡裏奧斯的大女兒。T.B.G集團近年內部分裂越來越嚴重,她或許會對你有所幫助】

隨後L附上了塞拉菲娜的聯系方式。

江洄先看了報告,發現與醫生所說的完全相同,就沒再關註。然後看了眼時間,還算早,塞拉菲娜應該在工作期間。

於是徑直打過去。

對面響了三聲,就被接起。

“請問你是?”

塞拉菲娜的聲音有種無機質的冰冷,毫無溫度,且咬字發音非常利落果決。和新聞上總是擅長做感情充沛的演說家的卡裏奧斯全然兩樣。

江洄把介紹人告訴她。

又問:“阿爾文·瑞洛斯與您父親有血緣關系,是嗎?”

她冰冷地回答:“是的。”

並很不客氣問:“你有什麽事?如果只是為了八卦,我想你不該得到這個號碼。”

於是江洄就說了兩個詞,“貴族被自殺案”,還有“星河公報”。

對面立即反應過來。

“您有任何證據嗎?沒有證據,您等著三天後聯邦法庭的傳喚吧!”塞拉菲娜的語氣已經冰冷得可以凍出冰碴子。

江洄沒被她嚇住。

反而和她開了個無傷大雅的玩笑:“只是三天。三區的法庭還傳喚不了一區的自由公民。”

塞拉菲娜沈默了幾秒。

突然說:“那只是個蟲子。”

她很輕蔑。

“他幹不了大事。”

“但星河公報被替換的頭版頭條您要如何解釋?一定有您家族內部的人在幫他,甚至與他合謀。另外,我們已得到證實,他牽涉進了B.F.A的一樁密案,並且這件事與軍部有所關聯。”

“您要為了一只蟲子得罪幾個區嗎?”

江洄的語氣很微妙。

塞拉菲娜陷入靜默。過了會兒,冷靜反問:“你需要我做什麽?”

“請您先想方設法抓住您家裏的那只蛀蟲,並且不要打草驚蛇,讓外面那只蟲子知道。只需要照常配合瑞洛斯的行動就好。另外,距離預告沒有幾天了,或許這點時間足夠您想好接下來應對醜聞的公關了。”

江洄笑了一下。

通訊被掛斷了。

-

江洄的心情一天天的好起來。

盡管清水別墅的詭異現象一天天仍在繼續。

裝神弄鬼。

她笑了一聲。

倒數第二天。

B.F.A與軍部的人聯手包圍了別墅,但他們只假裝是警衛隊增派的人手,潛伏在一輛輛警衛車中。

最後一天。

距離零點還有一小時。

江洄趴在樓頂,前所未有的精神奕奕。一旁的終端在實時播放著默藍先生臥室的景象,兩名軍部的人就藏身其中。

她將脈沖手槍的模式旋鈕調轉到“高強度眩暈”。

然後蓄勢待發。

……

……

最後三十分鐘。

她感覺她的身體都有些僵硬了,但仍然保持靜止不動。

一分鐘後。

忽然,一個人憑空出現在了露臺上。

江洄睜大了眼看去——那分明就像是另一個默藍先生。她看見他向裏面的人伸出手:“來握住我的手吧。”

聲音很輕,聽起來簡直就是默藍先生本人。

尤其當他也開始低聲地念詩時,那種憂郁的腔調幾乎拿捏得一模一樣。

江洄把單邊耳機裏終端的音量稍微調高了點,又將監控中的那道人影看了再看。還是想不通他是如何出現的。

但很快她沒有心思去想。

她眼睜睜註視著默藍先生竟然按著頭,很痛苦地走了過去……

……

默藍先生按著頭,很痛苦地走去,並打開了臥室通往露臺的門。但當他就要靠近時,露臺的人卻站在了半空中。

於是他也恍惚地跟去。

就在他單薄的身體顫巍巍地就要一只腳翻過欄桿時,槍聲驟然驚響。

子彈穿過他耳後,彈孔就穿透了玻璃門,嵌進臥室的墻壁。

他猝然驚醒。

並剎那間感到了心悸。

仿佛靈魂被那聲槍響穿透。

然而下一瞬,一堆人朝對面的樓頂圍了上去。

有個人影倒下了。

暗藍的天空下,風揚起長長的、淩亂的紅發。

而眼前懸空而立的人卻突然波動起來,從擬態變為了投影。

投影像雪花一樣變成亂碼。

默藍怔怔地擡頭,頭頂的幾架無人機就在剛剛被同時打下來,流星般劃過天空,砸在地上,報廢,並著火升煙。

一個人影掛在墻壁上靈活地爬了下來。

猝不及防中。

一張被雨水淋濕、眼睛烏黑明亮的臉倒掛在他眼前。

像月亮從海平面跳出來。

“晚上好,默藍先生。”

她笑起來。

……

……

“……又下雨了嗎?”

默藍情不自禁伸手慢慢撫上她濕淋淋的臉,然後輕輕靠了上去。

就抵著她的額頭。

他輕輕吻了一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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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頭疼沒更新,所以今天二合一補上

中秋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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