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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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貓呢?

當年在梁明桉的要求下,他們最後還是一起把貓送走了,送給了小區裏同樣也養貓的租客——一個剛大學畢業的女生。

游亦旬憑借多年來和女孩子的相處經驗,看出那個女生是可靠的,他們加了那個女生微信,後來也在女生朋友圈裏看到了貓咪在好好地長大,再後來他們畢業了,離開了校園,離開了S市,這幾年那個女生偶爾還會給他們發幾張小貓的照片。

梁明桉伸手摸摸游亦旬腦袋,覺得此刻睡得頭毛亂翹的游亦旬更像小貓:“睡迷糊了?小貓送人了,不記得了?”

“哦……”游亦旬揉揉眼睛。

真是睡迷糊了,游亦旬好像完全忘了現在是什麽情況,仰著腦袋伸手就要梁明桉抱。

梁明桉坐起來,因為游亦旬就在邊上,所以他沒辦法把腿從沙發上放下去,於是便側俯身子,兩條胳膊往下穿過游亦旬腋下,真就按游亦旬的意思,把他從地上撈了起來,然後往裏挪了些位置,讓游亦旬跟自己擠一張沙發。

雖然沙發不算小,但要容納兩個成年男性難度還是大了些, 需要兩人交纏著腿、半邊身子相疊——主要是游亦旬趴靠在梁明桉胸口。

梁明桉從褲袋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還有幾分鐘就淩晨三點了。

看得出游亦旬是真的累了,也許是一直睜著眼到剛剛才睡著,現在趴在梁明桉胸口一下就睡熟了,毛茸茸的腦袋隨著梁明桉胸腔的起伏而起伏。

游亦旬的小貓送人了,可是梁明桉的小貓還在。

過去一幕幕好似在天花板上閃過,後半夜梁明桉把游亦旬抱在懷裏,就著客廳落地燈柔和的光線,一動不動地盯著天花板看,直到天蒙蒙亮才再睡著。

他看見以前他半夜爬起來寫論文,沒過一會兒游亦旬肯定跟著摸過來了,坐在他腿上跟他面對面抱著。

他抽煙,游亦旬就縮在他懷裏小聲地咳嗽。

“論文難寫嗎?”游亦旬扭著脖子去看他電腦屏幕,“我們專業畢業的時候主要是做畢設,拍紀錄片或者廣告微電影,作品拍好了導師對我們論文沒什麽要求,查重能過就行,聽學姐學長說答辯也只是走個形式。”

他把煙掐了,慢條斯理說:“本科階段就是水。”

然後就看游亦旬的臉紅蔓延到耳朵,“什麽嘛,我們拍畢設也很難的……”

接著嘴一撅氣呼呼說:“分分鐘考個研究生給你看。”

聽游亦旬提考研,梁明桉潛意識裏想,研究生還要考嗎,平時都幹嗎去了。

後來游亦旬也沒考研,除了他那會兒做自媒體當個小網紅收入已經很穩定之外,更主要的原因是他本人對研究學術一點兒興趣也沒有。

把游亦旬“氣”夠了,梁明桉才好笑地解釋:“不是,我說‘水’的意思是學校對本科階段的論文要求不高,再說S大的研究生真沒S大的本科難考。”

S大作為國內排得進前幾的名校,游亦旬當年高考雖然數學差了些,但楞是憑借著將近滿分的英語和不錯的文綜成績考進這所學校也足以證明其實力了。

雖然知道梁明桉本科就是S大的——然後以優異的成績保研本校,但游亦旬還是聽出梁明桉在誇他了,不知怎麽就突然害羞上了,把臉埋進人頸窩蹭來蹭去。

梁明桉被蹭得脖子癢,身子往後仰的同時按住他腦袋不讓他動。

“你躲什麽呀。”游亦旬很不滿地把他脖子圈住了。

“黏人。”梁明桉把他兩條胳膊從脖子上摘下來,面無表情,“去睡覺,影響我寫論文了。”

“淩晨三點了你寫什麽寫呀,你不要命了。”游亦旬罵罵咧咧從他腿上下來,又瞄一眼電腦屏幕,嘀嘀咕咕,“寫的什麽呀,有什麽資料是我能幫忙查的嗎……”

梁明桉被他逗樂了,說:“要不你直接幫我寫吧,這樣比較快。”

游亦旬這缺心眼兒的當真了,又坐回人腿上,這次是面向電腦、屁股沖著人的姿勢:“那你把論文格式什麽的教我一下……”

下一秒就被梁明桉擰著胳膊從腿上掀下去了。

游亦旬嗷嗷叫著:“好嘛,不幫你不幫你,你自力更生。”

說得好像原本能幫上什麽忙似的。

既沒考慮到自己一個從沒寫過論文的能幫上什麽寫論文的忙,又沒想到他們的專業之間隔著一道銀河——一個是學新聞的文科生,一個是學軟件工程的理科生。

傻孩子只是單純想幫老公分擔一些寫論文的辛苦。

梁明桉視線還留在屏幕上,一手移動鼠標一手拉過旁邊這人的手撓撓他手心:“嗯,你先去睡,我再看會兒文獻資料什麽的也睡了。”

雖然第二天是周末,但梁明桉覺得游亦旬沒必要陪著他熬。

“喔……還要多久?”

“很快。”

天快亮的時候梁明桉上了床才發現因為他一句“很快”游亦旬睜眼等了他一宿。

他一上床游亦旬就從床的另一頭滾過來撞進他懷裏,喃喃一句“怎麽才來,困死我啦”,然後腦袋一歪一下就睡著了——把人等來後終於撐不住了。

後來有幾次梁明桉為了不讓他等,看文獻的時候就讓人坐自己腿上,把人抱懷裏讓趴在自己肩頭睡。

現在再回看,學生時代的日子總是簡單,那時候他們還沒跟家裏出櫃,溫惠潔每次過來學校看兒子還能把游亦旬當梁明桉的一個尋常朋友客氣地對待。

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此刻梁明桉抱著游亦旬,心裏那股要自己時刻清醒冷靜的勁兒又消失不見了。

他對一切嚴防死守,卻每每不介意把脆弱的一面展現在游亦旬面前、承認自己在感情裏的局限性。

感情不是比賽,不是更理性的一方就能取得更漂亮的成績單,只把“愛情”的概念跟游亦旬這個人掛鉤、分手即是回到過去那個“冷靜理性”狀態的梁明桉其實遠沒有游亦旬懂得愛。

出櫃以來,梁明桉看見兒時被溫惠潔丟掉的玩具、貓和所有的春游零食又重新出現在了未來的道路上,不一樣的是,這條路現在不只他一個人在走,不再是他一個人冷靜就能解決問題的了,憑著過去的經驗,他要游亦旬也用他的方法一起走這條路——他要游亦旬也冷靜,要游亦旬忽視那些障礙。

可是他忘了自己的冷靜其實是冷漠,是受過傷以後被迫藏起所有情感表達,他怎能自私地要求游亦旬如此?

他給游亦旬重新選擇的機會,卻看見這個愛哭鬼哪怕靠近他就會受傷會掉更多眼淚也要緊緊拉住他的手,男孩沒辦法做好準備才上路,可咬著牙忍受也要磕磕絆絆走在他身邊。

他早該知道的,游亦旬還是過去那個游亦旬——雖然很多時候不夠理智,可遠比他勇敢、比他懂得如何去愛。

早上游亦旬被一陣悠揚的門鈴聲驚醒,睜開眼發現跟他一起醒來的還有躺在同一張沙發上的梁明桉——昨晚的毯子現在蓋著他們兩個人。

他因為睡在沙發外側,所以一直到現在都還被梁明桉圈著腰防止掉落。

梁明桉看他醒了就松手放開他。

游亦旬顧不上還在人懷裏的難為情,也沒時間回想昨晚他是怎麽跑人懷裏的,警覺地撐著胳膊支起上半身左顧右盼:“是不是有人按門鈴?”

游亦旬剛睡醒還是蒙的,好在梁明桉幫他記得:“你昨天新交了個朋友,忘了?不是跟人約了早上來找你拿個什麽東西。”

“喔……”游亦旬回憶起來了,支支吾吾道,“你怎麽這麽清楚,你昨天偷聽我跟他聊天啦……”

“……”梁明桉回答他,“昨天回來車上你跟我說的。”

游亦旬臉一下紅了,心想自己剛才說的是什麽話,加上看見梁明桉身上襯衣全是自己睡出來的褶皺,臉就更紅了。

門鈴聲再次響起,他沒空繼續害羞,急急忙忙掀開毯子起身去開門。

躺在沙發靠裏位置的梁明桉這也才得以離開沙發,然後把接觸了一晚上臟衣服的毯子拿去陽臺放臟衣簍裏準備等會兒洗。

雖然行李搬走了大半,好在家裏常備著一次性洗漱用品,游亦旬去開門的時候,梁明桉走進主臥的浴室洗漱。

李巖銳背著個雙肩包站在門口:“小游哥你在家啊,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你怎麽沒接呢?微信也不回……”

游亦旬猛打一激靈,現在才算是醒過來了,抱著自動關機的手機連說了好幾個對不起:“啊!對不起對不起……昨晚忘記給手機充電了,睡到現在才發現手機沒電了!現在十點了?”

“快十一點了,我的好哥哥。”

兩人昨天不僅加了微信,還交換了手機號,約了今天早上十點在秋葉公寓小區大門口碰頭,李巖銳到了以後等了大半個小時也沒把人等來,又聯系不上人,因為昨天游亦旬有順口提一嘴門牌號,他這才自己上樓來了。

游亦旬一邊道歉一邊給李巖銳拿拖鞋,李巖銳穿上拖鞋跟著進到客廳,註意到游亦旬衣服還是昨晚的那身:“小游哥你怎麽沒換衣服,不會是昨天回來就直接睡了吧,這麽不能喝?”

游亦旬看他一屁股坐在剛才那張還有明顯大片凹陷痕跡的沙發上,突然莫名心虛,扯了扯衣服下擺:“對,昨晚直接睡沙發了……剛聽見你按門鈴才醒……”

“昨天剛喝完酒,今天不應該約早上。”李巖銳認真反思了一下自己,沖他擺擺手,“小游哥你不用管我,我不著急,你先去洗漱,我自己坐會兒。”

“我給你倒杯水……”話一出口游亦旬想起家裏今天還沒燒水,又補充道,“也有礦泉水,給你拿瓶礦泉水吧。”

李巖銳舉了下手裏一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沖他露齒笑:“我有,剛在小區門口買了。小游哥,你忙你的。”

游亦旬本來也想趕緊先去洗把臉清醒一下,聽了李巖銳這話,立馬放下心來,直直奔著主臥浴室去了。

失策失策,本來周末兩天都打算更新,結果周末臨時有事,到現在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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