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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下雨天的時候,你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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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下雨天的時候,你會不……

晚上的飯, 沈蘭訂了酒,大家喝酒得都很盡興。

在場的人裏,除了沈冬青, 剩下的其實都沒有參加過高考的經歷。

趙粵醉眼笑瞇瞇舉起餐勺當話筒,歪倒在沈冬青身旁說:“請允許我采訪下準大學生, 此時此刻心情如何?”

沈冬青笑笑:“很開心,也很激動。”

“是嘛。”趙粵又把“話筒”往前遞了遞說,“但你看起來好像並不是特別高興。”

趙粵今晚喝得有些多了。

本來說話就直的一個人, 現在更是不經一點思考。

沈冬青盡量讓自己表現得很平靜,微笑說:“我只是,有點累了。”

趙粵說:“也對,這麽重要的考試,一定很辛苦。”

沈冬青:“嗯。”

趙粵又說:“一定很辛苦。”

沈冬青把她扶靠在自己肩上, 沈默地應著。

趙粵突然就哭了抱住她說:“這段時間, 你一定過得很辛苦。”

酒精開始上頭,趙粵不斷重覆著相同的話。

趙粵男朋友起身扶她重新坐好。

張銘不知怎麽也跟著眼眶紅了起來。

“要是……”

張銘哽咽著,小路及時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雖然他話沒說完,但沈冬青知道,張銘想說是:

要是,陳勵也在就好了。

“沒關系的。”

沈冬青笑了笑。

她不想把氣氛搞得這麽悲傷,更不覺得陳勵應該變成她生活裏不可說的那兩個字。

他們都是陳勵的朋友, 無論如何,陳勵這個人的名字始終都是繞不開的。

現在被提到了, 沈冬青反而更輕松了些,聳聳肩膀主動說:“要是陳勵在,他一定會嘲笑你們沒出息,他嘴巴那麽毒, 又不愛看人哭。”

沈冬青說著給自己也倒了杯酒,舉起來說:“你們就慶幸他今天沒在吧。”

沈冬青舉杯一飲而盡,笑著繼續:“但我相信,他總會回來的。”

沈蘭結賬回來,她不知道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裏發生了什麽,只回來看著一屋子人都變得很沈默。

沈冬青更是已經眼睛迷離,單手拖住暈沈的腦袋,低頭一直不停癡癡笑著,有點詭異,也看得人莫名有些難過。

趙粵家司機來接她跟男朋友回學校;小路沒喝,一個人攙著腳步不穩的張銘回修車店休息。

送完他們路邊就只剩下了沈蘭母女。

“走走?”沈蘭問。

沈冬青長長吐一口氣,然後搖搖晃晃走路裏邊。

沈蘭幾次想要扶她,結果都被避開了。

沈冬青早就已經不習慣依靠她了。

“接下來什麽打算?”沈蘭說,“高考結束了,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南河。”

沈冬青笑著搖頭。

沈蘭說:“我知道你不想回那個家,我可以在南河給你租間房子。”

沈冬青還是搖頭。

沈蘭近乎懇求道:“青青,我是真的想要彌補你,給媽媽一個機會好嗎,回到媽媽身邊來。”

“不要。”沈冬青說。

她回答的那樣幹脆決絕,就像拒絕一件不喜歡的衣服、不愛吃的食物,而不是,血脈相連的媽媽。

沈蘭苦澀地勉強笑著,因為只有這樣,她才不會在街上難過的哭出聲。

“我知道了。”沈蘭收起眼神裏的失望,“經過這麽多事,我也想明白了。”

“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吧。”沈蘭說,“想愛什麽人,跟誰在一起,我都支持你。”

人生的路要自己走,她不能幫她做選擇,也沒辦法一輩子將她保護在自己的臂膀下。

酸甜苦辣,曲曲折折,每個人都有要自己來面對和驗證的人生課題。

即便是家人,她也替不了她。

沈蘭最後能做的就只有給她一個結實的擁抱,說:“要是以後後悔了,委屈了,你可以隨時回頭,回來找媽媽,媽媽永遠愛你。”

好多年了,沈冬青以為自己再也不會聽到她說這樣的話了。

積攢這麽多年的委屈終於在這一刻崩潰決堤。

沈冬青回抱住沈蘭,嚎啕著說:“我以為,我還以為,你再也不會愛我了。”

“傻孩子,怎麽會。”沈蘭說,“是媽媽做的不好,讓你受委屈了。”

“媽。”沈冬青哭得像小孩一樣又把沈蘭抱得更緊了些。

“我愛你。”

“我也,非常非常愛你。”

這一刻,沈冬青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原來這些年她想要的從來不是沈蘭的道歉,而是一個堅定的擁抱,以及一句肯定的我愛你。

只要這些,就可以了。

沈蘭走了以後,沈冬青又一次到皇冠去找了榮司岐。

只不過這次榮司岐沒再帶她去海邊,而是讓小五帶她去自己辦公室等著。

榮司岐結束完招待之後回來。

沈冬青歪頭看他笑了下:“怎麽這次不出去了,怕我在外面殺了你?”

榮司岐也笑,單手解開袖口,又重新扯了扯衣領說:“賭上你的大好前程,來殺我這樣一個爛人不值得。”

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榮司岐順手打開冰箱,背對她問:“水,還是飲料?”

沈冬青沒回答,盯著他微微透汗的後背說:“我來是想問問你房子的事情怎麽辦的。”

嗯?榮司岐回頭。

不知道是不是跟陳勵在一起待了太久的原因,現在的他泛起疑惑時也會忍不住微歪脖子。

沈冬青說:“我不打算繼續在這住了。”

“不習慣?”

“不是。”

“那你就隨意,反正陳勵付的房租夠你在這住到老了。”

如果陳勵想要,甚至他把這套房子送給他都可以。

陳勵應得的。

榮司岐無意識說出的話,沈冬青卻聽出了不一樣的解釋。

“要幫你做多危險的事,才能換來我可以在那樣的房子裏住一輩子。”

“……”

榮司岐一楞,盡管他本意並非如此,但沈冬青說的話,他確實也無力反駁。

手裏的冰鎮汽水瓶身漸漸化開一層水汽,粘在手上黏黏的,很難受。

一年多了,榮司岐還是沒有習慣路城夏天這樣燥熱煩悶的夏天。

“你真是跟你哥,一模一樣。”榮司岐低頭扯了個笑。

沈冬青沒打算多待,繼續說:“這兩天你什麽時候有時間,或者找個人來交接下鑰匙。”

“你要去哪兒?”

“跟你沒關系。”

沈冬青起身要走,榮司岐下意識擡手抓住了她,最後唇角幾次動了又動,卻也只能板著一張臉以大人的身份警告她:“好好準備讀你的大學,不要亂來。”

“多謝提醒。”沈冬青把他帶著寒氣的手甩開,假笑說:“放心,為了陳勵的安全,我不會壞了你的事。”

她還不知道,他也無法想象假如她知道……

榮司岐盯著那扇被她緊緊關上的大門,愈發覺得辦公室煩悶的讓人喘不過氣。

“嗯。”陳勵仰頭盯著窗外刺眼的白光,眉心豎起重重的溝壑說:“我知道了。”

榮司岐還在苦惱,陳勵這個妹妹簡直比他以往要對付的任何一個人都難搞。

“那房子怎麽辦?”榮司岐說,“就這麽讓她搬走了?”

“不然呢?”陳勵說,“難不成你還真能囚禁她?”

榮司岐一楞,最後只能又氣又好笑地說了句:“我真是欠了你們的。”

沈冬青從皇冠回來以後就開始收拾東西了。

她的東西不多,除了這半年又多做了不少練習題,剩下的就跟她剛搬來時一樣。

東西她打算先寄放趙粵家,等到了濱市穩定下來以後再讓她寄過去。

沈冬青沒告訴趙粵自己要去哪裏,她只說高考完了,想換個城市散散心。

趙粵本來想跟著一起去的,但最近有個國家級舞蹈比賽要參加,她走不開。

也幸好,她走不開。

沈冬青讓她放心,說自己到了新的地方就會跟她聯系報平安。

趙粵一邊幫她收拾東西一邊依依不舍。當初搬進來的時候還是她跟陳勵一起收拾的,可是才只過了半年時間而已,陳勵消失了,沈冬青也要走了。

就像一場舞蹈才剛跳到高潮,就因演員意外退場強行終止了。

趙粵很難過,但是她知道,或許這樣的結局,才是真正的人生常態。

這晚,兩個人睡在一起感受著空空蕩蕩的房間和窗外夜色一樣寂靜。

風吹枝葉,沙沙作響。

“要下雨了。”趙粵說。

“嗯,要下雨了。”沈冬青說。

然後很快,一場大雨就猝不及防落下,砸在了屋外的陳勵身上。

陳勵沒有撐傘,站在雨裏隔著遠遠地望著那盞整晚都沒有熄滅的燈,一直到天快亮的時候,他才終於下定決定打開了那臺已經關掉很久很久的電話。

半年裏積攢下的未讀消息和電話在開機那一瞬間像昨晚的大雨一樣,不給他任何猶豫閃躲的時間,傾盆而下。

很多人都有找過他,但只有沈冬青,幾乎每天都在。

陳勵單手有些僵硬不適地滑動屏幕,沈冬青發給他的每個字,都像刀紮心上一樣讓人疼痛。

“陳勵,今晚的煙花很美,你也應該一起看見。”

“陳勵,你說路城會不會有天也下起了雪。”

“陳勵,春天快樂。”

“陳勵,雨花巷的餛飩店關門了。”

“陳勵,又到夏天了。”

“陳勵,下雨天的時候,你會不會也想起我。”

……

手機屏幕上的水痕已經分不清是雨水還是眼淚了。

最後一條短信看完,陳勵指尖在屏幕上停留許久,最後終於鼓起勇氣,輕輕撥回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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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終於,哥妹要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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