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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啥親戚呀,值得讓你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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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啥親戚呀,值得讓你對……

第十二章

張銘離開之後沒多久,陳勵也換上衣服出門了。

又是一件寬大的黑色T恤,袖口跟他整個人一樣,隨意又懶散地往肩上一挽,露出來的臂膀是很健康的小麥色,肌肉不算明顯,但線條流暢,一看就有鍛煉過的痕跡。

挺帥氣的。

“陳勵。”沈冬青扶著大門將關未關地看著他打著摩托,然後說:“你能不能,回來的時候幫我帶張桌子。”

陳勵戴好頭盔把護目鏡推上去,腳下撐著摩托側臉回頭,只剩一雙深邃的眼睛在外面直直看著她。

沈冬青抿了下嘴,輕聲說:“樓上沒地方寫作業。”

“知道了。”頭盔裏發出來悶悶的聲音。

沈冬青笑了下,愉快地關上門說:“謝謝,路上註意安全。”

很久沒人這樣跟他說過話了。

還真是有些別扭和不習慣呢。

陳勵俯身前傾的動作怔了下,然後轉眼風一樣很快消失在巷子的另一頭。

“勵哥。”

小路一個人在店裏,見他來,人有些慌亂地從譚飛送來的車前趕緊走開。

陳勵一個垂眸瞥了眼他背在身後那雙黑漆漆沾滿汽油的手,然後再一個擡眸的功夫,小路就全“招”了。

“對不起。”小路說,“我就是想看看有什麽地方是我幫上忙的。”

小路幹這行時間不久,來店裏上班以後做的也一直都是些小修小補的活兒。

譚飛他們這些車都是陳勵來弄,一來是不好改裝修理,二來也確實是真的貴,出了問題賠不起。

可,說起來他們都是十幾歲的孩子。

哪有真的不喜歡不想碰漂亮汽車的呢。

譚飛這車,是小路一輩子都不敢想自己也能夠擁有一輛的價格。

說來奇怪,之前他都是在陳勵修的時候站旁邊靜靜看著,今天也不知道怎麽了,就鬼使神差打開了前蓋。

“勵哥,我發誓我沒動車上的東西,我就是想打開離近了仔細看看。”

小路明顯有些緊張,陳勵還是跟以前一樣,臉上沒什麽表情,慢悠悠走過去,然後手撐車上轉過臉來看他,語氣輕松又尋常地問:“看出來哪裏有問題了嗎?”

“啊?”小路發懵。

陳勵笑了下,遞給他一把扳手說:“你也來挺久了,該試著幹點別的了。”

“勵哥,我……”

“怎麽?不願意?”

“不是!”

陳勵擡了擡下巴,示意他上手:“試試。”

小路沒動,陳勵就斜靠車門上雙手環抱胸前耐心等著。

“勵哥,我真不行。”小路緊緊攥著扳手,猶豫著遲遲不敢上手。

“一個破車,壞不了。”陳勵歪著頭,眉梢往上一挑:“再說就算真壞了也沒事,本來送這來的就沒一個好的。”

小路笑了。

陳勵就是這樣,好像在他眼裏,天塌下來的事情也只是天塌下來了的事情。

不會過分擔心,也從不預設恐懼。

就,天塌了就等天塌了再說。

天塌了我們就去補天。

這樣的陳勵,真的很容易就能讓人無條件的信任與依賴。

小路深吸一口氣點點頭,突然覺得手裏這扳手也沒那麽沈了。

譚飛這車其實保養得很好,只不過他們這群人玩車玩的是速度,所以關鍵性能上還要經常調整改進。

燃油、進氣、傳動、點火……

小路回憶著之前看陳勵的檢修流程,然後學著他的樣子開始有條不紊對每一個系統仔細檢查了起來。

夏日燥熱。

風扇嗡響。

陳勵扔了條毛巾剛好掛在小路脖間,然後就不急不慢地晃著步子出了車間。

院子裏一陣木材敲敲打打的聲音。

小路忍不住好奇停下手裏的活兒,回頭剛好看到陳勵抱著一堆木頭進來扔在地上。

劈裏啪啦,像過年的炮仗一樣熱鬧。

“看什麽,老實幹你的活兒。”

“哦。”

小路忍著奇怪把頭重新轉回來,再然後,身後便又是一陣接一陣的木頭落地聲。

“我覺得,勵哥好像是瘋了。”

“嗯?”

小路最後還是憋不住了掏出手機給張銘發消息分享好奇。

“他可能是想一把火把車間燒了。”

“啥?!”

看得出來張銘很激動,小路盯著屏幕笑了下。

“我開玩笑的。”

……

無人回應。

二十分鐘後,張銘那輛二手破車就拖著一串轟隆聲停在了院子裏。

“陳勵!你幹嘛呢!”

陳勵放下剛整理出來的幾塊還不錯的木板擡頭。

“他又發什麽瘋呢。”陳勵問。

小路搖搖頭,心虛的不敢說話。

“你幹嘛呢。”張銘幾步跑進來氣喘籲籲站在陳勵跟前的一堆木頭前。

視線突然變暗了。

陳勵挺無奈地看了他一眼,接著又開始擺弄手裏的木板繼續測量劃線。

“弄這一堆準備燒火做飯呢。”

“滾,你擋我光了。”

“要不是小路找我,我才懶得過來理你。”

張銘說著的長腿往下隨意一蹲,狗一樣徹底賴在了陳勵身邊。

“餵,張銘。”

小路小聲喊他,試圖組織他繼續說下去,結果顯而易見,他失敗了。

說來也有意思,按理說張銘跟陳勵都是他老板,但小路對張銘就會更自在一些,像朋友;而陳勵,除了是帶他幹活的師傅、也更像一個被人崇拜的想要一路認真追趕的哥哥。

下午剩下的時間,除了張銘無聊地監工一樣在店裏來來回回走著,或是,躺著;小路跟陳勵都挺忙的,敲敲打打,修修改改。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倆人終於停下了手裏的活兒。

一個下午過去,陳勵搬進來的那堆木頭,現在已經神奇地在他手裏變成了一張漂亮的桌子。

一米多寬,桌面往上還延伸出兩層書架。

桌身只是簡單做了幾遍打磨,沒塗漆,但原始的木色就已經很幹凈好看了。

“一會兒你開車幫我送到巷口。”

陳勵手撐桌上直接安排張銘,張銘聽得一樂。

“誒,那要是我沒來,你打算怎麽辦呀。”

“打電話叫你過來。”

“靠。”張銘被他這樣面不改色心不跳一本正經使喚人的模樣逗更樂了,“行,你是大爺,你說了算。”

張銘說著彎腰一把搬起桌子往外走,陳勵又到小路那邊看了眼,確認之前跟他講的幾個地方都處理好沒問題了之後,這才跟上張銘一起離開。

“你不騎車啊。”張銘瞅了眼副駕。

陳勵手放腦後,對著遠處漫天雲霞慢慢閉上眼睛。

傍晚,真是盛夏時分一天裏最舒服的時候了。

陳勵嘴角朝上揚了個剛好愜意的弧度,說:“有司機開車,我為什麽不蹭。”

“靠。”

這話氣人,但確實是這麽個道理。

張銘偏頭笑完,這才一腳油門朝著落日追了上去。

“你妹要在這裏住多久?”

“明年高考結束。”

“這麽久!啥親戚呀,值得讓你對她這麽上心。”

陳勵撐開後備箱,眼神淡淡睨他一眼。

張銘立馬識趣地避開他的眼睛往外搬桌子,只是嘴上依舊不死心地小聲嘟囔:“我說的不對嗎,學習桌你都親手做了。”

“滾吧你。”陳勵擡腿往他屁股上輕輕踹了一腳,然後搶過他手裏的桌子自己搬著往家走:“老子閑的樂意。”

“等你考上大學了,我也給你做一張。”陳勵說。

“說話算話。”張銘開始還被哄得挺開心,等到陳勵背影徹底消失在巷子盡頭之後他才慢慢反過味來。

他跟陳勵讀的這破學校,哪兒還有考大學的機會呀。

大學門口烤地瓜還差不多。

陳勵帶了鑰匙,不過沈冬青似乎反應更靈敏一些。

“潦草小狗”剛懸掛在門上還沒轉動,大門就已經從裏面打開了。

“屬狗的啊你。”

耳朵這麽靈。

陳勵明顯被她嚇了一跳,沈冬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這個,給你帶回來了。”陳勵拍了下桌子,“擡進去吧。”

“謝謝,多少錢我轉你。”

夜色初現,少女的眼睛和月亮旁邊那顆星星一樣,閃爍明亮。

這一刻,沈冬青真的很開心。

一是她不用再趴在床上寫作業了,二是陳勵好像真的把她的事情放心上了。

“你做飯了?”陳勵問。

冬青點頭:“隨便煮了點,要一起吃嗎。”

“行。”陳勵放下桌子,往廚房那邊一瞅,說:“這桌子就是夥食費了。”

沈冬青一楞,一時也算不清兩人到底是誰賺誰虧了。

“陳勵。”沈冬青盛好飯,想了下還是覺得應該跟他把家裏的花銷算更清楚些。

“水電燃氣這些你有時間也抄個底吧,那天沒說,除了房租,生活費我也應該跟你平攤的。”

“嗯。”陳勵無所謂地應了聲,沈冬青知道他不在乎,但還是順著說了句:“我回路城的時候,我媽給了我一筆錢的。”

“看出來了。”陳勵說,“不然誰會錢多的住旅店。”

他還在記著自己下暴雨那天沒聯系他的事。

沈冬青低頭慢慢嚼著嘴裏的粥,熬久了,有一點隱約的糊味。

“你今晚還出去嗎?”沈冬青說。

“輪班,不去。”陳勵答。

“你在哪兒上班呀?”

“皇冠會所。”

“哦。”

“那你跟張銘說的是什麽店呀?”

“修車的。”

“我……(可以過去找你嗎?)”

“沈冬青。”陳勵放下筷子打斷她,然後微微蹙眉:“你有沒有發現自己今天話很多。”

是,有一點。

沈冬青尷尬笑笑。

也許是這兩天的平靜讓她突然忘記了,他們分開過很長一段時間,以及,陳勵跟她或許也並沒有那麽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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