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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我可真是收留了個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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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我可真是收留了個長著……

第三十三章

沈冬青也不知道為什麽, 當她看到地上那封信的瞬間,第一反應竟然是,藏起來。

陳勵說完繼續不急不慢吃著飯, 然後餘光看著沈冬青心虛地把東西收好,接著又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紅著臉重新坐他對面繼續吃飯。

陳勵也不急著問她那東西是什麽, 他承認,跟是什麽比起來,他現在更喜歡看她這樣反覆不安地糾結, 靜靜等著看她最後會不會主動跟自己坦白。

沈冬青被他看久了愈發不自在,頭也垂得越來越低。

跟明顯,她是不打算跟他說了,甚至為了逃避這件事,還故意扯開話題跟他說著些有的沒的。

“學校下周末有演講比賽, 我同桌會參加。”

“還有, 這周末又要考試了。”

“班主任現在就已經開始每天做高考倒計時了。”

……

沈冬青很少有這樣話又密又多的時候。

有這樣的時候,都是心虛的時候。

陳勵早就把她看透透的了。

“說完了?”陳勵放下筷子,舌尖撐著臉頰,一臉吊兒郎當地笑了下。

陳勵看了眼她書包,嘴上輕飄飄問了句:“情書啊。”

“不是!”沈冬青急忙反駁,本就微醺一樣粉紅色的臉頰,看上去更紅了。

“不是情書。”

沈冬青雖然並不確定柯恒到底在信裏說了什麽, 但她就是下意識且十分肯定地跟陳勵否認了。

“不是就不是,你激動什麽。”

“我沒有。”

“是什麽都好, 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人們都說演戲演的久了,演員就會忘了自己是在演戲。

不知不覺間,陳勵在沈冬青面前,好像也真的已經有了幾分哥哥模樣了。

陳勵突然變得認真又板正, 教育她說:“反正你只要好好學習就行,別到時候成績下去了,沈蘭又要怪給我,說是我把你給帶壞了。”

這樣的話,沈蘭確實不止一次當著陳勵的面說過。

那時候,沈冬青總是喜歡跟在陳勵後面,不過每次只要被沈蘭碰到,她都會不由分說一把拉起她纖細的胳膊回家。

“少跟那個臭小子玩,不好好讀書,小混混,小心他把你教壞了。”

“離我們冬青遠點,你倆不是一路上的人。”

在沈冬青的記憶裏,沈蘭每每見到陳勵好像永遠都是這幾句臺詞。

但是現在,沈蘭應該怪不到他了。

畢竟她回路城這麽長時間,沈蘭也只給沈冬青打過幾通電話,而且每次都是簡單幾句囑咐,甚至都沒想過問問她,最後到底把房子租在了哪裏。

以前的沈蘭珍惜她、疼她、愛她;現在的沈蘭只知道,沈冬青有在老老實實上學,沒給她找麻煩,這就夠了。

沈冬青想著這些不免失落,好在,老天還給她留了一個,願意管她的人。

“真不是。”沈冬青也沒跟陳勵過多辯解,她只是默默起身把信從抽屜裏拿過去放在桌上,看著他說:“柯恒給的,我還沒拆,一起看吧。”

陳勵頭一偏,眼神也變得更加耐人尋味了起來。

沈冬青說:“你放心,我不會早戀,也沒那個心思和條件。這一點,你可以隨時監督我,只不過我也有個條件。”

呦,她還講上條件了。

見他不說話,沈冬青也默默給自己壯了壯膽子繼續說:“既然我交了房租,那這個家我就也有一半權利,你不能再隨便帶人回來,尤其是,女生。”

陳勵低頭一笑:“你直接說趙粵得了。”

沈冬青裝作心思清白,臉上不敢露出任何表情,說:“李粵、王粵、張粵也都不行。”

“行啊沈冬青,你還跟我談上條件了。”陳勵揚著眉毛,說:“我要是不答應呢。”

沈冬青說:“我有合同。”

合同上有一條,寫的是,如有其他需要,可另行協議補充。

陳勵先是楞了下,然後便笑了。

沈冬青長大了,他還記得她剛住進來沒多久,他喊她搬走的那次,她是無助地哭了的。

而現在,她已經會跟他談條件了。

沈冬青說完又怕自己剛才太過強勢,於是語氣又弱了下去補充說:“是你教我的,說我手裏有合同。”

事實確實如此。

陳勵稍一用力戳了下她額頭,沈冬青就順勢往後仰。

陳勵起身,嫌棄又玩笑地說:“我可真是收留了個長著小牙的白眼狼。”

沈冬青抿緊嘴巴,扶著額頭垂首不敢說話。

“把他給你的這破玩意兒收好。”陳勵指尖按著桌上的鋅粉將它拖到沈冬青跟前,然後認真說:“我沒有偷窺別人隱私的愛好和習慣。”

陳勵,是個堂堂正正的,很好的人。

沈冬青知道。

“那我剛才說的事情呢。”沈冬青急忙回頭,喊住了他。

陳勵停下來:“你是出錢的祖宗,你說了算。”

沈冬青笑了,抿著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開心地笑出了聲。

陳勵吃完飯回了房間,沈冬青近乎雀躍地在客廳和廚房來來回回走著,等到把所有鍋碗洗完,又將趙粵下午把廚房弄亂的東西擺回原位,沈冬青這才開了臺燈,坐下來慢慢打開了柯恒寫給自己的信。

沈冬青,很抱歉。

關於昨天和今天的事,我都應該認真且誠懇地向你說一句對不起。

很抱歉,昨天的突然到訪給你帶來了困擾。

今天的事也一樣,關於你哥,我並無惡意。

我是個不善言辭也沒有太多朋友的人。

能和你成為同學、朋友,一起學習進步,我很開心也很珍惜。

希望你不會因為這兩天的事情而跟我生疏不再來往。

最後,再次抱歉。

祝你一切都好。

柯恒的信跟他這個人一樣,看起來古板,較真,卻又十分真誠。

沈冬青讀完本應該覺得輕松的,但並沒有,相反,她現在感到十分沈重。

沈冬青開始反思自己今天對柯恒的態度是不是太過了,但內心又有個聲音在告訴她,無論是誰,無論為什麽,她都會都跟今天一樣,不喜歡他們講陳勵的不好和壞話。

同時,她也不確定柯恒這樣的真誠對自己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過去的學生時代沒有給她留下過什麽美好的回憶,就像她曾經跟陳勵說,她在南河生活的十年,並不開心。

南河的沈冬青有家,也像沒家。

反而是回了路城,她在這裏才更覺得自己像是有了個家。

沈冬青認真收好柯恒的信,無論如何,她都應該仔細對待每一個人給予自己的真誠。

關了燈,沈冬青準備上樓睡覺了。

“陳勵。”腳步在臺階上停留,沈冬青望著他緊閉的房門喊:“我看完了,柯恒寫給我的,真不是情書!”

屋內無人回應。

過了好一會兒,陳勵才又聽到外面一串腳步輕快的上樓聲。

真是個笨蛋。

陳勵慢慢翻了個身,把受傷的胳膊換個舒服位置,然後很快就睡著了。

好幾天了,他都沒睡得這麽踏實過了。

*

“你真打算就這樣跟勵哥鬧掰了?”

小路搶過張銘手裏的酒,然後用力立在桌子上,滿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對面又喝到醉醺醺的張銘。

“給我。”張銘晃晃悠悠想把酒瓶搶回來,但他真的暈了,試了幾次都沒成功這才徹底放棄。

張銘紅著眼:“是我要跟他鬧掰的嗎,昨晚上他說的什麽你都沒聽見是吧。”

“你認識勵哥,比我認識的更久。”小路說,“你應該比我更了解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張銘把杯子裏最後一口酒喝完,沈默著不說話。

陳勵是個什麽樣的人?

張銘難過地撇了撇嘴。

陳勵是個仗義、有腦子、會賺錢、要強、從來都不會抱怨的人。

張銘就算再生氣,但還是一點都想不到陳勵的不好。

沒錯,他是說話難聽,做事有主見不喜歡跟人商量;但每次,最辛苦難過的活兒也都是他一個人抗下了。

想著這些,張銘就又紅了眼。

小路看他難過,便又把酒還給了他,順便給自己也滿上了一杯。

“其實我也想過了。”張銘吸了口鼻涕,悶著聲音說:“陳勵想關門,是不想我們跟著一起再被譚飛那幫王八蛋們針對欺負。”

“但是他有沒有想過,有時候我也很想能幫上他點什麽呢。”張銘越說越難過,“難道我就願意看他一個人辛苦,一個人擋在我們所有人前面嗎,他把我張銘想成什麽廢人了。”

“勵哥是把你當親兄弟的。”小路說。

張銘苦澀一笑:“難道我就不是嗎。”

這才是張銘痛苦的真正原因。

他幫不到他,所以自責又痛苦。

其實昨晚跟陳勵吵完他就後悔了,這個時候,是他最不應該跟他賭氣的時候,更何況,陳勵還受著傷。

“小路,我是不是真的很沒用。”

張銘第一次,雖然笑著,但鼻涕和眼淚都混到了一起,看上去無助又狼狽。

“沒有。”小路不會安慰人,但也正因為他的笨拙,才顯得安慰格外誠懇。

小路說:“你和勵哥一樣,都是我心裏,非常非常厲害的人。”

張銘笑了,笑著笑著就一頭倒在了桌子上。

小路起身扶他回家的時候,張銘嘴裏還在不停說著:“陳勵對不起;對不起陳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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