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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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亦旬確實喝多了,清醒的時候甚至能隔著屏幕認出梁明桉呼吸聲的人現在聽不出梁明桉的說話聲。

“你確定?”鐘小洋抱起胳膊,朝他露出個節制的笑容,“不再確認一下?”

但此刻腦袋暈乎乎的游亦旬就是莫名堅信自己剛才接了個詐騙電話。

說話間桌上手機又嗡嗡振動起來,這次鐘小洋眼疾手快拿起他手機看了眼——今晚第三次看見“老公”這兩個搶眼的大字,唏噓一聲,對游亦旬說:“又是那個詐騙犯,接不接?”

游亦旬嘟囔著說不接,然後繼續趴桌上不省人事了。

“喏,”鐘小洋一臉壞笑地把手機遞給旁邊的侯俊陽,“詐騙電話,你幫忙接一下。”

分心看店內美女卻突然被委以重任的侯俊陽本來還以為真是詐騙電話,已經擼起袖子準備好好給對面上一課,看了眼屏幕一下就軟了,手機都不敢碰,拼命沖鐘小洋使眼色:“我咋接啊?”

“這都不會?”鐘小洋一臉人畜無害地指著屏幕上的接通鍵,“就按這個綠色的鍵,劃一下,就接通了啊。”

侯俊陽顧不上譴責這人的厚顏無恥,趕緊問:“接了說啥?”

“說啥不用你考慮,你出個聲他自己會問你。”鐘小洋不忘提醒,“記得把免提打開。”

果然當侯俊陽發出雄渾粗獷的一聲“餵”後,那邊梁明桉就問:“請問你哪位?”

手機開了免提,在不怎麽安靜也算不上聒噪的酒館裏剛好就他們自己這桌聽得清手機那頭的聲音,兩人頭碰頭盯著桌子中央的手機看,侯俊陽收到鐘小洋的眼神暗示,說:“我是他朋友,你又是哪位?”

侯俊陽說完,梁明桉那邊靜了幾秒後說:“你可以看一下他給我的備註。”

侯俊陽看鐘小洋指著備註沖他搖搖頭,立刻心領神會:“看了啊,沒備註,所以到底是哪位?”

說完侯俊陽還青出於藍地補充一句“剛小游說你是詐騙的”。

一句小游,一句詐騙,殺梁誅心。

鐘小洋沖侯俊陽豎起大拇指。

但梁明桉不跟他扯皮,開門見山道:“鐘小洋在你旁邊嗎?方便的話讓他接一下電話,就說我到門口了。”

鐘小洋這才懶洋洋打著哈欠插進話:“梁大帥哥這麽快就到啦?”

梁明桉意識到他們開了免提,便沒說別的,只說一句“我現在進去找你們”就掛了電話。

通話結束,手機被重新塞回游亦旬兜裏,一切像是無事發生。

酒館入口簾子掀開走進來一帥哥,不是平常的皮鞋西服西褲的成功人士打扮,一身休閑的黑色長袖運動套裝加白色運動鞋,外套拉鏈拉到下巴,說馬上三十沒人信,最多剛大學畢業。

見隔壁幾桌開始有人臉貼臉看向門口,男男女女都有,鐘小洋不用看也知道大概是梁明桉到了。

鐘小洋轉頭,看見門口一帥哥肩寬腿長,五官立體容貌英俊,一張臉好看得要命表情卻臭得要死,冷著臉下頜線繃得緊緊,手插衣兜站門口往室內掃的那幾眼好像誰欠了他百八十萬。

其實梁明桉這時候是沒情緒的,單純是身體不舒服懶得做表情。

從沒見過梁明桉的侯俊陽也能夠在人群裏一眼把人認出來,沖鐘小洋努努嘴:“是不是那個?真挺帥的。”

梁明桉也看見他們了,朝他們這桌走來,近了才把臉上肌肉舒展開,嘴角提起一些,有了個還算平和的微笑,沒那麽嚴肅了,但人帥就是做什麽表情都帥,有表情的梁明桉有近人的帥,面無表情的梁明桉也有厭世的帥。

梁明桉走過來的時候鐘小洋和侯俊陽都起身接待,只有游亦旬繼續癱著。

鐘小洋介紹侯俊陽給梁明桉認識,說:“我老鄉侯俊陽,叫他小侯就行,他就住在對面東方公寓。”

然後把剛才對李巖銳的那套說辭原原本本搬過來說給梁明桉聽——關於為什麽自己和游亦旬會跑這兒來喝酒,又是為什麽約上了東方公寓的侯俊陽。

但梁明桉不是李巖銳,沒那麽好打發,鐘小洋只聽他淡淡說了句“是嗎”就知道沒騙過他。

但鐘小洋管他信不信呢,反正這裏頭有一半是說給侯俊陽聽的。

鐘小洋面色平靜,不允許自己氣場上弱給梁明桉,“鄭重其事”向侯俊陽介紹梁明桉:“介紹一下哈,這位,游亦旬他哥,梁明桉,表哥還是什麽哥我也不清楚你自己問他,在隔壁發改委工作,偉大的人民公仆。”

侯俊陽剛在電話裏演得挺上頭,但面對面的被梁明桉氣場壓一頭,慕強心理再次無意識產生,不知不覺把人的手握得緊緊:“不管什麽哥,小洋的閨蜜就是我兄弟,兄弟的哥就是我親哥。”

“不敢叫哥。”梁明桉也回握了下侯俊陽的手,笑道,“不是看到備註了麽?”

侯俊陽立刻看向鐘小洋,根本掩飾不了自己的表情,無意識做了個臥槽的口型。

鐘小洋這時才意識到梁明桉了解游亦旬到一個怎樣的程度——不僅準確知道游亦旬給自己備註什麽,甚至不用打開游亦旬手機就能確認這個備註一直到現在都沒被游亦旬改掉。

鐘小洋恨恨想,游亦旬你小子認栽吧,你被你老公吃得死死的了。但他還得笑嘻嘻地找補:“剛電話裏我們跟你玩兒呢,你可不許生氣哈。”

梁明桉聲音倒是溫和:“不會。”

梁明桉越是情緒穩定,鐘小洋越想跟他過不去:“過來還挺快的嘛,不會剛好住這兒附近吧。”

梁明桉淡淡一笑:“不遠。”

“那等會兒帶人回哪兒啊?回秋葉還是去你那兒?”

一個字沒提東方公寓,但梁明桉知道他們好閨蜜之間無話不談、鐘小洋大概是什麽都知道了,便沒再提自己現在的住處。

陰差陽錯的,侯俊陽也全程沒多嘴問梁明桉住哪兒。

“不是你們聯系我來接人的麽?現在才想起來問?”梁明桉看這張桌子只有他們仨,就往四周掃了一眼,很快看見幾米遠的吧臺附近一個跟人玩桌游玩得要蹦起來的眼熟寸頭。

鐘小洋跟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暗暗驚嘆他的觀察力,頓了頓說:“沒辦法,那小孩兒太有責任心了,非要找你這個哥哥來。”

特地把“哥哥”二字咬了出來。

“所以送人回哪兒啊?”鐘小洋又問了一遍。

梁明桉看了眼趴在桌上的游亦旬,說:“帶他回秋葉。”

鐘小洋開始看熱鬧,咧嘴露出個流氓笑容:“哦,那你今晚住哪兒,也跟著住秋葉?”

梁明桉也笑,擺明了要氣鐘小洋,勾唇道:“我住哪兒有必要跟你匯報麽?”

鐘小洋臉上笑嘻嘻,心裏在咆哮:媽的,游亦旬我說什麽來著,我說什麽來著,這人就是人面獸心斯文敗類!

看熱鬧失敗的鐘小洋恨不得從桌底下掏出白天游亦旬送自己的那只假狗去砸梁明桉的狗頭。

鐘小洋座位靠過道,剛看梁明桉來了就給他讓了位,自己挪去坐侯俊陽那排。

梁明桉坐下後用手背碰了碰游亦旬圈起的手臂裏露出一些的臉蛋,喊了聲“小游”,然後鐘小洋就看自己剛才怎麽搖都喊不醒的人此刻被梁明桉隨便摸一下臉叫了聲名字就把頭擡起來了。

本來想看梁明桉怎麽把人帶走的鐘小洋:“?!”

被酒精麻痹了神經的游亦旬此時睜眼看見梁明桉也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紅著臉慢吞吞說一句“你怎麽來了”。

嬌妻!沒出息的嬌妻!鐘小洋簡直想騎到游亦旬脖子上擰著他的耳朵喊,臉紅啥啊你就臉紅。

“來接你回家。”梁明桉見他醒了,便稍微直起腰一些,但手仍貼著他的臉,指腹在他臉頰蹭幾下,“喝多了?剛在電話裏沒認出我。”

游亦旬努力回憶著,但喝多了難免反應遲鈍,兩手放在桌面摳了好一會兒指甲才終於想起什麽,忽地轉過頭看人,楞楞問:“你聲音怎麽了,生病了?”

現實中梁明桉的聲音沒有電話裏聽起來那麽啞,但還是明顯能聽出喉嚨不舒服。

游亦旬一下急了,喝多了就忘了什麽能說什麽要藏:“還真生病了,前兩天你來還衣服我就聽到你咳嗽……”

聽見他這話,梁明桉頓了一下,眉頭緊了又松,最後緩和了語氣回覆他:“小感冒,吃了藥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別擔心。”

這個所謂的前任見面場景跟鐘小洋想象中完全不一樣,他都做好了見到梁明桉就要幫游亦旬出氣的準備,結果沒等他幫著出氣,這倆一碰面戀愛又談上了,現在游亦旬再說他們已經分手,鐘小洋真的會用假狗砸他們兩個狗男男的真狗頭。

此刻的鐘小洋看不得這兩人在自己面前卿卿我我,催梁明桉把人帶走:“這人在這兒睡兩覺了,要帶走趕緊帶走。”

李巖銳一直到他們要走的時候才從沈浸式玩桌游的狀態中抽離,發現梁明桉已經到了,忙趕過來打招呼:“梁哥你不是在加班嗎穿這麽休閑我差點兒沒認出來!”

“已經加完班了,從家裏過來的。”梁明桉這麽說著,雖然他今晚根本沒加班。

李巖銳說:“不知道你回家了,不然我們等會兒送他回去就好了,還以為你會順路。”

梁明桉沒跟著他的思路繼續聊,笑道:“剛看你們那桌挺熱鬧就沒去打擾你了,他喝多了我先送他回去,下次再請你喝一杯。”

“哈哈哈怪我怪我,這麽個大帥哥出現在這兒我竟然現在才看見。”李巖銳摸了把自己的寸頭,笑呵呵道,“走吧走吧,快帶我小游哥回去休息,說好了下次我請啊!”

說完李巖銳一步三回頭走了,三次回頭都在偷看梁明桉,發現梁明桉在人群裏確實搶眼,不管是臉身高身材還是氣質,心想現在的男人普遍是有個三分帥就敢自稱吳彥祖發自拍撩妹,五分帥的覺得七八分的美女暗戀他,真有七八分顏值隨便捯飭一下在現實中已經稱得上大帥哥了,而梁明桉是那種就算放在帥哥雲集的娛樂影視圈也是橫著走的存在。

看到這種少見的真正帥哥不拿臉當回事,看著好像對美女也不太感興趣,直男李巖銳想不明白,他光是代入幻想一下自己有梁明桉那樣的條件就已經要顱內高潮了。

要走的時候,看游亦旬整個人軟綿綿的,梁明桉便側過身把自己的背給他,說背他出去。

醉到腿軟的游亦旬很自然地爬上梁明桉的背,兩條胳膊圈住梁明桉脖子,臉頰貼在人肩頭,就這麽讓梁明桉背著他,臨走的時候靠在人背上,還不忘沖鐘小洋小幅度地招招手,問鐘小洋要不要順路跟他們的車回去,儼然一副當家主母的模樣。

鐘小洋笑得想跳起來抽他:“滾滾滾,老子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現在是晚上十點多,鐘小洋的夜生活剛開始,但這個時間點對於第二天要上班的梁明桉來說已經不早,在游亦旬看來其實也不早了。

以前游亦旬跟鐘小洋出去通常不會太晚回家,除了偶爾一兩次吃宵夜晚了些,最晚九點十點也回去了。

常常是九點多游亦旬回家後,鐘小洋又自己去找別的朋友耍。

但鐘小洋愛玩歸愛玩,從不帶游亦旬去鬧騰的酒吧夜店,最多只去像今晚這種的清吧,加上游亦旬以前從來不會把自己喝醉,酒都是一點點抿著喝,所以鐘小洋也是今晚才具體知道游亦旬到底能喝多少——結論是喝不了多少。

梁大帥哥自己來的時候吸引了一波視線,背上游小帥哥一起走的時候又吸引了一波視線。

剛才門口不好停車,車子停在下一個路口,梁明桉背著人出店,再走了一小段路,一直到把人放進副駕駛,游亦旬都沒醒。

梁明桉站車外,彎腰探進半個身子準備幫游亦旬把座椅靠背往後調,好讓他能靠得舒服些。

這時的他們挨得很近,游亦旬不知何時睜開了眼,後腦勺靠在椅背的頭枕上,正仰著臉專心致志盯著梁明桉看,好像已經清醒,於是梁明桉收回視線跟他對上眼,低頭看他,用口型輕輕問怎麽了。

下一秒,游亦旬兩手撐著椅面直起上半身,仰頭在他嘴角親了一口,眼神迷離:“老公,你今晚哪兒去了,怎麽現在才來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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