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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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明桉說這些話的時候,游亦旬就縮在人懷裏哭,邊哭還要邊仰頭讓梁明桉親他的嘴巴,梁明桉低頭多親了他幾下,他卻哭得更兇了,最後就這麽哭著哭著把自己哭睡著了。

梁明桉盯著懷中人睡著後潮紅的臉和濕潤的眼皮看,其實有些不確定這人剛才有沒有把自己的話聽進去,潛意識裏想把人叫起來問清楚,但談了這麽幾年戀愛也知道憐香惜玉,最後親了親他的額頭就把人放回被窩了。

現在梁明桉還是覺得談戀愛難免給生活帶來額外的麻煩,偶爾也讓人覺得不省心,但這不妨礙他承認自己的生活其實需要這樣幸福的煩惱。

他看見兒時的小貓走了很遠的路排除萬難來到他身邊,說自己什麽都不怕,說願意為了一點點的甜承受很多的酸和苦。

小貓要的從來不多,可是他卻連這一點點都吝嗇給它,他對自己沒有信心,對小貓也沒有信心。

他關燈離開工作間,在房子裏四處轉了一圈,看見客廳沙發又長出外套,陽臺掛著幼稚的浴巾,廚房冰箱有了新鮮的果蔬,盒裝的牛奶喝光了又添補,他走了但還好游亦旬還在。

這是他們兩個的家,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會是,因為他心裏存在愛的角落已經被某個人全部占據,就算沒有和最愛的人走到最後,就算最後要放手,他也不會再讓誰接替誰的位置,因為小貓就是小貓,他永遠只會有這麽一只小貓。

他在客廳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知道自己就算今晚回到外面的那個出租房,也不會比留在這兒過夜要好睡多少——在他雖然離開但身心從內而外都還留有前任的痕跡的情況下。

他的每一套西裝都是游亦旬陪他一起去量的尺寸,最喜歡的領帶和袖扣是游亦旬送的,從手表到鞋子,從內褲到襪子,從洗面奶到剃須刀,也大多是游亦旬的審美,在無知無覺中游亦旬早已進入到他生活的每一個細節中。

就像他一直覺得要遺忘當年被溫惠潔殘忍丟掉的那只小貓不是什麽難事,他自然可以絕情,也可以像放棄小貓一樣放棄游亦旬,可是今天每一個失眠的夜都讓他想起當年沒能被他保護好的那只小貓。

原來他從不遺忘。

就算在十幾歲的年紀能強迫自己忘記,如今已經得到了游亦旬這麽多愛的他,也會開始希望小貓永遠不離開。

可是他又憑什麽對游亦旬說,雖然讓你受了那麽多傷,但因為我很需要你,所以拜托別走。

正是因為只要他開口,游亦旬就會一直在,所以在他還不能確定自己能給對方一個怎樣的未來之前,他不能再像當年那樣毫無準備卻要對方跟自己走。

生物鐘連續混亂一周的結果就是第二天游亦旬醒來時天還沒亮,他下床摸黑把房間燈打開,拿起昨晚梁明桉幫他放在工作桌充電的手機看了眼,此刻手機電量已經充滿,時間顯示是早上五點十七分。

雖然還不是太清醒,腦袋也還有些沈,但醒了就睡不著了,於是他決定先去洗漱。

出來客廳把燈打開,然後進臥室刷牙洗臉。

刷牙時電動牙刷的嗡嗡聲把他稍微從混沌狀態中拉回來了一些,他想起距離上一次刷牙好像還沒幾個小時,而幾個小時前梁明桉還在他身邊。

所以梁明桉是什麽時候走的?他現在努力回憶了一下,發現剛到家那會兒發生了什麽他記不太清了,能想起來的就是他上床睡覺那會兒……

游亦旬回憶到這裏的時候,電動牙刷剛好智能地停止了工作,刷牙結束,但他就這麽一直咬著牙刷鼓著臉,好半天才想起來要吐泡沫。

昨晚睡前和梁明桉的交流,他在洗完臉後,終於清晰地回憶起來了。

梁明桉來過一趟,房子就明顯幹凈整潔了不少,浴室裏洗手池的臺面和鏡子被擦幹了水漬,客廳和廚房的垃圾桶幾天沒倒的垃圾被清空又套了新的垃圾袋,昨晚換下來的衣服從沙發上被挪去了臟衣簍裏。

在廚房拿牛奶給自己沖了杯麥片配著小面包吃掉,游亦旬在客廳走來又走去,一直走到陽光透進窗簾才想起來去洗澡。

早上7點半,游亦旬估摸著梁明桉已經起床,終於忍不住給他發微信,啪嗒啪嗒打了幾行字發出去。

——幹嗎幫我打掃房子,本來打算這兩天就叫家政來做衛生,到時候還要找你要錢的,是不是不舍得給保潔費你說!

還配了個腦袋冒火的卡通小人表情包。

昨晚過後,知道了梁明桉心意的游亦旬又敢跟人撒嬌了。

半小時後梁明桉回覆了,是條語音,看秒數還說了不少話的樣子。

在沙發上躺著的游亦旬一下就跳了起來。

“寶貝我剛到單位,剛才沒看手機……”

這是這段語音的開頭,聽到這兒游亦旬臉就紅了。

在手機裏聽著感冒的梁明桉聲音是比現實中啞不少,但其實就算再啞一些游亦旬也完全認得出,怎麽都不至於像昨晚那樣把梁明桉當了陌生人,還說他是騙子。

昨晚的一些記憶斷斷續續出現,讓游亦旬的臉越來越紅。

“昨晚就是順手幫你整理了一下,不算打掃,還是得請阿姨來仔細做一下衛生。我們那張卡我上個月看了,每個月還完月供還剩不少錢,後面我肯定還是按時打錢,只會多不會少,就怕你不用。”

本來游亦旬只是撒嬌,現在聽著梁明桉認真的口吻更是傲嬌起來,也給梁明桉發語音:“用的,誰說我不用,我現在就拿那張卡去大買特買,把你家產虧空。”

梁明桉很快語音回覆:“這樣再好不過了寶貝。”

聽著梁明桉先後喊的兩聲“寶貝”,游亦旬害羞得半天緩不過來,比想起昨晚被梁明桉親了還害羞,甚至忽然有點兒肢體不協調,抱著手機站起坐下又站起。

最後他重新在沙發上躺平了,舉著手機打字:“昨晚回去得晚嗎?早餐有吃嗎?感冒藥不能空腹吃。”

梁明桉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回答他,還是語音:“不晚,你睡了我就走了。早餐現在正在單位食堂吃。藥吃夠天數了,今天開始不吃了。”

游亦旬打字:“好,那你這幾天要多喝熱水,註意保暖註意休息。”

聊到這裏他以為對話結束了,開始想著昨晚的事情走神,十幾分鐘後才發現梁明桉在十分鐘前發了條文字消息過來。

——昨晚聊到後面你睡著了,我先上班,晚上回去給你打電話,到時我們電話說。

游亦旬不問梁明桉晚上具體要在電話裏聊什麽,因為他對梁明桉是永遠有話想說的,也永遠願意聽梁明桉說話,哪怕兩人什麽都不說,只要還跟梁明桉有聯系他就覺得滿足了,於是回了個“好”過去。

快中午的時候,鐘小洋給他發來微信,不問他昨晚幾點到家現在酒醒了沒有,而是發來一句讓他看了差點兒吐血的話。

——昨晚你們上床了沒有?

他回沒有,鐘小洋的語音電話就直接打過來了。

一開口就是“真的嗎?我不信”。

游亦旬:“真的沒有!”

鐘小洋:“他昨晚沒住你那兒啊?”

游亦旬:“還沒覆合呢……怎麽住一起……”

游亦旬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是到了現在才有分手後不適合繼續同居的意識。

他不斷思考著昨晚梁明桉跟他說過的話,知道雖然他們現在已經分手分居,但梁明桉的心意跟他一直是相通的。

鐘小洋總愛八卦別人的床事,以前就問過游亦旬,梁明桉那啥戴不戴套,沒等游亦旬說,鐘小洋就自己說,當我沒問,你們兩個在一起的時候都是處男,又一直只有彼此,其實不用戴套也行。

游亦旬曾經很誠實地跟鐘小洋說過閨房話,說他和梁明桉以前也是這麽想的,但最近這兩年梁明桉一直戴了,他有段時間還很傷心,覺得會不會是梁明桉變心了。

鐘小洋倒是淡定:“沒戴套的時候他射裏面了嗎?射裏面你身體有什麽不舒服嗎?”

游亦旬想起來自己發燒過幾次,支支吾吾:“但……但也就不舒服過那麽幾次……”

鐘小洋跟老母親一樣對他語重心長道:“兄弟你知不知道,內射爽的只有1,0的爽都是心理層面的,會主動說不內射的1都是好1。”

游亦旬又吞吞吐吐問:“那不戴套,拔出來射呢。”

鐘小洋盯著他嘖嘖兩聲:“我覺得你要是個女的現在已經給你老公生一足球隊了。”

那時游亦旬撐著下巴發呆,沒聽見他這話。

電話裏游亦旬聽鐘小洋說,昨晚他和梁明桉走了以後,鐘小洋他們加入到李巖銳他們那桌一起喝酒打牌,不打牌不相識,一打牌嘮起嗑來才知道李巖銳他們那桌也有一個gay。

“你猜怎麽著,第一次喝酒我就把人的屬性問出來了,李巖銳這五大三粗的跟人認識大半年到昨晚聽我這麽一問才知道他朋友是gay。”

游亦旬楞了一下:“啊……你直接問了?那他那朋友想讓人知道自己是gay嗎?”

“你把你小洋哥當什麽人了,要不是他昨晚都開始摸我大腿了,我連個眼神都不會給他。”

啊?!

鐘小洋每次總能用淡定的口吻說出讓游亦旬驚掉下巴的話。

“我重點是想跟你說,你以後不用擔心你這直男朋友會發現你和你老公的關系,我猜除非你們直接在他面前做愛,否則接吻他都會覺得只是好兄弟在親嘴。”

游亦旬:“……”

鐘小洋:“我幫你探出了這麽重要的情報,說吧,怎麽感謝我。”

其實游亦旬也不知道這算哪門子重要情報,但還是說:“你想吃好吃的還是看電影?”

“吃好吃的!謝謝寶寶!電影改天我請你看!剛好今天還有一天假,晚上就去吃,下午五點奶茶店集合!”

游亦旬想起晚上要跟梁明桉通電話,本來想跟鐘小洋約個別的時間,後來想想覺得吃頓飯應該花不了多長時間,決定到時吃完飯就回家不在外面逗留。

結果吃飯沒花多少時間,他在商場不小心弄丟了手機找手機找了一晚上。

當時他站在路邊準備打車回家一摸口袋卻空空如也時,第一念頭不是想到手機裏有非常重要的數據賬號和個人信息,而是今晚接不到梁明桉電話了。

鐘小洋也陪著他找,兩個人原路返回去他們今晚走過的所有地方找,又讓餐廳幫忙調監控出來看,但折騰了兩個小時什麽蛛絲馬跡也沒找著。

等游亦旬從今晚去過的廁所找了第三趟出來時,鐘小洋告訴他說自己剛才打他那部手機發現已經打不通了,八成是被有心人撿走並關機了,這下得趕緊掛失手機號了。

鐘小洋在網上查了資料,說手機丟了以後,手機網銀、支付寶這些要先掛失,微信也要先凍結,等後面重新補辦了手機卡再說。

游亦旬一聽就崩潰了,掉著眼淚說自己今晚就要用到手機。

“那咋辦啊,先別哭啊你!”鐘小洋看他哭真受不了,“你是不是要我跟你一起哭啊!”

游亦旬哭得直喘:“你、你給梁明桉打個電話,就、就說我手機丟了……”

鐘小洋也急:“現在給他打電話有什麽用啊,要讓他來幫你找不成?倒不如先打給警察。”

游亦旬哭得解釋不清,於是只說:“你先打嘛……”

鐘小洋拿他沒辦法:“好好好,號碼多少?”

游亦旬說了一串數字,鐘小洋打過去,開門見山道:“我鐘小洋,你老婆手機丟了,非要我給你打電話。”

“啊對,人就在我旁邊。”

說著鐘小洋把手機往游亦旬臉上貼:“你老公找你。”

游亦旬還喘呢,一下說不上話,沒耐心的鐘小洋皺著眉把手機重新拿回來自己接上:“哭得不行了,說不出話,反正就是知會你一下。”

很快鐘小洋對電話那頭報了個地址,掛了電話轉頭對游亦旬說:“你老公說他現在過來。”

很想搞顏色,感覺可以開始搞點兒顏色了,誰說離了婚的夫夫不能搞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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